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清?”独孤焚安一怂眉,似是对夜素这回答有些兴趣,想要深究下去。
夜素抿嘴一笑,解释道,“就是道不清,民女初见皇上,是在自家丞相府的落花苑中,那日听皇上吟诗,虽没过多交涉,但也觉得皇上不是平凡男子,可见皇上有上好的气质,再见皇上,是在夫家寇明府的东苑中,才知皇上真实身份,有些失礼,皇上非但勿怪,还与民女相谈甚欢,可见皇上有宽大的胸襟,后来每一次见皇上,皇上总能给民女不同的感觉,所以,要让夜素评价皇上是怎样的人,民女形容不出来。”
夜素这个完美而又圆滑的解释,让独孤焚安满意的一笑,不过他似是有心为难夜素一般,追问道,“就单这次朕宣你进宫,你对朕可有新的印象?”
“有。”夜素如实应道,独孤焚安说了个讲,夜素继续道,“民女发现,皇上跟王爷身上有着一些相通之处。”
“具体?”
夜素心中有些懊恼,略微斟酌了下该怎样回答。最后,夜素用了四个字回答,“公私分明!”
独孤焚安眼中光芒一闪,好一个公私分明。表面上,夜素是在赞扬他,而实际上夜素在用这四个字,暗喻独孤焚安不念人情,讽刺他那日在刑场,明明知道了独孤寇明中箭却装作不闻。
“皇上,你还民女来宫中,不会就是为了问民女对你印象如何吧?”夜素见独孤焚安盯着她,没有开口,不知为何,总觉得身下的椅子上像有针似的。这如座针毡,坐立不安的状态还真是不舒服,忍不住先开口道。
“朕想聘你做灵吟那丫头的钢琴老师,那丫头昨天回宫到现在,都吵着要你陪。”独孤焚安脸上露出夜素熟悉的笑意,那温和的笑意让夜素实在把他现在的模样和那个对自己胞弟受伤视若无睹的皇上联系起来。
“钢琴老师?”夜素有些奇怪,这件事独孤焚安不是早说了吗?怎么现在又来说一次,还是把自己请进宫来说。
“这次是想正式聘请你。”独孤焚安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一身龙袍配上他现在的表情,才是搭配,透露出属于王者的威严,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素儿,上一次朕给你说了,可是你好像没有放在心上,都没有来宫中。”
夜素才释然,结果是因为如此啊!不过这宫里也不是随意进出的地方,独孤焚安光是说了一句让她没事到宫里来指导小公主钢琴,那些宫门的侍卫也不认得她,她想进宫估计还进不了。
“朕考虑到宫里也不是个随意进出的地方,就想...”独孤焚安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似是在思索什么。
就想什么?夜素在心中猜测独孤焚安会如何决定,难道是每次派人来接?或者发一枚令牌做通行令?
“朕特此你为辰国第一才女,考虑到最近京城中治安不是很好,素儿,你这些日子就住在宫里吧!也好教导独孤灵吟,省的那丫头每日就知道玩闹。”
什么?夜素没想到独孤焚安竟是要她住在宫里,人人都说这深宫可怕,她可不想在里面呆着,赶紧推脱道,“皇上,只怕这样不妥。”
“如何不妥?”
“宫中住的女子,大多都是公主嫔妃,其余就是宫女。民女住在宫中怕是对皇上的名声不好!而且,王爷也不见得会答应。”夜素回道,提了一个建议,“王府离皇宫的确有一段距离,但不是太远,皇上想要民女来教小公主,给民女一个通行令牌就好了。”
“你是怕寇明不许?”独孤焚安起身行到夜素身前,淡淡道,夜素没有说话,独孤焚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扑到夜素的鼻中,却不如第一次见面那般好闻了。
良久,独孤焚安才开口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寇明他会同意的。”
夜素不知独孤焚安为何这样有把握,后来想了想,他是皇上,自然有的是办法,谁敢不听皇上的?不听皇上的,不就是抗命吗?
夜素也不再推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命不可违。
“素儿,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吧!朕怕你到宫里住的不习惯,已经命人去了玉漱斋,等会儿让方嬷嬷带你到灵吟那儿去,你跟着那丫头一起住吧。”独孤焚安又回到了龙椅上,继续翻阅他的奏折。
夜素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好几次看独孤焚安他都是埋头在看奏折,周围安详的气氛让夜素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一个声音吓了她一个踉跄。
“老奴参见皇上!”方嬷嬷神色如上次一般慌张,那风风火火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夜素小心的收拾好形态,在椅子上坐正。
独孤焚安抬起头,一脸和善的笑,看着方嬷嬷,道:“方嬷嬷,朕唤你来没什么事,只是想你将王妃带到玉漱斋,安排王妃在那住下,方便她教导灵吟钢琴,你可要监督灵吟,让她那小妮子学习别偷懒。”
“是!老奴一定看好小公主!”方嬷嬷应了声,行到夜素跟前行了个礼,“参见王妃,王妃请随老奴来。”
夜素略微颔首,告别了独孤焚安。
走出御书房,夜素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一些,刚才有些闷了。
“王妃,昨日小公主回来,可是一直在念叨你呢!”方嬷嬷一出御书房,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刚才紧张了,笑容可憨的对夜素说道。
夜素本以为宫里的嬷嬷都像那还珠格格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心狠毒辣,可见了两次这方嬷嬷,印象改观了不少,这嬷嬷,也就是一个和蔼的老人罢了。
“那小丫头。”夜素笑道。
“小公主平日里被宠惯了,若是到时有冒犯王妃之处,还请王妃见谅。”方嬷嬷脸上有些隐隐的担忧,看得出来,独孤灵吟那小东西可没人让省心,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
一阵风拂过,吹起夜素额前的发,夜素嘴角带着笑意,她心里倒是有些想看到独孤灵吟知道自己会在宫里陪她住几日,会是什么反应?
八十七 无意识的秀恩爱
玉淑斋,跟御书房比起来可是小多了,不过环境可不差。
它是一座小院,比东苑还小上几分,但走进却是一片异域的风情,院里不是那典型的红墙建筑,而是用圆木垒成的二层小楼,那木头并不是一层不变的金黄,而是不同的颜色,也不知道是用了特殊的漆料还是圆木本身就光滑,阳光映在上面特别的亮眼。
楼前有一座天然的小泉,小泉被一座圆形石台引向周边人工开凿的泉道中,泉水顺着泉道把小楼围了起来,泉道里可能有点颠簸,泉水偶尔会溅起一些。
一颗颗小铃铛挂在小楼的扶手上,夜素随着方嬷嬷走上楼去,铃铛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
叮当——叮当——
“小公主,你看谁来了!”方嬷嬷兴奋的推开独孤灵吟闺房的门,却是被迎面而来的枕头给砸中,“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让老奴安心点儿?”
“哼!哼!我要出宫!我要王妃姐姐!我要我的小雪貂!我要我的面糖!”
夜素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独孤灵吟那刁蛮的声音,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小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
“谁?”独孤灵吟耳朵一动,将夜素那失声的笑意听了去,“哪个奴才,敢笑本公主!”
独孤灵吟撅着小嘴走了出来,见到是夜素时,愣了下,揉了揉眼,有些不信的发问,“王妃姐姐?”
“怎么?灵吟,你想怎么处置我这个‘奴才’呢?”夜素眼含笑意,调笑道。
独孤灵吟像是偷糖的小孩,被抓住一般。有些扭捏起来,小脸红了大半,“这个…这个…”
“这个?”
“哎呀,王妃姐姐快进来!”独孤灵吟一手抓着夜素就往房间里走,方嬷嬷在一旁捂着嘴笑。
“王妃姐姐,坐!”独孤灵吟将夜素拉到床边。自己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又拍了拍身边的空处,殷勤的招呼道。
夜素也不客气,坐在了独孤灵吟的旁边。
独孤灵吟的房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床边的帘子是淡淡的粉色。窗帘是用彩色石头串起的帘子,是少女喜欢的格调。
她房间里的玩物倒是不少,集市上的拨浪鼓、风车、泥人等一些俗物被她摆在了显眼的位置。那些名贵的字画,古玩却是被独孤灵吟随意扔在了地上,真是暴殄天物啊!败家呀。败家!
“王妃姐姐,你怎么到宫里来了?”独孤灵吟又是亲昵的挽着夜素的手,撒娇道。
夜素刮了一下她那小巧的鼻,笑道,“还不是你太调皮了,皇上请我到宫里来收拾你!”
“我哪调皮了?”独孤灵吟不满的撅起了小嘴,不服气的用一只手指着自己。
“你呀!”夜素蹂.躏着独孤灵吟那可爱细嫩的小脸。把她捏成各种形状,独孤灵吟嗷嗷的叫了半天才放开手。笑道,“皇上让我暂时住在宫里,教你钢琴呢!你个小妮子,哪有点儿想练钢琴的样子?”
说罢,夜素摇头,转向一旁的方嬷嬷,“方嬷嬷,我这些日子睡哪儿?”
那方嬷嬷捂着嘴偷笑了半天,独孤灵吟这小妮子在外面倒是怕方嬷嬷,回了这玉漱斋可就反天了。有时候独孤灵吟太淘气,方嬷嬷也是心急,但始终是奴才,也只能嘴上说说而已,独孤灵吟不听,她也没办法。今日见夜素一来,便是把这小祖宗给降住了。听见夜素问她,立刻恭声道,“王妃住楼下一层。”
“我要王妃姐姐挨着我睡!”独孤灵吟不依了,抱住夜素。
“灵吟,你这里哪睡得下呀?”夜素苦笑道,看了一眼独孤灵吟的床上,她这张床并不小,只是上面堆了许多木偶呀,纸人啊,等等一些小玩意,只有那么点儿空位。
独孤灵吟尴尬一笑,看向方嬷嬷,“那好,王妃姐姐睡楼下,不过要是王妃姐姐睡的不舒服,本公主可唯你是问!”
“是是!”方嬷嬷笑呵呵的答道,见独孤灵吟跟夜素聊得开心,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个夜素想不到的身影闯进了玉漱斋,是闯!
当独孤寇明阴沉着脸冲进夜素所在房间时,夜素惊呼了一声,此时她才起床,正在洗漱,准备整理好后,领着独孤灵吟去学士府呢!方嬷嬷昨晚可是求了夜素半个多时辰,让她带独孤灵吟去学士府学习技艺礼节等,为什么要让夜素带独孤灵吟去呢?原因很简单,方嬷嬷带独孤灵吟去,独孤灵吟总会半路开溜。
“跟我走!”夜素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手腕上一阵大力,被独孤寇明捏得。
未明所以的被他拉着往外走,刚出屋子便是遇上听见夜素惊呼前来查看的方嬷嬷。
“老奴参见王爷!”方嬷嬷连忙给独孤寇明行了个礼,见他拽着夜素,问道,“不知王爷要带王妃去哪儿?今早王妃得带小公主去学士府学习礼记。”
“本王要带她回该去的地方!”独孤寇明道了句,声音中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几分,夜素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爷可是征得了皇上同意,带有皇上手谕?”方嬷嬷拦住独孤寇明,脸上有些紧张。
独孤寇明冷哼一声,推了一把方嬷嬷,方嬷嬷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摔到了那青石地上,她那一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疼得直呻唤。
“独孤寇明,你太没素质了!”夜素看不惯独孤寇明这行径,狠狠将他的手甩开,跑去扶起方嬷嬷,“方嬷嬷,没事吧?”
夜素这一举动把方嬷嬷感动得有些颤抖,呛着泪光,口中连连说没事。
独孤寇明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为何夜素对其他人都那样有爱心?昨日一日都未见她身影,独孤寇明还在想她在干嘛,今早才得知昨日她就被宣进宫了,一夜未归,让他如何能平静?
独孤寇明才去找了皇上,便来这玉淑斋要带夜素走,她似还有些不乐意般,让他顿时就心乱了起来,有些心烦。
“独孤寇明,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回王府的!”夜素松开方嬷嬷,看向独孤寇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独孤寇明说了声,夜素以为他又要拖自己,赶紧将手背到了身后,哪知他这次却是十分的直接。夜素还来不及呼出声,身子便是被独孤寇明给扛了起来。
被人像麻口袋一样的扛着可并不舒服,夜素的小肚子被独孤寇明的肩膀磕得发疼,夜素无力的在独孤寇明背上拍了几下,“把我放下来!”
独孤寇明直接无视夜素的请求,方嬷嬷也不敢拦独孤寇明,往后退了一步,独孤灵吟从房间出来,见自己的王叔扛着王妃姐姐,张大了嘴,回过神来的时候,独孤寇明已经把夜素给扛出玉淑斋了。
“王叔,你要带王妃姐姐去哪儿!”
独孤灵吟蹬蹬蹬蹬的跑下楼,楼梯边的铃儿响的叮当,她还没有穿鞋呢!
方嬷嬷赶紧拦住这小祖宗,心疼的把她抱了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就别追了,王爷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他凭什么要带走王妃姐姐啊!”独孤灵吟那双眼天真的望向方嬷嬷。
方嬷嬷有些尴尬,但还是耐心的给她解释道,“王妃是王爷的夫人,夫唱妇随,所以呀!王爷要带走王妃,小公主你去追也没用,快上楼把鞋穿好,老奴带你去学士府,学习礼记。”
“又是去学士府啊!”独孤灵吟的声音里透露出大大的不甘。
独孤寇明就这样扛着夜素从宫里走了出来,经过他身边的人都匆忙行礼,没有一人说他。
夜素此时可以说是腰酸背痛,心里把独孤寇明问候了不知多少遍,嘴里的请求声越来越无力了,“独孤寇明…放我下来…”
独孤寇明依旧无视她的话。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对着独孤寇明侧目,夜素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想叫独孤寇明放她下来,但知道没有效果,只好用双手抓着他的衣衫,努力的撑了撑身子让自己舒服点儿。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甚至停下了脚步对着夜素的方向指指点点,夜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了,在独孤寇明耳边断断续续道,“放…放我下去…肚子…疼…”
独孤寇明的身子顿了下,夜素以为他要放她下去,没料独孤寇明却是将她翻了过来,又扛换成了抱,还是公主抱!!!
夜素瞪大了眼看着独孤寇明,这大庭广众的,也没必要这样秀恩爱吧?呸呸,不对,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恩爱了!
周围传来看客的叫好声,夜素羞得将脸埋进独孤寇明的胸膛,他的身上一如既往的热,热得能听到他心跳的每一个声音。
看客中有一些那日在刑场看到过独孤寇明和夜素的,立刻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那不是寇明王爷和寇明王妃嘛!”
一句话,像一块大石头落入湖中,顿时就掀起了一阵浪潮。周围看客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八十八 丫鬟敏儿的归来
“那就是寇明王爷和寇明王妃呀?看上去真是般配。”有些感叹的声音,
“你看寇明王爷多爱王妃,大街上都抱着走。要是有个男子为我这样,我一定幸福死了。”有些羡慕的声音,
“王妃和王爷的关系不像是传闻的那样?”有些疑惑的声音,
“王爷与王妃......”
……
周围各种声音络绎不绝的响起,夜素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已盖过了身边的一切,独孤寇明依旧是一副不变的表情,但在那眼底深处,露出一些柔和的地方。
一道面带黑纱的女子,妙曼的身影隐藏在人群中,望着独孤寇明怀里的夜素,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
她,手背上有一只黑色蝴蝶,正是那日劫刑场,在茶楼里的黑纱女子。
待到独孤寇明抱着夜素走远,人群散去,她那双紧握的拳才松开,身影隐没在集市。
夜素不知是怎么回到王府的,她只记得独孤寇明将她抱回了东苑,恶狠狠的把她扔在了床上,然后便是离开了。
春梅和绿意赶紧跑了进来,围着夜素左闻右闻的,像是夜素在府外出了什么事一般,在搞清夜素不过是在宫中,陪着独孤灵吟那小丫头住了一晚而已,两个丫鬟才是放下心来,体贴的问了夜素想要吃什么,去吩咐厨房了。
小雪貂滴溜着大眼睛,跳入夜素的怀里,那天真无邪的表情倒是跟独孤灵吟有得一拼,夜素摸了摸它那光顺的毛,笑道。“你可不知,独孤灵吟那小丫头,可是把你惦记得紧。”
雪貂儿不愧是灵物,夜素的话它似听得懂一般,害怕的蜷缩起了身子,也难怪。独孤灵吟还小。每次一抱着貂儿就是让它享受飞翔的感觉,她以为这样貂儿会觉得好玩一些。
乱户区,依旧是那件废旧了的宅子,夜素被任天华关的那间宅子。谁也不会想到这破烂的屋子里住着一个值黄金百万的人。
他,就是前几日的逃犯——任天华。
任天华身上的衣服破烂得不能再破烂了,他又把自己弄成了乞丐的模样。京城的大街上,最容易被人嫌弃的,但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色就是乞丐了。
任天华还蜷缩在破房的茅草堆里。他的身边不远处有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干粮,他这些日子的生活可谓是连畜.生都不如!每天都躲在这破旧的院子中,不敢出去见个光,生怕被谁给认出来。
“左护法,你的人头,现在可是值了百万!”一个调笑的女声响起。任天华翻了个身,故作未睡醒的模样。
“左护法。你就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那声音又响起,有些轻蔑,“我给你带了些水,你现在这模样,可真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右护法,你说什么?”任天华双目睁开坐了起来,望着身前的女子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了。
女子笑的花姿乱颤,好不动人,任天华不禁有些迷醉,不愧是学媚术出生的胚子,哪个时候都在勾引男人,好在任天华他虽然风流,但也不想跟这般女子有什么深交,并不是他排斥这样的女子,而是因为眼前的女子是他心爱之人身边的人。
“我说你连一条狗都不如,看看主怎么对你的。”被唤作右护法的女子灼灼逼人。
“主只是太忙了,没时间来看我。”任天华心里有些泛酸,他早就知道像他这样的角色,只能做一颗棋子而已,但即使是棋子,只要主还愿意疼他一天,对他好一天,把他留在身边,他也愿意。
“是么?”右护法不屑的哼了声,将一张从城里撕下来的通缉令砸到任天华身前,“你看看现在,你若是走到大街上去,被人认出来,你认为还有活路?”
“没想到,现在我的人头这般值钱了,黄金百万,外加七品官衔。”任天华捡起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自语道,又抬头望向右护法,笑道,“怎么?右护法是想把我交给官府?换这些东西?”
右护法脸色顿时就不那么好看了,“要是我不护着你,你早就死在那断头台上了。”
“主不会让我死的。”任天华摇头,嘴中是满不在意的味道。
“不会?”右护法有些好笑道,“你认为你现在对主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当初主选上你,不过是因为你的特殊身份,好接近夜家的人,如今行迹败露,寇明王爷已经在暗中派人追查你的身份了,你,还有什么用?若主真的不舍得你,为何这几日都没来看过你?要知道,这次到京城来,主可是随着我一起来的。”
任天华沉默,没错,眼前的女子说得对,主向来就不是一个考虑人情的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苦涩的笑,任天华合上眼,重新躺倒那杂草堆上,“谢谢你还来看我,就让我这样的废物自身自灭吧!”
右护法一愣,没料到他是这般的态度,随即脸上浮现一抹薄怒,“你就打算这样下去?”
“不然还能怎样?”任天华自嘲的笑了两声,“现在辰国各地都在通缉我,我在主那儿已经没了利用价值,难道还能庄里去?恐怕庄里那些人得笑话我了。”
“你怕人笑话?”右护法皱着眉问道。
“不知道。”任天华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怕人笑话,而是怕看见心中那人绝情的目光。
“如果有机会你能再次获得主的青睐,付出什么你都愿意?”右护法突然开口问道,任天华心头一颤,生出些希望,我,还有机会吗?
“你可要想好,若是你想自暴自弃,我定成全你。”右护法叹了句,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凌厉。
良久,任天华才开口,坚定道,“只要能让我再次获得主的青睐,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我要毁了你的容貌也可?”右护法皱着眉问道,
“可以。”任天华果断的回答了两个字。
右护法脸上有些震惊,随后是有些道不明的情绪,眼中有不忍,有悲哀,还有……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右护法脸上有些犹豫,开口道,“其实,你也可以在这废宅中等一阵子,风声过了,就没事了,到时我可以给你一些银子,你自己开个小店什么的。”
“若那样苟且一生,还不如让我现在死了痛快!”任天华接过右护法的话,笑着摇头,“我已经考虑好了。”
“好!”右护法应了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扔到任天华的手里,“这里面装的是天蚕丝,你附在脸上,便可改变容貌。”
“天蚕丝?”任天华眼里闪过一抹火热,天蚕丝这东西,可是多么难得呀!他颤抖着打开了那小盒子,盒中,一张薄薄的网状物让他的心不由得跳了几下,有些责怪的语气,“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些给我?给了我就不用在这里躲藏这么久了!我就说主不会抛弃我的,主给你的?”
“这是私人物品,我师傅死前留给我的,以防万一。我在王府时,就是用的这个改变容貌,呆在王府的。”
任天华一愣,有些沉默,这个跟他一直做对的女人,却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刻,唯一伸出援手的女人,“谢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矫情了?”右护法依旧是笑,笑得花枝乱颤,“我建议你易容后,先不要回庄里,而是潜伏进王府。我已经为你想好了,若是你不嫌委屈的话,可以装成…”
右护法小声的对着任天华说了几句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和一张画卷,还有一支奇异的小笛。
“到时有什么情报,你就用这个传给我!”右护法说道,任天华明白的点了点头,他的心情似乎有些好过了,调笑道,“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对我这么好!”
“你认为这可能么?”右护法白了任天华一眼,反问道。
“有可能,但是机率很小,哈哈!”任天华大笑,却没有注意到右护法的神情有些慌乱,“你自己打点好吧!我先走了,没事少联系。”
“去吧。”
出了废宅,右护法才是露出少许的疲惫之色,还有一丝心酸。她其实是喜欢任天华的,不然也不会在主面前用尽全力去维护他。
主是想要派人暗中除掉他的,那日劫刑场不过是为了填住一些庄里人的嘴。
寇明王府,夜素迎来了一个让她想不到的人。
“敏儿!”夜素惊呼道,她去陪独孤寇明用餐,回来后便是看见那熟悉的容颜,她就站在东苑门口。
“王妃!”敏儿唤了句,行礼的动作比以往生疏了很多,夜素以为是她心情有些激动,也没在意,热情的去挽她的手。
“敏儿,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没受苦吧?”夜素问了一大堆问题,心中的喜悦让她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敏儿似乎比以往高了些,身子也没有那么单薄了。
“家中有事,才处理完回来。”
八十九 缘来缘起姻缘桥
“敏儿,还愣着干嘛?帮我梳头啊!”夜素皱了下眉,这次敏儿回来变得有些奇怪,但夜素具体也说不上的哪里奇怪。
敏儿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格外的生疏。
“不梳了,敏儿坐下。”夜素叹了口气,又很严肃的说了句,“我有事问你。”
敏儿心里一跳,有些心虚的搬了张圆木凳坐到了夜素身旁,袖里的手紧张的握了起来,似在准备着什么。
“敏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感情上?还是家里?”夜素关心道,摆了一副准备长谈的姿势。
敏儿那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微微一笑,“没什么,王妃多虑了,谢王妃关心。”
夜素仔细看敏儿脸上的表情,见她有些闪躲,心里叹了口气,料想定是敏儿家里出了什么伤心事,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见她人?也便不再继续追问,“没事就好,你去叫春梅来给我梳头吧!你下去休息休息。”
“是!”敏儿答了句,退了出去。
夜素有些奇怪,这敏儿回来怎么变了许多,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许多。
春梅款步行了进来,脸上有些不高兴。
“春梅,怎么?不乐意来给我梳头?”夜素调笑道。
“小姐不是叫刚才那丫鬟给你梳嘛?怎么又惦记上我了?”春梅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拿起木梳,给夜素细心的梳着头。
夜素笑而不语,春梅梳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小姐,我觉得你得小心一点儿刚才那个丫鬟。”
“你是说敏儿?”夜素一挑眉,笑道,“不用,我才进王府时就是她伺候的我。”
“总之,春梅就觉得。她不仅仅是一个丫鬟。”春梅见夜素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又提醒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夜素并不在意,只当春梅是在为早上夜素拒绝她帮她梳头,而让敏儿梳这事。对敏儿有些成见。
独孤寇明今日要带夜素去京城外的南山寺,让夜素带上些细软,说是要在南山寺中住几日。
昨日被独孤寇明给架回王府。皇上那边丝毫没什么动静,大概是默许了。夜素心里有些不屑,前天不想住宫里。推脱时皇上说了独孤寇明这边没问题,结果昨日不想跟独孤寇明回王府,一大清早却是被他强行给带回来了,皇上没有立旨的话,看来不可信呀!
南山寺位于京城外南郊的南山上,若是乘马只需一个时辰的时间,寇明府一行人采用的是步行。难怪要一早出发,这段路程足足走了半天的时间。方才到了南山寺。
南山寺不小,香火也是鼎盛,这是京城的老百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儿祈福,祈愿。
夜素依命陪着独孤寇明在大明宝殿里还愿,夜素跪在香蒲上,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木鱼声,香火缓缓燃着,殿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安宁的味道。夜素微微仰起头,她也不知面前供奉的是哪个佛祖的金像,十分的庄严,带着慈悲安详的笑,给来参拜祈福的人一种无言的信心,好似他能满足他们所有的愿望。
烟雾缭绕,金像在夜素眼中变得有些朦胧,夜素嘴角带着笑意,没有合眼祈求的意思,佛祖啊佛祖,你真能满足人们的心愿么?
你可知,你带给了许多人,希望破碎后的残酷……
夜素向来就是个无神论者,她嘴里常念叨着酥肉大大也不是因为她信奉基督教,在夜素眼里,神,不过是胆小的凡人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倘若求佛真的如此灵验,世间为何还会有那么多被命运捉弄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愿望得不到满足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孽缘。
许多人带着一辈子美好的愿望,在佛前充满希望的求,盼望某一天会实现,而到临终之前方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那是何等的残酷。
“王妃,你不祈愿么?”独孤寇明的声音传来,可能是周围环境的原因,夜素觉得他的声音温暖了几分。
“不知道求什么,无愿。”夜素一脸平静,目光如蒲柳般坚韧。
即使是有愿,夜素也不会求,她相信人定胜天,
寺中的主持亲自带人安排了寇明府上一干人等的住所,给予了他们一片安静的天地。
夜素不知独孤寇明求了什么愿,她得陪着独孤寇明还愿,要求在南山寺上呆上一周,每天都要沐浴,斋戒,在早中晚时刻都要去大明宝殿上三炷香祈祷,听和尚念经。唯一让夜素有好感的一条要求就是,男女不能同房。
趁着春梅、敏儿和绿意收拾房间的空当,夜素一个人在南山寺中闲游。
折腾了好一阵子,都快到黄昏了,夕阳挥洒着最后的暖意。
南山寺前庭有一棵千年古树,称为福树,枝干粗壮,树叶繁茂,挂着无数折服的愿望牌。
风过,愿望牌下的小铃发出叮叮的声音,带着人们心里的渴望。
许愿的人总是不少的,就像花灯节佑河中的河灯从来不会少一样,现实生活的众多磨难,对美好的憧憬自然是强烈。
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姻缘,有人求富贵…
各种求叠加给佛,佛忙得过来吗?夜素站得远远的,带着淡然的笑看着人们忙忙碌碌的将愿望牌挂在福树上。
也许,是她想得极端了。人有了希望,不才会有动力么?或许,人们心里有个美好的愿望,才能够让生活过得轻松一点儿吧!
夜素的心里也有心愿。
在21世纪时,她的心愿是做最好的模特,受万众瞩目,而如今,她的心愿却是求一份安稳。
她不去挂许愿牌,但她想她的愿望是会实现的,因为她会付之行动。
“主持,云公子来了。”一穿着灰色袈裟的小和尚跑来通知主持,主持脸上带着惊讶,“公子来了?”
小和尚点头,主持已过了不惑之年,本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出家人,此时他的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兴奋,“快,我亲自去看看,安排住下了吗?”
“是,雅房一直为云公子留了间,已经命人去打扫了!”
“你快去通知方丈,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两人匆匆离去。
独孤寇明诧异的拧眉,这南山寺主持本是陪着他的,现在连一声告辞都没说便是离去。这个云公子是什么大人物还得通知方丈?如此兴师动众,独孤寇明来时,主持都是看在他是皇家之人的份上才亲自迎接的。
独孤寇明不禁对他们口中的云公子大感好奇,姓云?辰国姓云的大户貌似没有,会是谁呢?
夕阳的余晖铺满了大地,一层薄雾缭绕着山上,远处山峦起伏,连绵不断,大好河山之浩瀚景致一览无余,眼界的开阔,让人心情放松。
浮云蹁跹,香气逼人,让人心旷神怡。
夜素缓缓在南山寺后院散步,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这里安静的环境让她唇角勾勒出恬美的笑容。
空气清新,环境清幽,真是个养生的好地方。
桃花的香气?
夜素细细地闻着空气中的迷离香气,分辨了出来,前面有桃花林?心中一喜,寻着香气而去,果然如她所料,后院有一片很大的桃花林,比落花苑大了不知多少倍。林中有一座拱桥,桥下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潺潺流水,像是一曲轻快的乐章。
落英缤纷,漫天的花雨,一些花瓣落在了泉中,给流泉铺上了一层粉色的涟漪,不停像远处飘逸。
夜素喜欢桃花,更喜欢这样的桃花雨。
她觉得,桃花,是寂寞的花。因为寂寞,才会开得那般的热闹,引人注目。夜素脑海里不由得浮起那位白衣公子,他就像这一院的桃花,花灯节那天见他在河对岸,他那如桃花一般的寂寞就吸引了她。
那个男人,很适合桃花,他有着和桃花一样的寂寞,寂寞得让人心疼。
一阵风过,吹起阵阵花雨,夜素不禁闭上眼随着风行了几步,睁眼时,已经走到那拱桥一侧。
姻桥。
桥边石碑上的注释不禁让她哑然失笑,说是前院有一座缘桥,在两座桥的中心处能相互望见,若是你走上去看缘桥那方,缘桥上也刚好有人望过来,与你眼神交汇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有缘人。
夜素可不信这些,况且她本就不是该还有姻缘之人,她又不是未出阁的女子。不过,既然走到这儿了,也就上去看看吧!看是不是真如石碑上所说那样可以望到前院,后院和前院,还是有一段距离。
且,这么无聊的事,谁会做呢?
夜素漫不经心地行到桥上,微微一笑,转身望向那个方向。
倏然,她的眼光一顿…
这里,果然能看到另一座桥。桥上一道白色身影让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她不知道缘桥上的人看到了她没有,应该是看到了,她心里有种感觉,他是看到了自己的,跟自己一样,也认出了自己。
缘桥上,白衣男子也是微微诧异,略带疑惑,“是她?”
九十 有缘却奈何无份
是他。
夜素有一瞬间的恍惚,傻傻的站在桥上……微风吹起衣裙,裙摆在风中飞舞,半空中画出好看的弧度……
夜素心里一动,飞快的朝着前院跑去。
她在缘桥下停住脚,调整了一下自己絮乱的呼吸,吸了一口气走上那缘桥。
他还在缘桥上,静静的站在那里,脸庞如玉温润,眉目沉静如水,仿若一座精致的玉雕,绝代风华,清贵无暇,多看一眼,都像是对他的亵渎。身后,一轮红日,瑰丽如斯,折射出一道出尘的剪影。
男子似乎也很讶异,没想到她会跑过来。
站在拱桥中央,轻衫飘逸,墨发飞扬,清雅的笑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淡淡的,清清的,绝色的容貌去不让人觉得妩媚,有些特别。
他此生见过美女无数,却从未见过,眼光如此清澈,气质此般脱俗的女子,唯一一个能称得上美貌与气质并存的女人。
夜素缓缓地走近他身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好久,才轻然道了句:“没想到竟会是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吗?
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怎会不记得?况且,她是一个例外。
白衣男子看她那有些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真巧。”
“是啊!真巧!”夜素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遇见了他。
前一秒还在想念,后一秒便是相见。
夜素想问他,上次走时说的话还记得吗,但却没有问出口。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害怕。害怕他说忘记了。
“当然记得,云景。不知姑娘芳名?”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风轻云淡。
云中的孤景,夜素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注释,形容他,很适合。夜素的心漏了一拍。有些羞涩的开口道。“夜素。”
“云公子来南山寺也是祈愿?”夜素好奇的问道,
“路过而已,歇歇脚。”云景答了句,反问她。“你呢?”
“来这走过场罢了。”夜素无奈的回了句,不想多说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云公子可信佛?”
“我更信人,人定胜天。”
竟是跟夜素心里的想法一拍即合。
“我看姑娘眉间总有一朵愁云,姑娘不像是那种看不开的人。云某送姑娘一句。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必太在意,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云某话中的意思。”云景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中间的距离大了些,看似轻微的一个动作。却显了他心里的疏远之意。
“我知道,可万一演戏之人。陷入了戏中,岂不是可悲?”夜素淡然一笑,轻声反问,眼光看着云景的双脚,脸色平静。
“若是入戏,那定是能骗过了自己,自己都能骗过,难道还骗不过别人?如何会可悲?”云景浅笑答道。
夜素一愣,“说得也是。”
云景又望向缘桥对面的姻桥,本以为不会再与她相见,却还是见到了,三次无意相遇,有两次都是这样彼此隔着一条河对望,她和他,倒也是有缘。
夜素见他望那姻桥,“南山寺的姻缘桥传说,公子可信?”
“姑娘说姻缘?”
夜素点点头,云景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静静的在桥上站了一会儿,面色如水,沉静得如同那三月平静的湖面,眼角那一点泪痣显得益发凄绝,夜素看着有些不忍,别过头去。
良久,云景才开口答道,有些自嘲的味道,“我一生薄福,与人缘浅,姻缘么?看得淡,天定一说,我不信,我命不由天!”
他的声音十分平淡,却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霸气从透彻的眼里迸发出,在他周边形成了一个气场,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那一刻,夜素似乎看到了一个百折不饶,坚强不屈的灵魂。
这个男人不禁有着一副好皮囊,还有着坚强的意志,他的肩膀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纤细,但这纤细的肩膀却像是能扛起整个天地,柔软却是坚强,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尊贵和霸气。
好一句,我命不由天!
夜素有些震撼,在他身上多种气质混在一起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静默在橙红的夕阳中,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云景静静地望着夜素,漆黑的眸子如墨玉般流光溢彩,又如同那夜空下的大海,深邃浩瀚,让人看不透。
夜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轻轻在缘桥的石上画着,心思百转千回。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问他是否相信姻缘桥的传说,是玩笑,还是试探,夜素自己也说不清,她只觉得在问出这话时,心中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期待。
而他,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不管是玩笑还是戏言,想必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南山寺的夕阳很美,有兴趣陪云某一起欣赏么?”云景出言相邀。
夜素淡笑着,半开玩笑的回了句,“恭敬不如从命!”
南山顶的崖边,山势险峻,山下的壮阔一览无遗,云雾缭绕,奇峰异石拔地而起,一种浑然天成的雄伟。天地广阔,两道身影,脸色如水,一静一立,美的如一幅画卷。
“你经常在这里看夕阳之美么?”夜素笑问。
云景颔首,轻声道,“日出日落,这自然之景,奇美。特别是在此高山欣赏,感触更加的深刻,观天然而成之瑰丽,赏人间一世百态,别有一般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