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剩仙翻身记》作者:风雨一霎【完结】 > 剩仙翻身记-书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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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雨一霎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43

“帝姬,小神有名字,你可以不用叫我龙儿……”听着怪渗人的。

“哦?说来听听?”

“小神名唤藤虚,若是帝姬不嫌弃,以后直唤我名即可。”

“好呀。”

翡翠正要抬手捂住嘴来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佳人微笑,忽听远方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紧接着如同惊雷般猛烈的擂鼓声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声若震天气势宏大。

“发生何事了?”藤虚攀上翡翠肩头,向一望无际的海面平视而去,忽见一排黑点自海中出现,仔细看却是一艘艘挂着白帆的海船。

“是人?此处还是蓬莱海域,怎会有凡人出现?”

翡翠凝眸望去,她目力极佳,几乎能够看见那白帆上人面鸟身的青色图腾。

“不,他们不是寻常凡人。你看见那个图腾没有,他们是东方句芒神的后人。”

相传,几万年前天庭大战幽冥天魔之时,四方天帝曾派出四位上神与其交战,只可惜这四位上神为将天魔之身封印不惜散尽仙力化作四件神器将之魂魄镇压。而这句芒上神当年便是堕入这片海域神迹散灭。而其后人,也就是后来的东方仙族为了祭祀先祖,每到春分交刻之时,便会派出一支人马往蓬莱海域进行春祭。

当翡翠将其中缘故与藤虚细细说道,藤虚听得啧啧惊叹,时不时拿意外的眼神看向翡翠道:“四大仙族向来深居简出,行事诡秘,想不到帝姬对他们的秘密却是知之甚深啊!”

翡翠沉了沉眸子,轻声道:“我曾有个朋友出身于四大仙族,这些都是我从他那儿听来的。”

以前她总是缠着崇景问这问那,又追问他们族里的秘辛,又问当年众神大战天魔之役的细节,若非崇景性子好,换做他人早就被她烦死了。

只可惜,如今她站在这里,他却长眠于那黑土之中。

“帝姬?”藤虚见翡翠不答,本想说话,却见她抬起头来,双眸中含着点点碎光,犹如破碎的琉璃一般令人看得心悸。他不知怎么的又将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翡翠伸手往脸上拍了拍,都说了要连同他的一份精精彩彩地过下去,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轻易伤心了呢?

藤虚用尾巴在她手腕上蹭了两下以示友好,眼中冒出探究的色彩来,“船向那边驶去了,我们可随去看看热闹?”

翡翠睨了它一眼,鄙视道:“想不到你不但身子变小了,连人也幼稚了不少。这天底下的祭祀大多雷同,有什么好看的?”

然藤虚却诡异地摇摇头,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此话不然,你不亲眼去看怎知道不好看?”

翡翠讶异:“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藤虚道:“我好歹也算是天界上神,为何千百年来都未曾听闻过这一祭祀?”

“他们族内的事对外一直是秘而不宣的。”

“也罢,那我再问,当年四神化作神器封印天魔后,那四样神器现在有哪些流传于世?”

翡翠一愣,不由拧眉道:“四件神器中我只见过一样,神剑噬魂,这是仙尊的法器。还有一样乃是九引聚魂灯,是南方仙族的镇族之宝,其他两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是这和祭祀有什么关系,她奇怪地看向藤虚,却见它趴在自己肩头做出一番深思状。

“你不是说这句芒上神当年就是神寂于这片海域,会不会这些人是借着祭祀一事来此寻找神器的?”

被他这么一说,翡翠倒也觉得有些蹊跷,“可这好歹是蓬莱海域,附属仙尊管辖之内,祭祀也罢,他们怎可在此寻找神器?”

藤虚轻声一笑,“所以才不能大张旗鼓,须得暗度陈仓。”

翡翠拧眉,“说来也怪,他们以前是每百年来一次,上一个百年还没过去,怎么这个时辰又来了?”

藤虚点头道:“只怕是我猜得没错,他们果然是来寻找神器的。”

二人同时将头转向远处的海船,“要不,就去看看他们到底能捣鼓出什么幺蛾子?”翡翠犹豫道。

藤虚偷笑:“帝姬你又有兴趣了?”

翡翠跺脚道:“这好歹也是仙尊的地盘,我怎能容他人随意动土?”

藤虚没再打趣她,二人遂腾云向那海船行驶方向跟去。

一共有6艘海船,其中一艘海船格外大,白帆上的图腾也尤为鲜明,想必应是主船罢。

翡翠停在半空,见那主船甲板上站着一人,他身穿一袭宽大而曳地的绿羽袍子,面上戴着类似鸟首般的黄铜面具,尖尖的鸟喙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他背后生着双翅,翠绿中夹带着少许蓝,似孔雀翎更比其光彩夺目,此时那人两翅微张,手中执一彩鞭,嘴中喃喃自语,似祷告又似颂词。

“想必这便是他们的大祭司了。”

甲板前置桌,桌上放置一枚雕刻百鸟的香炉,两边燃着人手臂粗的烛台,前面一一阵列着,梅花,松竹,象征着长春,富足。

翡翠心里想,寓意是好的,只不过这来意便要仔细推敲了。

“他们是在呼唤先祖的神灵。”藤虚见那大祭司念着念着,忽然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翡翠斜了它一眼道:“元神寂灭后哪来的神灵?要有也不过是少许神念罢了。”

她等了半天未见藤虚回答自己,正想再说,却听藤虚在那里喃喃道:“这次恐怕是被你说对了。”

翡翠闻声回头,望着海面上突然显现的那一大片几乎将海船笼罩的青芒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难道这句芒上神的神念当真是被这群人召唤出来了?

而船上那些人见到先祖显灵,激动难耐,纷纷以头面贴地跪拜下来。那大祭司则手舞足蹈地继续与神交流。

忽而海面上掀起一波巨浪,紧接着一波又一波浪头汹涌地朝海船拍了过来,站在船中央的大祭司一时没留神被那浪浇得浑身湿透。

众人惊慌失措,以为是先祖发难,不由以头抢地磕得咚咚作响。

翡翠看得无语,拨了拨藤虚道:“不过就是起浪罢了,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如临大敌一般么?”

藤虚只默不作声地看着那汹涌澎湃的海域,周身的鳞片都刷地一下呲了起来。

“你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海面忽然旋出一阵漩涡来,惊涛骇浪交叠拍打,起伏连绵,一道黑影蓦地从海底显现。一条周身覆盖黑鳞带着尖锐弯钩的尾巴掀着浪头拍过来,顷刻间一艘海船折成两半。

“是钩蛇!”

正说着,怪物从海中一跃而起,似龙一般长而坚韧的身体,似蛇一般硕大骇人的脑袋,尾巴生着一枚巨大的弯钩,寒光森森。翡翠怔了怔,蓬莱仙海中怎会有此等海怪出没?!

她只觉肩上一轻,随即一道蓝光倏尔往天外飞去,大片金光破云而出,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条通体生碧,周身流光溢彩的青龙盘旋于半空之中。

是藤虚,它法力还没恢复怎可?!翡翠正欲抽身而上,孰料却被人一把按住。

回头,仙尊那张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般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

翡翠顿时脖子一缩,嗫嚅道:“仙尊,你怎么来了?”

仙尊斜了她一眼道:“在这儿等着,回头再找你算账。”说着便化作一道白光朝那钩蛇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件神器出世,接下来翡翠和仙尊要有一段独处的好日子啦~至于藤虚嘛~(他不是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39灵镜篇㈠

翡翠来不及细想仙尊临走前抛下的那句话,她只十分心焦地看着凌空盘踞着的青龙以及在海中咆哮的半个身子呼之欲出的钩蛇。

蓦地,青龙咆哮一声后从云中俯冲下来,迎着那钩蛇的面,周身鳞片散发出夺目的青芒,它猛地一口咬住钩蛇的脖子,只听呲呲两声,钩蛇浑身黑鳞迸发出几道乌黑的烟气,它血红色的双眼几欲爆出,然它不甘示弱奋力将尾巴一扬,随着寒光迸现,它尾部硕大锋利的钩刺直直戳入青龙柔软的腹中。

“嗷呜——”

青龙嘶鸣一声后松开嘴,腹部虽有护体灵气保护却依旧受到重创,隐隐可以看到有青碧色的液体缓缓渗出。

翡翠心里一紧,藤虚也真是莽撞,毕竟那钩蛇可是有千年道行的,他虽是恢复了青龙法力,然身子尚弱,不知能否抵御得了那怪物!?

正想着,她忽见一道白光跃然于钩蛇面前,定睛一看,原是仙尊。只见他周身皆被一层似银似白的光芒所笼罩,衣袍发丝随风猎猎飞舞,他微微扬起手,一柄通体银白上刻繁复纹路的长剑倏尔出现在他手中。

那钩蛇咆哮一声,十几道海浪冲天而起扶摇直上,而它在一片蓄势凶猛的惊涛骇浪中猛地向仙尊袭来。

翡翠屏息,而仙尊面对钩蛇愈见逼近的狰狞蛇头却临危不惧无半分紧张,他微微阖上眼,长剑侧横,华光流转,顷刻间一片白芒,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气迸射出来,将拍打而来的浪头齐齐切断。

那钩蛇虽也受到剑气波及,然他皮肉粗厚鳞片坚硬,竟也毫无顾忌地直直撞向仙尊面前,哗地一下张开血盆大口,妄想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而此刻,仙尊陡然睁开双眼,他面对着钩蛇举起噬魂,凌空两斩利落劈下,只听海浪声四起,众人只觉双目被这凌厉的剑芒刺得睁不开眼,却听噼啪两声,那钩蛇连头带身子碎成几段直直堕入海中。

碧蓝的海水顷刻间被其鲜血染红,而钩蛇破碎的身体在海中浮浮沉沉,正当沉下之时,忽见青龙猛地俯冲下来,一口叼住那钩蛇的脑袋猛烈甩了几下,一枚墨红色的妖丹破体而出径直飞到了半空。青龙慢悠悠地衔着妖丹,然后将其吞入腹中,随后很是得意地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后喜气洋洋地飞回翡翠身边。

“你不要命了!”翡翠一记拍在重又变回小龙的藤虚头上愤愤道:“才变回来就去逞能,要不是仙尊在真被那钩蛇吃了怎么办?!”

藤虚忙用尾巴捂着头,连声讨饶:“我不是看那钩蛇有千年道行,如果吞了它的元丹法力会大增嘛……一时没忍住才冲了上去……”

不过当时情况危急,它也没想到这钩蛇会如此厉害,完全不像是只有一千年道行,若非后面有冷月仙尊出手相助,恐怕它今日还得成为第一个被钩蛇咬得满地打滚的青龙……

诶,法力荒废近千年,这可不是说拿起来就拿得起来的事儿啊!藤虚悠悠地叹了口气。

“藤虚!藤虚!”它正感慨着,忽听翡翠在一旁尖声道:“仙尊朝此处飞来了,这该如何是好?他方才说等回来要找我算账啊!”她说也就罢了,还变本加厉地捏着藤虚苗条的小身子。

藤虚挣脱两下无法,一面无奈道:“帝姬你快松手!我快没气了!”一面又道:“之前强吻仙尊时的勇气去哪儿了?!帝姬你要雄起啊!”

两下一折腾,仙尊早就立在了翡翠面前。翡翠乍一被他那幽邃深渺的双眸一看,立即吓得浑身一软,手一松,藤虚窥得生机从她手心溜了出来。

险些没了命,藤虚小心翼翼地离开翡翠几仗远,深怕她再冲过来掐死自己。

“仙,仙尊,你,你怎么来了?”翡翠磕巴道。

仙尊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连逃走都不忘带走随身带着包袱,不由眉头一拧严肃道:“把舌头撸直了再说话。”

“呃……”翡翠依言伸手将舌头掰直了后,胆战心惊地看了仙尊一眼没敢说话。

“你有什么话要向本尊解释么?”沉默半晌,仙尊开口了。

翡翠听得浑身一战,要命要命,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诚然头皮发麻,她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仙,仙尊想听什么样的解释?”

仙尊长眉微扬,“你有什么解释便说罢!”

翡翠心里想,还能有什么解释?难道真要她把心里话都说给仙尊听?说她是真心喜欢仙尊的,如果仙尊愿意,她宁愿上刀山下火海,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死死都不和他分离么?如果他愿意,她真的愿意将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他看,可是……他愿意么?

“我……”话到嘴边,还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仙尊静静看她,犹如看天光,看大海,那么平静那么悠然,良久他忽然道:“本尊知道了。”

诶?知道什么?!

翡翠木愣愣地看着仙尊,这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

翡翠睁大双眼竖起耳朵听着仙尊讲话,然除了第一个字外什么也没有听清楚。因为就在这时,一片青幽幽的光芒蓦地从海中央徐徐扩散开来,随即而来的是一排冲天直上的海涛将猝不及防的二人卷入深海之中。

藤虚见状一愣,跟着又见一人顺着海波跳了下去。

这是怎么一个景儿!思及被卷入海中的翡翠,它咬咬牙,算了!舍命陪君子了!随即也跃入海中。

随着绿光渐渐褪去,海面也逐渐恢复平静,唯剩下少许浪头打着卷,而之前被浪涛卷下去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

脸蹭着沙砾,发丝勾缠着海草,浑身湿哒哒黏糊糊,这便是翡翠醒来后的形象。

她眯着眼在地上摸索了一番后,摸到一条软乎乎细长长类似蚯蚓状的东西,她用力一捏,那东西“嗷的一声”叫了开来。

“我去啊——帝姬你怎么又掐我!天啊——这是我么?我怎么会变得那么小!”

那声音尖尖细细在翡翠耳畔鼓噪,翡翠睁开眼,看见藤虚龙须一翘一翘,绕着她脑门飞个不停。

“你别飞了!”翡翠被它飞得两眼生花,连忙将它摇摆不定的身子按住,“停下——”

藤虚被迫停下之后在她手心可怜巴巴地抬起头,两只碧绿的眼珠里头浸满了泪水,它颤抖道:“帝姬,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么?”

变化?!翡翠定睛一看,不由大叫:“藤虚你怎么变成蚯蚓了?!”

“谁是蚯蚓?!你才是蚯蚓呢!我是龙,我是龙!”藤虚急怒攻心,扬起尾巴在翡翠手背上狠拍了一下。

翡翠却顾不及管它,忙起身四处寻找仙尊的踪影。

“仙尊呢?”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面前是一片淡黄色的浅滩,她左顾右看,都没有找到仙尊的郎朗身姿。蓦地,边上突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童音——

“本尊在这儿。”

谁?翡翠本能地回过头,没找着人影。她转过头继续念叨:“奇怪了,方才明明听到有人同我说话来着?难道是我幻听了?”

“本尊在这儿!”

那童音加重了几分,带着仙尊说话惯有的冷淡疏离,翡翠一愣,回过头狐疑道:“仙尊?”

“往下看。”

翡翠顺着向下一看,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出现在她眼前。浅褐色的长发柔顺地簇拥着粉嫩洁白的肌肤,一双圆溜上翘的凤眸澄澈透明,犹如上等的琥珀。鼻子小却挺直,唇瓣如涂了胭脂般嫩红可爱。仙尊原本宽大的长袍套在他小小的身子上显得格外突兀,长长地拖曳在了地上。

“……”

翡翠僵立当场,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这是仙尊么?她揉了揉眼,奈何眼前人依旧还是维持了那副娇小可爱的模样。

“呀!我还以为是只有我变小了呢!原来仙尊大人你也变小了!”藤虚扑过来绕着仙尊转了两圈,若他现在能变出手来必得同仙尊交握一把。

“翡翠,你在看什么?”仙尊用手将藤虚从自己肩上拨下来,“有什么奇怪的么?”

好肉的小手啊,真想扑上去亲一亲,捏一把……翡翠望着仙尊两眼冒绿光。

“帝姬的眼神好像要吃人……”藤虚迅速地爬回仙尊后脑勺,怯怯地露出一双碧绿大眼来冲着翡翠对嘴型,“淑女——”

翡翠心领神会,忙收回脸上的惊愕表情以手掩嘴,娇声道:“真是天可怜见,仙尊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仙尊负手站着,小脸微微一沉缓缓道:“若是本尊没有猜错,此刻我们应该身处于那万物回春轮回八宝灵镜之中。”

“什,什么?”翡翠表示名字太长听不清。

仙尊耐着性子解释道:“方才与那钩蛇交战之时恐怕触动了海底的神器结界,而我们现在应该是被神器纳入了结界之中。”

翡翠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那个名字极其长的镜子便是那勾芒神君留下来的神器,没想到竟被他们误打误撞遇上了!

“可为什么仙尊你和藤虚两人都会变成这样?”翡翠检查了一下自己,没发现任何变化。

仙尊顿了顿,道:“此镜即名万物回春,自然有其道理。相传它可以使万木回春,使人返老还童,吸纳无上法力,穷尽千变万化轮回之奇妙,八宝玲珑变幻莫测。”

这么说来,仙尊您这是……返老还童了啊??

翡翠炽热无比地看向仙尊:“那您还有机会变回来么?”

仙尊嘴角一抽,冷冷道:“若是寻得神器出了这结界,必然能变回来。”

“哦……”翡翠遗憾地啧了一下嘴,又思及仙尊方才未完的话便问道:“仙尊你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她忐忑地望着仙尊,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天啊,他会如何回应?

翡翠只觉每分钟心跳勇攀高峰,却听仙尊那头淡定道:“本尊忘了。”

“什么?”

没听清?没关系,再来一遍。仙尊扬头冲翡翠微笑,然后用极天真的语气重复道:“本尊刚刚想说的全都不记得了。”

翡翠默默地扭回头,蹲在沙堆中画圈圈,口里呐呐道:“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翡翠”

“干嘛?”

翡翠没好气地回头,却见仙尊望着自己拖拉到地上的衣服蹙眉道:“衣服太大了。”

“自己不会变啊!”继续碎碎念中。

“变小的同时,法力也会随之递减的。”藤虚从仙尊松垮的领子里露出一个头来,“所以凭仙尊大人现在的法力是不能将自己的衣服变小的。”换句话来说,现在的他可是能让翡翠随意扑到蹂躏的哦~想着它愉快地朝翡翠抛了一记媚眼。

“是这样啊!”翡翠起身,屈指往仙尊衣上轻轻一点,嘭地一声,宽大的白衣顷刻间变成一件合身的小衣裳,只不过,是粉色的。

让你欺负我!

见仙尊拧眉看着那粉嫩嫩的衣衫不语,翡翠拍手得意道:“只有这么一件了,仙尊您总不想裸/奔吧!”

藤虚同情地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颜色后心中默默感叹:还好它不必穿衣服啊!

“也罢。”仙尊幽幽地看了翡翠一眼后坦然接受了这件穿在其身犹如大朵大朵桃花盛开的粉衣裳,“咱们走吧。”

“走?走去何处?”正觉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忽见他迈开小短腿似模似样地向前走去,翡翠忍俊不禁的同时也在狐疑:仙尊他这样,行不行?

孰料仙尊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他回头,秀气的眉头一拧,红唇微张,“翡翠”

翡翠嘴角一抽,隐隐有不祥预感。

“仙尊您有何事?”

仙尊停顿片刻,眼中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奶声奶气道:“抱——”

“什么?!”

“翡翠,抱——”

翡翠与藤虚相视一眼,后者立即兴奋道:“好机会啊!”

不就是给你变了一件颜色略微骚包的衣服罢了,至于这么记仇嘛!看着只到自己大腿处表情尤为认真的仙尊,翡翠无法,只得弯腰抱起他来。

软软的小身子贴在翡翠胸前,一股清幽的檀香透鼻而来,看着仙尊俊秀稚气的侧脸,翡翠心里想,这倒是揩油的好机会,于是伸手往他圆润的小脸而去。

正想掐,仙尊蓦地转过头来,眼瞳深邃地望着她,她讪讪收回手,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啥,仙尊咱开路吧!”

“好——”

二人一虫遂往前走去,走了半里路,忽见远处浅滩上趴着一人,一身白衣,脸上的黄铜面具迎着光发亮。

“咦?这不是那船上的大祭司嘛?”藤虚倏尔一下飞到那人面前,用尾巴抽打着那人边道:“快醒醒!快醒醒!”

那人唔得一声悠悠醒转,眼光先是茫然,而后定睛望着眼前的二人一虫大叫道:“你们是何人?!”

“反应倒是挺快!”藤虚慢悠悠道:“大祭司,你可知现在何处,我们是谁?”

那大祭司露在面具外头的眼珠骨碌一转,随即认出仙尊的模样:“冷,冷月仙尊?!”眼前的男人变成这样的唯一可能,既是因为他们现在已在了灵镜之内?!

“我们果真是召唤出了灵镜啊!”大祭司欣喜若狂趴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等等——你说召唤出了灵镜,那我们现在是在那镜子里面?!”翡翠拧眉,她低头看了眼仙尊,见其也是同样的神色。

大祭司防备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翡翠也不气,只悠悠道:“你既然是大祭司,想必一定有办法找到那镜子让我们出去罢?”说着她扔了一个眼色给藤虚,藤虚会意,立即变出一根软绳将那大祭司缚住。

“识相点,带我们出去!若是敢使坏,小心姑奶奶我扒了你的皮!”许是翡翠表情太过狰狞,那祭祀骇得连连点头。

“别,别瞪我……我身上确有一物能够寻到那灵镜,你们随我来吧。”

三人一虫遂上路不提。

走到半道,忽听翡翠对仙尊柔声道:“仙尊呐,这粉衣服着实扎眼,要不咱换一件儿?”

“不用了,挺好。”仙尊微阖着眼,显然是在翡翠臂弯里坐得很舒服。

可是我的手很酸啊……翡翠在心里哀嚎。

藤虚悠悠地飘在前头说风凉话:“诶哟,自作孽不可活啊!”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十个就三百收了,亲们给力点啊~帮忙宣传一下吧,风雨每天就靠数收藏评论为奋斗目标的诶……

对了,今天是圣诞节,祝大家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看了风雨的文文就更开心~

☆、40灵镜篇㈡

天明天暗,斗转星移,眨眼间三人一虫已走了一日有余。

由抱到背,仙尊始终牢牢稳坐于翡翠身上,双目微阖,犹如一尊小佛。

藤虚瞅瞅他,又瞅瞅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的翡翠,小声问道:“累不累?”

翡翠斜了他一眼,愤愤道:“背了一日了能不累么?要不你试试?”说罢,她忽觉背后仙尊动了一下,忙压低声音道:“累虽累,倒也是值得。”好歹算是同仙尊有了亲密接触。

“值得?!”藤虚诧异,“原来帝姬你是被虐狂啊?”

翡翠瞪了它一眼啐道:“你懂什么啊?这叫做痛并快乐着!”

两人正起劲斗嘴,忽见前方带路的大祭司停下脚步,背对他们站着身子怪异地扭动。

“喂,你怎么了?”翡翠扯了扯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大祭司回过头来,眼中迸射出难以言表的兴奋光芒来,“有感应了有感应了!”

“什么感应?”

“我感应到灵镜了!”

翡翠与藤虚相视一眼,心道走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找到出路了。

“快将我松开,快!迟了就找不到灵镜了!”大祭司声音急促,接连在地上跺脚。

万一松绑让他逃了怎么办?翡翠正犹豫着,忽听背后仙尊默默开口道:“放了他。”无奈依言,她朝藤虚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将大祭司松了绑。

“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了!不过我奉劝你,千万别使坏,否则有你好看!”

大祭司点头,扶正覆面的面具,从腰中取出那条五颜六色长极曳地的彩鞭徐徐挥舞起来。

长鞭挥舞之处彩光玲珑,微风带起他那一袭宽大的白袍露出底下一片淡青色的薄纱,犹如一支渐渐盛开的白荷般清雅灵动。他忽而一跃向上然悠悠落地,随即整个人大幅度旋转,周身彩光交叠;又忽而反复交退,踩踏着怪异步伐,黄铜面局映照着天光反射出耀眼的光泽。随着长鞭挥舞速度加快,彩光越来越盛,忽而从天边来了一朵薄云彩将大祭司整个人托了起来,随即三人看见另一道青光自东方隐隐传来。

“是那儿!”

大祭司回头朝翡翠招手道:“你们快上来,快!”许是回头太急,他覆面的面具猝然跌在地上,露出一张白玉般俊美的脸来,长眉如叶,眼波横生,鼻若悬胆,唇若涂丹,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翡翠不假思索地抓起仙尊勉力朝云上一跨,待稳稳落定后。听见攀在她肩窝的藤虚惨不忍睹道:“帝姬,小神建议你以后动作可以温柔一些。”

嗯?翡翠顺着它目光向下,这才发现被自己倒提在手中的仙尊来。

“天啊,一时手快,仙尊你没事儿吧!”她慌忙将仙尊放回地上,双手托着他圆润的脸颊忧心道:“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想吐?”

“……”

仙尊拨了拨略显凌乱的长发,避开她炽热的眼神撇过头淡淡道:“没事,本尊习惯了。”

翡翠大受打击,不由嘤嘤道:“仙尊——”您真是太伤人了!

大祭司默默地捡起面具,然后在一旁道:“失礼了,不过你们忽略我很久了。”

“哦,抱歉!”翡翠扔了个眼色给藤虚,“我这就再把你绑起来!”

藤虚会意,这便狰狞着向那长相生嫩的大祭司飞去,嘴里念叨着:“小乖乖你逃不掉的,你就从了我吧!”

大祭司:“……”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贱兮兮的龙。

“等等——”

仙尊端坐于云端之上,一手支颐,根根如丝般亮丽顺滑的长发逶迤下来将半张俊秀的侧脸遮盖,他看翡翠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眸子一动,淡淡道:“绑住他不方便驭云,放了他吧。”

“好……”翡翠狼狈兮兮挪开眼,心里暗自腹诽着都变小了眼睛还放电,真是招架不住招架不住啊!

“多谢蓬莱仙尊。”大祭司朝仙尊拢袖一拜,后转头冲翡翠恭敬道:“姑娘莫急,这彩云必能安全送我们抵达灵镜之处。”翡翠见他神色朗朗,一派胸有成竹倒也不似有假,遂点头信了他。

彩云往东行驶,两畔天空逐渐从水蓝变作霞光映照的橘色。

藤虚缠在翡翠脖子上,一人一虫睡得那叫一个东倒西歪。仙尊独坐于一旁,微阖着眼,忽觉肩头一重,侧头一看,原是翡翠歪倒在他身上。

她睡得香,如鸦翅般乌黑的睫毛微微颤动。

浮云飞速从两旁掠过,仙尊垂睫双目缓缓睁开,只听他静静喊道:“翡翠——”

“什么?到了?”翡翠一个激灵坐直身来,顺手抹抹嘴角哈喇子,同时感觉彩云漂浮的速度正在逐渐放慢。

“是要到了么?”她转头看仙尊,却见他一声不响地望着正前方,视线不由随着一同望去,当一面巨型的发光物体横亘在她眼前之时,她呆了。

“这是什么?”

“镜山……”

镜面一样清晰的山体反射出众人诧异的脸来,而云彩却适时消散,三人只觉脚下一空,顷刻间从半空落下顺着那平滑如镜般的山体急速下坠,势如潮水般向底下那片深邃黑渊坠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停下来?!”

翡翠头朝下脚朝上,半张脸贴着山脊,形状十分狼狈地朝一旁边下滑边打旋的大祭司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小人也不知啊!”大祭司略微有些破嗓,一袭白衣被风鼓得七零八落。

“什么?!”翡翠下巴磕得生疼,正欲咆哮,忽见仙尊以一副正襟危坐之姿从上方急速掠过二人,肃然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失态。

翡翠/大祭司,“……”

为何有些人连在这种狼狈的情景下也能如此泰然自若呢?!

翡翠正想着,忽被一块突出的山脊绊了一个踉跄,直接腾空飞了出去,只听“啪一声”她重重地跌坐在地,浑身筋骨都犹如拆了重造一般酸痛无比。

“诶哟——”

有人代替她哀叫出声,翡翠茫然地找了一阵,终于从自己屁股底下摸到了已被压扁了的藤虚。

藤虚软趴趴地歪在她手心弱弱道:“帝姬,没想到您看着蓬脸娇小,没想却挺有分量的……”

翡翠径自无视它,站起身看着随后落下的仙尊和大祭司道:“此地是何处?我们现要往何处寻找宝镜?”

大祭司顿了顿,许是尚未从急速下坠中回过神来,好一会才怔怔道:“应是此地不错,不如我们再往前走几步?”

翡翠看看仙尊,见他走向自己身旁站定,而后伸出一只小手将她左手牵住,点头道:“走吧。”

“……”

过了半晌,他抬头看翡翠,“怎么不走?”

“哎?”翡翠回神,看见藤虚和大祭司的身影早已没入黑暗之中,她紧张地看了仙尊一眼说:“没事儿没事儿,走吧。”

三人往深渊处行进片刻,忽见前方有一线天光射来,似是出口,遂疾行数步来至光亮处,不料却发现这光源于半空中一块略显娇小的窄洞。

众人望着那洞面面相觑,藤虚表示无压力,他道:“要不我先飞上去看看?”

翡翠点头,拍了拍它身子嘱咐道:“小心一些,若是发现不对赶紧下来!”

藤虚扬了扬尾巴慢悠悠地朝洞口飞去,翡翠望着它碧蓝的身子逐渐没入强光之中,心下竟有种莫名的感觉。

过了半晌,藤虚探出头来冲着三人道:“没问题,上来吧!”

翡翠看看大祭司,大祭司又看看仙尊,仙尊则仰着头看那离现在的他很是遥远的洞口,三人静默片刻,那大祭司主动蹲□子来对翡翠道:“仙姑若是不介意的话,请踩着在下的背上去吧。”

不知为何她人虽未有变化,然仙力却被禁锢,思索再三也别无他法,是以,翡翠点头:“那就有劳大祭司了。”说着她小心翼翼地踩着大祭司的肩头,踮起脚尖,两只手攀住洞口外壁,猛地一撑爬了出去。

“好啦!”

大祭司紧接着抱起仙尊,轻声道:“仙尊,失礼了。”随即将他整个人高举直至翡翠能够触碰到的高度。

翡翠一把环住仙尊将他放在洞外,后对大祭司喊着:“你如何出来?”

大祭司在底下默了默道:“烦劳诸位退后几步离开洞口。”而后翡翠便听到咚咚两声,大祭司整个人一跃而上随即卡在了洞口中央。

“……”

想不到这大祭司如此苗条的腰身竟也会卡在这里……翡翠奋力将他拉出后问:“不知大祭司以什么法子出来的?”

大祭司的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羞红,他轻声道:“在下曾学过几年轻功,这个高度,稍稍助跑便能抵达。”

“咦?你既然出身于东方仙族,又为何会习练凡人的轻功?”

大祭司解释道:“我族虽天生具有仙力,但需后天修炼,并不像天生仙人般法力无穷。是以在头百年仙力未成之时,都须习练些凡人外家功夫防身。”

“原来如此……”翡翠想了想,她还以为所有人都同崇景一样,生来便有仙法护身呢!

仙尊看了她一眼,心知她是如何想的,便道:“崇景与他人不同,甫一出生便有祥云环绕,鸾凤齐鸣,是难得的修仙之才。”

“他的前途一直都是最好的。”倘若没有碰到她……翡翠拧了拧眉,抬眸去看眼前的景色,想不到竟是一片桃林殊丽,春.光灿烂的美景。

“是春天啊——”

她信步向前走去,碗口大小的粉白桃瓣团团簇簇几乎压垂了树杈,一缕清风拂过,窸窸窣窣像是下起了漫天的花雨。远处是一片粉色雾霭层层叠叠直向山坳延伸而去。

“咦?仙尊呢?”她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物,别说是仙尊,连藤虚和大祭司也一并不见了。

翡翠沉默,莫不是那灵镜将他们分开的?那它究竟有何用意?

“翡翠?”

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仙尊的心音传呼,翡翠疾声道:“仙尊,你现在何处?藤虚他们可有和你在一处?”

“听着,你现在身处的春之镜会让往事一一浮现,你只记得那一切都是虚妄的,切记不可留恋,切记!”仙尊声音戛然而止,无论翡翠再如何呼唤,都不见他回应。

“往事浮现?”

那是如何的往事?是痛彻心扉还是刻骨难忘?

翡翠缓缓向前走去,忽见远处一棵粗壮老桃树下有一角青衫浮动,她步子一顿,紧接着加快步伐。

他是……

她猛地拨开树杈,弄得一树桃花纷纷跌落在那人青衫上。那人顿了顿,随即起身看向她,他头戴莲花冠,长发分两边柔顺地垂下犹如上好丝绸一般,他伸手掸了掸衣上的花瓣,对她抬眸一笑:“翡翠,你又胡闹!”

翡翠彻底愣住了,眼前这一幕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刺痛了她双眼,令她颤抖着双唇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

“呆站着作甚?”崇景拉着翡翠的手臂让她紧挨着自己坐下,然后笑吟吟地打量着她缓缓道:“好些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翡翠愣住,难道他真的是崇景,而不仅仅是自己回忆中遐想的泡影?!

“你,是崇景?”

崇景歪歪头,替她拂下肩头的花瓣,神态专注而认真,“怎么?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翡翠摇摇头,努力压制住眼中源源不断的泪意笑道:“怎么会忘?一刻都不会忘记。”她一刻也不会忘记他们相识的场景,也一刻不会忘记他被七把剑贯穿四肢血流成河的模样。

“既然是笑,那你为何要哭?”崇景望着翡翠,黑眸如银河迢迢般映照点滴碎光。衣上的青纱随风舞动与漫天桃花交织谱写出翡翠眼中动荡不安的旖旎春.色。

“我心里欢喜,能再见到你,我心里真的欢喜……”只是我又无时无刻不害怕见你,害怕见到你眼底深藏的情谊,那份被我辜负了的情谊。

翡翠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这样的机会其实很好,能够让她回头看一眼过去,真的很好。

***

林海雪原,天与地茫茫无际。

高山仰止,一道巨大光柱直上九霄,云端处,玉虚天宫时隐时现。

仙尊在雪地里缓缓走着,长长的发逶迤及地,他双目微垂盖住深邃眼波。前行数步,忽听云端有一袅袅仙音传来,“青卓——”

他恭敬跪下,朗朗答:“师尊”

一缕清风随即而来将他整个人托起往云端送去。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天宫在霞光中露出真影来,他入了内殿,见一抹金影端坐于宝殿之上,宝相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灵宝天尊望着自己的爱徒,缓缓道:“万年不见,你可还好?”

仙尊垂眸,自大赤天飞离九重天也有长达将近万余年时间,他竟也想不到会在此重遇自己的师尊。

“回师尊,徒儿一切都好。”

“很好——”

灵宝天尊的声音似从遥远之地传来,又似直接在他耳畔响起,他道:“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仙尊心中一凛,低下头来:“记得,青卓每时每刻都牢牢记着。”

“那便好,救世之心不可动摇。”灵宝天尊扬手一挥,金光四溢,“你且去吧——”

美轮美奂的天宫如烟霄般顷刻间散去,独余仙尊一人立在皑皑白雪之中,静默悠然。

遥在千里之外的异方,一片紫红色的光芒裂地而出,方圆百里尽数湮灭为灰烬。

九重天

司命星君缓缓放下测星盘,“魔星即世。”

天地间风云际会,时局倾覆流转,一曲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正以众人难以猜测的轨迹慢慢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哎,好桑感,突然觉得俺们家仙尊挺口年的,嘤嘤……没关系,我会让小翡翠好生疼爱他的!

☆、41灵镜篇.终

当翡翠从春之镜中抽身而退时,外面三人已等候良久。

她一出来,三人目光便灼灼投射其身,意味不明。

“你们……”翡翠第一个反应是背过身抹了抹通红的眼眶,心道这下可丢大人了,这般狼狈的模样都让别人给看了去,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哦呀~帝姬你该不会是哭了吧?”藤虚首当其冲飞了过来,围着翡翠转了一圈,眼中露出促狭之色。

“去去去!死虫子就你话多!”翡翠恼羞成怒,伸手就去赶它。然藤虚化作蚯蚓之后身子越发灵活,它在空中飘荡几圈后复又回到仙尊肩上,冲着翡翠笑嘻嘻地吐舌头。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羞——”

这厮,翡翠哭笑不得,她可是百般不易方从崇景那温柔似水的溺人目光中抽身而退的,怎生到了藤虚口中,便成了一件可笑滑稽的事儿来?

这条死龙,如今嘴巴越发坏起来了!

“我,我不过是看见故人后感怀了一下下罢了,你休要在那儿胡说八道!”翡翠气鼓鼓地瞪了藤虚一眼后道:“话说回来,你们又是进了哪面镜子?”她侧头望了望立在仙尊背后神色怆然莫名的大祭司问,“大祭司怎会是这等死了娘般的表情?”

“他啊~”藤虚瞥了眼大祭司,悠悠道:“他可不就是死了娘么?他入得是秋华之镜,见得自己死去的娘,此番正是怆然失意呢!”

原来如此……翡翠对浑身散发出孤零伤怀之气的大祭司报以同情一瞥,随即看向藤虚:“那你呢?我见你是完全无所谓嘛!”

“这是自然~”藤虚欢脱地甩着尾巴道:“小神进得可是夏之镜,看得可都是昔日辉煌欢愉的日子啊!”说着它似回味般地眯起眼道:“想当年小神我英姿飒爽,风流倜傥,可是迷倒了天庭不少貌美仙子啊!只可惜……啧啧!”它很是嫌弃地瞅了瞅自个蚯蚓般细小的身子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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