二姨从四姨婆的“叛变”中回过神来,心里堵着一团火,嘀咕声刚好让谭思成能听得见:“什么男人这是,这样的女人也看的上!”
三姨婆五姨婆起身离开,四姨婆见状也开溜了,二姨正要拦着她,却被三姨挡住了。
“隐末,你别告诉我你吃了这个亏!”二姨恨声道,收了钱不办事,总得讨个说法,让她给个交待吧!
“有什么消息是我们不知道的!”谭隐末皱眉肯定道。三姨婆忠于谭思成,五姨婆是个不理事的,她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夺了谭思成全部的权势,想着至少也要夺来一半的。从一开始,谭思成的表情就太过镇定,她想来跟他对抗,可他压根儿就没有将这事当做一回事!这就让她笃定了一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结果!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贪财势力而又没有远见的四姨婆能坚定自已拥护谭思成的信念而不动摇呢?
这边,繁星也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谭思成笑着回答:“我母亲怎么可能给我找麻烦,二姨的话虽是对的,可是她与三姨都不知道,这种决定她们一辈子也只能用上两次。而且只要忠侯府换了主子,或者说是有人分了我的权,不支持我的那个人会被扫地出门,得不到府里一文钱的好处,所以她们自然会拥护我。”他手里可是有着圣旨呢!不过这事也就三四五姨婆知道。
“哦,高啊!都扫地出门了,她说的话也不算数了,难怪!”繁星明白了,她就说么,怎么可能有母亲为难儿子。
“星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谭思成看似不经意的问,目光却是认真的注视着她。若说什么都不懂,却又像是明白事理。若说装的,又真的不懂很多事情。
繁星摸了摸脑后的已经脱痂的伤疤,停下脚步,在冬日里快近傍晚的阳光中正视谭思成:“成成,我不想骗你,我只是模糊的对一些生活中的事情熟悉,对于我认识谁,是什么身份,曾经干过什么这些重要的事情,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她就说,这男人这么精明,一定会看出端倪的。
谭思成只是点了点头,未再说什么。两人回了院子里,如意如愿快速将他们迎进了屋子。
“公子……小姐,怎么样,三夫人没得逞吧?”着急下叫错了规定好的称呼,如愿连忙改了过来。
“没事,我们择日完婚。”谭思成平静的就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
两人都吃了一惊,不置信的对看一眼,如愿叫道:“公子,你真要嫁给这个……”他一手指着繁星,面色怪异,后边那句“一无是处的人”还是压住了。如果她是男人,有一张脸就够了,性子单纯更是讨人喜欢,可要是女人,那就太不对劲了!
如意看谭思成一副已下定论的样子,也着急起来,不顾繁星在场就问:“公子可知她是谁?是否已有家室儿女?”她要是有了正夫,那公子算什么?
“我……”繁星想说自己没有成亲,可是没有以前的记忆,她怎么知道这前主有没有男人?想起古代男人自小就有通房丫头,也不敢保证自己,这正主说不定已经破了身,就有些郁闷了。“谁没事成亲那么早干什么?我觉得我没有。”卧病在床呢,还能忙成那个样子,看来应该没有时间谈恋爱。
谭思成沉默不语,要是有一天她想起了以前……
刚刚在书房里时,三姨婆她们没有看到,他却是注意到她仰着头的那一瞬间有一滴泪快速划进了鬓发里。
繁星一把拉住谭思成的手:“成成,我既然忘记以前,从今以后就只是繁星,而不会是任何一个人!”
“万一记起来了呢?”谭思成紧追不放。
“记起来了,我也只是你的妻主!”虽然知道不可能,繁星还是一字字的回答。只是她有些奇怪,她身份不凡,又相貌惊人,怎么说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他难道就没有查出自己的半点事情来?
“好,你记住今天说的话!”谭思成郑重的点头,下了决心。她鼻息清浅,应该还未经人事,夫女什么的也没有可能。
“那么,成成,你有没有查到我的身份呢?”繁星问,对于她自己的这个身份,她只是能猜出几分来,并不清楚。
谭思成回望如意两人,两人都摇头,他们可没有说公子在查她,她怎么知道的啊?
谭思成勾唇浅笑,她果然不是个单纯的主,竟然能被她骗了这么长时间,以为她是个不解世事的!
“查不出来!”谭思成摇头,她说她醒来时就已经在船上,然后就遇到了他。他只查到那艘船是从京城而来。
“那京城里都没有像我这样貌美的女人失踪?”繁星不置信的问,这一个月里她也推断出来了她离开的地方应该是京城了。
☆、025:大人物
她的相貌不敢说绝色倾城无人敌,可前世里那些相貌迷人的大明星,也未必能把如意如愿比下去,就更别说与谭思成比了。而与她,差的不是一个两个的档次,不能相提并论。这样的容貌,不说名惊天下,至少也应该名动京城了吧?
怎么会查不到呢?
谭思成可是全国第一美男呢!
她怎么的,弄个全国第一美女才算正常啊!
“你害不害臊啊!”如愿一听谭思成要嫁与繁星,心里就窝火,口气也不好。
“我的话有说错?你能轻易的找出一个和我一样好看的?”繁星下巴一扬,一副轻视的姿态。
“你……”如愿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没错是没错,但是你懂不懂什么是谦虚?!”气死他了气死他了,这人生来就是跟他做对的!
“什么是谦虚?”繁星转过头去,一本正经的问着如意,脸上全是求知的渴望。
如愿气结。这比问他还让人恼怒!
如意皱眉。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要放以前,他定以为她是真不懂,可是她竟然将自己女子的身份戳穿,他就不信她多少了。
谭思成失笑,能将伶牙利齿的如愿气的语结,让稳重到不动声色的如意露出表情,可真是不一般啊!他觉得,这日子里,像是多了一份生机。
“好了,说正事!”谭思成习惯的敲了一下繁星的额头,忽觉不适,这要是成亲了就是他的妻主,这样做是不敬的,一看繁星没有任何不满,心里就满意了。她要是敢像约束一般男子那样约束他,那这亲不成也罢!
繁星不再惹如愿生气,听谭思成说道:“是有一个貌美的女子失踪,不过却是个大人物!”
“那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大人物!”繁星立刻接口。既然有相似的地方,谭思成自然会去怀疑,她说出来反倒显得不可能!
“得了吧你,就你这样,能跟淮南王比?!”如愿逮到机会,就讽刺起了繁星来,想找回场子!
“如愿!”谭思成沉了脸,声音虽轻,语气却重。他溺爱他们,不代表他可以无限度的纵容!
如愿一惊,敛眉垂目,乖乖的站好。就算他看不顺眼星小姐,成亲以后她就是公子的姑奶奶,是他的主子,可以与她玩笑几句,却不可以没大没小!
繁星也未露出什么得意的神情,谭思成很满意她得理铙人的这一点,继续道:“你不可能是淮南王。”
“为什么?”那淮南王是金子做的不成?
“第一,她要比你高上大半尺。第二,她虽然容貌俊美,却远不及你,不然以她的地位早就闻名全国,更没有人说过她长相阴柔。第三,传言她武功早已练至化境,不会轻易受重伤,更没有听说过她受了什么伤。第四,她性子冷默,阴沉少语,更是嗜酒如命,这些都与你不符。第五,她名为夜无月,与你的名字并无关系。第六,她只失踪了一个月,而你是二个月前出的事,时间不对。”一个人的记忆可以忘记,性子却不可能改变。他喝过一次酒,让她尝了一口,辣的脸都红了,当时就将酒吐了。就算忘记记忆,身子总不可能忘了对食物的感觉。
“哦!”一听谭思成如此说,繁星也觉得不可能。第三第四点倒是不认同,因为换了灵魂,她不是原主,可是第二点她就有些信了,至于第一点——这里的一尺她看基本上等于二十厘米,大半尺可是要高上十多厘米呢,个子真的不能做假了,身为女尊里的女人,她总不可能是穿高跟鞋!
然而,就是因此,他们都误会了。
繁星并不知道淮南王的过去,也就不知道原主很介意自己的个子低,所以一直穿的是厚底的高靴,长衫一挡,完全看不到,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淮南王是个矮子。再者,因为女生男相,前主每次出门都会将雪白的面色涂成麦色,将眉画的粗浓,虽然掩不了绝色的容貌,却是因着性子阴冷权势高盛,很少有人敢正面与她对视,再加之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淮南王忌讳别人拿她相貌说事,慑于她的权势不敢有人议论,所以外界的人都不清楚事情。至于名字,夜无月,字繁星,不过她是在行冠礼那一天仪式开始前受的伤,礼仪未成,所以外界的人并不知道她的字。
“好了,不说这个了。如愿,你去准备一座新的院子。如意,你就在这里陪着星星。”谭思成吩咐,对着繁星笑道,“我去忙了。”
“嗯,我会乖乖的。”繁星笑眯了眼,点头。
如愿见此,突然就变了声,带着哭腔,快速跟在谭思成身后向外边走道:“呜呜,公子……小姐,对不住,都是如愿不好,没能认出人来,害你要嫁给人……”
后边的话却是走的远了,听不见了,繁星嘴角一抽,看向了如意:“我不喜欢爱哭的男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哭,免得我整你!
如意一愕,你一个女人都好不到哪里去,还敢说别人?!
不过他的适应能力向来强,马上镇定下来,含笑点头。
繁星也知道谭思成的屋子再不能待下去,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如意,你们池城有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人?我是说不是那种达官显贵,而是那种……比较在全国有声望和影响力的,受人敬仰的,比如说是才智极胜或是知识渊博的那一种?”
既然要娶,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的就这样娶了,倒不是她怕被人指指点点,而是不想让谭思成受人轻视。可是她不想回原来的地方,那么能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稍微能配得上他的,就是找一个名气大的,这样一来就能快速抬高身份!
“小姐问这个做什么?”如意奇怪的问。
“你别管,倒是说说有没有?”
如意微诧,这小姐也太……这语气这态度,怎么感觉像是他侍候了她十年似的,使唤起人来毫不含糊!
“有倒是有一个,不过脾气……”
“真的?”繁星惊喜的问,还以为希望不大呢!
如意于是向她解释了起来,繁星一听,得,就这人了,过两天身子好了就去拜访。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去,差点要了性命。
☆、026:都装神仙呢
“成成,我想出去逛逛。”繁星休息了两天,因为身份有别,已经不住在一个院子里,吃完了早饭就去找谭思成,征求他的意见。
这古代的治安可没有现代那样好,万一出去遇到了什么事却是不好,比如遭到劫匪什么的,她一个人可是对付不了。说白了,来了些日子,除了学会了说话,了解了一点这个世界,她还真的没半点势力。出门自然是要带着人的,不为耍风头,也要为了安全不是?
“干什么?伤口刚结疤,要注意身子。”谭思成笑着问,不直接去拒绝。
“就是想出去玩嘛!我闷的慌!”本来说好和她出去的,可是他现在忙着婚事,哪里有这个时间?
“行是行,带着人去!”谭思成看着她那撒娇的样子,纯净无邪的面貌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到口的拒绝却是收了回去,点头答应。想起一事,要说什么,又没出声,繁星觉得奇怪的,就问他,他笑着道,“没事,等你回来了再说。”
繁星点了头,于是高兴的带着如意和几个府里的侍卫,坐车去了池城外的小天山。
本来如意是不赞同的,可是繁星坚持要去,他拗不过,只好应了。
路上,繁星已经向如意了解了一些大致的情况。
小天山位于城东二十多里的方位,有七座山峰,因为风景秀丽而闻名,禹国里十八名景之一的“神仙境”就位于小天山。而如意口里的隐龙先生,就住在小天山的两座山峰的山谷间。
这个隐龙先生,天下闻名,据说才识渊博、学贯古今、无所不通。她是当令皇上曾经的老师,盛名传四海的青湖居士的师妹。据她们的说啊,隐龙先生的才学要比她师姐青湖居士高出很多,可惜她没有在朝为官,没有做出什么大的作为,更不是一直隐居在小天山,要不是多年前曾经有一次在一桩惊天大案中青湖居士求助于自己的这个师妹,天下间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到了山脚下,再行了一阵子车,因路窄不能再行车,只好解车骑马,过了山腰不能行马,只好步行。
这座山峰也不高,走了了半个多时辰就翻过了过去。
只见从上向下望去,一望无垠的高大林木直铺入山谷,苍翠繁茂,天空湛蓝如洗,偶有飞鸟掠过,空气中满是静谧的味道,繁星忽觉心情开朗,身神皆轻。对面高大的山峰也是这种树木,她向下看去,知道最底下就是那个隐龙先生的住的地方,却并未见什么房屋。
“这也没有什么啊!”繁星意外极了,她还道能成为全国十八名景之一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风景挺好的,可比起九寨沟来却差了好些。中国的名景,一省多了都有十数处,全国加起来可多了去了,她怎么看,也不觉得这里的景色能排入国家级里去。
“这个可是要春天和冬天来呢,现在自然看不出什么来。”身后的一群侍卫里有人说。
繁星回头看了她一眼,长的白净,眼神明亮,带了些微的腼腆,倒有些意外这种性子的竟会搭话,于是手一挥:“走吧!”
“小姐!”如意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面色平静,语气却是坚决,“我不是说了么,这片玉郁林根本就过不去!”隐龙先生是什么人?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这世上有多少来拜的名人逸士被这玉郁林中所设的阵法所拒而不得入,连公子都进不去,她怎么可能进去!
“留十个人,其它的不想跟就别跟了。”繁星任如意拉着她,向着林子里走去。
这次来了一列侍卫,二十八人,有八个留在路上看车看马,剩下的二十人面面相觑,都不认为繁星能出得了林,觉得她过于小孩子气,看不起她,竟是没有一个人跟上去。刚刚说话的那个一看没人去,立刻跟在了两人身后,那个列长一看,叹了口气,喊了两个队长,让其它人原地待命,也跟在了身后。
谷地里的一幢木屋里,大厅中正堂上铜鼎宝盖香炉里一支酱柴色的细香上扳白烟袅袅,南边靠窗的塌上一个青衣中年女子靠卧在上,手持一卷竹简,神态安然的阅读。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孩童声,打破了一厅的幽静,隐隐的兴奋蕴含其中:“先生,又有人入林了!”
床上的女子两手转动竹简,将新的文字呈现在眼前,那神态好似不曾听到任何声音一样。
十岁的女孩不乐的噘起了嘴。先生怎么总是这样啊!
“毕巡,午饭的食材都准备好了?”这是一把清宁的声音,从厅后走出一个年轻的貌美白衣男子,淡淡的看着那孩子。真不懂,老师怎么会收这么淘气调皮的人在身边,总爱看人遭殃。
毕巡脖子一缩,很怕男子,一溜烟的跑了。
床上的隐龙先生放下竹简,在蹋上坐正身子,望向自己的得意学生,含笑问:“隐儿,你真不打算见见这人?”
浩星隐恭敬的说:“老师,此生不打算嫁人。”
“可惜了……”隐龙先生看着自己美貌的面容,叹了一声,不知是在叹他的男儿身,还是在叹做不了媒。
房外林间,繁星快步向下走着,如意紧紧的拉着她的后衣摆,紧张的像是怕她出了什么事一样,开口唤道:“小姐,这林子不能乱闯的,按着路走都走不出去,你这个走法可怎么行!”
“你不是说这林子只困人不死人么,那还怕什么?”繁星说着,看到眼前一个一米高的坎儿,从如意手里拉开自己的后襟,腾的就跳了下去。
“困人也厉害的很,身子会几天不适。”如意也跳下去,跟紧。
“如意,我才发现你比如愿还罗嗦。”繁星快步向下走,身后的如意一听,闭嘴了。
半个时辰后,毕巡快速的跑进了浩星隐的房间:“哥哥哥哥,那人竟然出了林了呢!”太惊奇了,她还以为定又是个进不来的。
浩星隐也是在低着头看书,并未理人。
毕巡嘴一撇,小声嘀咕:“一个个的,都装神仙呢!”可惜很长时间没有人进来,她都懒得摆阵,要不然定让她们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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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亲亲【keledou071】打赏的100个币币,呵呵,你是第一个送币币的人呢,太高兴了!
先生:1,老师;2,对有才学的人的敬称。(ps:在现代里的第三种意思不会在这里出现。)
☆、027:遇袭
屋子外不远处,繁星回过头,对着呆住了的如意喊:“喂,这就是你说的天下间很厉害的树林?哪里厉害了?”果真如她想的那样,不过是障眼法,利用了人们的惯性思维而已。
五人一致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树木,再看看前边的木屋,确定自己真的到了谷底后,都震惊的看着繁星,实在不相信,她们什么都没做,就这样从山上一直走就下来了!
“小姐,你……”如意几步追上去,惊异的看着繁星,脸上这才露出喜悦的神情来,看繁星顺眼了很多。
繁星转过身,大步向着木屋跑去,到了门口轻声问:“有人么?”厅里安静至极,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回音,她又道,“那我进来了啊!”
如意一见她进去,怕她出了什么事,紧紧跟着,另四人却是极自觉的很恭敬的站在屋外,并不敢进去。隐龙先生这等人的住处,不是她们这等人可以进去的。
繁星一进厅,先是看到了当中案上放的那个铜鼎宝盖香炉,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去,站旁边细细看着。哇,宝贝,怕是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比王府里的那些东西值钱!
身后的如意却是对着那个酱紫色的细香发怔。哦,他的天啊,竟是点的圣罗香,太奢侈了!
繁星转过身搜索了一遍,见南边榻上坐躺着一个中年女子,正单手拿着一卷竹简书在看,虽是侧面,却能感觉到她的相貌很漂亮,浑身的书卷气。
“请问,你是隐龙先生吗?”繁星走过去问,见女子也不答她,于是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如意没想到她这么大胆,竟然连天下闻名的隐龙先生也敢冒犯,要阻止时已经来不急了。
见女子抬头,他连忙恭敬的弯腰解释:“对不住,隐龙先生,我家小姐并不是有意冒犯,她前段日子撞到脑子,性子单纯如孩童……”嘶,好痛啊!
繁星笑着收回了脚,莫不是傻了,什么话都对别人说,就这样怕这女人,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平常。
她又问了一遍,这才注意到手里的竹简,拿起来细细的里外翻看着。
隐龙先生刚答了是,就见繁星不理她了,眼底有了笑意,果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繁星翻看一遍,将竹简放在一边,赞一句:“好东西。”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古董,这可比刚刚那铜鼎值钱。
如意在后拉了拉她的衣衫,让她别失了礼数,繁星笑着对隐龙先生道:“先生,今日来,是想拜你为师的。”
如意真想抚额,急忙拉繁星的衣服:小姐啊,这天下名人逸干何其多,有多少人想拜隐龙先生为师,可是又有哪一个成功了呢?你太冒昧了!
“我今天不想收徒。”隐龙先生在蹋上换了下姿势,亲和的就像是领家的姑姑。
“那你什么时候想收?”繁星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蹋边。
“明日之事,我如何得之?”
“您不是无所不通么?”
“神仙在天上住着呢!”天外一句。
呃?繁星一愣,笑了出来。这不是在说,住在地上的不是神仙!这个人有意思。
“那拜你为师,要送什么东西么?”繁星又问,完全一副人家已经答应的样子。
没等回答,袖子被人一拉,繁星以为是如意,拽了回来,又被人快速拉住向外扯,只听身后一个火大的声音道:“你是哪一路的神仙,先生的卧榻是你能坐的么!”
繁星被拉了起来,也没回头看,对着床上的女子说:“那我明天带拜师礼过来,先回去了啊。”
毕巡正火着,什么人呀这么无礼,待看到说完话的繁星转过头,瞬时呆了:好美的男子啊!
繁星看着拉她的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赞赏道:“好漂亮的小姐,你娶我好不好?”
什么,娶他?
这个比天下第五美男子谭思成还要漂亮的男子说,让她娶他?!
毕巡的脸腾的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繁星看着她的窘样,哈哈大笑,向着门口走去。
如意满脑袋黑线,又是一个被小姐荼毒的!
毕巡被笑的窘迫,转身跑了。
隐龙先生已经拿了竹简书在看,并不理这一切,只是从那微微收缩振动的胸膛来看,是在忍着笑意。
出了屋,几人原路回去,就这样顺利的上了山顶,原本以为繁星是因为运气才能过了树林的五人,这下真的信了!
五人瞬间都在心里对繁星升起了崇敬之意。
“撞墙的心都有了啊,半点都走不动了!”繁星抱怨着,回头警告的看着五人。她其实把握并不大,还真没想到就成功了,这几个人可不要出去大嘴巴,将这方法泄露出去,到时候定会扰了隐龙先生。
如意一愣,瞬间明白繁星的心思,快速反应过来,接口道:“早给你说了过不去,你偏偏要去,这下受苦了吧!哎!”叹着气,也是回头警告的看着另四人,一向总和的面容变的严肃。
另四人已经反应过来,不再多说。
“孟列长,你既然是列长,一定是这些人里武功最高的吧?”繁星笑意吟吟的问。
孟列长连忙点头。
“都说能者多劳,那你背我下山吧!”繁星说着,就跳到了她的背上。
这样美的人,竟然让她背?
孟列长抱着繁星大腿的手都不敢用劲,怕捏碎了她似的。
如意摇了摇头,这么大了还让人背,真是孩子心性。
一行人向着山下走去,走了不到半刻钟,繁星忽突气氛不对,众人就见有点箭矢射了过来!
繁星一愣,明白遇袭了,大喊道:“向回走!”要走到马旁还得半个时辰,到时候怕是被射成马峰窝了!可是只要一入那片玉郁树木,就安全多了!
众人一听,立刻大悟,护着繁星向山顶跑去。好在有八人带着轻型盾牌,还能遮挡一些。可就是这样,也有四人受了伤,倒地不起。
繁星一看大家用的都是轻功,她自己跑反而慢,于是紧紧抱着孟列长的脖子,对着她道:“松手迎敌。”都什么时候了,还怕她掉了下去。
孟列长果断松手,双手拿刀,击打着飞箭。眼看要到了山顶,箭雨突然停下,从两旁跳出了几十个黑衣人来,拿刀向着众人攻去。
远处草丛里,一个女子掏出一支泛着幽蓝毫线的箭支,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搭弓,下蹲,拉弦,瞄准繁星的腿松手,箭矢以雷之势,射向了繁星。蓝貂脐一出,这世间任是谁也解不了这毒。
眼看着到了山顶,繁星突觉腿上一痛,麻麻的感觉到传来,腿上就再也没有感觉了。
有毒?
繁星心里一惊,直想吐血,倒霉的出行定律!
☆、028:中毒
她很想伸手拔掉腿上的箭,用布条在伤口上方扎紧,阻止毒素蔓延,可是深身提不起劲儿来,眼前发黑,很快就晕了过去。
孟列长感觉到繁星有异,猜到她可能中了毒,飞速向前跃去,众人已经翻过了山顶,眼前就是那片玉郁树。
如意看到繁星中箭,再看她低垂着脑袋的样子也猜到箭上有毒,心里猛然一慌,下手毫不留情。
公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他的女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该怎么办!
一群人快速的进了树林,孟列长不敢深入林木,急的正不知如何是好。虽然已经进去过一次,可是真要是有那么简单,这天底下早不知道有多少钱人闯了过去!
“快,跟我走!”如意急喊一声,快速奔到繁星身边,头也没回的对着后边的人说,“一队两队断后,三队四队掩护。”此时也只能照着小姐的法子向下去走,只是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
此时,他比起孟列长来却是要冷静一些,直听得孟长有些汗颜。
一直知道公子身边侍候的人都是个厉害的,没想到镇定从容竟然不输女子!
“现在怎么办?”孟列长背着繁星,快速的跟着如意。
“小姐中毒了,要快速解毒。”如意向前奔出了一阵,回头一看,因为有树木的掩映,倒是看不到追杀的那些人,忙让把繁星放下来。
两人一看她腿上的伤口,只见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是黑色的了,周围的肌肤一片黑柴,再看她的脸色,已经青白不堪,两人知道毒中的不轻,不由吃了一惊。
孟列长连忙咬牙拔下了她腿上的箭,张口就覆上了她的伤口,吸起了毒血来。如意一讶,心里快速平定下来。
他拿出来药,等孟列长吸了毒,快速上药包扎。
“快走,去隐龙先生那里!”如意把繁星扶起来放到孟列长身上,着她快速赶路。
两人火速向下狂奔,不到一刻钟就到了隐龙先生所在的地方,未进门就大喊道:“先生救命!”
隐龙先生从床榻上趿了鞋下来,两人快速的把繁星放到了她坐过的蹋上,当既就对着她跪了下去。虽然他们能看得出来小姐是中了毒,却是不知中的什么毒,身上的药并不能对症下药,听说她是会医术的。
两人还没有开口请求,隐龙先生一看繁星的脸,神色微变,转头向里叫道:“隐儿。”她虽会些医术,却不精于毒术。
浩星隐闻声出来一看,见到床上的繁星,脸色变也未变,转身进去拿东西去了。
孟列长一看他是男子,不由一愣,想着要不要避开。一想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再加之担心繁星,并未动。
“出去!”他拿了东西到了繁星床边,声音虽轻却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味道。
隐龙先生知道她这的脾气,救人时不喜别人在旁,向着后堂走去。两人见此立刻跟着去了。
如意主动将事情经过对隐龙先生说了,她未发表什么意见。他对孟列长递了个眼色,着他先回去报信。这个“隐儿”,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了小姐,得让公子想办法。
谭思成午后睡醒,刚净了脸准备外出,就见管家急勿勿的带了人进来,见他身上有血,当下一惊。
“公子,小姐出事了!”孟列长跪下道,一时竟是将称呼都给忘记了。
“出了什么事?”谭思成面色一凝,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有些着急的问。
“路上遇袭,中毒了!”
谭思成一听,只觉一阵头昏,心口突然一痛,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浑身发凉。
“现在人呢?来人,备马,唤常先生!”他大声的道,快步向外走去。中毒,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
“公子,你莫要着急,已经送到隐龙先生那里了,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孟列长愣了一下,意外于她向来天蹋下来也面不改色的公子竟是失了冷静,连忙解释。
隐龙先生?
谭思成一听,放了心。隐龙先生医术据说很好,星星她应该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他在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依然快步向外走去。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这才反应过来,吃惊的转头问:“你说什么,送到哪里去了?”
他没有听错吧,送到隐龙先生那里了?!
☆、029:我赌你输
“隐龙先生,小姐她过了止步阵。”小天山第一峰上那片玉郁树林阵,知道的人都将它叫止步阵。
谭思成收回了吃惊的表情,心里却还是翻涌不停。
星星她……
她竟然能过了止步阵,他曾去过好几次,都被那路给绕晕了,没想到她竟然能过去……
谭思成心里升起的极大意外已经越过了吃惊的程度,吩咐如愿去唤侍卫,两人快速出了园子,路上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常先生,带着一大队的人向小天山赶去。
在路上谭思成已经问过了情况,越过山顶的时候也未见那些黑衣人,路上倒是有些血迹,看得他心里发沉,在林子边缘看到了等候的如意。
“小姐。”如意看到谭思成,跑步上前道,“小姐还在昏迷中,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谭思成一听,终于放下了心,感觉到身上出了一层的冷汗,这才问:“中的什么毒?”
“蓝貂脐。”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蓝貂脐是巨毒之物,素有七步倒之称,世间并无解药。
“隐龙先生身边的小童说,先生的住处素来不留外人,让我先回来。帮小姐医病的人说,要连着服三日药才能将大毒给解了,余毒要慢慢调理十几日。”如意快速的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众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隐龙先生不愧为名扬全国的智者,有惊天之才,连蓝貂脐的毒都能解了去。意外之下,却是少有人注意到,如意口中的“帮小姐治病的人”并非隐龙先生。
谭思成点着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树林,枝丫横斜,碧叶苍翠,与别处落叶凋零的一片败迹不同。知道那种世外高人的脾气都不好相处,再去打扰怕是会惹人烦,万一恼的不想治了倒是不好,只好带着人回去。
车上,谭思成有些心神恍惚,总觉得有些不安。
“星星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跟着谭思成来的如愿在一旁安慰。伤了脑子都能活着,可不是命大。
谭思成摇了摇头,他与隐龙先生素昧平生,她不可能骗他,所以倒是不担心繁星,而是被自己心里的疑惑困扰着。
蓝貂脐说是七步倒,不是说在七步之内晕过去,而是必死无疑。况且这种说法只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人,一般的人,三步必死!就算孟列长的速度再快,到了隐龙先生的住处怕也是有小半盏茶的功夫,照理说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早就死透了,星星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挨这么久?
如意看着谭思成,公子想的,怕不是这件事吧?
“将对方的武功着数衣着和你看到的,都给我描述一遍。”谭思成对如意道,他素日不与人结仇,还没有到有人恨他到了想杀人灭口的地步,这些人对付繁星,到底是冲繁星去的还是冲他来的?
繁星在晚上时醒来了一次,喝了点药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只觉浑身都舒服了。
“嘻嘻,公子你醒了?”毕巡上前,笑嘻嘻的问。这里也没有个什么人,来了个外人就是个新鲜事,毕巡做完事闲的无聊,就在等繁星醒来。
繁星一看,是昨天见过的,坐起来笑的可亲,问毕巡:“有饭么?”快中午了,有一天多没吃饭了,真是饿。
“有,公子等等,我去给你端。”毕巡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繁星提起了裤腿,见伤口已经包扎,环视了一下房间,一张圆桌并几把椅子,再一张方案并一张垫子,有两个立柜,全都是深枣红色漆木,基本上再无其它东西。
“来了来了。”人未到声先至,毕巡端了个盘子过来,放在繁星的床边,递了一碗饭给她,就开说了,“你运气可真是好啊,这蓝貂脐的毒,天下间会解的人不超过三个,禹国里就隐哥哥一个人会,连先生都不会呢!”
繁星边喝粥边听,顺便打听一下隐龙先生和那个“隐哥哥”的爱好,除了喜静爱读书外,也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吃了饭,下床去,腿上不方便,微拐的出了屋子去找人,果见大厅里南边的蹋上,那个中年的女子身后靠了个软枕,伸长腿坐在卧蹋上,姿态闲适的正在看书,昨天手里的那卷竹简已经换成了纸书。
“老师。”繁星走过去,弯了一腰道,“谢谢你救了我。”
“谁是你老师了?”隐龙先生头也不抬,只是看着书,明显的拒人于外的态度。
“你收了我为徒,不就是了?”繁星笑嘻嘻的道。
“我可不要蠢笨之人做徒弟,没得出去丢了我的脸。”隐龙先生这才从书上抬起了头来看文书,那认真的态度,表明她说的话并非开玩笑,直接到半点不含蓄。
“哈哈,那刚好,我既不蠢也不笨,很是聪明。”对于自己的自夸,繁星半点没有不好意思,话里也可见她并不在意隐龙先生冷淡的态度。
隐龙先生静静的看了繁星一阵子,突然一指厅前的柱子:“既如此,我那里缺了一副对联,你帮我写上吧。”
繁星转头一看,两根柱子上有一对空着的无漆木联,看样子,能写九到十一个字,算是稍微长一点的对子了。
“这倒不难,难的是,我写了,老师未必认得啊!”要说写字,那可是天大的难事啊!她才刚学会与人沟通,整天学着说话,到哪里有时间去学这里的文字去啊!
“那倒未必,写了才知道。”隐龙先生倒是有些诧异了,她可是会好几国的文字。这孩子看似带着浮夸,实则不然。她是说真的,还是信口开河?
“行,我赌你不认得,输了收我为徒!”也不等对方答应,自己就下了决定。
繁星四下里瞅了瞅,只见门那边与卧蹋相对之处有书桌,桌上有纸笔,她过去一看,有准备好写对联的纸张,看来这是等着她呢。
于是细细的磨墨,挑了一支大号的笔,站在桌前,闭眼、静心、凝神,却不由想起了往事,等酝酿好了足够的情绪与心境,蘸墨,抬笔执袖,下笔书写。
洗了碗的毕巡出来了,站在繁星身边看着她对联上的字,等她写完了才奇怪的问:“你写的这什么字呀?”
隐龙先生一听,倒有些意外。毕巡虽然只懂一种文字,跟在她身边久了,却是能分得清好几种文字,她要是认不出是哪一种,倒是不常见的文字了。
下了蹋,施施然看到了桌上的对联,脸色大变,心里吃了一惊,沉着脸凝重的道:“小巡,去做午饭!”
毕巡是个机灵的,知道先生有事,也不问,只奇怪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对联,快速离开。
隐龙先生这才紧盯着繁星,不置信的问:“你是神仙谷的人?”怎么可能,怎么会,神仙谷的人,竟然流落在外?
☆、030:有师父不宰,是傻子!
繁星看着隐龙先生失了一向的镇定从容,眨了眨眼睛,晶亮的眸放出耀眼的光芒。能让隐龙先生吃惊至此,看来这神仙谷是个很牛B的地方,要不要来个美丽的误会,让人给误认了?
“神仙谷,什么地方?”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外的神色来,好奇的问着。这不是一次性买卖,对神仙谷不了解,还是不要骗了的好,很容易东窗事发。
隐龙先生见繁星竟是不知,脸上露出一抹失望来,立刻恢复到往常一样的淡定,情绪的转变极为的自然,根本看不出刚才吃惊的那个人就是他。
拿起桌上的对联看了看,随口问道:“哦,你写的什么?”她在心里摇了摇头,是自己太过激动了,她怎么可能是是神仙谷的人,真的要是神仙谷的人了,也不可能流落到外,就算失去了记忆,早被人找了回去!
早在繁星昏迷的时候,隐龙先生早就得到了关于繁星的基本情况,不过只是在池城的事,其它的事却是一片空白。
只是,很快,她就被对联上的字所吸引。
“如何?”繁星在一旁笑问,知道自己的书法绝对能入了隐龙先生的眼。谁让老头子好古文学,书法绘画、棋艺杂学,无所不精,她从小就被逼着学,也小有所成。
隐龙先生虽然看不懂写的什么,可是艺术都是相通的,只见用笔峭劲秀逸,洒脱自然,笔势雄强而不激厉,稳健而不失轻灵,正锋、侧锋、藏锋、露锋变化多端,波折过渡连贯,提按起伏超逸,毫无雕琢之痕。
“好!”隐龙先生高兴的大赞一声,击掌道,“运笔潇洒,结构舒畅,可媲名家之风。”就是她自己,也比不得。
“那当然。隐龙先生的,可不是吃素的!”繁星得意的头一扬,老头子家里全是名作,她师承历代名家,又用了心,不出彩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