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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仙翻身记》作者:风雨一霎【完结】
文案
翡翠活到一万岁的时候,终于又轰轰烈烈地爱上了一个人,可惜对方是座有名的冰山。不过没关系,俗话说得好,烈男怕女缠,凭她死缠烂打装傻卖萌的功夫,总有一日攻占山头开花结果。
九重天帝姬预谋扑倒仙尊大人却被反扑的有爱故事。过程微虐,结局HE,别问无良作者女竹后面翻身成功了没有?我只能说翻身之路任重而道远……
※※※
包养帝姬一事须得细细筹谋徐徐图之,如此才能慢工出细活,蓬莱仙尊如是言。
翡翠,“……”
翡翠:“从今往后我要翻身当家做主人 !”
某人思虑片刻后挑眉道:“也罢,那今晚你在上我在下。”
冰山有,妖孽有,柔情似水有,爆笑虐心,阴谋诡计统统有,喜欢的收藏一下,坑品有保障!
☆、楔子
九重天阙之上,一长排琉璃花盏悬于重檐廊下,午后天晴,栽在殿前的大株琼枝玉兰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从这明媚的春/光之下遥遥望去,有一着粉衫裙,梳双环髻的小女童盘腿坐于廊下玩耍。她兀自玩得开心,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笑声,粉扑扑的小脸出露出一丝红潮。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从对面草丛传来——
女童抬起头来,见是一阵微风拂过及膝深的草丛。她撇嘴,继续低头戏耍,谁知又过一会,那窸窸窣窣的响声又再度响起。就好似一个手法拙劣的偷窥者躲在草丛背后偷偷关注谁一般。
女童粉雕玉琢的瓜子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是谁在那里?”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好似一串玉珠纷纷跌落玉盘一般爽脆可人。
躲在草丛之中的人微微一愣,却还犹豫着该不该暴露行踪。这一会,那女童却径直起身自那长廊中走下来,她赤着一双小脚,轻盈地拨开草丛,冲着来人扬唇一笑。
“别躲了,我可是看见你了~”
草丛后站着一位弱冠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身着一袭八宝攒丝云锦直踞长袍,一头乌油油的黑发被束进一枚小小的赤金冠中。
他颇为吃惊地盯着女童那双嫩生生肉秃秃的脚趾,良久才面色绯红地移开双眼。而女童却似浑不在意,只好奇地望着少年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少年连忙敛了神色朝着女童敛衽行礼,道:“蓬莱冷月仙尊座下崇景见过帝姬阁下。”
“蓬莱?可是南方仙海上的那个蓬莱?”女童咬着手指,样子十分稚嫩讨喜。
“正是。”少年一本正经道。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不是不听师父话随便乱跑?”女童嘴角一扬,笑眯眯地揶揄道。少年的额际爬满汗珠,发髻也有些微乱,一看便是走了好久的路。
“我,我没有!师尊命我随意走走,我只是迷路了而已……”少年颇为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着,忽见女童言笑晏晏地望着自己,眼眸晶亮,不由得耳朵发烫,声音越发低了下来。
“那你想出去么?”女童又问。
“嗯。”少年忙不迭地点头,若一会仙尊找不着自己,必得生气不可。一想到仙尊那张冷若寒冰一般的仙容,他就浑身打颤,连路都走不稳了…
…
“我可以带你出去~”女童眉头一扬,“不过~你可要陪我玩!”说着,少年只觉手腕一紧,原是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正拉着自己往廊下去。
“帝姬,这,这于理不合呀!”天啊,晚回去真的会被仙尊骂死的……
“你不听话,我就不带你出去找你师父了!”小女童黑眸一瞪,威逼利诱。
“……”少年终于妥协了。
***
“冷月,与你一同从蓬莱过来的那个小徒孙去了哪?”
天帝捏了捏胡须,喜滋滋地伸手捏了一枚白子放进横列在石桌上的玉棋盘中央。
“方才我见他立在那里看着碍眼,便遣他去外头随便走走。”
坐于对面的男人一身玄袍,浅褐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他指尖一动,那盘中的黑子便自动地落入棋盘之中。
“哦~寡人看着那小子还不错嘛,什么来历呀?”
天帝又捏了一枚棋子,想了半日,方才将其摆入棋盘的一边。
被叫做冷月的玄袍男人闻言,抬起头凉凉地睨了天帝一眼后道,“出身北方仙族。”紧接着,又是一枚黑子落入棋盘。
北方仙族啊……倒是上古没落下来的一族,不过好在血统纯正,根基甚稳,比起那些逆天之神要好的多了!
天帝捏着棋子,迟迟不肯落下,却忽听那冷月悠悠道,“天帝,你输了。”
“什么?!”天帝扔了棋子,低头一看,立马苦了一张老脸道,“这是第一百零三次输给你了,什么时候能让寡人赢一回?”
冷月敛了敛衣袍,冷声道,“心思不正,无论多少次还是赢不了的。”
天帝心虚道,“果真什么也瞒不了你……寡人今日确有一件事儿想跟你商量。”
冷月埋头数茶叶,言简意赅地道,“说。”
“嘿嘿,你看我那小帝姬翡翠怎么样?长得讨喜可人吧!今年也要满三百岁了~”天帝是有女万事足,一提起这小女儿,整张老脸都绽放出红光来。
冷月扬了扬眉,“记不清楚。”
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自家的小翡翠是多么可人呐,真是放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天帝心中腹诽,却又腆着笑对冷月道,“寡人看你这小徒孙很不
错,模样周正不说,出身也好~你看,跟我家小翡翠配不配?”
月青卓听到这里,不由得抬眸仔细打量了天帝一番,直将他一张老脸看得有些不自在了,适才收回眼神慢慢道,“北方仙族血统虽贵,但要配上帝姬却远远不够。若论匹配,还是中央九层天诸仙子弟能够胜任。”
天帝抚须大笑,“不瞒你说,我这小女儿命格奇特,中央九层天诸仙宗族里头是不能寻了~只得往外出寻!”言罢,他又侧头去看月青卓的意思。
月青卓端着茶杯,指腹沿着杯沿细细摩挲着,良久才点头道,“回去之后,我会修书一封寄回北方擎天殿,倘若事成,他们自会上门提亲。”
“甚好,甚好!就这么说定了!”天帝大笑着拍案。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魃扈尸小小》姐妹篇,当当当!《剩仙》闪亮登场!
☆、1小儿寿辰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逐渐地,一枚金阳徐徐挂上云霄。几丝皓白流云自那蓝空中悠悠飘过,其状轻盈,如同镀了金一般耀眼夺目。
莲花灯盏下,有一青衣女子伏于红木案板之上,她眯着眼打盹,呼吸绵长,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呓语。
忽地,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在屋中盘旋一周后停留在案头上,那一身锦斓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原来是一只金丝锦雀。
那锦雀在案头左顾右看,见主人埋头呼呼大睡,便一蹦一跳地跃至她的肩头,两只爪子轻轻地在她肩上剥啄起来。
“唔……”翡翠梦中正与一白发老翁下棋,此时忽觉肩头一阵瘙痒,她不甚其扰伸手去挠却摸到一大片滑腻的肌肤。
人手?她顺势回头,见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搭在自个肩头,而那十跟白皙纤长的手指头则不停地在上摩挲。
翡翠仰头微楞半刻,适才反应过来手掌的主人在做何等轻佻不入流的举措,当下柳眉倒竖,两手叉腰准备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登徒子如此大胆竟敢调戏本帝姬,快快报上名来!”这一睁眼,阳光满室倾泻,而若隐若现间一双滴流圆的鸟眼珠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纯真异常。
“什么啊,原来是这小鸟在作怪!”翡翠揉了揉太阳穴,心道自个今儿这梦也真是太离谱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年轻帝姬复又将视线对向那只金丝锦雀,轻启朱唇道,“你这小鸟儿不在外头筑巢,缘何要跑来本帝姬寝宫胡闹?”
锦雀闻言,自翡翠肩头跃至案板上,蹦蹦跳跳了几步,方才张开翅膀露出藏在羽毛下的信笺来。
翡翠取出信笺展开一看,一片空白,她拧眉,如今天界这请柬是做得越发刁钻了……
思索一番后她将那信笺捧到嘴边吹了一口气。被注入了仙泽的信笺自她手心徐徐升起,在那空中不断变化最后化作一朵淡粉色的花盏再度回到她手心。一排金色的小字自那花心中缓缓地显现出来——
邪神研华之子般若百岁生辰,诚请清翡帝姬赏光莅临。
翡翠随手将那花盏放置一边,眼眸深沉,脑中不禁浮现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人脸来。
“没想到那臭小子般若竟长得这么大了?”
这般若乃是邪神与那赤水仙姬的长子,此子可谓是四海八荒的一段传奇,据说他在他娘肚子中待了不足五月便被他娘稀里糊涂一跤蹦了出来——
蹦出来不算,张口即会说话,落地便会走路,着实令他娘吓得不轻。其神通之处简直可以说是响彻四海宇内,无人不晓,就这么一个神奇的小子如今竟也要过百岁生辰了。
时光荏苒,刀刀催人老。
翡翠叹气,对着门外侍立的仙娥轻声道,“去给我备一份给小娃娃的稀奇玩意儿,过几日我要去参加邪神家那小祖宗的百岁宴。”
“喏。”那仙娥福了一福后退了出去。
“转眼既是百年了。”殿外流云悠悠,年轻的帝姬将一枚累丝金翅簪轻轻插入发间,岁月静好,花香依旧。
五月初十,不宜出行
某帝姬踩着云,一手提着一溜金装塑封的包裹,一手撑着伞,精心装扮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困惑。
这年岁一大,记性就不怎么好了。不过是一百年没来大荒,竟将去路忘了个一干二净……
翡翠四处张望,心下盼望着能否遇见同路的仙友结伴同行,谁知整片偌大天空,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立在云头,别说是仙友,就连飞鸟也没看见一只。
这可如何是好,她一向路盲,这次若不能及时找到通往大荒的秘境入口,耽误了百岁宴的时辰,岂不是落人笑柄?
正心焦着,忽见对面云层激涌,仔细一看,正是一人立在云端往这头来。
翡翠一看,心中一喜,足尖使力,颇为优雅地驱使着云彩往那人身边凑去。
“这位仙友,请问你可是来参加那邪神之子的百岁宴?”
那人身着一袭黑袍,模样一般,打扮朴素,怕是刚刚升天的小仙才是。他见了翡翠,眼中划过一丝微讶,然而很快他便移开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翡翠矜持地笑着,“我正愁无人同路,不知仙友可否与我一同前行?”
大家都是明白人,路盲什么的便不用直说了吧……
“无妨。”那人两手负在背后,没有多看翡翠一眼,脚下云浪翻滚,一眨眼,人影已去百丈之外。
真是个怪人,翡翠摸摸鼻子,腾云跟在后头不提。
邪神大殿位于大荒深处,此处与其他荒瘠之地不同,乃是一片种满花树,风光霁月,云朗气清的好地方。
才出秘境,翡翠便与那仙友作揖分道扬镳,腾了云径直朝那屹立于山巅之上的偌大宫殿而去。
般若毕竟算自己半个侄子,这份大礼还是得亲手交予他手中方可,否则这小祖宗又得不依不挠起来。
说起她与般若母亲的相识,还是一段颇令人无语的相遇——
那是百年前的某日,翡翠闲暇无事驱了云随意溜达,误打误撞就入了大荒秘境。她见有一女子伏在大树下嚎啕,其状之惨好似死了爹娘一般。
翡翠站在云头问她,为何哭得那般伤心?
那女子一顿,抬起一张哭花了的俏脸,翡翠心头一紧,又接着问,“莫不是被爹亲给揍了?”小时候她被天帝罚站打手心之后也是哭得那般委屈伤心。
这样想来,翡翠立刻对那女子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心情来,她跃下云头,走到那女子身边替她拭了两把泪,“别哭了,一会你爹该找你了。”
那女子又是一顿,终于哽咽着问道,“会吗?”
“那是自然,说不定他比你还着急呢!”翡翠点头打包票。这时她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威压正在迫近,便笑着对那女子道,“我说吧,你爹可是到了?”
说着,那女子眼睛一亮,“大人!”
大人?!翡翠心下狐疑跟着回头。
自那云端下迈下一个威仪俊美的男人,一袭白衣翩跹欲飞,如墨黑发垂在背后。翡翠顿时一愣,对那女子道:“这是你爹?”
这也未免太年轻了一些,想起自家那个白胡子老爹,她不由得怀疑眼前这位乃是二婚的……
“大人!”那女子推开翡翠,很是欢喜地扑到那男人怀中,而那男人虽面上冰冷一片,宛若高岭之花,然而眼中却划过一丝溺人的温柔。
翡翠扶额,心道最近这眼光真是越发不好用了……竟活生生地将一对小情侣认成了父女……
后来她才知道那便是邪神夫妇,关于这对夫妇的故事,天书上可以写上一页半,全篇可歌可泣,悲欢离合,曲折离奇。然二人成婚后,却天天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令所有人跌破眼镜。
其真实原因,不过是夫人贪吃,经常吃得消化不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害得邪神衣不解带端茶递水照顾一整个晚上而已。
久而久之,那位大人便严格管制夫人的饮食,不该吃的绝不能吃,这才惹得夫人觉得自己被剥夺了所有为人的权利,在又一个吃不到烤鸡的中午,愤然离家……
翡翠停在那铺满金砖琉璃的重檐殿上,一阵活泼的小儿笑语自大殿中传来。她弯了弯嘴角,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彼时,身着一袭大红金丝锦缎绣芙蓉花袍子,头梳两个小髻,活脱脱是一只年画娃娃的小班若正笑眯眯地坐在他娘怀里。
“翡翠姨姨,你来啦!”
小娃娃般若一见翡翠便笑开了眼,他卖力地从他娘的膝头一个轱辘滑下来,跌跌撞撞地扑进翡翠怀里,“姨姨是来陪般若过生日的么?”
怀里抱着那么一个肉嘟嘟粉嫩嫩的小娃娃,翡翠心中自是欢喜,然而她却故作严肃地对般若道,“都几岁了还这么没大没小!”
般若撅起小嘴为自己辩解,“姨姨这么说好像自己很大一样,要是般若不说,人家还以为姨姨是般若的姐姐呢!”
这小嘴可真甜,翡翠心中听得愉悦,不由得手上一松,任凭般若那小子攀上她膝头。
“翡翠姨姨,翡翠姐姐,你今日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呀~”
般若再接再厉,伸着胖手指打算去够翡翠手中的烫金包裹,嘴里嚷嚷着,”快给我看看嘛,别卖关子了!”
翡翠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招,很是大方地将包裹递给般若,般若得了包裹之后乐得不行,忙跑去一边拆礼物。
而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小这才得空跟翡翠聊一会,“又让你破费了,这次送得是什么玩意?”
其实每年翡翠寻了什么好玩的,有趣的,都会派人送去大荒,比起她这个亲妈,倒是她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姨母做得更称职一些。
翡翠理了理被般若坐皱的纱裙,浑不在意地道,“不打紧,不过是给小孩子玩的罢了!”
一旁的般若捧起一枚圆润的夜明珠大声道,“南海夜明珠!”
小小皱眉,“好端端地送什么夜明珠,玩意摔碎了这可如何是好?”
翡翠若无其事地吹了吹用凤仙花染红的豆蔻指尖,“没有关系,这玩意我那儿应有尽有,而且质量可好了,摔不坏。”
小小正欲开口,那厢般若又捧着一个小小的盆栽嚷嚷起来,“盆中世界!”说着便捧到小小面前献宝似地道,“娘亲,你看这里面还有小人呢!”
只见那盆栽之中横列着一座小小城池,有山有水,还有一些似蚂蚁一般的小人在里头活动着,母子二人不由大叹惊奇。
“这可是最近发布的5.0版本,目前只有天界才有~”翡翠凑在旁边悠悠插嘴,见般若立马亮出一副崇拜得不能再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她谦虚道,“而且是限量版,不过我五十年前便预定好了。”
话音未落,母子二人立即拿出“你老爸是天帝”的艳羡表情看着翡翠。
翡翠再度谦逊道,“不过就是踢走几个排在前面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母子,“……”
见般若被新玩具哄得眉开眼笑,翡翠神神秘秘地将小小拉至一旁,“这次我顺便给你也带了个好东西~”
小小双眼发亮,“什么?”
翡翠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荷包递给小小,“这叫做藏食袋,你把零食偷偷藏在里面,你家那位是不会知道的~”
小小接过藏食袋,“这么神奇?!”她家那位鼻子不是一般的灵光呀!
“那是自然~”翡翠颇为得意道,“这可是最新版的,能够完全隐匿食物气息,又不占地方,平日里当做寻常荷包系在腰间即可~”
“那太好了~”小小趁自家儿子不注意,飞快地将荷包藏进袖中,她见翡翠一脸志得意满,便问:“又是你插队买来的?”
翡翠啐了她一口,“废话,否则这么好的东西哪轮得到你~里头给你存了一点零食了,都是你最喜欢的!”见小小一脸希夷地望着自己,活像看救命恩人一般,翡翠叹口气道,“慢慢吃,别一次吃太多,否则你相公知道了,以后连门都不让我入了!”
“我省得,省得。”小小忙不迭地点头。
“这就好了,那没事我先去席上坐着,肚子怪饿的。”
翡翠站起身,抿了抿鬓发,扶了扶钗环,仪态万千地朝门外走去。
☆、2蓬莱仙尊
宴会大厅内陈设庄重典雅,穹顶之上镶着用以照明的南海明珠,颗颗如同碗口那么大。主席之下,横列着两排青玉条案,上面摆放着一整套玳瑁珐琅酒斛,价值不菲。
一群端着琉璃玉盘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将盛着时令鲜果的小盘依次放入条案之上。
邪神的管事乃是一只生着铜铃大眼的羊驼,他见翡翠进来,老远便鞠躬哈腰,就差三跪九叩地跑过来,恭声道:“羊驼拜见清翡帝姬。”
“羊驼总管客气了。”翡翠用袖子掩了掩嘴角。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帝姬殿下,您的席位在那头,要不要小的伺候您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你忙你的去吧~”翡翠顺着羊驼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满意,不枉她送了那样一份大礼给小小,这厮到底还是记着她的性子,替她找了一处较偏的角落坐下。
谁让她那么喜欢低调呢?
翡翠心满意足地往角落一坐,倒了一杯小酒,眯着杏眸看一干人来来回回忙忙碌碌。
一旬过后,宾客悉数入座,由于翡翠坐在角落隐蔽得较好,是以一开始尚未有什么人发现到她。翡翠也素来不喜这些仙友之间来来往往的客套,没人看见她更好,她乐得清静。
不过这样的悠闲平静很快就被某些人所打破。
随着一声悠然的长叹,一个男人缓缓地坐定在翡翠身畔,带着熟稔的调笑在耳边响起的同时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翡翠~一百年没见,近来可好?”
翡翠闲闲抬眸,面上很是冷淡,“谢谢,我很好,慢走不送。”
重渊苦了脸,“不要这样嘛,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青梅竹马,你要不要每次看见我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啊,这样委实令人伤心啊~”
“少来了,别没事乱套亲戚,眼看你徒弟都生了孩子怎么你这厮还真么没正经,真是为老不尊。”翡翠斜了重渊一眼后,从袖子里头抽出一把硕大的羽毛扇半遮在脸上。
重渊见着很是稀奇,不由得伸手去揪那羽扇上洁白丰润的羽毛,“这玩意儿倒是稀奇,你从哪儿弄来的?”
翡翠悠悠一笑,从他手中扯过扇子道,“别弄坏了,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搞来的东西~”
重渊越发好奇,翡翠向来是号称天界小叮当,长期占据法宝排行榜第一位的法宝达人,一顺手就能掏出令不少人眼馋的法宝来,不知今日又搞了什么稀奇的法宝?!
“哼哼~”翡翠笑得很是得意,这位低调的帝姬唯有在谈及法宝之时,脸上才会露出驰骋江湖的潇洒豪气来。
“这玩意儿叫做铁扇,据制作人宝器君所说好像有很大的功用~”
“铁扇……”重渊扶额,心道这是什么古怪直白的名字,不过他可不想拂了翡翠的性子,于是某人装作很有兴致地问,“不知有什么神奇法力?”
“神奇法力?”翡翠拧了拧眉,低头摇了摇扇子道,“暂时还没有发掘出来,不过用来扇风还是蛮凉快的~嗯~怎么说呢!实在不失为一个避暑良器~”
重渊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汗,“原来如此,你怎么从宝器君那里要了这么个……避暑神器来……”话说,天庭本就四季如春,这把扇子用来附庸风雅都略显风骚啊……
“哦,给般若那小子买寿礼时附赠的。”
翡翠话音未落,忽然神色一变,手中羽扇啪地往脸上一盖,紧接着“阿嚏——”一声,惊动全场,连牢牢挂在穹顶上的夜明珠都晃了几下。
这下可好,她的行踪暴露了……
翡翠板着脸揉了揉鼻子冲着重渊道,“九尾那只圆毛畜生今日该不会也来了吧!”
重渊失笑,“那是自然,今日是般若生辰,作为半个小舅的九尾怎么能不来呢~”
“我就知道……”翡翠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面半截面具戴在了脸上,一边嫌弃道,“方圆百里之外,本帝姬就能感觉到那厮一身丰厚的皮毛正在四处招摇地播散……”
见翡翠一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模样,重渊顿时来了打趣的心思,他揶揄道,“这可有趣!羽扇你都拿得了,怎么一见九尾就耐受不住了?!”
翡翠瞪了重渊一眼道,“本帝姬对圆毛畜生过敏,详情请见天书记载之帝姬篇。”
由于佩戴面具的缘故,骄傲的帝姬犹如大了舌头一般说话含糊不清,此等滑稽姿态真是百年难见,乐得重渊捧腹大笑。
就在此时,自大殿外头忽然刮来一记猛烈强风,廊下的八角铜铃在风中相互交错,碰撞出尤为清脆动听的声响。众仙皆探头去看角落里稳坐如山的帝姬。
而翡翠则按住兀自飞扬的裙角,扭头去看她那宿命的冤家……
大风起兮云飞扬,一只周身环绕着暗紫色仙泽,足踩流云,一身银白色皮毛养得油光水滑的九尾妖狐缓缓地落在地上。它落地之时,云烟滚滚,眨眼间便化作一名银发金眸的狐耳少年悠悠跨入大殿。
此人一来,羊驼总管立时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期期艾艾道了一声,“九尾公子~”
九尾瞥了他一眼后,将他一掌掀飞。然后金眸微眯,直直看向坐于角落的翡翠。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仙家见状立刻噤声,翡翠不禁扶额,心说这邪神作甚请那么多白眼狼来做客!
九尾凤眸一扬,施施然朝翡翠那处走去。
他今日着了一袭云白色凤翎锦缎仙鹤纹广袖仙袍,走起路来活色生仙,一张犹如丹青妙手细细勾勒的俊秀容颜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照之下显得尤为妖孽,看得翡翠恨不得上前抓上两把解恨。
“哟,老太婆,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九尾在翡翠面前站定,一开口便往死里刻薄。
翡翠依旧姿态良好地坐着,脸上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来,“披着一副人皮,骨子里头还是一副畜生样~”
众仙抽气,心道今日的东道主若是再不来,这两只就要上台抢戏了……
九尾挑眉冷笑,“畜生怎么了?畜生还有人爱呢~”
众仙再抽气,向来怕事儿的几位已偷偷向外头挪了几步。
要说这位天帝最为疼爱的清翡帝姬这辈子最痛恨的是什么,除了有人当面嘲笑其年龄之外便是吐槽她坎坷的情史。像妖君九尾那般直接讽刺她没人爱的事实,这位帝姬多半是会怒发冲冠直接爆发的吧……
翡翠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个青筋暴起的笑容出来,而场下诸仙看在眼里,不由得想起一千年前帝姬大战九天玄女那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事。
话说这九天玄女乃是昆仑墟西王母座下弟子,与清翡帝姬素来不和,曾经在千年前的蟠桃大会上当众给了帝姬一个没脸。结果帝姬不声不响,抽出神剑燕琼开打,九天玄女节节败退,帝姬不依不挠,最后直将对方打退昆仑墟境内逼得西王母从中调停,这才罢了手。
自那场战役之后,清翡帝姬的好战之名可谓是响彻四海域内,从此上至天庭下达地府,无仙敢惹,无妖敢招……
当然,也有个别人除外……
妖君九尾身后的九条狐尾无风自起,众人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随之弥漫开来。而翡翠却正襟危坐,众仙从她肃穆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可就在这一刹那,从到大殿外凭地冒出一股黑烟,一双质地精良的黑靴在黑雾中跨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脚将正在蓄力的妖狐踢飞出去……
众仙整齐划一地张大嘴,翡翠私下握住燕琼的手微微一滞。
黑雾中露出一张妖孽出众的俊美面容来,此人不悦地挑起剑眉,凤眸微眯将场上众仙扫视一遍后,倨傲地抬起下巴冲着九尾道,“死狐狸,你占着本王的位子了!”
话音未落,他又踹了妖狐一脚后,气势汹汹地落了座。
“凤栖老鬼!你居然敢踢老子!看老子回头不拆了你的老窝?!”
犬类动物一生气便炸毛,这样的习惯委实不好,不好……翡翠转身默默地用扇子掩了掩鼻子。
“好啦好啦!今日乃是般若生辰,你们若是执意砸场子,小心一会旱魃出来抽你们!”
两人剑拔弩张,重渊见状不妙,忙站起来拦住二人好言相劝。
“你这厮给我本王滚远一点!”
“重渊你这墙头草躲一边去!”
重渊揉发,无奈地坐回翡翠身边,而翡翠则满眼含笑乐呵呵地去看祸水东流。
半晌后,寿宴正主终于出现在众仙面前。
生了娃后依旧天真貌美如同二八少女的赤水仙姬瞅了瞅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良久,很没眼色地大乐道,“就说你俩感情好,这不,才几百年没见就亲热成这样~”
彼时,正在厮打的二人默默分开彼此,个归个坐回自己位置。而围观群众表示吐血三升……
其后,在众人的一片静默之下,大荒邪神抱着儿子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赤水仙姬依旧很乐呵,瞅着自家相公孩子那厢落座,她老人家立刻大马金刀毫不含糊地往当中一坐,朝众仙点头作揖道,“承蒙诸位仙友关照前来参加小儿般若的百岁生辰,小小我在此多谢诸位了!”
话毕,她瞅了瞅自家相公,挤眉弄眼示意其发言两句。
邪神扬眸,冷凝的视线在众人面前环绕一圈后,众人埋头,开始很有眼色地吃起菜来。
“咦?都很饿么?好吧,好吧,大家不要拘束,尽量吃饱啊!”
翡翠夹在众仙之间,一边吃菜一边感叹邪神的冷清性子真是万年不变,没来由地扫兴~
酒过三巡,众仙吃得红光满面,大家一改先前保守本色,素来活跃的几只开始相互调笑起来。
蓦地——
空气里凭地弥漫起一股莫名的冷香,在大殿外的纷繁花影绰约之下,有一人缓缓跨入殿中。
“蓬莱冷月仙尊……”
正与他人调笑的重渊立时凝住了神色,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住了声音屏息去看这位数万年不出蓬莱仙境的三清仙尊缓缓朝大殿中央走来。
他身着一袭广袖玄色锦缎仙袍,上用仙缕丝绦绣了一排排的暗金色符文,长长的袍角拖曳而下随着其步伐而轻轻摇摆。其人周身皆被一层淡青色的祥瑞仙泽所环绕,一头浅褐如同波光琉璃一般的长发垂至脚踝。
冷月仙尊走到大殿中央方才停住脚步,那张宛若明月初晓般俊美高贵的面容微微一侧,被他视线所触及之人,皆微微哆嗦。
仙尊朝坐于正首的邪神夫妇微微点头,随即挑了一处空位落座。
此时,翡翠正埋头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指,忽有一道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她一顿,默默地抬起头——
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冤孽啊,冤孽……翡翠默默地牵起嘴角,乖顺地喊了一声,“师尊万安……”
☆、3修罗木果
仙尊朝翡翠微微颔首,脚步轻移走到她身侧坐下。
翡翠一改其先前慵懒绵软的姿态,一个机灵从案几上绷直身体,正襟危坐,端的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师尊,这茶果子吃着味道很是不错,你尝尝?”
过了半晌,翡翠端起案几上的一碟茶果递到仙尊面前,神情端肃凝重,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茶果还是什么天下至宝一般。
仙尊看了翡翠一眼 ,伸手接过那碟茶果。
翡翠见状,又端起一碟色状红润晶莹的果子递到仙尊面前,再接再厉道,“师尊,此物乃是大荒特产,吃了能够增进修为,您尝尝?”
仙尊拧眉,将咬了半口的茶果放了下来。他摇头,指了指翡翠手中的碟子冷声道,“不用,你自己吃罢。”
“哦……”
献宝失败,翡翠悻悻地将碟子捧回来,重渊伸手想要去夺却被她狠狠地一掌砍下。
“诶!小翡翠不是我说你,这仙尊大人虽曾经对你有过教养之恩,但是你也不用百般讨好,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吧!”翡翠这一手刀径直砍下,重渊直觉得手骨咔哒一下,立时抱着惨叫起来。
“你难道忘了,当日崇景哥哥身死战场,是亏得有仙尊出手相助才夺得其三分魂魄使他能够托身轮回啊……”翡翠略略惆怅,表情很是低落。
当日仙尊他手执噬魂,一身白衣浴血,护体罡气之外方圆百里皆是千万邪兵的模样一直鲜明地烙印在她心里,每当想起,便怅然感伤不已。
“诶,崇景已死那么多年,你为何还耿耿于怀,须知此事并不全是你的错啊……”重渊顿了顿又道。
翡翠侧身偷瞧了仙尊一眼,见其仍在蹙眉吃着盘中茶果,似没有注意到这处情状,这才对着重渊低声道,“不,一切皆是我一意孤行造成的后果。”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冷月仙尊,“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仙尊对整个蓬莱心怀愧疚,然即使我再后悔,做错过的事死掉的人都再也无法挽回了……”
暮色正浓,翡翠的脸在夕阳投射之下显得浮浮沉沉,重渊相看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痴儿,都这么些年了有些事你要想开一点……”
话音未落,只听嘎达一声,重渊一声痛呼,抱着仅存的右手嚎啕大叫起来,“断了断了!”
众仙诧异回头,只见翡翠默默地收回手,泰然自若地对重渊沉声道,“不好意思,本帝姬这一惯性使然,劲道大了。”
言罢,转头对围观众仙阴测测地一笑,“各位仙友,怎么不喝酒了?你们继续啊!”
于是,众仙默默将头缩回,心想怪道这位帝姬几万岁都嫁不出去,这暴虐性子实在是忒骇人了一些……
重渊一人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抹泪,伸出尚能动弹的一根小手指对翡翠控诉道,“你这女子这般不温柔,以后还有哪位良人敢来求娶?!”
这句话戳中某人心扉,翡翠恶狠狠地将重渊一脚踢开,一面四十五度仰望蔚蓝天际,一面悠然长叹道,“大略还是会有胆特肥的那种人吧……”
……
由于仙尊在侧,是以翡翠这一顿筵席吃得很是不自在,每每想要豁开肚子不计形象大吃一顿,却偏偏介意身侧那双若有似无审视自己的目光……
于是为了不辜负仙尊万年前的教导之恩,翡翠强忍着空虚的内心以及空虚的肚子,一直忍着,一直忍着,直到借口尿遁,偷溜去走廊后,方才腰间掏出乾坤袋大吃特吃起来。
熟知她这厢堪堪从包袱里掏出一只水晶肘子放入嘴中啃咬,走廊尽头乍起一股妖风,惊得她随手将肘子往裙角下一塞——
仙尊一身玄衣从暮色中缓缓走来,细长上挑的眸子徐徐扫了翡翠一眼。
翡翠一哆嗦,抬腿将肘子使劲往里头踹了一脚。
“咳咳,师尊,你也出来吹风啊……”
冷月仙尊抬头看了看一片橘红的夕空缓缓道,“时候不早了,本尊要回蓬莱。”
说着,他淡漠的视线随着翡翠的裙角一齐往下,最后停留在裙边那一抹褐色污渍上,顿了顿道,“没吃饱?”
翡翠笑容一僵,微风轻柔地拂过她鹅黄色的裙角,露出半只色状晶莹的红嫩肘子……
二人静默片刻——
“师尊,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不过是……馋嘴……而已……”
翡翠喊得抓心挠肝,奈何那厢仙尊早已腾云而去。
望着他那在幻霞云波中飘渺的身姿,翡翠抓狂——仙尊其实你就是来走个过场,调戏一下众人的吧!!!
是以,翡翠与仙尊千年来首次交锋,以半只水晶肘子落败……
***
话说自从肘子事件败露之后,某帝姬便无心喝酒,无心吃菜,浑浑噩噩直到宴会告终,这才恍恍惚惚歪歪扭扭从席上离开。
“诶,真是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想她翡翠帝姬的一世英名竟然因为半只水晶肘子而毁于一旦,这要是传出去让别家仙友知道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四海八荒混啊!等等……仙尊应该不是那种八卦之人吧!
对对对!仙尊那种人怎么会随便八卦呢!
万幸万幸,翡翠劫后余生般地抚了抚心潮澎湃的胸口,缓缓地朝外走去。
“翡翠?!”
翡翠扭头,见重渊笑眯眯地立在自个后头。
“这就走了?”
翡翠点点头,又见九尾与凤栖二人勾肩搭背满身酒气地从重渊身后钻出来,老远处还站着笑眯眯的小小以及一脸面瘫的冰山邪神。
“不留下来再喝一杯?”
“不了,你们去吧,我这厢先回。”翡翠扭头,又朝远处众人挥挥手,“走了!”
言罢,她快走几步跃上云头。而身后重渊则无奈地耸肩,回身去看小小。
小小恨铁不成钢地叉腰道。“师父,你这样扭扭捏捏是永远追不上翡翠的!”
重渊扶额,“哪有像你那样霸王硬上弓的追法?”
翡翠微微一笑,指尖一划,足下流云飞跃百丈之外,而她一人独自立在云端,冲着重渊大声呼喊道,“要追上本帝姬,重渊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众人,“……”
九尾打个一个酒嗝,“活该这厮嫁不出!”
……
翡翠这一笑,将将跃出云霄深处,等她回过神这才发觉整个人得瑟过了,又找不着路了……
所以说吧,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仙,都不能太过志得意满,否则有你好看!
翡翠苦大仇深地在云海中翻腾了两下,心中懊恼当初应该从宝器君那厢将那劳什子破指南针买下来才是,如今她这几万岁高龄的帝姬竟然第二次在大荒中迷路,此等坍台之事说出岂不是引人笑话?!
“作孽啊作孽……”
翡翠索性破罐子破摔躺在云头捏云彩玩,孰料这时却有一股似曾相识的仙气破空而来——
“不会吧,又是他?!”
待看清来人面容,翡翠这才一个机灵从云头跃起,心中呼喊着,此乃缘分呐~缘分呐~
“这位仙友咱们又见面了,所往何处啊?是出大荒么?”
翡翠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名黑衣仙君后头,一脸谄笑。
那人睨了翡翠一眼后点点头,足下云层激涌,一跃飞至百丈之外。
又来这招,还真是冷清的性子!
翡翠寻思跟着此人到了九重天下,便能自寻出路,于是便不多问,径自跟着那人去了。
……
“这位仙友,你到底是去往何处啊?”
待翡翠跟了那人兜兜转转出了大荒,又左拐右拐途径好几片未知大陆,这下,连素来路盲到底的某人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翡翠琢磨了片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现实,这厮莫不是企图拐卖自己吧?!
奈何几万岁的仙姬又不是柔体轻音易推倒的小萝莉,今日这不长眼的天界人贩子猫上了她翡翠,可真是他的死期了!
翡翠轻叱一声,燕琼离体环绕一周,只见金光倏忽一闪,一把长剑架在了那人白嫩的脖子之上。
“呔,贼人莫逃!你是哪处来的?!竟敢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绑架本帝姬,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吧?!”
那人回头,清冷如水的眸子在翡翠面上绕了片刻后,缓缓道,“我何曾说过我要去九重天?”
言下之意,便是翡翠自个会错意跟错人了咯!?
“兀那贼人休要扯理,看本帝姬不拿剑劈了你丫的!”
翡翠不由分说,一剑劈向那人颈脖。那人身形旋然一转,以两指捏住燕琼剑尖。
“蛮不讲理。”他冷喝一声,径自将长剑甩开。
燕琼蓦地从翡翠手中飞离,落在云端兀自发出铮然鸣响。翡翠呆立片刻,心道这厮绝不是什么善茬,估摸着应该没有甚么想要绑架他人的坏心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