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剩仙翻身记》作者:风雨一霎【完结】 > 剩仙翻身记-书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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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雨一霎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43

“只可惜昔日过往已如昨日黄花,凋零散尽咯!”翡翠立即接口堵了回去,好不容易找着奚落这厮的机会,她怎么舍得放弃?!

“帝姬你……”藤虚两眼水气朦胧,颤抖着背过身埋在仙尊肩窝嘤咛道:“仙尊,她欺负我!”

你……再占仙尊便宜小心我掐死你!翡翠向藤虚愤愤扔了个眼白后对仙尊微笑道:“这么说仙尊是入得冬之镜了?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仙尊静静看向远方,不答反道:“有人来了。”

翡翠一愣,她确实是感觉到有一股异常的灵力在逐步接近之中,只是这同仙尊回答她的问题有什么干系?是他不能回答,还是不想回答?

她默默看着仙尊侧过去的半张脸,她心知仙尊的本性,有些事他若是不想说,别人即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的。像他这种人做事向来沉着于胸,从不冒险,只这次,翡翠心中略微有些忐忑,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只觉得仙尊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又逼人了三分,那种夹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令她着实不安。

翡翠抿唇,仙尊你究竟在冬之镜里看到了什么?

那股陌生灵力愈加逼近,几人立在茫茫大地之上,周围空无一物,蓝天一望无垠,犹如碧洗般通透明澈。

忽而,有一稚童的笑声响起,“咯咯咯!好多人呀,有几万年没见过那么多人啦!”他嘹亮清澈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地上回响着,一股骇人的威压迫了下来,翡翠神色一凛,好强的灵力!

半空中祥云积聚,红光四溢,霞云层层尽染将整片天空变作橘色。一个头梳冲天辫的童子从云中探出头来,葡萄般剔透的眸子一瞬不停地打量着翡翠几人。

“你们是谁?到镜子里来干嘛?”他整个人从云中显现,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肚兜,露出藕节般嫩生生的胳膊腿来。

这是谁家的娃娃那么可爱!翡翠心中一动,恨不得立时扑到云中将那童子抱在怀中狠狠掐一把才好!

“帝姬……”藤虚嘴角一抽,用尾巴拍了她两下道:“注意眼神,小心吓着孩子!”

“哦哦哦!”翡翠忙调整表情,摆出一副柔善可亲的笑容对那童子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娃娃呀?”

童子撅嘴歪头,饶是天真可爱,“我也不知道呀,我一出生就在镜子里面了嘛。大姐姐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看你好亲切啊~”说着他竟从云上一落而下径直扑到翡翠怀中,蹭了蹭欢笑道:“果真是熟悉的味道呀!”

翡翠满足地抱着赖在她怀中不肯松手的小童,心里感叹着幸福来得如此之快,真是叫人措手不及啊!

然此时,仙尊却适时走到她面前,捏住童子的小手掌敛眸片刻后道,“此乃灵镜本体,镜童子。”

“你是?”镜童子转过头好奇地打量仙尊,胖胳膊一挥,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仙尊重又便回原先的模样来。他一头青丝逶迤至地,一袭白衫如缀天光,眉眼潋滟至极,皎皎出尘。

翡翠撇嘴,虽然如今的仙尊看起来也是秀色可餐,但总也不及变小之后来得惹人怜爱啊!

“我认得你,可是你怎么变样了?”镜童子歪头,肥嘟嘟的脸上露出少许不解来。

翡翠听得好奇,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以前就认得仙尊了?”

“我自然认得,不过他以前不叫……”童子刚欲向下说去,却不想被一道冷然逼人的眼神瞪得噤了声,他缩了缩肩膀闭上了嘴。

“什么,快说下去啊?”翡翠听得心急,却见怀中童子很是委屈道:“他不让我说……”

童子伸出胖胳膊指责仙尊道:“他方才拿眼睛瞪我呢!”

翡翠刚想追问,却让那童子一打岔,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勾去了心神,她抱紧童子对仙尊嚷道:“仙尊,你怎么能欺负小朋友呢!”

仙尊泠泠瞥了她一眼,直到将她看得把头缩回童子背后才收了眼神,说:“镜童子,你可知自己在此等候万年是何缘故?”

“我知道啊!”镜童子一扭身从翡翠怀中跳下,蹦蹦跳跳地跑到大祭司面前牵住他的衣角道:“等我的新主人啊!”

“什,什么?!”大祭司恍若从梦中惊醒一般目瞪口呆地望着镜童子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是这万物回春轮回八宝灵镜的主人呢?想都不敢想啊……大祭司小心翼翼地问道:“灵镜大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会认错人?你额头上有主人的烙印,又会执彩鞭与我元神相契,你不是谁是?”说着,他自说自话地攀上大祭司膝头,犹如泼皮耍赖般央道:“童儿要抱抱~~”

“这……”大祭司茫然无措,眼神慌乱地向仙尊求救,孰料仙尊却点头道:“不必怀疑,你确是那童子的真正主人。”

“你看连他都说是了,你还不相信?快抱抱我!”在镜童子霸气的一声令下,大祭司无奈地将至抱入怀中,然脑袋还是云里雾里一团乱麻。

被神器认作主人这般天大的好事儿怎么就一榔头敲在他头上了呢?大祭司很茫然。

“这就对了嘛~主人!”镜童子撅起红润的小嘴在大祭司额头上吧唧一口亲了下去,顿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晕将二人齐齐包围,远方遥遥传来鹤鸣仙音。大祭司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银般闪闪发亮,仿若天人。

“啧啧,这是缔结了契约了,看来那宝镜当真是这傻小子的主人,真是可惜了可惜了。”藤虚趴在翡翠肩头眯起眼,碧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深意。

镜童子乍认了主人,心中十分高兴,抱着大祭司那叫一个欢脱,恨不得将他整张脸上都盖下自己湿漉漉的唇印来。

“你既认了主人,可否将我们送出去?”

仙尊揉了揉额角,显然是不能再将这亲热的一幕继续看下去了。

“好啊!我这就送你们出去!”镜童子伸手往眉心一点,劈啪作响。四周景色倏尔褪去,一波又一波青芒逐渐将众人淹没,眨眼间,海浪声此起彼伏,翡翠睁眼,自己俨然立在云端之上,钩蛇尸身散发出来的腥味尚未褪去,他们明明在宝镜中停留了一日有余,然时间却仿若禁止一般。

仙尊转过身对抱着镜童子的大祭司道:“有件事本尊须向你问清楚,究竟是谁怂恿你们来此寻找宝镜?”

大祭司一愣,随即羞愧道:“在下也觉得此举太过莽撞,有失礼之处还请仙尊见谅。听族中长老提起,日前却有一黑衣人来过,他走之后,族长才吩咐我们赴蓬莱寻找宝镜。”

“此人有何特征?面上是否有一红痣?”

大祭司想了想,长老确实说过那人长相妖异,眼角缀一枚红痣,他不禁点头称是,又问:“正是他没错,仙尊你见过他?”

仙尊沉吟道:“若本尊没有猜错,此人恐怕是魔族中人,此番他怂恿你们夺宝恐怕也是别有用心。宝镜你且随身带着,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向他人透露你身怀异宝之事。”

大祭司见他神色郑重,不疑有假,忙点头应道:“多谢仙尊提点,在下必当谨遵于心!”

仙尊点头不再言语,几人正要作别,翡翠忽见那镜童子古灵精怪地望着自己,尚未开口却听那童子笑眯眯道:“你身上有异,临行前送你一份饯别礼!”

话音未落,翡翠只觉两眼被一阵刺目白光所笼罩,紧接着,白雾迷茫而出,海浪声离她远远而去。她整个人犹如堕入一片静谧无声的世界里,浑然不知所往。

……

“暮秀,暮秀?醒醒,醒醒!”

一叠声的叫唤将翡翠从昏迷中叫醒,她睁开双眼,望着面前素未谋面的少女道:“你,是谁?”

“哎呀!暮秀啊,你莫不是昨日摔坏了头啊?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冬霜啊!”少女握着翡翠双肩紧张道:“你千万别吓我啊!”

翡翠被她摇得两眼发花,忙伸手阻止她道:“停——停——”

少女骤然停住,“你好些了么??”她小心问道。

翡翠仰天翻了个白眼,没事儿也被你晃出事儿来了。

她趁机偷偷打量屋内四周,发现自己现躺在一张矮床上,隔壁还有一张床。整间屋子陈设简单,略显简陋。

翡翠茫然地想,这里到底是哪儿?还有,为什么这个女子口口声声喊她为暮秀?!

“洗把脸精神一下,一会还要出去做活呢!要是晚了,陈管事又要训人了!”一愣神的功夫,那自称冬霜的少女已捧来一个脸盆。她将脸盆放在床边,叫毛巾绞干正欲为翡翠擦脸。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翡翠接过毛巾往粘腻的脸上擦去。擦着擦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她放下毛巾低头往脸盆里一照。这一照,简直将她半条命给吓了去。

“啊——”

毛巾脱手而出跌入盆中溅出不少水花,翡翠目瞪口呆地望着水中被打散的残影道:“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水中的那张脸根本就不是她的脸……

“暮秀,暮秀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冬霜被吓得花容失色,只定定看着翡翠,深怕她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之事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方才不是还与仙尊他们在一起么?怎么一转眼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连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了……翡翠此时脑海一片空白,就在冬霜以为她魔怔了的时候,她一把抓住冬霜的手腕大声道:“你叫我什么?!”

冬霜颤声道:“我叫你暮秀啊……怎,怎么了……”

“快将镜子拿来,快!”翡翠双眉紧蹙,容色十分可怕,惊得冬霜赶紧从怀中摸出一面镜子递给她,“喏……给,给你……”

翡翠夺过镜子一看,果然——

镜中的少女生得一张圆脸,肤色很白,然五官却生得很是平凡,跟翡翠原本的容貌是大相径庭相去甚远。更离奇的是……翡翠眯眼,她竟然生了一双血红色的双眸。

她连忙侧头打量一旁的冬霜,见她也是生了一双红眸,当下心里有了计较。

“这里是阿修罗界?”她问。

冬霜大为惊异,“暮秀,难道你当真是摔坏了脑袋了?这里不是阿修罗界会是哪里啊?”

果然……这里当真是阿修罗界,翡翠垂下眸子,怪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啊呀!完了完了!”冬霜探头看了看屋内的沙漏大叫道:“该去做工了!去晚了陈管事定是要训人的!”说着她忙起身将衣服穿好,边对翡翠道:“你身子不舒服就好生休息,我会替你向管事解释的!”说着她正欲往外走,翡翠忽然伸手拉住她。

“怎么了暮秀?”

“我跟你一起去。”翡翠起身,正好去探探外面的究竟。

“可是你……”冬霜思及她方才诸多反常行为,不由有些担心,“你真没关系?”

“自然。”翡翠点点头,主动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甫一走出屋子,一大片明澈的天光投射下来,远处的灰褐色宫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冷酷的光感,伴随着如聚山峦连绵起伏,翡翠睁大眼,满心的不敢置信:这里竟是罗睺阿修罗宫。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入v了,希望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风雨,激励风雨啊。看一本书不花多少钱的,盗文的就放过风雨吧,只求赚个牛奶钱啊……

☆、42阿修罗界.真面目

大概是快要迟到的关系,冬霜步伐急促地向前走着,然翡翠跟在其后,则初步地对眼前的一切进行了分析。

根据她有限的联想,她现在所在的这具身体应该是罗睺宫的一介宫女才是。

至于她如何会改头换面变作一名罗睺宫的小小宫女,这都是一个迷。她只依稀记得在最后,镜童子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只是这句话究竟讲了些什么,她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翡翠暗暗叹气,这具身体一点法力都不会,想要回蓬莱那是难上加难。事到如今只能找机会接近帝临渊,看看他有何办法能够助她摆脱此地了!

只是……她仰头望了望眼前这偌大的宫阙哀嚎:这里头这么大,她要上哪儿去寻帝临渊啊!

陈管事是一名生得五大三粗膘肥体壮的中年妇女,这不禁令长期看惯九重天上那些身形苗条面容姣好仙娥的翡翠感叹道:她那张脸竟比脸盆还大!

“你,还有你!去扫御花园!”在陈管事一声令下,二人乖乖拾起扫把向花园走去。翡翠本还想看看哪处通往王宫内殿,然却被冬霜一把拖了走。

“冬霜你拉着我作甚?!”翡翠望着身前疾步行走的少女,心道看着娇娇弱弱没想到力气倒是大得吓人。

“暮秀啊,你才大病初愈可千万别让陈管事寻到什么错处恶罚一顿啊!”冬霜直将翡翠拉至一无人处才心有戚戚焉道:“你忘了上次秋眉摔坏大君的花瓶后她怎么罚的了?三十大板啊!我们可不会法力,这样打下去半条命都没有啦!”

大君的花瓶?翡翠一个激灵拉住冬霜的袖子道:“对了,大君在哪个宫住?”

冬霜无奈道:“你怎么连这也忘了,大君向来住得是须弥殿啊!”她突然有些后悔将暮秀带出来了,万一被指派到哪个贵人宫里做事出了错那可怎么办好。

原来帝临渊住在须弥殿,翡翠暗暗在心中记下,又听冬霜在一旁忧心问,“暮秀,你确定你真的没问题么?”

少女的脸上满怀着真挚的担忧,这令翡翠心中不由一暖,她望着冬霜微笑道:“自然没事,你看我,扫地可有力气了呢!”说着,她扬起扫把格外卖力地在地上扫了两下。

“行了行了!”冬霜被她逗乐了,“哪有像你这么扫的!一边去,我来!”

二人正打打闹闹,忽有一叠画卷迎面飞来,紧接着一打扮齐整的宫女从老远追来,边跑边喊:“快将那画卷接住别让它飘远了!”

翡翠低头将那画卷拾起,展开一看,不禁愣了。

画中人身着绛红色长袍,器宇轩昂,眉目俊朗分明,不正是帝临渊么?!

她正想看得仔细,不料却被人一把抽走。画卷重又回到那宫女手中,她仔细查看后喃喃道:“好在没有弄脏,否则……”说到一半,她转头狠狠瞪了翡翠和冬霜一眼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妲图郡主的画你们也敢看!”遂冷哼一声后拂袖离去。

望着那宫女的背影,翡翠忙抓着冬霜的袖子道:“妲图郡主是谁?是帝,大君的什么人?”

冬霜奇怪地看了眼她后道:“妲图郡主不就是大君的表妹么?怎么了?那画里画了什么?”

“是大君的肖像画。”

翡翠抓抓脑袋,难道帝临渊除了锦善之外还另有姊妹?她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哦,你有所不知,这妲图郡主长于画技,而她最爱画的便是咱们大君啦!不知为何,她画出来的大君极富神韵,惟妙惟肖,连大君本人也是赞不绝口啊!”

说起帝临渊冬霜是滔滔不绝,“谁让咱们大君是堂堂阿修罗界第一美男呢?画好也得人好看啊!”

“上回大君在花丛中冲我拈花一笑,那叫一个倾国倾城,饶是天上仙人也比不过呢!”

“……”

“停停停——”翡翠揉着耳朵无奈道:“我知道大君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你也不用耳提面命喋喋不休吧!”她一直在思索是什么造就了帝临渊那一身泼皮无赖的性格,原来都是教这些无知少女给惯出来的!

“好啦……我不说了。”冬霜瘪瘪嘴,又似想起什么兴奋道:“过不了几日便是宫里的千灯会了,届时界主和大君都会参加,到时候可热闹了呢!”

“千灯会?”

翡翠心中一动,好机会啊!眼下她作为一介小小宫女想要接近帝临渊恐怕不易,不过有这千灯会就另当别论了,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时机同帝临渊对话!

“暮秀,暮秀?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扫!”

“啊?哦!”

日子匆匆过去,冬霜翘首以待的千灯会在一个星河高悬的清朗夜空下举行。

是夜,整座罗睺宫被一盏盏造型独特华美的宫灯所点亮,犹如白昼一般灯火通明。宫人们提着自制的各色花灯穿过幽邃长廊齐聚于高高的城门之上。

“暮秀快来快来!这边!”冬霜眼明手快从熙攘嘈杂的人群中挤开一条道来,翡翠连忙捻起裙摆向前冲去。二人好不容易寻找到一处可以纵观全局的最佳位置。

望着背后黑压压蜂拥而上的宫人,翡翠长叹一口气:“真是难得一见的盛事啊!”这人就如那锅盖里沸腾了的热水一般几乎要溢出来了。

“当然了,这千灯会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啊,咱们能有幸目睹那是前世积来的莫大福气啊!”冬霜的小脸在灯光下显得红扑扑的尤为精神,翡翠也好似被她这股欢快的心情所感染,不由自主地牵起嘴角,

“啊——王上来了!”

随着众人齐声呐喊,翡翠看见一群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礼冠的宫人前呼后拥着一架木质步辇款款而来,辇的倚栏上有镂空花纹。蟠龙座在中间上铺紫金色妆缎,四柱上有虎爪螭龙,周围绕以云龙。

阿修罗王端坐于步辇华盖之下,头戴冠冕,一袭紫红色绣龙纹长袍着身,隔老远虽看不清他面容,然翡翠依旧能够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

步辇行进至前,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喝鼓掌声传来,翡翠循着众人热切的目光看去,终是看见帝临渊那轩朗如碧树玉竹般的身影。

当下的他满头青丝以一鱼尾冠固定住,只余颊边些许发丝悠悠垂落。他行走时步伐松散,仿若闲庭漫步一般慵懒闲适,一袭绛红色的长袍穿在其身不觉女气反而勾勒出几分俊美伟岸的从容气度来。

“大君——”不知是谁带头喊起来,紧接着整座城楼都响起女子癫狂的呼喊声,“大君,看这边!”

翡翠扶额,素来听闻阿修罗界民风彪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她正感叹着,帝临渊忽而扬眸向她这看去,他睫羽浓密纤长,眸底暗光氤氲,那一刻,翡翠心跳如鼓,几乎认为他要认出自己了。然而帝临渊看了一会却是扬唇一笑,这一笑真真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酥了全部人的心。

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迷倒万千众人的帝临渊悠然而去,唯剩下翡翠一人站在角落满头黑线:这个不靠谱的骚包男。

千灯会完美落幕,晚宴上帝临渊一共笑了几次,是咧嘴笑还是抿唇笑,令不少思.春宫女如数家珍,譬如冬霜,一晚上已在翡翠耳边叨叨了不下数十遍。

“你有没有看见大君冲我站的方向笑了?他笑得真俊啊!那双眼犹如世上最美的红宝石一般熠熠生辉啊!”对于帝临渊,冬霜从不吝惜溢美之词,恨不能将他夸上天去了才好。

“是是是,我看见了……”翡翠趴在被窝里郁闷想,诶,本想借着千灯会接近帝临渊的,谁知道他旁边的守卫那么森严,想要接近一步都比登天还难……诶,难道真要当宫女当一辈子?!

“诶,只可惜大君马上便要成亲了……待他成了亲之后便要离开罗睺宫自立门户了,到时想要见他就难咯!”冬霜失望的声音在翡翠耳畔响起,她一个激灵从床上跃起,“什么?!帝临渊那厮又要成亲了?!”

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爱到不能独活么?虽然她现在不记得了,但他也不能那么快就变卦了吧!这转变简直是……翡翠咬牙,狠狠道:“负心汉!”

“暮秀,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又成亲?大君这是第一次成亲啊!”黑暗中传来冬霜惊讶的声音,“还有啊……你怎么能够直呼大君的名讳?”

第一次成亲……翡翠愣了愣,那不是和她自己么?

“那,那大君是不是要与那九重天的帝姬成亲?!”

翡翠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她该不会是回到了三千年前吧……

“对啊!宫里头都传遍了的事儿你怎么才知道!难道我之前没跟你说么?十日后便是大君和那清翡帝姬的大婚了!”

翡翠双目圆睁,这么说三千年前的她马上就要和帝临渊成婚了?!

怎么会这样,既然这里已经有一个翡翠了,那么她又是谁?!就算她现在找到了帝临渊又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从三千年后莫名而来的?!

帝临渊会相信么?鬼才会相信这番话!更何况她现在是以他人面貌出现的,想让帝临渊相信自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孤月悬空,身畔传来冬霜平和的呼吸,翡翠一夜无眠,睁眼到了天亮。

翌日,冬霜被她眼下那一片暗青吓了一跳,“暮秀你怎么了?”

“不碍事,不过是没睡好罢了……”翡翠冲她虚弱地摆摆手,心里思索,接近帝临渊这招恐怕是没用了,她思索一夜才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那便是找三千年前的翡翠好好谈一谈。

诚然她能够想象到当三千年前的自己看到一个同自己完全不像的女子过来说自己是三千年后的她时该会有多惊讶,不过她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歹自己最了解自己,倘若三千年前的自己不信,那么她便将她屁股上生了一枚痣的私密事儿捅出来,到那时候就容不得她不信了!

“暮秀?”眼见翡翠又在发呆,冬霜拍拍她肩膀道:“这两日须弥殿为准备大婚事宜人手不够,陈管事让我过去帮忙,你一个人能行么?”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翡翠眼睛一亮道:“我能和你一同去么?!”

“这……”冬霜犹豫了一下,陈管事确实命她带几个人同去,只是她看暮秀这精神状态,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啊……

“你身子没事了么?”

翡翠猛点头,“那是自然!带我去吧去吧!能见到大君的日子也就这几日了,过不了多久他便要离宫了……”她努力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企图感到冬霜。

果然,冬霜紧握住她双手道:“暮秀,想不到你对大君用情这么深!”

翡翠,“……”

……

翡翠此行的目的是要找到机会同三千年前的自己交谈,不过,三千年前的自己要到大婚之日才会出现,这就让人有些难办了……

难道要她在洞房花烛夜之时闯进来然后抱住自己一通乱嚎,说她无端端穿越回三千年前来了?!

翡翠拧眉,这样做估计会被当做疯子直接拖出去的吧!

等等,洞房花烛夜?!话说他们当时好像还没来得及洞房花烛,她就举起剑差点将帝临渊咔嚓了吧……想到这里,她一愣,难道冥冥之中自有主张,她之所以回到三千年前是为了寻找当年失落的记忆么?

若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要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来看待这一段记忆呢?!

待翡翠抬起头时,发现走在前方领路的冬霜早已没了踪影。

糟了,一心想事儿竟把冬霜给忘了,她素来路痴,如今对着偌大的罗睺宫更是不了解,这可怎么办才好哦!

翡翠左拐八拐走进一座造型华美的别院,院中栽着高大粗壮的桂花树,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在枝头绽放,散发出醉人心魂的幽香。

她一看那门口匾额上写着图兰苑三个大字,心道是走错了,刚想转身离开,然步伐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苑内静谧无声,唯有缕缕幽风穿堂而过。外头本是艳阳天,可站在这苑子里头却觉得丝丝沁凉从心头传来。

翡翠缓慢向前走着,跨过垂花门,在那大而幽静的院子中央看到一个人。

那人素手皓腕皆露在其外,面前摆放着一张红木案桌,桌上陈列着一排排大小狼毫,还有瓶瓶罐罐的颜料。她埋头认真地画着,耳垂上的珍珠流光暗藏,脚下铺着一张又一张未完或作废的画卷,纸上描绘着的统统都只是一个人的模样,或笑,或沉思,眉眼深邃,气度慵懒,是帝临渊。

原来那个妲图郡主,竟然是锦善!

翡翠捂住嘴,望着她身后脚下面前形态各异的帝临渊,心头划过一丝莫名的恐惧,就算是习练也罢,她怎么会画了那么多帝临渊……

正当她惊疑未定之际,锦善忽然啪地一下松开笔,猛地将画纸撕成两半,带着她从未在翡翠面前出现过的狰狞之态癫狂道:“不够!不够!就算画得再神似也不及他的半分神韵!!”

她声嘶力竭,犹如阎罗,翡翠背对着她藏在一片灌木之下,大气也不敢喘。

忽然,她听到锦善在那头喝道:“谁?!是谁在那儿!?”翡翠浑身一抖,莫不是自己泄露了行踪?!

“郡主……”锦善的随身宫女从拱门处走来,她瞥过那一地画卷,似是习以为常般脸上未露出半点吃惊,只低头道:“大君邀你一同赏花。”

“是么?”锦善回神,脸上复又露出平日那温柔和善的模样,她惊喜道:“快快替本宫梳洗换衣!”

“是”

随着二人走入内殿之中,翡翠神色复杂地收回眼神跌坐在地,望着那一地画卷久久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坚持看文的筒子们,风雨挨个吻~记得评论啊!

☆、43鬼气森森.崇景

冬霜发现暮秀最近很不对劲,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她一人枯坐发呆的时间越发长了起来。

眼看大婚之际将至,她还是这般失魂落魄,干活时屡屡出错,若不是有自己在一旁帮衬着,恐怕连皮都要被管事揭下来了!

哎……冬霜忧心忡忡地望着翡翠,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好啊!

于此同时,翡翠却在心里想,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在大婚之日找到机会同三千年前的自己交谈,并且务必要让她小心锦善……

那日锦善在院子里的种种表现令她发自内心感到深寒,若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那么往日种种,诸多表现都是她营造出来的假象么?

她眼中压抑的情愫,以及那铺满一地的画卷,这一幕又一幕都令翡翠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之感。

她想要挖掘其中的真相,却发现这个坑洞是越挖越深,越往里去越有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只可惜,这不是惊喜,而是隐藏在真相背后的暗潮汹涌。

……

好不容易捱到大婚当日,翡翠一觉醒来浑身热烫,强撑着床沿坐起,却是后脑一愣,四肢一麻摔了下去。

冬霜打从门外进来,恰恰看到这一幕场景。她手中脸盆一脱手,只听乒乓一声响,她嗖地一下窜到翡翠面前扶起她无力的身子紧张道:“这是怎么了?暮秀你怎么浑身那么烫!”

翡翠无奈,不是她怎么了,而是这具身子的体质实在太差,她不过是昨夜晚睡了一小会外加吹了点风,熟知今早起来人就不行了。

她原本还庆幸今日大婚被分配到礼堂布置,到时候寻到恰当时机与三千年前自己对话不成问题。孰料却被这意料之外的风寒拖累,浑身无力,莫说是做活,现在是连躺都觉得累得慌。

哎……上天总是喜欢跟人对着干,却在她欣喜之时往后脑勺狠狠来上一闷棍。

翡翠沉默地望着天花板,两眼一抹黑,隐隐又有金光迸现。

这是烧糊涂了吧……竟然还产生了幻觉……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冬霜在一旁忧心道:“还好我今日活不多,你安心在这儿躺着,千万别乱动,待我晚上回来给你带饭吃。”

说着她将一块湿毛巾搁在翡翠额头后起身,翡翠缓缓睁开眼,眼帘中倒映出她匆匆而去的背影。

冬霜今日身着一袭桃红色的宫装,发髻上别了一枚蝴蝶簪,行走时蝶翼翩翩飞舞,就犹如真蝴蝶停在她发间一样灵动好看。翡翠看着看着,昏睡感愈加强烈。

……

待她再度醒来之时,天色已黑得厉害。

四下无人,翡翠捂着肚子起身,一阵饥饿感从腹内传来。

冬霜呢?不是说晚上就回来么?这都过了饭点了,怎么还没回来?一觉醒来身子爽利不少,翡翠披了件单衣在屋内走了两步,忽然一顿,心里警铃大作——

天!这会子三千年前的自己恐怕已经是捅完帝临渊回了九重天吧!她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病了!眼下帝临渊又受了重伤,自己想要见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样一来,她得再在这具身体里待上多久?!

翡翠心急如焚,当下急得两眼冒金星,在床边虚扶了两下方才坐定。

蓦地,门被人猛地推开,她转头,见漆黑夜色下,冬霜满脸仓惶地冲了进来,早上精心整理过的发髻全部散乱,几缕头发垂在胸前,犹如鬼魅一般。

她一进来便用身子死死将门抵住,翡翠眼尖发现她裙边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整颗心登时沉了下去,也不顾自己头晕眼花忙朝冬霜喊:“你这是怎么了?!”

冬霜看向翡翠,眼神惶惶而不安,她颤声道:“我……我……看见,帝姬她,她捅了大君一剑……”

翡翠也是一怔,她没有想到这一幕会让冬霜看见,看这样子当真是吓坏了。

“不仅如此,我,我还看见妲图郡主……”冬霜两只手死死地插入发间,眉头紧蹙,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般瑟瑟发抖道:“郡主她……”

“她怎么了!?”想不到这件事果真与锦善有关!

冬霜忽然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她直直地看了翡翠一眼咬唇道:“我不能说!我不能说!你赶紧躺下,要是有别人来千万别说我回来过……”说罢,她不由分说地将翡翠按在床上。

“冬霜……你这是要干什么?!”翡翠挣扎着,忽然看见冬霜低垂双眸中的滚滚泪珠,她愣住,呐呐道:“你,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暮秀,我不能说,我不能连累你……”一滴热泪啪地落在翡翠脸上,望着冬霜强作镇定的脸,她突然憎恨起这具身体的无能来。

“你快躺下……快!”冬霜将厚厚棉被压在翡翠身上,又俯身将来时的血迹统统收拾干净,而后她匆匆对翡翠说,“不要说我回来过!听到没!?”

门开了又阖,冬霜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下。

翡翠试图起身去追,奈何没走两步就跌坐在地。她愤愤地锤着床沿,心道万一冬霜这一去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她可是这里唯一对自己真心实意的人啊……

冬霜这一去便再没有回来,而翡翠挣扎了半天,终于一点点扶着墙壁走了出来。她在院子里头没走两步,便迎面撞上一个人影来。

“冬霜!是你么!?”她欣喜地抓住那人手臂,还以为是冬霜去而复返。熟知那人却冷冷推开翡翠后道:“你和冬霜是一个屋子的?她今晚没有回来?!”

翡翠一抬头,看清那人的容貌,她是锦善的随身宫女。

此时她逆着光站着,脸上晦暗一片看不清表情,思及冬霜先前嘱咐的话,翡翠按下心头疑虑摇头道:“未曾……”

“当真?”

那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翡翠两眼,又道:“那你可知她去了那儿?”

翡翠假作不知:“从早上出去布置礼堂后就没回来过?怎么,姑姑找她有事儿?”

那人没理会她,转身便步履急促地离开了。

而翡翠则在那人转身的一刹那,脸色倏尔苍白下来。

不行,她一定要赶在那人找到冬霜之前找到她……

翡翠正欲往前走,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牵引回来,四周景色扭曲无状,她只觉双目一沉,再睁开眼,满室明澈的天光刷地一下投射开来。

“你醒了?”仙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翡翠尚未从上一个场景中缓过神来,她只愣愣地望着仙尊,良久才说出一句话来:“我,我变回来了?”

仙尊摇头,“不,你没有变作他人。”

“那我的身体……”翡翠一怔,临行前镜童子的话回响于耳畔,“你身上有异,临行前送你一份饯别礼!”

“是镜童子干的?!”这个臭小子到底在她身上使了什么法术,竟将她变回了三千年前去。

“他不过是用溯源镜将你的元神带回了过去罢了,如何?你在镜中看见了什么?”仙尊一手支颐,一手将翡翠垂在床边凌乱的长发拨整齐。

“那么……在那镜子里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咯?”翡翠抱着被子一下坐起身来,她定定地看着仙尊问道:“是不是?!”

“自然,追根溯源,这源头若不是真的,你又该如何追寻真相?”

虽然仙尊不知道她在镜子中看见了什么,然而自他那双仿若能够看透天下世事的双眸中,翡翠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对于三千年前的事,我好像有了点头绪。”她侧过头,犹豫着该如何告诉仙尊。不管如何,三千年前同她成亲的人是帝临渊,即便她现在喜欢的是仙尊,这过去,也不是说抛下便能够抛下的……

翡翠觉得什么事一旦涉及到了仙尊,自己就爱胡思乱想,明明仙尊对她并未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而她却乐得在这儿操那份子闲心……

“你看见了什么?”仙尊只是淡淡问。

“很复杂,说不清。”翡翠蹙眉,恐怕她这次是要亲赴一趟阿修罗界了。

“明日,本尊即将赴昆仑参加千年一度的佛法大会,你可有欲同往?”静默片刻,仙尊忽然这样开口道。

佛法大会?翡翠垂下眸,她现在可没有那种闲适的心情去参加啊……

“我不去了。”

仙尊点点头,也不强求,他站起身,如水泻般银白亮丽的袍子垂了下来,他对翡翠说道:“那本尊先走了,你好生休息。”

“等等——”

翡翠一把拉住他的袍子,低声道:“我左思右想,还是很想知道那日仙尊你想同我说什么?”

仙尊回头,辽远的目光在她唇上一掠后,抿唇道:“有些干。”

翡翠先是脸一红,随即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咬牙道:“可恶,又被仙尊他糊弄过去了!”

翌日,待仙尊乘坐白云鹤车前往昆仑之后,翡翠则骑着一只青鸾径自向阿修罗界而去。

青鸾甫一停在罗睺宫上空,她便径自一个跃身跳了下来,连续放倒一排卫兵之后被她误打误撞闯入了帝临渊的须弥殿中。

彼时,阿修罗王父子二人正在院中下棋。

帝临渊正在思考下一步棋路,忽然余光一闪,看见翡翠气势汹汹杀气凛然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手一顿,啪地一声,棋子儿落入棋盘之中。

“落子无悔啊!”阿修罗王头也不抬道:“三千年前不但甩了你还捅你一剑的负心汉回来了。”

帝临渊,“……”

翡翠,“……”

她这位前公公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一针见血啊!

“翡翠,你怎么来了?”帝临渊见到翡翠先是一愣,而后弯起眼角促狭道:“莫不是想明白了要与我破镜重圆?”

阿修罗王在一旁麻溜地收拾残局,将棋盘折叠往胁下一夹,边走边道:“年纪大了,听不得肉麻话了哎哟……”

翡翠,“……”

帝临渊从地上随手捡起块石子儿便往他老爹背影砸去,“死老头子!”

阿修罗王几个瞬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帝临渊适才收起调笑看向翡翠道:“说罢,找我有何事?”

“锦善现在何方?”翡翠咬唇。

“她回扶风真人门下了,没有几日回不来,怎么?你有事找她?”

“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翡翠转过身,对帝临渊道:“你跟我来。”

不知为何,她虽然不认路,却将须弥殿通往锦善图兰苑的路线记得那般深刻,连跟在其后的帝临渊也略微讶异道:“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会记得锦善的住处?”

“此事说来话长……”翡翠正欲向前走,却被他拉住手臂被迫转过身来,“你……”

帝临渊急迫地盯着她,眼底流露出一丝希夷来,“翡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翡翠垂下眼睑,“虽然我没想起什么来,不过这件事恐怕与当年我刺你一剑有关。你且随我来便是了。”

二人穿过那垂花门行至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桂树旁时,翡翠忽而觉得心头一悸,顷刻间冷汗涔涔,耳畔好似传来冬霜的呼唤:暮秀……暮秀……

“你怎么了?!”帝临渊从背后抱住翡翠,而她却猛地从他怀中挣脱而出,径自蹲在那桂树底下拔出小刀挖了起来。

她先是用小刀,而后将小刀扔掷一旁开始徒手挖。

帝临渊见她两手挖得血迹斑斑不由心疼,忙蹲下来拉住她的手往怀里带去,“你做什么?!你疯了?!”然翡翠却猛地推开他,似听不见一般地继续挖着……

直到她发现了一枚蝴蝶型的簪子和一叠累累白骨。

翡翠啪地一下跌坐在地,嘴里喃喃道:“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帝临渊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那桂树底下盘根错节之处深埋着森森白骨,他眸光错愕不已,眉头紧蹙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样会连累你的

——你千万不要说我回来过

冬霜……翡翠伏在地上,虽然她从头到尾都不是那个暮秀,然冬霜对她的好却点滴积累在心头,哪怕只是短短数日,都令她感觉发自肺腑的温暖。

“帝临渊,三千年前的事,你的伤和我的失忆,我怀疑都和锦善有莫大关系……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相信,但我绝不是信口开河……”

隔了很久,帝临渊才听翡翠这般说道。他眉间深深拧起,双目一瞬不动地紧盯着某点,宝石红的眸子犹如凝固了的血液般黯淡无光。就连翡翠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

……

翡翠离开阿修罗界的时候,天色已是大暗,她一人骑着青鸾漫无目的在空中游荡。

恰逢经过人界大陆,她忽觉云下有一股异样的鬼气盘旋,遂探头往下一看,半空中是雷电交加,乌云阴霾,山岗间林木簌簌风声鹤唳,一群青衣道士正在围攻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

翡翠只觉得那人身影分外眼熟,却不记得到底在哪儿看过,待那人转过头来,她才恍然大悟:此人不就是上回半路夺走阴山鬼母身中异宝的红痣男么?!不仅如此,他还涉嫌怂恿东方仙族赴蓬莱夺宝,若非叫她和藤虚碰上,恐怕阴谋便会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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