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转身,整个人倏尔化作一道白光从窗外跃了出去。
这样疏离遥远的语气前所未有,直叫翡翠错愕不已惊慌失措整个人恍若坠入寒冰深渊一般万劫不复。
她僵立当场,心内五味陈杂,良久,方才意识到仙尊他真的走了。
“他走了——”
满室寂静,忽有一人轻声道。
翡翠垂眸,“我知道。”
那人又道:“他是为你好。”
……
翡翠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两步并成一步撑着窗棂跃下。
“仙尊——”
恍惚中,她好似看见一抹白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她心内焦急,只想着不能让他走了,只觉得他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是以,她不顾他人侧目,拼了性命往那人群中钻去。
“仙尊——”
人流攒动之际,那道白影转瞬即逝,周遭一片喧闹,人影绰绰,她却总也寻不到那人的身影来,刚才那匆匆一眼,仿佛只是一个错觉罢了。
他真走了——
翡翠静默片刻,大脑一片空白,她站在原地,任凭川流不息的人比肩而过。
他还会回来么?
——不,他不会了
她说了这么重的话,一定令他恼了吧……
一瞬间,翡翠只觉全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一股患得患失的阵痛感从心口一直泛滥开来延伸到她冰凉的手足。
眼眶发热,视线由清晰变作模糊,她陡然一惊,仰头去看那一望无垠的蓝天。
怎么办,一向自诩为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女汉子的她怎么会觉得这样辛酸,这样委屈,这样无助?
翡翠仰着脖子,直到泪意渐退两眼发麻,适才缓缓低下头来。
“……”
而一群受了她影响的人则依旧引颈去望那啥也没有的蓝天,嘴里叨念着:“没啥稀奇啊——”
“噗——”
翡翠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却又觉得伤心,饶是这世间偌大,却没有人懂她的苦——
她黯然神伤地回过头,却惊喜地看见仙尊默默站在自己身后几步不远处。
他也随众人静静仰头去看那蓝天,表情闲适,如同云下野鹤般随时随地便会展翅飞去。
翡翠喉头哽咽一顿,遥遥听到他朗声道:“天上有何稀奇?”
“没什么稀奇……”
翡翠愣愣,大步向他走去。
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角,陈恳道:“我错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仙尊,你别恼我……”
仙尊负手站着,目光遥遥望向云层深处。
他本想甩袖而去,却在半道神出鬼没地回了来,恰恰看到她一人表情委屈地仰头看天,那模样真是又引人发笑,又叫人辛酸。
关心则乱,他向来以冷静自持,怎么也乱了分寸?
他叹口气,“本尊并未恼你。”
“当真?!”
翡翠双目一亮,犹如璀璨星辉看得冷月仙尊眸光一顿。
“本尊不恼你,你很高兴?”他不由自主道。
翡翠眉眼弯弯,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感,她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要不要我现在仰天长笑给您看?”说着,她一双手死死地攥着他袖子不放,好似下一秒他便会离去一般。
“胡闹——”
仙尊失笑,眸子里的光忽明忽暗。
他低头,伸手拨开翡翠额际的乱发,五指轻柔地替她勾在了耳廓后。
“方才叫嚣的神气去了哪儿?”
当他的手触及到翡翠面庞的一瞬间,翡翠只觉得整个心咚咚如擂鼓,好似下一秒便会跳出嗓子眼般。
“飞,飞了——”
两人的气息如斯相近,她几乎能够嗅到自仙尊身上传来的阵阵檀香。
“……”腾地一下,翡翠的脸涨得通红。
“仙尊,我错了,即使你什么也不对我说也罢,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死死地攥着那雪白的衣角,犹自不敢抬头,心内惴惴不安。
仙尊手一顿,随即搭在她肩头,“本尊陪得了你一时,陪不了你一世。”
“能的!”翡翠疾声道,
仙尊失笑,“怎么?你不想嫁人了,想要一辈子做老姑婆?”
翡翠拧眉,须臾后,郑重点头。
“嗯,不嫁了。”
仙尊带笑的眸子瞬时一颤,他看着翡翠缓缓道:“当真?”
“当真!反正也没人要!”
“呵呵——”仙尊先是愕然,旋即轻笑出声,“你倒有先见之明~”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竟变得如此之好。
翡翠,“……”
仙尊,您还真是直言不讳啊!
她吸了吸鼻子,两只手牢牢攥住仙尊的袍子,作无赖状:“是啊,就是没人要了,所以我要一辈子缠着仙尊!”
阳光下,仙尊眸子一扬。
翡翠整张脸映入他琥珀色的凤眸之中。
他的手重又回到翡翠面颊之上,细细摩挲,嘴角缓缓携起一丝笑容来——
“本尊的一辈子很长。”
翡翠吸了吸鼻子无谓道:“没关系,那更好,咱们来日方长!”
……
“仙尊,仙尊,极乐到底是啥个意思?”
“……”
“说嘛说嘛——”
最终,翡翠的一番缠问在仙尊一记冷眼下默默消音。
……
待二人言归于好,携手回到客栈中,翡翠惊愕地发现那红衣男子竟还老实待在房中。
“你怎么还在这儿?”
翡翠稀奇道,“趁我们不在,你也不知道逃跑?这年头像你这么死脑筋的妖怪真是少了!”
男子闻声抬起头来,俊秀的面上划过一丝委屈,他幽幽道:“并非我不想逃,只是被下了禁咒不能动弹而已。”
“我说呢~”翡翠转头去看仙尊,“仙尊,你没事作甚将他抓来?”
仙尊冷冷扫了那男子一眼后,缓缓道:“本尊见他一人鬼鬼祟祟徘徊在客栈之中,唯恐其作乱,便顺手捉了来——”
那男妖歪在地上,额头刷地落下一排冷汗,什么叫顺手,这明明是蓄意好不好?
“诶——不对啊,既然是顺手捉来的,那仙尊如何知道我跟他的对话?”
翡翠转念一想,嚼出点不对来。
然仙尊面色如常,从善如流道:“这厮被本尊一吓便忍不住将做过的坏事一股脑交代了出来,想不听都难。”
男妖,“……”
老天爷啊,这可是赤/裸/裸的含血喷人啊!分明是这个白衣男人躲在暗处探听了他们所有对方,然后趁那姑娘离开之际,将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可怜无辜的他缉拿归案啊……
“你这样可不行啊,要不畏强权,誓死抵抗到底啊!”
翡翠不满地瞥了那男妖一眼后恨铁不成钢般地摇摇头。
男妖,“……”
老天爷啊,快收了这对像师徒又不似师徒,像情侣又不似情侣的男女吧!
“你怎么能屈服于仙尊他淫/威之下呢,诚然他生得好看,但你也不能这样没有骨气!”
翡翠仍旧喋喋不休,仙尊面无表情地按住她肩头,示意她往后退。
男妖如临大敌地看着正步步逼近自己的男人,口干舌燥道:“你,你想干嘛?”
“告诉我,阴山鬼母的老巢在哪儿?”
仙尊如是道。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知道对方的好,嘴上却别扭的不行,哈哈,小翡翠呀,你说你当真是一辈子不嫁了?其实嫁给仙尊也不错哦~
☆、30阴山鬼母(上)
“阴山鬼母是谁?”
未等男妖回答,翡翠抢先扑了上去。
“没谁——”
仙尊瞥了她一眼后,默默伸手将她那过于贴近男妖的脸往后挪了挪。
“什么没谁!明明就是有谁!仙尊你又要瞒着我了是不是!”
倔脾气上来的翡翠梗着脖子表示誓死不屈,仙尊拧眉,直接提着她后领往床上一扔,然后冷目看着那表情游移的男妖道,“把你知道的老实招来,别想欺瞒,你若欺瞒本尊定有别的法子令你老老实实说出来——”
翡翠从床上贱兮兮地探头添油加醋道:“友情提示下,仙尊他老人家耐心很差哦~”
见那男妖面色发白,她一时兴起还想再说,孰料仙尊随即一记冷眼飞去。
“闭上嘴——”
“……”
翡翠悻悻垂头,嘴中碎碎念道:“仙尊最凶了,以大欺小,坏死了!”
仙尊挑挑眉,不置一词,回头去看那沉默得跟锯嘴葫芦似的男妖。
“看来你是不准备告诉本尊了,那么,本尊只能用些旁的法子了!”
他扬起手,本想着朝那人念一句真言诀强迫他说出真话来,孰料翡翠却又在这时探出头来虚张声势道:“你若再不说,我便让仙尊用三昧真火烤你!”
三昧真火是何物,他一眼便瞅到那男妖脸色白了三分。
这样一吓说不定还会得到些许意外收获,他嘴角弯弯,顺着翡翠的话凉凉道:“好提议,你若是再不肯说,那本尊就试试~看你能够忍到几时?”
说着,他一翻掌,一道红色的烈焰霎时出现在掌心。
“我说,我说——”
男妖终于松口,他有些惧怕地看着仙尊掌心的烈焰,小心翼翼道:“在阳平县南山之北,鬼母她用法术设了禁制,寻常人入不得……山脚下有一座破庙,那里便是入口。”
仙尊眉头一扬,“如何进去?”
男妖迟疑道:“有口令……”
“口令呢?”
“……”
男妖眼珠转了转作无奈状,“我不怎么想说。”
仙尊横眉,“说——”
掌心烈焰一蹦三尺,骇得那男妖瞳孔一缩,“好好好——我说,天王盖地虎!”
翡翠,“我呸——我还宝塔镇河妖呢骗小孩!仙尊,烧他!”
仙尊依言,弹指射出一枚火焰向那人眉心飞去。
“别别!我说,我说还不成么,这次果断是真的!妥妥的!”
火焰暂停,男妖咽了咽口水别扭道:“试问世上几多美,唯有鬼母一枝花……”
“……”
仙尊默默看向翡翠,而翡翠则后退一步,战战兢兢道:“仙尊你看我作甚?”
他道:“你与本尊同去,口号你喊。”
“……”
翡翠悲愤转过头去,好事都想不起我,如今自己不情愿的事儿倒要由我来做,真真没有道理!
仙尊眉毛一扬,眼中划过一道浅浅的笑意,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下那少许温柔之色,转眼去看那男妖道:““直说口号,还是另有机关?”
男妖,“破庙直走正对那个佛像蒲团底下有块地砖,对着那地砖敲击三下后自有人出声呼应。”他顿了顿,迟疑道:“不知这位尊者同鬼母有何渊源,为何?”
仙尊冷觑了他一眼后说,“与你何干?”
男人眉梢抖了抖,颇有些可怜道:“小妖只怕到时鬼母发现何人泄密,小命难保啊!”
“你放心,本尊自然不会将你抖落出来。”仙尊慢慢道:“你身上的禁咒须三日才能消失,你且在这待着,等时辰到了自可离去。”
那男妖显然是送了一口气,口中忙不迭谢道:“多谢尊者!”
翡翠见仙尊站起身来,欲向外走去,脚步不自觉地跟在后面。
“仙尊,咱们这便去了么?”
仙尊点点头,“以免夜长梦多。”
翡翠漫应声,跟着他出了房门,临了又似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是那鬼母的什么人?怎么这般机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人愣了愣,别扭道:“在下,曾经是鬼母的男宠……”
……
“仙尊,其实你早就知道那妖怪是阴山鬼母的人了吧!”
居然还骗她说是随便抓来的,当她是七岁小孩那么好骗啊!翡翠拧眉。
仙尊瞥了她一眼道:“是抓来之后才发现此妖身上带有鬼母印记,本尊想了想,倒不如顺水推舟。”
翡翠哼哼道:“什么顺水推舟?分明就是你事先策划好了一切,等着那妖怪落网!”
仙尊扬眉,“无巧不成书。”
他事先可没预料到翡翠会同那男妖来一段关于“极乐”的偶遇。
“仙尊你理由真多!”翡翠撇撇嘴,心道自从跟着他厮混之后,这心智竟是越往小的方向退化,就像是今日之事,分明便是仙尊他一人策划好的,却偏偏拿那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来搪塞她……
“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快走吧——”
就在她愤愤不平的档口,仙尊早已飞出几仗远外,见他立在云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翡翠脸上一热,兀自低头大声道:“你可别小看我,我御剑速度可快了!”
说着她足下一使劲,整个人化作一道虹光向前咻地一下飞去。
仙尊望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御剑飞行,不消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南山脚下,坐落着一片不大不小的城镇,时值傍晚,星星点点的灯光将出降的夜幕点缀得亮堂堂的。大街小巷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街边摊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儿,让翡翠一时间沉浸于凡间的烟火气中不能自拔。
“仙尊,你瞧那是什么?!一节一节的,圆溜溜,红扑扑的!”
虽是到了人间不止一天,但翡翠还是头一遭在凡间集市上闲逛。她兴致勃勃地指着街角那小贩手中的糖葫芦问仙尊,“这个东西可以吃么?”
她看见一个小孩从那人手中接过一只糖葫芦兴高采烈地放在嘴里舔着,顿时舌上生津,死盯着那糖葫芦挪不开步来了。
仙尊见她竟馋成这幅模样不禁失笑,又想起自己当年初到凡间游历时的情景,当下产生不少共鸣。
“这叫糖葫芦,很甜。”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铜板递给翡翠,“去买一根尝尝——”
翡翠笑眯眯地接过铜板后问,“仙尊你不吃?”
他眉毛微微一跳,摇头:“不吃,甜得粘牙。”
翡翠一蹦一跳地跑去买糖葫芦,言行举止一改在天界时的老成,彼时她换了一件儿翠绿色的裙衫,臂上缠着一条鹅黄色的披帛,一头长发清清爽爽地在脑后梳了一个蝴蝶髻,乍一看,倒真与那凡间的妙龄少女没有差别。
她买来糖葫芦当街便咬了一口,一股又酸又甜的滋味涌上舌尖。
“想不到凡间竟还有这等美味的东西?!”翡翠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心道想来自诩六界第一的天界怎么就没有这么好吃的零嘴儿呢?
“咦,仙尊你老盯着我看干嘛?”
转过头,仙尊正一动不动地看向自己,眼底是她捉摸不透的光华,糖葫芦的甜缓缓融在口腔中,随之而来的心口那时隐时现的澎湃。
“本尊是在想,原来你不故作老气横秋时的样子倒也能入眼~”仙尊嘴角一勾,撇下傻愣愣的翡翠信步向前走去。
“……”
这意思,莫不是在暗指她平日里头看上去很老气?!
翡翠抹了抹嘴追上去,“仙尊您这话说出来真不害臊,明明自个儿比人家年长那么多岁还好意思说我老!”
岁数比她大了一轮不止,这俊模样却是万年不变,看得她饶是羡慕!
仙尊停下步子,面色不善:“你觉得本尊老?”
翡翠被他看得舌头打结,却偏生堵着一口气言不由衷道:“岁数摆在这儿呢……”
仙尊默不作声地回过头,翡翠以为他着了恼,将头凑了过去,“仙尊?”
她这完全是没来由的嫉妒心作祟啊!
仙尊没有答话,他敛眸抿唇,似是真生气了一般。
翡翠看得心头咯噔一下,心道难不成女人怕见老这男人也不例外?
“仙尊~仙尊~方才我是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她语气放软。
仙尊依旧默不作声,甚至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不是这么小心眼吧……翡翠跟在后头,心虚地撇撇嘴。这时,走在前头的仙尊忽然伸手拦下一位路人。
“你,你做什么?!”路人愤愤不平的语气在看到仙尊面容的那一刻陡然放低了下来,“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儿么?”
仙尊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翡翠,问那路人道:“你看我像是她什么人?”
路人会意一笑,原是小情人闹别扭,他乐道:“依我看,公子您必是那姑娘的夫婿吧,再不济也是兄长吧!”
仙尊微微一笑,“差远了。”
说着朝那路人微一作揖,牵着翡翠的手信步往前走去。
“听见了么?在他人眼光之下,本尊好像与你不差多少岁~”
“……”
是谁说蓬莱冷月仙尊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的?在她看来明明就很幼稚嘛!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翡翠低头一看,赫赫然发现二人的手牵在一起!
对,手,手还牵着呢!
仙尊没发现么?她悄悄抬起头去看仙尊,见他嘴角隐隐翘着,好似没有察觉到她心里那番小九九。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一股奇异的力量透过手心传递到了翡翠心中。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翡翠脑中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诗来,她咽了咽口水,心道自己是当真魔怔了。
待二人走至城门之下,忽有一士兵模样的人上前拦截,“马上便到宵禁,二位这时出城是为何事?”
仙尊淡淡道:“出城有事。”
士兵狐疑道:“何事?”
“私事,”他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气势无边:“放我们出城。”
那人一愣随即无奈道:“并非我不让你出去,实在是最近晚上不太平,城外连续失踪了好几名男子,个个都似公子你这般俊朗。人人都说,是那南山北的鬼母在抓男宠回去呢!”
翡翠同仙尊相视一笑:“无妨,不瞒兵大哥所说,我二人正是受人所托前来捉妖的!”
“你?小娘子你莫不是说笑吧?”那士兵显然是不信翡翠所言。
“我说没说笑,你顷刻便知~”翡翠两手向虚空一扶,一把周身散发着耀眼虹光霎时出现在二人脚面之上。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乘上御剑向城外南山飞去。
“仙尊,听说这阴山鬼母正在寻找貌美男宠,你这去了不是入了虎口?”
“……”
“放心吧!有我在,定不能让那鬼母动仙尊您一根手指头!诶?仙尊你怎么脸色那么白?”
“专心御剑,闲话少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见有人吐槽风雨的第一篇文了,凡事开头难,写文嘛不是天生的,凭着喜好来自然会有文笔不流畅,情节不顺的地方,看在我第一次的份上就原谅我把~文章都是磨出来的,筒子们若信得过我,就继续支持我吧……嘤嘤。
☆、31阴山鬼母(中)
南山北确有一间破庙,年代久远如今已不可考,远远望去,只看见一片破开大洞的腐朽屋顶,以及那许久未打扫之后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破落院子。
翡翠同仙尊二人扒开杂乱的灌木丛走入寺庙中,一眼便望到正对大门口的那尊佛像。
“机关想必便是隐藏在这尊佛像底下吧!”
翡翠正欲向前,却被仙尊一把按住,她顿了顿好奇道:“仙尊怎么了?不是由我来喊暗号么?”
仙尊双目直视前方,淡淡道:“为防有诈,还是本尊亲自动手为妙。”说着,他撇下翡翠独自向前走去。
仙尊走至佛像前停下,弯下腰移开蒲团,撬开地砖从里面拿出一张白底红字的符咒来。
“仙尊,如何?”
他一下站起身来,扬了扬手中的符咒,冲翡翠道:“快过来——”
翡翠凑过来一看,“咦?这是一张符咒?让我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
她接过符咒一看,其上以朱砂涂写了一排她见所未见的文字,个个好似蚯蚓般在纸上歪歪扭扭。
翡翠沉默片刻,默默将符咒塞回仙尊怀里,郁闷道:“没看懂上面写些什么!”
仙尊扬了扬眉,耐心解释道:“此乃鬼语,也就是凡人口中的鬼画符,是那鬼母避免仇家找上门来特意使得花招。”
翡翠好奇道:“她既然占山为王,又法力无边,率领方圆几百里的妖众为非作歹,又怎么会惧怕仇家?”
仙尊微微一笑,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寒意,他缓缓道:“那是因为她的仇家比她强大数倍,令她不得不怕,不得不防。”
“那她的仇家是何人?是仙尊你么?”
“自然不是本尊。”
仙尊侧头,伸手拨了拨长及逶地的浅褐色长发,慵懒的脸上浮现一抹狡黠,“本尊只是过来问她拿回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罢了。”
说着他捻起那张符咒,用极快的语速说出一串咒语,随即一道白光从那符咒上跃然而出倏尔落在那正首佛像的眉心中。
仙尊手中的符咒化作灰烬随风而逝,翡翠立在他身后,看见那佛像微微一颤,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晃动起来。
“抓住本尊——”仙尊侧身将她手腕抓住,随着一阵天崩地裂山峦倾塌般的剧烈震动后,整片大地犹如被一把巨斧刹那间劈成两半裂出一道扭曲深邃的鸿沟来。
未等翡翠反应过来,仙尊便拉着她跳入那黑黝黝的深渊之中。
“——慢着啊!仙尊,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抓牢本尊。”
一股强风不知从深渊何处卷了过来,肆意拂乱翡翠的长发,也令她在强风之下无力睁开双眼,只得紧紧抓牢仙尊的手。忽而有一股强力将她整个人向上一提,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怀抱迎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风骤然而止,翡翠睁开眼,正好对上仙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狂风将他的长发尽数扬起,露出一张令世人痴迷惊艳的俊美容貌来——
深邃的眉眼,偶尔流露出漠然疏离的眼神,犹如玉一般温润细腻的肌肤,好似斧削般好看的薄唇——
那张时而冷漠,时而温柔,却令人不得不从心底产生依赖的容貌——
翡翠怔忪地看着自己紧紧抱着他双臂的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变得如此依赖这个人……好像有他在,整个世界就不会倾塌一样,他仿佛就像是在那黑夜中投射而来的一道明光,无时无刻不为她指明前路的方向。
隔着衣料也能触碰到那温暖,她双手渐渐握紧,从何时起,这种久违了的温暖,一旦抓住了就好像食髓知味般再也不愿放开?!
她本不该,本不该如此依赖他人……
“前方有人来了。”
仙尊俯首去看那无边无际的深渊,缓缓的,在那尽头处升来一道强光,那强光越来越近,他低头唤回翡翠游离的思绪。
强光逼近,带着隐隐泛红的橘色光辉,光辉里飘出一朵八瓣重莲来,莲座上坐卧一人,一身红衣,样貌美丽,雌雄莫辩。
那人两手前举朝仙尊微微一躬,“小人红莲参见冷月仙尊。”
仙尊拧眉,“你是何人?”
那人恭敬道:“鬼母吩咐小的在此恭候仙尊大人多时,由小的在此带路,请仙尊大人移驾阴山鬼宫。” 言罢,他眼帘微微上扬,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来。
见仙尊点头,他也不多话,只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驱使着身下的莲座徐徐向前飞去。
三人一前一后穿梭于深渊黑暗中,须臾后,眼前出现一片片星星点点的亮光来,那光犹如镶嵌在夜幕中的繁星,一闪一闪,尤为绚烂。
待翡翠意识到自己一路都是被仙尊抱过来之时,二人已随着那莲座一道脱离了深渊来到一处雾蒙蒙的天地。
“这是何处?”翡翠好奇道。
那人微微一笑,“此乃阴山鬼母所居之处,阴山鬼宫。”他扬手一挥,路侧两排立时亮起一排排蓝幽幽的鬼火来,这鬼火一路延伸,忽明忽暗,竟将那被雾色包围的夜色一下照亮犹如白昼,火光尽头伫立着一座巍峨浑厚的宫殿,红墙琉璃瓦,着实气派。
这阴山鬼母真是好大的排场,竟在此自拥为王!
翡翠趴在仙尊怀中,免不得对这素未谋面的阴山鬼母产生几分好奇来。
“呐,仙尊,这阴山鬼母生得什么样?”她伸手拍了拍仙尊。
仙尊低头瞥了眼待在自己怀中尚且不能安分的某人敛眸道:“生得极美。”
翡翠愣住,又追问道:“极美是有多美?”
她仰头去望仙尊半张轮廓分明的下颔,心中微微泛酸,仙尊可是不会轻易夸赞别人的,想必这阴山鬼母定是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人呢……
那阴山鬼母派来的仆从走在前方,闻声回过头来,清秀俊美的面容染上一抹鸣鸣自得的笑意来。
“鬼母乃是这世间上最美的女子——”
他垂下眼睑,口吻带着倾慕,“任谁见了鬼母一面,都会魂牵梦萦难能忘怀——就连神仙也不能免俗!”
翡翠一面为他极度吹捧鬼母的口吻而感到恶寒,转念一想,又思及那提到鬼母为之变色的男人来。
“若真是如此,那为何还会有人逃离?”
那人脸上因提及鬼母时而浮现的宁静祥和瞬间退散得一干二净,犹如回想到世间上最为不堪的东西般,他表情厌恶道:“那些下贱之人愧对了鬼母栽培他们的一番心血,竟心生动摇之心想着外逃,活该一个个都去死!”
许是他面上戾气过重,翡翠缩回仙尊怀中不再言语。
待她左扭右扭方才找到合适的姿势靠着,仙尊蓦地低头与她对视,良久,他凉凉道:“你准备赖在本尊怀中到几时?”
翡翠一愣,随即正色道,“少走一步是一步嘛~”
仙尊眼一横,她立即噤声,手脚麻利地从他怀中跳了出来。
“好啦好啦——仙尊如今是要去同天底下最美的女子相见,而我这等蒲柳之姿自然是入不得你眼了!”她自暴自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斜眼去看仙尊的神色。
见他面色一如往常,甚至没有半分恼羞成怒来,翡翠心下更为郁闷,语气也不由得更酸,“诶——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
于是,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仙尊终于转过头来,冷冷吐出两个字,“过来——”
翡翠警惕地退后两步,摇头道:“不要!”
她不过来,不代表仙尊不能过去。是以,翡翠眼瞅着面前的黑影越来越近,然后停下,她结巴道:“你,你想干么?”仙尊这脸跟浸了冰水般寒嗖嗖的,看得她心那是一颤一颤的。
仙尊挑眉,“到本尊身后来——”说着,他长臂一捞将翡翠整个人归到自己身后。
“怎么了?”翡翠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鬼母的仆从,冷声道:“到此为止吧,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那人闻声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来,他扬手招来一层浓雾向仙尊二人挥来,紧接着容貌身形渐渐地转变成一名女子的模样来。
柳叶眉,杏仁眼,琼鼻玉腮,朱红菱唇,一头如瀑青丝垂及脑后,此女身披一件艳红色绣牡丹花的宽袖长袍,足踏木屐,身形婀娜窈窕,堪称绝色。
“仙尊殿下~多年未见您还是那么龙章凤姿俊美无俦,这看得奴家当真是心神荡漾不能自持啊~”那女子一开口,莺声婉转,饶是翡翠听得都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便是那阴山鬼母?”她抢白道。
女子闻声侧头,蹙眉打量翡翠一番后,嗤道:“仙尊您从哪儿弄来这么个毛也没长齐的小姑娘,要身段儿没身段儿,要姿色没姿色!”
翡翠咬牙,好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嚣张鬼母,今日倒要让她尝尝九重天帝姬的厉害!
仙尊一把按住翡翠抖动不已的肩头,对着阴山鬼母冷冷道:“本尊今日前来不是同你闲话的。”
“哦?”鬼母眉梢一扬,无尽春/色晕染眉头,她喜不自禁道:“莫不是仙尊终于想通了要与奴家共度良宵?啊呀,您怎么不早说,奴家这会子要回去沐浴更衣熏香委实麻烦啊~”
翡翠,“……”
她这会子连想掐死那女人的心都有了,竟敢,竟敢,染指连她也舍不得染指的仙尊,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仙尊再次按住翡翠剧烈颤抖的肩头,对阴山鬼母拧眉道:“本尊说了,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同你闲话的。”
阴山鬼母抬指抵唇,杏眸微微上扬,细细点缀在眼角的花钿带着一丝旖旎的艳色来。
“那仙尊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呢?”
她双手涂着艳红蔻丹,媚态纵横地揽着胳膊,看着面无表情的仙尊言笑晏晏道:“有何正事,快说出与奴家听听~”
“本尊来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
“……”
话音刚落,那阴山鬼母脸上飞快划过一丝异常,不过很快她便平复了心情重又对仙尊媚笑起来:“哟~仙尊您这又是在同奴家打什么哑谜啊~奴家出来这么久了也没通知家里,这便不多留了,先回了~”
言罢她撩了撩曳地的袍踞刚欲转身。
仙尊又道,“他要回来了。”
阴山鬼母登时停步,回过头来是一张面色苍白笑容殆尽的面容,她死死咬着红唇仿佛仙尊那一句话犹如她的夺命符般,她颤抖道:“谁,你说谁要回来了?”
“那个人——”仙尊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
那个人是哪个人?翡翠夹在二人中,丈二摸不着头脑,心说这二人打得是什么哑谜!
“你,你骗人……他早已在六界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他怎么可能回来!?”阴山鬼母口中虽说不信,然而那双死死捏着裙摆青筋暴起的手却出卖了她。
“你信或不信也罢,那人若是卷土重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你……当年你从他身上偷得辟元珠,害得他尸身无法保存腐朽殆尽,他那样睚眦必报的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仙尊轻描淡写地说着,然而每一个平静的字眼背后都敛藏着滔天巨浪,怒海惊波。
鬼母敛眸听至此,忽地放声大笑起来:“那奴该如何?那辟元珠交予你也好,不交予你也罢,奴都逃不了一死,与其便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奴还不如与那宝珠同归于尽!”
仙尊挑眉,“你当真甘心去死?”
“笑话,奴自然是想活!”鬼母瞥了他一眼,悠悠道:“倘若仙尊您有什么双全法能够保全奴家,那么奴家倒还愿意考虑一下是否要将那宝珠交予你~但——”她眼神一厉,“若奴家横竖都是死,那么倒不如放任其天下大乱来得深得我意!”
仙尊听至此,面上忽然浮现一抹讽刺的笑容,他对阴山鬼母说:“阴山鬼母,本尊本还以为你是聪明人,却没料到你如今变得如此蠢笨,实在不配与本尊对话。”
鬼母神色狰狞道:“何来此说?!”
仙尊话锋一转冷冷道:“怪只怪你太贪心,倘若只是一颗辟元珠倒也罢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将那人的十方阴厉屠戮宝剑也偷了回来!”
“你,你是如何得知?!”阴山鬼母面色大变,黑发白面红衣,真真犹如地狱恶鬼一般骇人。
仙尊不答反道:“本尊先前同你诸多废话不过是想劝你自行交出宝物,既然你不愿,那就别怪本尊强行夺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现一首很好的曲子,叫夏影,是《AIR》的印象歌,大家看文的时候可以找来听听,增加感觉~
☆、32阴山鬼母(下)
阴山鬼母听来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仙尊此番本就无保奴家之心了?”
仙尊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贪得无厌,实该有有此报。”
翡翠见一抹厉笑缓缓拢上那鬼母娇艳脸庞之上,她本就生得面容白皙,又将双唇涂得血红,乍一看去,当真犹如厉鬼索命一般阴损凄厉。
她上翘飞扬的杏眸倏尔一转,笑容越加灿烂,而眸光却冰封寒冷,她伸手掸了掸长极曳地的大红袍裳轻声道:“好,很好~既然如此,那么奴便不必多说了,仙尊你若想取宝贝,奴自在鬼宫等候仙尊大驾。”
说着她身形往后猛然一跃,艳红宽大的袍踞连翩飞扬,雾气纷繁中瞬时来了一阵大风,那风卷着阴山鬼母一下不见了踪影。
那风旋而向上,似是往北刮去,仙尊仰头看了一阵,忽而向上一跃化作一道白光追随那风之痕迹而去,而翡翠则在原地愣了片刻后方才一跺脚御剑追了上去。
翡翠一路疾行,两旁黑幕在浓稠白雾包裹之下若隐若现,远眺望去,似有星点亮光闪闪烁烁。她蹙眉,一边埋怨仙尊一句话不留便丢下她一人来,一边对那近在咫尺之隔的阴山鬼宫感到惊异,若是她没有看错每逢她快要接近那鬼宫边缘之处,那神出鬼没的鬼宫边缘便会拢起一层白雾将其隐匿得干净。
而当翡翠再抬头看来,那巍峨雄壮的建筑物却又在白雾之巅好好立着,仿佛一直都未离开过般。
“这阴山鬼宫看起来倒似海市蜃楼一般触而不及,人说狡兔三窟,想不到这阴山鬼母藏匿的法子也是一等一!”翡翠一面嘲讽那逃之夭夭的鬼母,一面也为总是进而不得感到匪夷所思。
“若当真是幻影所致,又如何能够有影子?”
她望着那鬼宫山岗下那片阴影蹙眉,半晌眼波一动,对了,既然这周围是白雾笼罩黑夜,没有光,又何来的影子?
翡翠觉得自己好像是摸到一点门道,她足尖用力,长剑破开连绵白雾来到黑影上方,然后抬头远望那又往前方隐去数远的阴山鬼宫,是了,从方才开始唯有这阴山鬼宫动来动去,而这黑影却未曾改变分毫,这么说来,虚实相对,看似实的其实不然,看似虚的恰恰既为实也!
翡翠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板朝那黑影投掷下去,见那铜板完全没入黑影之中,她心中了然,唇角勾起一笑,连人带剑毫不犹豫地跳入那黑影之中。
白雾登时四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净蓝空,翡翠御剑浮在半空,望着云下那一座高耸巍峨的重檐宫殿,心说总算是让她找着了!
狂风拂起她那一身绿衣白裳,隔着鼓噪风声,翡翠侧头,看见两道冲天法光自南方传来,一红一白,不用说,定是仙尊与那阴山鬼母在斗法。
那阴山鬼母狡诈异常绝非等闲之辈,早些去定能助仙尊一臂之力!翡翠不假思索,当下御剑朝法光迸射之处疾驰而去。
然她走后的不久,又有一人从云层中破空而下,他一身黑袍,宽大的斗篷几乎将半张脸齐齐遮住,那人望着翡翠远去的方向,唇角一勾,匿了气息跟踪其后。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蓝空中——
仙尊整个人悬浮于半空之中,双手负于背后,从表情上看自是闲适无比,丝毫看不出半分与人斗法来的紧张。而相对他而言,对面的阴山鬼母就没那么轻松了。
只见她俏面泛白,一只皓腕扶着另外一只手臂,而那只伤臂上隐隐有黑气徐徐而出,她斜眼瞥了一眼伤处后轻笑道:“蓬莱仙尊果然名不虚传,区区一招便将奴杀得措手不及……”
阳光破开云层照射在二人身上,仙尊背对斜阳,一头褐发在浅浅光晕下宛若镀金,他长身玉立,银袍白裳对风猎猎作响。见那阴山鬼母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他忽而伸出一指道:“本尊不杀生,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亲手将东西交来与我,还是继续抵死顽抗?”
风声呼啸,那阴山鬼母相看良久,终究垂下眸子,有所不甘道:“奴若将那宝贝交给你,你可否保奴家一命?”
仙尊直视她,平静道:“尽本尊所能。”
阴山鬼母眸色微动,似是在考虑他所言是否可信,直到良久,她才点点头:“交易成交,奴自将宝贝交给你。”
翡翠远望二人不再打斗,心猜怕是那阴山鬼母打不过仙尊,所以只得老老实实低头将宝物奉上,这一想来,心中尤为自豪,即便那阴山鬼母百般淫/巧千般能耐却还是比不过仙尊一根指头啊。
想着她兴致勃勃地朝仙尊扬手,“仙尊,我来也!”
仙尊遥遥向她转过头来,刚欲开口,突然面色一变,正对他的阴山鬼母忽而不知所踪。
异变突起,翡翠向前两步忽觉身侧异常,余光一撇,一大片艳红色袍踞没入眼帘,一柄冰凉的物事抵在咽喉口,那属于阴山鬼母特有的妩媚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别样婉转。
“你们这些神仙惯会做些过河拆桥的事儿来,要奴交出宝贝来也可,但这小娘子须得留在这儿做人质,我生她生,我死她也决计活不了!”
翡翠被迫仰着头,刺目阳光映入眼帘,她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想拿我做人质?”
阴山鬼母胁迫她的手一紧,附在她耳畔娇声冷笑:“小娘子,我劝你莫要打什么主意~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划花了你这张俏脸可就不值当了~”
翡翠缩了缩肩膀,配合她尖着嗓子叫道:“小女子生得这般貌美如花,倘若被这蛇蝎妇人毁了面容那可如何是好!?仙尊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她面对着仙尊,见其好整以暇浮在原地,似笑而非,没有一点想要解救她于危难之间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