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云景十分的淡定,缓缓的说道,“前些年我到过辰国游玩,回出尘国时,在南山遇到过寇明王爷和寇明王妃,当时看到寇明王妃时,我就发现了这一点,真巧,寇明王妃跟我妻子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如此。”独孤焚安点了点头,心里彻底淡去想看尘苏晴面纱下的想法,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很显然,面纱下的那一张脸,一定跟他心里那人是一样的了,可是,却不是那个人。
也是,光是眼神就不一样,夜素的眼里总是那么的清澈,像是一股山涧之间的泉水,沁透人心,而尘苏晴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份生疏,一份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一百六十三章
“报!”
一名侍卫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跪到独孤焚安跟前。
“讲!”
独孤焚安威严的说了一个字。
“寇明王爷来了!”
“宣!”
云景听到,眼光晦涩,双眸定定地看着御花园的门口,墨玉般的瞳眸深邃而深沉,流光溢彩的阳光蒙上一层看不透的阴影,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明明如此温和,却让人感觉出一股冷峭的寒意,如玉的脸,刷了一层薄薄的冰。
夜素的身子也是一颤,少许的怯意从眼里流露出来。
一直注意着夜素的独孤焚安心里突然活跃起来,唇角处勾起一丝笑意,那双深邃的眼里露出一丝精光,像一只老狐狸一般,发现了什么。
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独孤寇明依然跟以前看上去一样,冷酷无情,只是不知为何,夜素却能感觉到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了以前的精干,变得有些颓然,还有一些,孤寂?
夜素的手不觉得紧了紧,面纱下,贝齿将唇咬住,身子有些细微的颤抖。
云景担忧的看了一眼夜素,他能感觉得到,夜素的指甲陷进了她的肉里,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夜素的手,似是安慰,也是提醒。
夜素略含歉意的看了一眼云景,敛去眼中的情绪,恢复了正常。
云景的眼光投在独孤寇明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带着不明的味道,他私底下派人调查过独孤寇明近几年来的生活,知道夜素离开他。他的心里有多么的痛,夜素并不知道这些,他本来想坦诚的告诉夜素,不过,他害怕夜素知道了独孤寇明并不是不爱她以后,会如何?他不想去假设。也不敢去设想。
云景。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怕过任何事物的人,到如今不得不承认,他怕了,他怕夜素得知真相后的那一刻。他怕的,主要是她会动摇。
云景本来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可是遇到夜素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可现在的他,有了**,有了所求!这一辈子。他就自私了这一次,想要幸福的**,已经强烈到不可忽视,宁愿倾尽天下去拥有!
如果有可能,他想一辈子都瞒着夜素!可是他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夜素一定会知道的。不过,他也希望夜素知道的时间。能延迟一些。
“参见皇上!”独孤寇明走到独孤焚安跟前作了个揖行礼,独孤焚安点了点头,笑道,“寇明,这两位是出尘国的使者,我给你介绍一下!”
独孤焚安准备先介绍云景,还没有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用了,皇兄,我已经认识了。”独孤寇明冷冷道,看了一眼云景,眼里的冷意更甚,语气有些不感冒,“云家堡云堡主,好久不见。”
“寇明王爷,好久不见!”云景淡淡一笑,眉梢染冰,墨玉般的眸子折射出清冷而凌厉的光芒,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独孤寇明也不知道是怎么,每次看到云景,心里就觉得不爽,潜意识里对云景就有一种排斥的心理,可能就是因为南山上,他吻了夜素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独孤寇明就是看他不爽。
四目相触,有电光闪过。
独孤焚安像是看出了什么弊端,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寇明,既然你与云公子早就认识了,也省的我介绍了,寇明,这位是出尘国的苏晴公主。”
独孤寇明疑惑的将目光转向夜素,眼里写着惊疑,刚才遥遥看她,就觉得有几分熟悉,但近了,却是发现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一挑眉,抿嘴一笑,问道,“云少夫人?”
夜素悬着的心,才是放了下来,就在刚才,独孤寇明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她时,她的心可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独孤寇明看出了什么弊端,还好,他没有认出来,也是,他的心根本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过,怎么可能认出她来。
夜素点点头,嘴角掀起一丝讽刺的笑,微微欠了欠身子,行了个礼。
“王叔!你觉不觉得这位大姐姐跟王妃姐姐长得好像?”独孤灵吟笑嘻嘻的蹦到独孤寇明身边,拉了拉独孤寇明的手,问道。
“寇明,你说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么?”独孤焚安看了一眼夜素和云景的表情,见两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像是在说玩笑话一般,插道,“云公子的妻子竟然跟你的王妃相貌相似。”
独孤寇明一愣,恍若初醒一般,拧着眉细细打量起了夜素,眼中惊疑不定。
“相似?”
良久,独孤寇明才发出一声疑问。
独孤寇明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夜素,看得她无处可逃,夜素拧眉,情况似乎有些失控,握住她的那只手给她传了一个讯号,夜素望向云景,见他一脸温和的笑,似乎在告诉她不用担心,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夜素丝毫不惧的对上独孤寇明的眼,眼里不带有任何的感情,眼角弯曲,显然是带着笑意。
“既然我们都这么好奇,苏晴公主不妨把面纱拿下来,让我们一睹真容,看看云公子说的是真是假。”独孤焚安淡淡的开口,眉目间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似是无意随口说出的话一般,可他嘴角的弧度,却让看到的人觉得有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空气中飘过一缕清风,大家都是一脸好奇的盯着夜素,让夜素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皇上都开了金口,苏晴,你就把面纱摘下来吧!”
云景淡淡的开口,夜素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既然云景这么说,让她把面纱取下,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夜素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缓缓的摘下了面纱。
当面纱摘下的那一刻,汇聚在她脸上的几双眼都流露出不同的情感。
独孤灵吟是惊喜,独孤焚安是沉思,而独孤寇明则是眼光倏然一沉,眼底转动着一股深沉而冰冷的东西,尖锐得可以刺破最坚硬的宝石,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那张在脑海里萦回了千万次的容颜,如今就俏生生的出现了在自己的面前,这让他该如何接受?
在那张面纱缓缓摘下的时候,越来越熟悉的轮廓让他的心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可是当完全看到了那张容颜,跟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却是无意督到她身旁的那个男人,脑子里顿时想到了什么,一股疯狂的恨意和怒意席卷心头,可是为什么,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惊喜。
独孤寇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让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夜素皱眉,心中有些害怕的朝着云景的方向退了一步,独孤焚安眼里有些复杂,独孤灵吟不明所以,一双小眼睛在众人之间来回打量。
“王妃姐姐?”
独孤灵吟试探性的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刚才明明空气中就有一股凌烈的气息,似乎有一把瞄准了自己架在弦上的利箭停在弦上,一松手便是会迸发出一般。
夜素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望向云景,云景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灵吟公主,她是我的妻子,尘苏晴,不是寇明王妃!”
“不是吗?”独孤灵吟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的盯着夜素看,端详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在独孤灵吟的印象里,王妃姐姐似乎要比这位大姐姐看上去柔弱得多。
独孤灵吟这么一说,空气中的戾气才是收敛了几分。独孤寇明依旧是阴晴不定的打量着夜素。
“真有那么像吗?”夜素指着自己,故意改变了说话的声音,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带着惊讶。
夜素的反应让独孤焚安有些惊异,难道他真的猜错了?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相像的人?又不是双胞胎。
独孤寇明也不确定,他的夜素跟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气质相差得,实在太远了,况且,独孤寇明能观察得出来,他面前的女人是会武功的,而他的王妃,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
“真的是太像了!没想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独孤焚安笑呵呵的声音让空气重新变得活跃了起来,独孤灵吟赞同的点头,一脸的好奇。
“真的有那么像?”夜素索性再装得像一点儿,露出怀疑的神色。
“寇明府上有王妃的画像,苏晴公主若是不相信,可以去看一看。”独孤焚安笑着说道。
夜素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寇明王府有她的画像?难道说是独孤寇明找人画的?
目光落在独孤寇明身上,刚好对上他那双带着些失落的眼,不知怎么的,夜素突然觉得,他那么的脆弱。
独孤寇明的身子紧绷着,似乎在忍着什么,他的眼里的那些失落,是为什么?
夜素不明白,她好像永远也看不清这个男人,他的喜怒哀乐变幻得那样的快速,让人无法去想象,无法去琢磨,所以,永远也就不了解这个男人心里真实的想法,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让任何人觊觎过他的心。
一百六十四章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独孤寇明突然上前,猛的握住夜素的另外一只手。
夜素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独孤寇明用的力道非常大,似乎要捏碎她的手一般,咬了咬牙,夜素暗运内力,震开了独孤寇明的手。
独孤寇明脸色猛的一沉,想要再上前,一道身影却是挡住了他。
“寇明王爷,请注意你的身份!”云景的声音淡淡的,却能让人感觉到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薄怒,很显然,刚才独孤寇明对夜素的动作,已经让他有了不悦,任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纠缠。
“你给我滚开!”独孤寇明突然像发了疯的猛兽一般,吼了一句,毫不客气的一掌朝着云景招呼去,云景不经意的皱眉,也不闪躲,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掌,身子被震得退了几步,虎口有些发麻,嘴边有些腥甜。
“云景!”夜素大惊,慌忙的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她不明白,凭云景的本事,明明能躲开独孤寇明那一掌的,为什么?
夜素见到云景唇角流下的血迹,心顿时就像被利器刺了一下,眼泪很自然的就流了出来,“云景,你没事吧?”
云景见到夜素的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安慰的摸了摸她那柔软的发,温柔道,“别担心,我没事。”
独孤寇明深深地看着,为什么?日思夜想的容颜会对别的男人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她不是她,她真的不是她......独孤寇明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不过,为什么。他的心底处有一股嫉妒呢?难道是因为她跟她有一样的相貌吗?
云景似乎感受到独孤寇明的情绪波动,温柔的眼光从夜素脸上抬起,看向独孤寇明,半垂眼眸,掠过一抹复杂,倘若有一天真相被揭开。又该如何自处。对她与他都不公平……
可天下间,又有什么事情是真正的公平的呢?
独孤寇明,我才是应该陪在夜素身边的那个人,我才会给她温暖、真诚的呵护!
“寇明王爷。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夜素的凤目瞪圆了,盯着独孤寇明的脸,就在刚才看到云景嘴角有血迹的那一刻。夜素才明白,她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为什么要怕独孤寇明?对不起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她!
“寇明王爷。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暴力!”夜素语气里带着嘲弄,一甩手,泛着紫光的紫藤鞭出现在手里,眼中的敌意很明显。
独孤寇明一愣,冷冷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尘苏晴!”夜素不卑不亢的回答。独孤寇明眼中冷芒一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云景。
“你要干什么?”夜素将紫藤鞭横在胸前,挡住想要上前的独孤寇明,神色警惕,云景刚才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掌,夜素看得出来,独孤寇明那一掌至少是用了一半以上的力。
独孤寇明却是做了一个夜素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竟然...
“对不起。”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不带任何的感情,但却非常的清楚。
夜素惊讶了,不禁夜素惊讶了,就连从小看着独孤寇明长大的独孤焚安也是惊讶万分,他从来没有听过独孤寇明说那三个字。
云景眼里略过一丝惊讶的光,很快便是恢复了正常,抿唇一笑,如春风一般拂人。
“我想寇明王爷不会是故意的。”
独孤寇明凝眉,看了一眼云景,目光又落在夜素的身上,有些复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得很直白,有些没礼貌,像是命令式的问话一般,不过,夜素却有种错觉,他的语气似乎不似她印象里的那样冰冷了,夜素低头,不敢去看他那双饱含深意的眼,淡淡的回答道:“尘苏晴。”
“尘苏晴...”独孤寇明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面向独孤焚安,道,“皇兄,云堡主和苏晴公主远道而来,应该多带他们参观参观我国文化。”
独孤焚安点了点头,独孤寇明说得有理。
“臣弟斗胆,有一个请求!”
独孤焚安一愣,“直说无妨!”
“皇兄你公务繁忙,不如让云堡主和苏晴公主住到我寇明王府,让臣弟空闲之时带着他们领略一下我国的风光,如何?”独孤寇明请求道。
独孤焚安爽朗一笑,“寇明,你真是跟朕想到一块去了,好!”
说罢,独孤焚安转向云景和夜素,问道,“云公子,苏晴公主,朕将你们安排在寇明王府,不嫌弃吧?”
云景征求夜素的意见,夜素抿了抿唇,并没有思考太久的时间,就点头答应了。
既然独孤焚安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拒绝的?住在寇明王府也好,在宫外,做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寇明王府,
依旧是以前的样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不过再次来到这里,却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物是人已非,时间足以让一切改变。
“云公子,你住的地方在那边,我让阿福先带你过去。”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唤来了一个下人,夜素觉得很面生,应该是在她离开后来进入王府的吧!
“阿福,你把这位公子带到西厢去,安排好。”独孤寇明吩咐道,阿福点了点头,云景抿唇,眼底深处抹过一道冰冷的光,不过只是稍纵即逝,他点了点头,跟着阿福走了。
长长的廊子,只剩下了独孤寇明和夜素两个人。
独孤寇明没有说话,只是在前面走着,夜素跟在他的身边,心里出奇的平静。
熟悉的环境,独孤寇明走的路都是那样的熟悉。
难道他是想把自己安排在???
果然,绕过了一个弯,熟悉的两个字映入夜素的眼——东苑!
“我住在这里吗?”夜素装作奇怪的问道,独孤寇明深深的看了一眼夜素,似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看到,点了点头,垂下的眼帘掩饰了失落。
夜素哦了一声,大步的走进了东苑,她要让自己表现得淡定得不能再淡定才行。
一踏进东苑的院子,一股子药香便是飘来,夜素一愣,脚步顿时就停住了,她的那小药院,还在?
“苏晴公主,怎么了?”独孤寇明见到夜素的目光锁在那片小药院上,心里顿时活跃了几分,问了一句。
夜素摇了摇头,抿嘴一笑,“只是惊讶这院子里还种有药草,闻这气味,这些药草应该很珍贵吧?”
“这是我的王妃种的,实不相瞒,这里以前是她住的地方。”独孤寇明淡淡道,眸子里浮上一层黯然的灰色,有些痛苦,有些挣扎。
夜素嘴角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苦涩,有些好笑,她的心里还是想什么?他怎么会为了她守一片净土。
推开房间门,独孤寇明做了个请的姿势。
夜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绅士,毫不客气的踏进了屋子,顿时就愣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跟以前她在王府时,基本上一模一样,十分的干净,显然每日都有人精心的在打扫。
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袭上心头,夜素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这关键的时候,就在夜素的情绪快要失控的时候,一声惊呼,让她恢复了理智。
“小姐?”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来春梅在整理屋子,刚才她听到有人推门,一看,却是看到了死而复生的人,惊讶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春梅看上去消瘦了很多,她还在王府里,没有回丞相府吗?还在东苑,难道是在等着她?
夜素的心里有些暖意,不过,她不敢表达出来,只有将他们压在了心底,脸上带着有些吃惊的表情,不过随即便是一笑,风轻云淡,却是勾起了一抹风尘,“又有人把我认错了,寇明王爷,这位是?”
“她是春梅,苏晴公主,以后有什么事,找她就好了。”独孤寇明淡淡的说道。
春梅一愣,听独孤寇明对她的称呼,再看两人之间似乎有些陌生,难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失踪了的小姐?天底下还有如此像的人?
“我知道了,寇明王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夜素点了点头,反客为主的下了逐客令,她不想再让独孤寇明再在这里了,她不知道她能把心里的东西压抑多久。
独孤寇明点头,离开了东苑......
独孤寇明刚走,夜素就对上了春梅惊疑不定的眸子。
“你不是我家小姐?”
夜素笑了笑,摇头,心中暗道,对不起了,春梅,为了安全起见。
春梅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什么,只是时不时目光都落在夜素的身上,想探寻什么。
“春梅,去帮我打点水来,我想洗澡。”夜素才坐下,就觉得一阵的疲惫,神经紧绷得太久了,自然的命令道。
春梅一愣,好熟悉,点了点头,去给夜素准备热水了。
春梅前脚刚走,夜素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熟悉的一切给她心里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无情。
不过,她也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一百六十五章
三月花开,一片春意盎然。
住在寇明王府,已有数日,开始的时候,王府上下都对夜素的身份有些怀疑,都觉得,她就是王妃,可是几日下来,众人都知道了,她是出尘国的圣女尘苏晴,不是夜丞相的女儿夜素。
这一招瞒天过海,可谓是非常的成功。
“苏晴公主,你要出府吗?”余管家刚好从府外回来,正巧在王府门口碰上了准备出去的夜素。
夜素点了点头,她是要出去办点儿事。
“要通知云公子吗?”余管家问道。
“不了!”夜素说了一声,便是出了府。
余翔望着夜素的背影,眼底略过一道精芒,匆忙的走进王府。
王府花园,那座八角飞翘的楼阁内,独孤寇明专心致志的画着一副画,画的是一名女子,女子眉目生辉,倾国倾城,女子静静的坐在一棵树下,身前放着一盏上好的古琴,十指置于琴上,微微仰望着什么,唇角微微翘起,满脸的幸福洋溢,充满了朝气,就像初生的太阳一般,很亮却不刺眼,她是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王爷!苏晴公主一个人出府去了。”
余翔来到了独孤寇明的身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独孤寇明哦了一声,手顿了一下,继续专心致志的描绘着身前的画卷,眼波中有无限的温柔,最后一笔完成,他满意的一笑,将画放在了一旁。
“只有她一个人?”独孤寇明抬起头,挑眉问道。
余翔点头。“是的,已经按照王爷吩咐,派了人跟上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独孤寇明淡淡的说了句,余翔退了出去。
独孤寇明叹了一声,拿起刚刚才画的那一张画。突然。眼中流出冷意,将那张才画好的画撕了个粉碎。
他画的,是苏晴公主,那个跟夜素长得一模一样。他疑是夜素的女子,尘苏晴与云景住到寇明王府后,独孤寇明一直没有去打扰过他们。他的心里,其实非常的想到东苑,去看看尘苏晴。可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吓到了她。
他知道,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不过,独孤寇明的心底深处却是有一种**,想去追求她,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有着跟他每日梦中的人儿一样的容颜。
今日晨间时分,经过东苑。
听到里面传来幽幽的琴笛和鸣声。曲子似在勾魂,让独孤寇明忍不住的走近。
却是看到了让他又是心动,又是心碎的一幕。
东苑中,尘苏晴与云景两人正在忘我的合奏着同一曲曲子,一琴一笛,像是奏出了这世间最佳的乐曲,就像是一幅画,一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画,他站在东苑的门口,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微微仰头,望着不远处的男子,男子一身雪衣,放在唇边的短笛吹出了动人的音符,他静谧如雪,出尘的容貌让人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九天下来的仙人,清贵绝尘。
他们,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破碎的画纸散了一地,画中那巧笑嫣然的人儿不复存在。
独孤寇明有些痛苦的蹲下了身子,眼光死死的盯着那一地的碎片,良久,才抬起头,脸上附着一层寒霜,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死人脸。
京城的大街上。
人来人往,跟印象中一样的热闹。
秦氏当铺。
墨写的四个大字十分的苍劲有力,不带一点儿铜钱味,可是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氏当铺的当家,可是商业上的一把好手,现在京城有百分之七十的商业,都归于秦氏。
蒙着白纱的女子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了进去。
当铺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啪啪啪的算盘声。
“姑娘,当东西吗?”
柜台的木窗里,是一名有些年纪的老者,老者戴着一顶老爷帽子,手中拿着一个算盘,身边放着一本账簿,低着头算着帐,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不当东西。”
淡淡的回答声,清脆悦耳。
老者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素,见她蒙着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姑娘竟然不当东西,来秦氏当铺做什么?”
“我要见你们当家的。”夜素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者呵呵一笑,继续拨弄着手中的算盘,“我们当家的,是你说见就见的?有预约吗?没有请便,我们当家的不会见你的。”
“你们当家的一定会见我的。”夜素淡淡一笑,也不慌忙,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还请把这封信转交到你们当家的手上,如果你们当家看了信后,说不愿意见我,我无话可说,一定转身离开,再不来打扰。”
老者听夜素话中那胸有成竹的语气,看了一眼夜素,有些疑惑,停下手中的活,招呼了一个伙计,让他把信送到当家的手中。
夜素抿唇一笑,坐到一旁为客人准备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耐心的等待着,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夜素的眼睛刚睁开,就见到刚才派去送信的那位伙计回来了,神色有些紧张,在管帐的老者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老者一愣,点了点头,看向夜素,“姑娘,我们当家的有请!在后楼等你。”
夜素微微颔首,道了句谢,由刚刚那名伙计带领着走向后楼。
“姑娘,就是这了,我们当家的,在里面等你。”伙计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行了个礼后退去。
夜素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兰花的香气,装潢着十分儒雅。
才踏进屋子,便是觉得一双审视的目光投在身上。
一名女子,坐在屋中一张圆木桌前,她是秦氏当家的,莫约三十岁上下,她穿着一身墨兰色的海棠裙,将发髻高高的梳起,露出光鲜亮丽的宽额,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薄薄的嘴唇,鼻梁微微有些高挺,眉宇之间总感觉有些沉思的味道。
“久闻秦老板风姿卓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夜素笑着奉承了一句。
秦若初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的审视不减,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见你?”
说着,秦若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桌上放着开了的信封,信封上写着‘秦老板亲启’五个大字,信封的一旁,放着里面装的信,竟然是一张白纸。
“秦老板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想要找秦老板的人多得是,秦老板一定不会每个都见,必须要有些特殊的方式,才能引起你的注意,不是吗?”夜素笑着解释道,秦若初眉目一挑,眼中有些笑意,的确,刚才在看到送来的信封里,装的只有一张白纸时,她顿时就生了兴趣。
“好吧!我也不否认,你这个方式,的确让我很意外,说吧!有什么事!”秦若初抿嘴一笑,眼珠一转,举手投足之间,有种久经商场,女强人的风范,这种风范,夜素在云楚楚身上也看见过,但秦若初似乎比云楚楚更胜一筹。
“秦老板倒是个痛快人,我想跟你谈合作!”夜素毫不客气的坐在秦若初面前,直视着她那双审视的眼,淡淡的说道。
“合作?”秦若初抿唇一笑,示意让夜素说下去。
“秦老板竟然是个商人,一定也是个聪明人,现在秦氏在京城的商业界,可算是独占鳌头,不知秦老板,想没有想过,让秦氏成为整个辰国,商业界里的霸主?”夜素的眼角弯曲,淡淡的说出她的来意,声音中有种引诱的味道。
秦若初听夜素的话,眼中闪过一抹野心勃勃的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被夜素捕捉到了,夜素心中微微定了几分,她猜得果然不错,既然是商人,那一定就是利益至上了。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秦氏,成为辰国商业界的霸主?要知道,辰国大大小小的城就算没有百座,也有几十座,商业场上强劲了,可不止我秦氏,你以为就你是皇上么?就你一句话,能让我秦氏成为辰国商业界的霸主?”秦若初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她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有着精明的头脑,虽然她的眼中利益的确很重要,但是她不会傻到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这就是一个赌注了,就看秦老板,你玩得起玩不起了。”夜素笑着说道,“如果秦老板不想跟我合作,那我就另外找合作的人选了。”
秦若初瞳孔猛的一缩,夜素那毫不在意的态度,似乎在告诉她,秦氏与她合不合作,并不重要,是她,给了秦氏一个机会,这种态度,似乎有些猖狂了,让秦若初有些不爽,不过,不爽过后,心里却是有些期待。
“赌注?有趣!能说下你的筹码吗?”
夜素抿唇,只是说了一句话,便是让秦若初答应了与她合作。
“出尘国的云家堡,这个筹码,秦老板觉得够吗?”
出尘国云家堡,作为商业界的一个重量级存在,秦若初当然知道,那可是垄断了一国对外贸易的存在啊!
她是一个商人,野心自然不会小了。她心中有一个梦想,就是让秦氏,发展到了云家那样大的规模,有那样大的影响力。
一百六十六章
从秦氏当铺出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夜素的脸上满是笑意,因为她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张与秦若初签好的合约。
街上似乎热闹了几分,周围往来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眼中的事物似乎都变得美好起来,有一个满脸胡渣的老乞丐,他虽然看上去很穷,很窘迫,但脸上却挂着笑容,仿佛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夜素走上去,给老乞丐扔了一些铜钱,她并不是施舍,老乞丐还是连声道谢。
“素儿?”
身后传来一声动情的呼唤,夜素身子一僵,熟悉的声音却带着陌生的语气,温柔的声音,让夜素有些心慌。
不过,夜素只愣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敛去了眸子中的情绪,恢复平常,装作没有听到一般。
独孤寇明皱了下眉头,眼神有些黯然。
“苏晴公主?”
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夜素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独孤寇明,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耸了耸眉,“寇明王爷?好巧!”
“好巧,苏晴公主,你怎么会在这儿?”独孤寇明抿嘴一笑,原本脸上那千年不化的寒冰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夜素才发现,原来在阳光下,独孤寇明也能映出明朗。
夜素见独孤寇明走到自己身边,还用这自来熟的语气,心中有些疑惑,皱了皱眉。
“出来看看京城的景色,寇明王爷有事的话,就不用耽搁了。”
“本王没事,苏晴公主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京城吧?如果苏晴公主不嫌弃。本王陪你,可行?”独孤寇明笑着说道,他今天给夜素的感觉很不一样,依旧带着君临天下的尊贵和霸气,一身玄衣,五官冷峻。俊美邪魅的面容却没有了往日的阴沉。那冷酷霸气的男子形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阳光的男子形象。
夜素本想拒绝,但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拒绝好,只好点了点头。“有劳寇明王爷了!”
傍晚的夕阳,温暖的余晖,在湖面上铺了一层金光。整个河面都是如此安静而宁和。
不远处,红光缭绕,那轮太阳已经坠入山后。只给填表留下那漫天的红霞,不同于水面的宁静,天际的云层不停地滚动,不停地跳跃,时而聚在一起,时而疏散。天际有着沉重的基调,这样的红。犹似鲜血,泼在天边。那缭绕着的红云,如一朵美丽的花。
美丽,妖娆却沉重!
佑河上,一艘游船缓缓行驶,船上传来幽幽的琴声,独孤寇明立在船头,玄衣的墨色融入在夕阳的余晖中,极为沉重。他眉梢紧拧,几年的历练,男子的眉宇间,有了如宝剑般的锋利,他好像是在想什么。
每到开春的时候,他就喜欢到这佑河上来看一看,欣赏一下大自然的风光。
他的世界里,有过太多的黑暗,也有过太多的血腥,他所见的,大部分都是肮脏的,他从小贵为王爷,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却总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缺了点儿什么,是常人该有的温暖。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年在宫外,受别人欺负的时候,自己那么的无助,连想求救,都不知道找谁。
这么和煦的阳光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冰冷?
他将自己的心隐藏起来,不敢轻易去相信人,他觉得,人心就是那么的冰冷,以至于他忘了,曾经也有人照顾过他,将他送回了宫里。
从小便是优秀的存在,他有过爱的人,他爱过,爱过当初救他的那名倾城女子,但是最后才发现,那所谓的爱,不过是心里存下的那点儿感激,他一直在朝上与夜茗做对,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来,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了,他爱夜素,甚至把夜素看得与他的生命同等的重要,可是,他却失去了他,为什么他爱的东西,都要一一的失去?为什么,他不能保护这一切,不能留住这一切?
是他太过强硬了吗?独孤寇明这样问自己,但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喜欢的东西,就必须自己去争取,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然错过了时机,一切都来不及。
“寇明王爷,站在这儿,不冷吗?”身后有了异动,夜素出了船舱,看着独孤寇明的背影,她心中突然升出一股愧疚。
独孤寇明回头望着她的脸,抿嘴一笑,“苏晴公主为何总爱带着面纱?那般美丽的容颜给遮了,不是可惜?”
夜素轻轻取下脸上的面纱,淡淡的说了句,“我只是害怕寇明王爷会不高兴。”
“为何?”独孤寇明皱了下眉,有些奇怪。
“我与你逝去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京城人都说,她是一个荡妇,想必王爷一定是恨极了了她吧?”夜素淡淡的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眼底有着些苦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把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心里深处指引着她,让她问出这个问题,独孤寇明,曾经对她,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刻的动心?
独孤寇明听到夜素的话,眼中火光一窜,用力地抓住夜素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可以揉碎她的肩骨,脸色十分的阴鸷。
夜素被吓了一跳,神色一震,有片刻的闪神。
他这么激动干嘛?难道自己说错了?
“她不是荡妇,是我最爱的女人!”独孤寇明松开手,神色有些落寞。
夜素那双灵秀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独孤寇明,闪过一抹诧异和不可置信,她从独孤寇明那双眼里看到的,除了愤怒,还有男子眼光中深沉的爱,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愧疚,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贴附在自己的心里,纠缠着,让自己的内心有些挣扎。
如果说独孤寇明是真正的爱她,那么,当初推她下山崖的人,有可能真的就不是他,她,真的错怪了他吗?
“苏晴公主,让你见笑了。”独孤寇明再次望向夜素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那落寞的痕迹,挂着和煦的笑,让夜素觉得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会笑的独孤寇明,原来这么的吸引人。
夜素摇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独孤寇明,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错过就过,何必去难过?
“苏晴公主,本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独孤寇明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夜素点头,示意让独孤寇明直接说。
“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啊?”
夜素倍感吃惊,她没想到独孤寇明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的确有些不合情理,还不等夜素拒绝,独孤寇明就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
久违的热度传遍身体,独孤寇明抱得很紧,让夜素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有不敢去推开他,生怕给独孤寇明带来什么心理上的伤害,他抱着她,就像一个寻求安慰的孩子一般,独孤寇明的头埋在她的肩上,夜素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到他心中的寂寞。
被这么抱了一会儿,夜素感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脸升起了一抹很不自然的绯红,见独孤寇明还没有松手的意思,试探着开口,“寇明王爷?”
“嘘——别说话,我只想这么安静的抱一下,一会儿就好。”独孤寇明的声音饱含着一股不熟悉的温柔和深情,如一阵和沐的风,淡淡地吹过夜素的心坎,夜素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他的怀抱第一次让夜素觉得有安心的感觉。
突然,夜素身子一僵,她感觉到了肩上有些湿润,他哭了?脑子里闪过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想法。
“寇明王爷?”
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我没事。”
独孤寇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他紧了紧手,才松开,看着夜素,抿嘴一笑,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这是夜素第二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很吸人眼球。
也许,他真的过自己,刚刚的温暖不是作假,夜素能体会得到。
夜素苦涩一笑,假如这是在几年前,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的心,有些抽痛起来,很是自责。
“寇明王爷,有些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夜素头偏向另外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看独孤寇明,一阵河风吹过,身体一阵冰冷,方知自己背后流了一身汗。
独孤寇明双眸危险一眯,高大的身影冷然如霜,沉默不语,平静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为什么这么说?”
夜素垂眸,没有应话,半晌才看着他,“刚才你把我当成了你的王妃,对吗?这样有意义?”
独孤寇明把头偏向一旁,眼光眺望远方,也不回答。
天边已经有些昏黄,看不见太阳的影子,佑河的河水蔓延到深处,望不到边,一种莫名的沧桑感。
夜素深深的看了独孤寇明一眼,心中只有叹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百六十七章
与独孤寇明一起回到寇明王府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刚走进东苑,一眼就见到了云景站在院中,神色宁静平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的节奏有些慌忙。
月光朦胧,树影斑驳,男子白衣胜雪,绝色倾城,光华内敛的气度,特别是他的那双眸子,如墨玉一般,隐藏了无数的秘密,像一轮黑洞,有魔力一般,快要把人吸进去,修长的影子倒影在地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些清寂,夜素好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紧张,夜素不解,为什么云景脸上会有这般表情。
“你去哪儿了?”云景的眸子有些黯然,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又看着夜素的眼睛,深邃专注的眼光让夜素心里紧张,明明美得足以让人倾心的眼睛却有着犀利的眼光,沉默更显得气势逼人,被他看着,好似有无数的压力四面八方地涌过来,空气像有实质的网,团团地把她束缚,想要挣脱,却徒然无功。
夜素不知所措,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紧张。
“我...我...我出府去逛了下...”良久,夜素才支支吾吾的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