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剩仙翻身记》作者:风雨一霎【完结】 > 剩仙翻身记-书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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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雨一霎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43

诶——

翡翠埋头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先前就不必喜气洋洋地标榜自己的战斗力,你看,如今想被仙尊英雄救个美,他老人家还不情不愿的。

阴山鬼母见仙尊巍然不动,还以为他这是变相同意,她低头掠了翡翠一眼后揶揄道:“奴先前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想不到也不过是枚任人弃之的棋子!”

她语气透着森寒,翡翠想了想,慢吞吞道:“谁说我要跟你走了?”

阴山鬼母愣后大笑,私以为她是受惊后胡言乱语起来,她指了指默不作声的仙尊后道:“如今你被奴挟持,唯一能出手相救之人却又袖手旁观,你说你还不得跟着奴走么?!”

翡翠待在她怀中,鼻尖嗅着她衣上熏香,冷笑一声道:“他不救我是他事,至于我逃不逃又是我的事了。”说着,翡翠口中捏诀,两手在虚空一扶,一把通体金黄周身散发着潋滟虹光的宝剑出现在她面首。

翡翠一把握住燕琼,回身既是一扫,那阴山鬼母并未料到她实力出群,只虚虚让了几下,却见那白色剑气犹如风中利刃根根射向自己面门。

她大袖一掩,身形疾退数仗,自往另一处云端立着,神情讶异地打量翡翠几眼后冷声道:“是奴小看了你,竟没发现你是九重天之人。”

翡翠抚剑而立,神色自若,对她道:“少说废话,光凭仙尊一手便能将你制服,你若识相,便快快交出宝物罢!”

“哈哈哈——”阴山鬼母尖声一笑,“小娘子,你虽实力不俗,然年纪却太轻,要跟奴斗,你还嫩了些!”说罢,她两手向前一舞,黑气从两袖氤氲而出,逐渐幻化成为一柄漆黑的长剑。她一手抵住长剑,一手握于剑柄,轻叱一声便朝翡翠方向袭来。

翡翠手执燕琼,旋步而上,一连贯破煞斩势如破竹如长虹贯日之态直逼那黑烟袅袅之处。然两剑相抵,鬼母忽而抿唇一笑,黑剑立时由实化虚,散作烟雾将翡翠包围。

翡翠未惊,心知这烟雾乃极阴煞气,饶是神仙吸入也得耗损半数灵力,刚要抽身而出,然那鬼母却直逼而上,伸掌而来,那朱红的蔻丹不知何时化作寸把来长的乌黑指甲,带着锋芒,往翡翠面上袭来。

翡翠整个人往后一仰,随即肩上一紧,转头,仙尊整个人出现在她背后,单手一划,黑烟滚滚处登时化作虚无。

“仙尊,你这场戏也看得忒久!”

仙尊瞥了翡翠一眼后将她抛至百丈之外,随即全身没入黑烟之中。那阴山鬼母一击未中,又发连击,掌下虎虎生风,阴厉异常,仙尊一身白裳无端端被她挠破几处。边缘处微微泛黑。

这下饶是翡翠也不免看得心焦,以仙尊之力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即将那阴山鬼母拿下,为何偏要与她在此耗费时间,凭地浪费了一件好衣裳!

正待这时,仙尊单手捏诀,一手抬掌在虚空画圆。

一道半月形法阵登时出现在其背后,随着他掌心忽而一转,几道白光瞬时没入阴山鬼母在空中挥舞的四肢之中。

只听噗噗几声,几道黑烟从她断裂的四肢迸射而出,阴山鬼母尖叫一声,表情凄厉,然仙尊却不给她喘气时间,他一跃而起,化作一道白光直逼那阴山鬼母胸腹。

而随即,从另外一方不知何时又射来一道黑光,两道光竟是同时没入那阴山鬼母身体之中。

翡翠只听那鬼母哀嚎一声,身子随即瘫软。

而仙尊一手握着枚鸡蛋大小的莹白珠子从白光里跃出,单手一扬将珠子扔向翡翠之后,又抽身向那凭地冒出的黑光逼去。

黑光尽头原是一浑身漆黑尽数被斗篷笼罩住的人,他左手微拢,似是握着一柄色泽黑沉的物事。仙尊初见此物,面色陡然一沉,指尖聚光,倏尔几道光波将那黑衣人逼至百丈之外。

黑衣人急退数步,头顶斗篷忽而落下,翡翠定睛一看,只看见他眼角有一枚殷红泪痣,紧接着那人的容貌即被随即而来的黑雾笼罩。

那人似无心恋战,只扬起手中那物,口中喃喃作法,随即那物自行漂浮于半空之中,天地间一时风云变色,乌云蔽日,狂风肃肃,阵阵犹如刀刃往翡翠脸上割来。

翡翠以燕琼相抵,却发现燕琼剑身震动不已,兼带轻鸣,结界虽划,却依旧抵不住那物所散发出来的戾气。

忽而那人扬手一挥,此举犹如在空中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云波翻涌,天地失色,翡翠只觉整颗心震颤不已,几欲破碎,正当她力不能逮之时,仙尊人如展翅白鹤几步轻点跃至她身边,将她整个人往背后一揽——

一柄通体银白上刻繁复咒文的长剑跃然于翡翠眼前,这是她首度看见仙尊祭出这柄天下神剑,噬魂。

噬魂一出谁与争锋,自剑身迸射出一波又一波耀目白光驱散黑暗径直朝那黑衣人袭来,黑衣人微怔,随即飞快收回那宝物,抽身而去,然仙尊紧追其后,死死咬住他不放。

二人在空中你追我赶,打得不可开交,翡翠心焦看着,却不曾想那身后忽而拢上一层黑烟,待她回过神来,却见那阴山鬼母裹着黑雾嘶厉而来,口中大喊:“我死也要拉个人陪葬!”

翡翠下意识地挥剑,金光毕现,那鬼母之身犹如破碎玩偶般从半空落下,然无数黑烟却从她尸身破体而出,团团将翡翠包围。翡翠方才吸入一点煞气,此时速速将周身灵力封住,然没有灵力的她却从半空直直坠下,眼看就要粉身碎骨。

仙尊急急从战局中抽身,一个跃身将翡翠环住,而那黑衣人却趁此机会溜走,踪迹难觅。

翡翠颤声道:“东西呢?”

仙尊摇头:“没拿到,令他逃了。”

“都是我的错,若非我大意,必不能让那人带着东西逃走……”翡翠颇为自责,然她吸入煞气过多,才没说上几句,便两眼翻白倒在仙尊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各位看文的亲呐,风雨一直在想,到底是书名出问题了,还是文案出了问题,怎么收藏点击还是不给力呢,以头抢地啊,以头抢地,请看到的亲务必回复,若有好提议好书名请一定要指出啊!

☆、33图穷匕见

翡翠这一昏阙便至数日。在这数日中她不断梦见昔日往事,在各幅场景中穿梭转换,好不忙碌。

这回,她在黑暗中行走,彼岸是点点星芒,倏尔有道亮光穿透而来,两旁黑暗犹如褪色墨汁般隐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树木葱茏,花开正盛的绝美景象。

她缓步于花园之中,两旁树木高耸,树冠蓬松随风摇曳,少许阳光穿透根错枝桠投射在地,留下一片斑驳树影。鼻尖嗅到的是清新宜人的花香,她转过头,花圃里开着一丛又一丛白色芍药,色状洁白似雪,花瓣如羊脂细腻。

远眺望去,碧蓝长空下,一座巍峨庄严的重檐高阁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几只白鹤展翅飞过,姿态轻盈优雅。

“这里是蓬莱。”

翡翠伸出手,稚嫩幼小,果然,她这回梦见了自己小时在蓬莱的景象。

她信步向前走着,此时尚值清晨,林间小道无人经过,她口里哼着小调,闲庭漫步,正是惬意舒爽时,林中忽然哗地一声,惊起一树飞鸟。

翡翠侧头看去,却见一截树枝摇摆晃动,一个身着淡粉色霓裳的影子抽身而去。

既然是在自己梦中,翡翠随心所欲,弹指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跟在那人后头。

那人在林中跑着,浑然没有察觉到翡翠跟在其身后,她一头青丝分至两边作垂髻,脑后斜插一枚缀着碎玉的簪花,那簪花在她脑后一摇一摆,翡翠忽觉有些眼熟。

待她绕至那人面首一看,嘴角一抽,为何碧霞元君会出现在自己梦中。

她自诩一向待人和善,与人交好,奈何总有一些人看她不顺眼,爱给她使绊子,而这碧霞元君便是翡翠童年的死对头。

翡翠已记不起她何时与自己交恶,只记得从两人打过照面的初刻起,那碧霞元君看自己的眼神便不怎么友善。年少时她百思不得其解,长大后才明白原是那厮嫉恨她夺人所爱。

翡翠看着小小的碧霞元君在林中狂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吓以及后怕。

起初碧霞元君也只是在背后乱嚼舌根,抑或是煽动大伙孤立翡翠,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戏,翡翠倒也不以为意,只觉那人甚是小气无礼。直至发生了那一桩事后,二人才自此划分界限,真正做到了剑拔弩张浑不相让。

因为那件事,翡翠险些送了性命。

而如今翡翠眼下的碧霞元君一张俏脸苍白,俨然是一副做了坏事后担惊受怕唯恐东窗事发的模样,她嘴角浮起嘲讽一笑,不再看那人,而是往反方向而去。

倘若她没记错,如今,那个小小的她应该是深处在那危机四伏的幽邃山坳中茫然无措吧!

是了,当日便是那碧霞元君借口将她带至那人迹罕至的一角,说是有什么稀奇东西,然趁着翡翠张头仰望之际一把将她推下深渊去。

坡斜陡峭,碎石尖锐,翡翠一路下坠,身上衣物几近成条。在那黑洞洞的山谷之中,她昏迷至夜深方醒,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听不得任何虫鸣鸟叫,唯有滴水落于山涧所发出的细碎声响。

翡翠又惊又怕,仰头去看那洞口,足有百丈之远,她御剑术练得不精,此时又是半分灵力提不上来,一时间竟是想不到任何法子脱困。

翻过一片白茫茫的云层,翡翠低头,果然看见一枚深洞嵌在绿荫山中,她御云下至,落到那深谷的边缘,探头向下望去,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小影子抱膝坐着,孤单可怜。

果真便是在此。

翡翠抿唇一笑,当日事情经过她早已记得不清,只知后来素霜寻至到此,将又惊又怕的自己抱到怀中,一路披荆斩棘走了出去。

日头偏西,她看了看天色,心道此时素霜想必就快寻来了。

孰料,未等到素霜前来她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远处灌木丛扑簌声响,翡翠侧头,一双绿莹莹的眸子瞬时从草丛中隐现。

奇怪!此处怎么会有这样的猛兽?

随着沉重的步伐,草丛一路往两边倒去,一只周身雪白的吊睛猛虎从里头跨了出来,气势汹汹地盯着翡翠。

翡翠一愣,随即发现不对来,这里既是她的梦境,那按道理讲应是无人能够看到自己才是,怎么这白虎却像是能看见自己一样呢?!

未及她细想,那白虎忽然伸开爪向她扑来,翡翠侧身一躲,身边一棵巨木轰然倒下。

“这孽畜好大的力气!”

翡翠伸手结印,却如何也召唤不出燕琼来,她反手往脑门一拍,是了!如今她早已变回小时模样,又怎会有燕琼一物呢?!

这便说明了,她抬头去看眼前虎视眈眈的白虎,她现在空有一身术法,却因灵力不足而受限。

想着又是一阵腥风扑面而来,白虎口中森然利牙近在咫尺,翡翠腾空一跃向后翻滚一周,却因体力不足而脚滑跌坐在地。白虎紧随其上,一只肉爪猛然按向翡翠前胸,它咆哮一声,口中白丝连连,张口欲往翡翠脖颈咬去。

翡翠紧闭双眼,心中只划过一个念头——

不知她在梦中死去后,还能否在现实中醒来?!

疼痛未有如期而至,一只手抚上翡翠脸颊,她睁开双眼,细细密密的阳光直射而来,仙尊的面容近在咫尺,他长眉舒展,眸中泛有潋滟之色。

他道:“做噩梦了?”

翡翠茫然起身,“我在哪里?”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她身下躺着织云软垫,身后靠着金玉背椅,正前方有四只白鹤以云作绳拉着云车徐徐飞着。

仙尊在侧,伸手轻点她眉心,缓缓道:“你吸入阴厉煞气昏迷三日,如今方醒。”说罢,他撤回手,翡翠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原先混沌不堪的思绪逐渐分离而出。

回想梦境,她拧眉沉吟道:“有人欲在梦中杀我……”

仙尊点头:“无错,以阴厉煞气为引,辅以造梦术。若非本尊及时察觉将你唤醒,恐怕你当在梦中永世沉沦。”

“你梦见何物?”

“我梦见的是那次跌至山谷的经历,但是从旁忽而跳出一只白虎,险些将我吃了……”翡翠缓缓揉着眉心,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既然出此恶招,想要在梦中将她击杀。

“仙尊可知是何人如此?”

仙尊摇头,“不知,但本尊猜测应与那黑衣人相关。”

翡翠望了望两处天色,又问:“咱们现在何处?”

仙尊道:“你身又不便,本尊唤来云车驱使,如今正往蓬莱去。”

翡翠伤愈,浑身提不起劲来,软绵不已,才说几句又靠回椅背上,喘着粗气。

仙尊见状,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轻声道:“你身上未好,不必忧心过多,睡一会。”

翡翠点点头,又想起不对来,倘若她这番睡着又入了那噩梦中该当如何?

仙尊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般,又道:“你且安心睡下,有本尊在此,邪秽安敢作祟?”

翡翠扬唇,心下微安,靠着那软垫又缓缓睡去。

晴空万里,云波静谧,白云鹤车穿梭于云海之中,仙尊手中把玩着辟元珠,侧面在光照下犹如冰雕玉砌。

***

九重天

玉清宫,一方大殿中青烟袅袅,殿内四角竖立着比人高的铜鹤灯架,光可鉴人的白玉石地砖上铺就着厚实的红色地毯,人踩上去静谧无声。穿过重重雕花木门,方至寝殿。

室内装设朴素无华,简单中透出庄重,在那层层叠叠的五色幔帐之内,躺着一名男人。他双眼微阖,眉目如画,一头青丝散落至枕边,锦被之外露出一截雪白里衣。

殿外传来极细微的声音,他忽而张开双眼,侧头去看外面动静,一双手从帐后伸过来将两边用软绳固定。他顿了顿,开口道:“来人安在?可否为本君倒杯水来?”

那人动作一滞,紧接着揭开帘子露出一张欣喜的面容来,“神君总算是醒了?”

男人点头,又问:“本君昏睡了几日?”

那人回答:“已有数日有余了。”

说着他转身奉了一杯茶递到男子跟前,半跪下来躬身道:“请神君用茶。”

男人接过茶杯抿了几口,方觉喉中毛躁感稍退,他放下杯子询问那人:“事情进行得如何?蓬莱仙尊可有将帝姬带离?”

那人道:“一切进行顺利,仙尊已将帝姬顺利带回蓬莱,相信有那位大人相伴帝姬左右,帝姬必定高枕无忧。”

男人点点头,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如此正好,既然本君已醒,烦劳你去通报天帝陛下。”

那人答喏,恭敬地退了出去。

男人将额际青丝捻至耳后,缓缓靠回高枕之上,一丝阳光穿透那轩窗映在他脸上,他缓缓道:“如此一来,只需来个瓮中捉鳖即可。”

时隔多日,瑾瑜上仙终于苏醒,天帝大悦,命其好生休养,而因此事受到牵连的阿修罗大君却依旧困于天牢。

时值深夜,玉清宫外戒备森严。

一对身披银甲的天兵手持重兵巡逻而过,宫灯映照在他们肃穆的脸上,衬得越发冷硬。

忽而一阵夜风刮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月下来,几乎是一瞬间,黑光从四方聚集而来,那排天兵尚未反抗便尽数倒在地上。

黑影如法炮制一路放倒前前后后的守卫,最终毫无顾忌地进入玉清宫主殿。

主殿内有法术加持,那人反手结印,指尖红光隐现,劈啪作响,只听咔一声,术法破除,内殿大门悄然张开。望着内里黑邃的长廊,男人唇角一勾,如夜猫般潜入其中。

他脚步极轻,没走几步,即望见寝殿前的雕花木门。

“吱呀——”

大门被轻而易举地推开,隔着黯淡的烛光,他一眼便看见有一白衣身影伏在那厚厚幔帐之下。

“受死吧~”

他轻笑着,身形倏尔如旋风般移至幔帐之前,忽明忽暗之间,他举起裹着黑雾的手猛地向帐内劈去——

罡风划破帘帐,然帐中人却在一瞬间化作白色沙砾倾洒在半空,男人动作一滞,紧接着一道清朗男声自室内传来。

“本君终于是等到你了。”

这声音温吞中潜伏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危险,男人一愣,那人并非是瑾瑜上仙。

唯一的烛火熄灭,二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对方的气息,男人忽觉一道凌厉罡风迎面而来,他疾退几步,背后是墙壁。同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从前头传来。

“本君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还盼望您能够为我解答。”

“你为什么要杀瑾瑜上仙?”

男人舔了舔干燥的唇,刻意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那人轻笑了一声不答反问:“凭你如此作为,本君可否断定你此举是想要杀人灭口呢?”说罢,男人眸中划过一丝厉光,他两手向前虚扶,未几,几条黑雾化作吐信狰狞的黑蛇缠绕于他肩头。

“你果然是魔的手下!”

“少废话,纳命来——”

男人一手结印一手指挥着臂上长蛇,长蛇离体登时化作巨蛇模样猛地向另一人扑去,而那人掌心汇聚灵力,罡风一扫,蛇身分作两半。他微转身,又是一条巨蛇迎面而来,吐着血红的芯子,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人微微拧眉,一指汇剑气,刷地一下没入那大蛇腹中。只听扑哧一声,一段茫茫黑气泄了出来,那人以袖掩面退后几步,却不料男人比他更快,一个瞬步堵在他身后,掏出一枚尖锐的物事堵在他背后。

“管你是谁,今日都要死在此处。”男人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是么?本君看也不尽然。”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内室灯光大亮,男人来不及掩饰满面杀气,当即曝光于明灯之下。

“果真是你——”

男人面含凶色地站在中央,眼底划过一片讶异,他肤色黝黑,眉目俊朗,正是天庭奉做上宾的盘琥神君,而他挟持的男人只露半张侧面,却是消失已久的重渊神君。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大伙的疑问,魔石和井龙王的戏份被安排其后,请不用拙急。

也有亲提出出场人物多,风雨在这边注解一下:

素霜即蓬莱仙使,少时曾相救过翡翠一次。重渊神君即九重天神君,身份神秘,颇受天帝信赖。

碧霞元君,出身北方仙族与崇景青梅竹马,一直爱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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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有客自远方来(上)

天牢位于九重天辖内的一座浮岛,此岛被群山环绕,形势险峻,山中屹立着一座以岩石铸造而成的牢狱。此牢专门收押天界罪神,天牢外缘石壁上凿刻联排符咒,并有西天大佛佛法加持。进入此牢者无论魔神皆被剥夺灵力,犹如凡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众神对这座天牢敬而远之,因为它易进难出,一旦进入此牢便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天牢内部犹如蜂窝状排列,一间间牢室紧密排列在一起,外部由昆仑玄钢打造而成的大门围住。越往深处去,关押的犯人便来头越大,他们其中有人是触犯天条的罪神,被剥夺了神籍关押在此,也有是杀戮深重的孽畜神兽,被打至原形束在此处的。

看押犯人的狱卒点燃一盏长明灯,穿过那幽长深邃的甬道,沿路隐隐有恶兽咆哮,或有罪神呢喃,但他置若罔闻,神色平静地穿过长廊来至最尽头的一间牢室。

这间牢室与他处不同,是特设分隔而出的一间。其中摆设一应俱全,有床,有几,甚至还有一面小小的屏风。

狱卒在外驻足一会后,方低下头躬身道:“狱者拜见阿修罗大君,我奉天帝之命,特来请大君出去。”

半晌,屏风后头走来一人,一袭红袍松松垮垮地敞开披在其身,他赤足未束发,乍一看有些狼狈。待他走近狱卒,一张俊美的容貌映照在灯下,那人生得极好,一双上翘的桃花状美目正似笑而非地看着狱者。

“如何?天帝终于肯放我出去了么?”

他斜倚着栏杆,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敲击其上,下颔落下一片青影。

狱卒连忙低头小心翼翼道:“正是,还请大君退后一步,让小的将门打开。”

男人不答,唇角勾了勾,退后一步,低头倚在墙边闲闲地看着他。

狱卒从腰中拿出一枚半圆形的玉石,对准那栏杆上形状相若的凹槽,刚欲将石头置于其上,忽听那阿修罗大君悠悠问道:“帝姬婚事如何?”

狱卒手一抖,思及这大君同九重天帝姬之间那段闻名天界的曲折情史来,自己如若说出了真相,不知这大君该会如何表现?

“启禀大君,帝姬在婚礼当天被蓬莱仙尊劫走,如今天界已在全力追踪二人行踪,不过尚无所获。”

“蓬莱仙尊?”

帝临渊扬了扬眉,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他很快恢复慵懒之态,瞥了眼一旁偷偷打量自己的狱卒道:“还愣着作甚,快将牢门打开,本君在此困了数日,骨头都要瘫了~”

言罢,他神色轻松地舒展了一番浑身筋骨,那狱卒看在眼里,不免惊讶:难道世人疯传阿修罗大君苦恋帝姬一事纯属虚构?看这样子,好像半点不放在心上一般。

算了,这哪是他这干小人物能够关心的。

于是狱卒敛神,把玉石往凹槽里面轻轻一扣,随着“咔哒——”清脆声传来,大门应声而开。

“委屈大君多日,小人诚惶诚恐。”

帝临渊斜了他一眼,无所谓道:“罢了,同你一介小小狱卒有何相干?”说罢,拢了拢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此番他被关押在此多日无人过问,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长廊尽头幽邃昏暗,廊下两边挂着一排油灯,偶有冷风穿堂而过,幽光映在人面上明灭交错。

帝临渊瞥了眼两旁寂静无声的牢室,昏暗中似有人影依稀可见。

就算是曾经再辉煌的人物又有何用,关押在此中千年乃至万年,不死也得半疯,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世人皆言阿修罗道暴虐杀戮是为凶道,却何曾想这标榜六界最上的天神才是真真泯然无情。

甬道虽长,但终究要到尽头,大门应声打开,前方有一线天光投射而来,之前犹如死寂般的牢笼内忽然迸发出一阵喧闹。

“是光!那是光!”“上回看到光好像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帝临渊走出天牢,大门缓缓阖上,一切再度静谧无声。

久违的天光自头顶普照开来,远远望去,一缕阳光突破层层阴霾照亮大地,他忽觉心情大好,连看一旁样貌猥琐的狱卒也顺眼了许多。

两只青鸾停在前方,身后拉着云车,帝临渊捋了捋散在前额的碎发,嘴角噙着一抹怡然自得的笑意,他回头对那狱卒说:“能从天牢中活生生走出来的千百年来,本君是头一个吧~”

“……”那狱卒愣住。

帝临渊也不计较,只放声大笑,大袖一扬,整个人跃然跨坐于云车之上,随着他口中吹出的一记清亮口哨,那青鸾闻声而起,展开碧青色如水波般的羽翼,驾驶着云车向天外飞去。

云气蒸腾,雾海茫茫,鸾车与金乌比肩,大有超过其之势。很快,九重天上那鳞次栉比的琼楼仙苑浮现于面前。

拨开层层云雾,青鸾自行停在一面巨型石台之上,帝临渊纵身下车,正抬眼,一抹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一张芙蓉面,以螺子黛细细描绘的远山眉下,一双澄澈明亮的水眸含笑看着帝临渊。

“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帝临渊也笑,唤了那女一声,“锦善。”

锦善快步向前搀住帝临渊的手臂,嗔道:“什么都没交代便被拘了去,害得我好生的担心!听说那天牢里关押得都是重犯,大哥你没受什么苦吧!”

说罢,她对着帝临渊上下起手反复查看他身上可有什么伤处,直至确认他除了衣裳有些凌乱外别无其他外伤这才放下心来,反手在他胸前捶了一拳道:“这几日小妹我睡不能安眠,食不能下咽,就怕大哥您在牢里有什么不妥!”

帝临渊笑眯眯地伸手抚了抚锦善头顶,道:“是大哥不好,叫妹妹操心了,下回大哥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妹妹一二。”

锦善睨了他一眼,蹙眉道:“可不许再有下次了!好啦,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大哥还是随我回去好生梳洗一番去去晦气才是!”说罢,她捻起帝临渊那一身皱巴巴松垮垮的红袍拧眉道:“那狱卒也忒不像话,竟连套像样的替换衣物也没准备。”

帝临渊失笑,“那是天牢,又不是客栈,哪有那么多讲究?好了,闲话莫说,大哥浑身腻得慌,热汤可否准备?”

锦善微笑:“早就命人备好了,回去沐浴便是。”

二人说罢,相携着向前走去。

“自你拜入扶风真人门下,大哥许久未向如今这般与你相谈了。”帝临渊唇角翘起,侧头瞥见锦善高耸云髻上斜插的一枚镶玉金步摇,微笑道:“转眼一瞬,当年那名赖在兄长肩头要糖的总角小儿也变成大姑娘了~”

锦善撇嘴,心知她这位大哥就爱占嘴上便宜,她道:“大哥却还是一如往年,没轻没重,嘴上无德!”

帝临渊笑笑不答。

穿过一条白石小桥,底下潺潺流过的溪水清澈见底。远目望去,云霄深处,那檐角高悬造型各异的仙苑比比皆是。琼楼两旁栽着高大的玉琼花树,花枝错落,碗口大的白花吐露着清新的芬芳。

美景映入眼帘,在帝临渊心中又是另一番场景,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狭长的黑眸一动不动。

锦善侧头见他这般意兴阑珊,心情也不由低落下来。

“大哥可是知道帝姬被劫一事?”

帝临渊侧头,眸色深不见底,他抿唇不置可否。

“锦善,我想去见她。”良久,他叹道。

“见她?往何处见?”锦善的声音夹带一丝意外,她对帝临渊说:“大哥莫不是疯魔了,这蓬莱仙尊挟持帝姬而去,此番音讯全无,你上何处去见?”

帝临渊只淡然一笑道:“他们一定会回蓬莱。”

“当真?”锦善咬唇思索一会后说:“大哥要去的话,那锦善也去,不看着你点,谁知又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帝临渊失笑,正觉得她同一只老母鸡般啰啰嗦嗦,一股罡风忽而从斜后方逼来,堪堪将二人错开。

“锦善!”

一道黑影掳了锦善几个纵身来回向南天门处遁去,帝临渊面色一凝,刚欲御剑追去,忽被后方追来的白衣男人撞了个满怀。

“逆贼莫跑!”来人一叠声叫唤着,三两旋步跃上云头,云气蒸腾忽而化作一道白光朝那黑影逃走方向追去。

只匆匆一面,却令帝临渊认出那人的身份来,“重渊神君?”身后隐隐有擂鼓声阵阵传来,他回望,大批天兵腾云而至。

如此兴师动众……

帝临渊手捏剑诀,一柄周身燃烧紫炎的长剑蓦地出现脚下,只听他轻叱一声,长剑带人登时化作一道紫光向南天门去。

待他赶至南天门,重渊神君早已同那挟持锦善的贼人过了百招有余,然贼人实力不俗,单手既能同那重渊神君打至平局。此时,一波罡风呼啸而至,二人在空中换了个位置,这下,帝临渊得以看清那神秘人的真容来。

“我早该想到,是他……”他蹙眉,眼里划过一片厉色,现在他或许应该庆幸翡翠被蓬莱仙尊带走,若是落入那人手中,必然危险!

帝临渊纵身投入战局,一手抵剑,一手捏诀,剑身紫炎猛涨,忽而化作一条长龙向那盘琥神君后背迸发而去。

那盘琥仿若背后有眼,他抬手一道黑炎光波将重渊逼退,而后猛然转身,他一手擒住锦善蓦地向前一挡。

帝临渊猝不及防,眼看那长龙便要冲击到锦善面门,他强行收功,压制住剑身剑气,然那盘琥却看准这一瞬突然发力,他一松手将锦善扔了下去,帝临渊拧眉,忙纵身去接,孰料被他偷袭,一记罡风打至后背。

帝临渊一手托住锦善急速下坠的身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大哥——”

背后呼声呐喊,上千天兵纵身而上,擂鼓声响彻云霄,帝临渊抱着锦善缓缓落在云台之上,踉跄半步方才稳住身子。

“大哥你如何,可有伤着哪里?!”见他面色苍白,锦善声音颤抖,险些哭了出来。

“无碍——”帝临渊向她摆摆手,抬眸凝望那在重兵包围下的男人,心里微沉。

忽而,一道强光自虚空迸发而出,电掣雷鸣声中一只硕大的黑手蓦地出现,将那盘琥神君收入股掌之中,后再众目睽睽之下隐匿没了痕迹。

***

朦胧中隐隐听见有小鸟叽喳,翡翠睁开眼,一片天光自窗外直射而来,温暖和煦。

她披衣起身,环顾周遭一圈,木榻,漆屏,陈设朴素简单,正是她在蓬莱时所居的住处。

“难道我是一觉睡回了蓬莱?”她摸了摸后脑,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稍许收拾了一番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咸咸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桃花的芬芳,翡翠深吸一口气,终觉得连日来堵在自个心头上的闷气去了不少。

“帝姬醒了?”

一人从走廊那头走来,绿裙白衣,眼波深邃,翡翠对她微笑,“素霜——”

素霜朝翡翠躬身一礼后转身走入房内,未几,手捧一件鹤氅走了出来。她仔细将鹤氅披在翡翠肩头后温声道:“帝姬您煞气刚解,别贪凉,中了邪风。”

翡翠好奇问:“我到底睡了多久?怎么感觉睡了很多日一样……”

素霜答:“帝姬昏睡至今,倒也有四五日有余了。”

翡翠吃惊:“怎生睡了那么久?”

素霜道:“仙尊说您煞气入体,又加之近日忧劳过度,睡一睡反倒有好处。那日,还是他直接把您抱下了云车呢。”

翡翠听完下句,愣了……

是仙尊将她抱下了车?怎么抱的?横抱?竖抱?还是……直接用扛的?

她双颊微红,不知怎的,心中有些雀跃,她有些局促地看向素霜道:“仙尊,今在何处?”

素霜瞥了她一眼道:“今日无极大殿来了客人,现下,仙尊正在招待。”

翡翠一愣接口问:“客人?什么客人?”

素霜抬头看她,黑黝黝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促狭来,她道:“说来,这客人倒是与帝姬相关~”

“呃……”

翡翠舔了舔唇,该不会是……

“来者究竟是何人?”

“阿修罗大君及扶风真人门下高徒锦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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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客自远方来(中)

帝临渊?

翡翠微讶,他怎么会被放出来?是父君将他放出来的?还是,他直接从天牢中越了狱?不,若说前者还有一线可能,那后者是绝对不可行的,素来有天罗地网之称的天牢怎能让他轻易逃脱?

仅这一会,她心念稍动,各种可能都猜想了一遍。

她看向素霜道:“大君可否说往来何事?”

“不曾,只说来探望故人。”

翡翠眉毛抖了抖,什么劳什子故人,说得还真像一回事,帝临渊这厮在蓬莱熟识的人除了她自己还会有谁?

装模作样,无事不登三宝殿……思及帝临渊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翡翠心中微微一动,然而很快沉寂下去。

却不知那重伤昏迷的瑾瑜上仙如今可否苏醒,既然帝临渊肯大摇大摆来至蓬莱,他应该是洗脱了嫌疑才是。

素霜侧头见翡翠转身走入屋内,不由问道:“帝姬?”

翡翠头也不回地冲她摆摆手,“阿修罗大君来得正是时候,本姬正好有事问问他。”

她步伐稍快,搭在肩头的鹤氅犹如一片白羽般悠然落在地上。素霜弯腰拾起鹤氅,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且说翡翠这厢随意挑了一件藕色云裳着身,腰系碧色宝玉勾丝玄带,匆匆挽了一枚高髻,临出清渠阁前,在花圃边随意撷了一朵白色茶花簪在鬓边,她虽素脸无妆,却胜在五官清丽别致,肤色匀称细白,沿路走着,藕荷色的衣裳衬着她云肤花貌,行走起来玉带飘飘,衣袂生风,引得一干仙童们引颈眺望,眼中不乏艳羡之色。

今日天气甚好,云淡风轻,一望无垠的宝蓝天上,几只白鹤倏尔掠翅而过,姿态甚是优雅。

翡翠拾阶而上,道旁两边桃花正盛,如绯色流云般熙攘团簇。

穿过重檐高悬,巍峨雄壮的白色宝殿而绕至其后,眼界忽然开阔,一面碧波潺潺的菡萏池出现在翡翠眼前,自湖面遥遥望去,湖中心有一面汉白玉石台,石台上有一座亭子,亭中坐着三人。

坐于上首,银袍白衣,褐发束冠的乃是仙尊,而一袭绛红色宽袖大袍,坐姿尤为慵懒的是帝临渊,他左侧坐着一名白衣女子,侧颜如玉,应是上回匆匆一面的锦善仙子。

翡翠在湖边静立片刻,对岸仙尊悠悠抬眸,见是她来,伸掌一抬,如玄镜般静谧的湖面忽而破开一条裂缝来,湖水自两边高悬而起,翡翠唇角微勾,敛袍踏入那犹如雪白细沙的湖底。

水幕两侧,菡萏或是艳红,或是粉白,花瓣上有点滴水珠滑落,令人尤为怜惜。

翡翠来至亭边,扬手拂去鬓角的水痕,冲着三人微笑:“三位真是好雅兴~”

仙尊看了翡翠一眼,伸手一指他右侧空下的位置道:“坐——”

翡翠依言坐下,对面正巧就是帝临渊。

此刻他微微颔首,敛眸去看杯中酒,浓长的睫毛密密砸下来在狭长的眼角下投下一片阴影。然一旁的锦善却悠悠起身,对着翡翠敛衽一礼,微笑道:“帝姬——”

翡翠亦笑,“仙子有礼。”

跟着她目光又投向帝临渊,而此次,帝临渊似是后知后觉般地抬眸,见翡翠看着自己,黑眸里划过一丝深切的笑意,他没有起身,只举起酒杯朝翡翠微微一摇,道:“我听闻你受了伤,身子可是大好了?”

他怎么会知道?

翡翠诧异地递了仙尊一眼后,朝帝临渊点点头:“已是无碍了,多谢大君挂念。”

帝临渊听后眉梢一扬,似是对她这番刻意小心的作答感到不满意,他唇边携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道:“帝姬无须客气,本君与你交情匪浅,你这般说,那便是见外了。”

这人好生奇怪,无端端语中带刺,教人听着怪不舒服……

翡翠瞪了帝临渊一眼,而后者反而挪开眼神,冲着仙尊道:“酒虽是好酒,景也是美景,但本君私以为还差了些什么~”

仙尊适时抬头,似乎颇有兴致地看向帝临渊道:“如此,那么大君以为呢?”

帝临渊轻轻转动一番酒杯,杯中澄黄透明的酒液微微晃荡,映照出他一张似笑而非的面容来。

“若有仙娥在旁轻歌曼舞,一展身姿,那才算是尽兴而归。”

言罢,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正欲瞪自己的翡翠,“帝姬以为呢?”

翡翠在心中腹诽,这厮真有意思,此处是清净无欲的蓬莱,又不是他们那个素喜骄奢/淫/逸的阿修罗界,倘若真觉无聊,倒不如回家去享受。

“本姬私以为这美酒配美景已是足够,至于歌舞表演嘛,因人而异,大君喜欢热闹,也不是坏事。”她以袖掩口,默不作声地瞪了帝临渊一眼。

帝临渊眉梢一扬,似是被她这一眼瞪得极是舒坦,他笑道:“帝姬不愧是本君的知音,不过,本君不只喜欢看热闹,还喜欢看美女。”

瞧他那个样儿,真给他们阿修罗界的子民丢脸!

翡翠在心里啐了帝临渊一口,面上亦笑着回道:“英雄爱美人,大君实乃性情中人。”

她今儿怎么觉得这帝临渊逮着一个机会,不是讽刺她就是话里有话,难道真是天牢待遇太差,找她兴师问罪来的?

果然,话一出口,帝临渊像是等着这茬似的,又道:“只可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向来风流潇洒的本君也不例外。”说着还尤为可惜地咂巴了两下嘴。

翡翠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道:“如若是碰见这种情况,本姬劝大君还是不要做无谓留恋,趁早寻找第二春吧!”

帝临渊幽幽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说放弃谈何容易,诚然伊人负心,然本君却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决计作不得那等断情决义之事。”

翡翠半晌无语,你丫今儿就是来找茬的是不是?!

帝临渊颇为无辜地与其对视,哪有,我有说你嘛?明明是你自己对号入座。

正当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无言的仙尊忽而扬手,一道白光自其余人眼前划过,一朵含苞欲放的菡萏出现在他手中。

仙尊默默将菡萏往亭外一扔,那菡萏在半空中径自敞开花苞,四五个身着粉白色衣裳的仙娥自花心中款款而出落在了那石台之上。随即,他拿着酒杯向前一洒,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度,瞬时化作了几个手执乐器的乐者站在了仙娥身后。

乐声起,仙娥们开始轻柔舞动婀娜身姿,其状婉若游龙,翩若惊鸿,美不胜收。

帝临渊抚掌,“仙尊术法精妙之处实在令我辈叹为观止,想不到这菡萏化作的仙娥,舞艺竟是如此出色!”

仙尊亦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翡翠无心听二人对话,整颗心亦是沉浸在那仙娥的曼妙舞姿之下不可自拔,可忽而,她听到对面传来一阵低哑的咳嗽,抬起头却见那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锦善仙子用帕子捂着嘴,脸色苍白,好似极难受一般。

她好心问道:“仙子看着面色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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