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便觉得那声音相熟,起初还不敢相信……没想到却真的是她!可锦善怎么会和素霜在一起?他们二人又同魔君鵺枭有何关系?!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她头顶展开,然后趁她不防之际打得她措手不及。
“我劝你还是歇歇你那些龌龊的心眼罢!没有主上允许也敢贸然前来,难道当真不怕主上开罪?!”
翡翠自问对素霜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她这个人最是刻板守纪,以往只要是仙尊吩咐下去的,她绝少会有完不成的时候,反而每件事都做得干净利落,让人拿不出错来。
可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是身投敌营,这性子也是万年不变。翡翠心里稍安,只要素霜在此,那锦善必定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瞧你说的,我这不就是为了主上才来的么?”
锦善笑嘻嘻地睨了素霜一眼悠悠道:“这清翡帝姬素来诡计多端,此番若不是伤重中毒,想必不能着了你的道。依我看,为求万无一失,不如砍断她手脚四肢,如此一来,她丧失行动能力,即便醒来也不足为患了!”
好狠毒的女人……翡翠暗自咬牙,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不能就此任由他们蹂躏啊!
见素霜不答,锦善当真走向翡翠,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森森的长匕首来。那匕首柄上缀满了五光十色的宝石玉珠,一看便不是寻常俗物。
她轻轻将匕首抵在翡翠颊边,反光的刀刃反复磨蹭那幼嫩细白的肌肤,“如何?用这柄大哥赠我的匕首在你的;脸上划几道口子,你应该会觉得很高兴吧?”
她呵气如兰,却如同致命蛇蝎般步步朝翡翠逼近。
就在此时,一道黑光从远处盛放,径直冲撞到云霄,翡翠只觉锦善手一顿,随即听她很是欣喜地喊道:“主上得手了!”
魔君得手?!翡翠听得心里猛一沉,难道蓬莱的护岛结界当真被人突破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抬腿向锦善颈脖踢去,锦善略显错愕,迅速以手格挡,嘴里喊道:“原来你是在装晕!”
翡翠冷笑,“我如若不是晕了过去,又怎能认清你的真面目?!”
说着,她两手捏诀,浑身被一道暗青光芒笼罩,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剑雨从天而降直直向锦善头顶砸去。
锦善冷哼一声,反手抽出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来,她长剑两下一挥,由两侧形成一道白色屏障将剑雨齐齐阻隔,翡翠见她好整以暇地立在结界之内,曼声道:“认清面目又如何?反正你也没机会说出去了!”
说着,她身形微动,仅一个瞬步便来至翡翠面前,两手交错合住剑柄,只见白光一闪,长剑赫然分裂成两把相同的姊妹剑来。
锦善两剑齐齐使来,剑气汹涌,飞沙走石,翡翠立在原地,衣袍撕裂般地翻卷着。
她望见素霜遥遥站在远处,脸上表情淡漠,只冷冷地看向自己。
翡翠豁然明白,不管是谁,他们的最终目的便是要杀死自己,至于是何人动手,那倒不是很重要了。
心口处隐隐作痛,却不如原先那般强烈,也许她早就习惯承受被人出卖后的疼痛了……
“想要杀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瞬间暴涨的意志力决定了生死的一瞬间,就在锦善两剑突破翡翠护体罡气来至肩颈两侧的那刻,翡翠忽然奋力一仰头,手中燕琼嘶鸣一声顷刻间化作一只彩凤冲上云霄。
锦善被那磅礴的气势压得踉跄几步,失控了的剑气从翡翠衣袍两侧擦过,将她身后的一排高树齐齐摧毁。
翡翠伸手将破碎的衣袖扯掉,化作彩凤的燕琼从云上落到她肩头,五色翎羽长垂及地,其状优雅,夺目耀眼。
“本命元凤?!”锦善凝眸,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来,“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说罢,她随手将姊妹剑扔在地上,紧接着两手画圆,一道银白色的光晕逐渐从掌心出现,愈变愈大,直至将她整个人包围。
而那两把剑在受到咒法感应下竟化作两只獠牙几尺长的剑齿虎来,这虎通体银白,背上有交叉黑色纹路,尾部如钢鬃锋利。
离老远翡翠便能感知到那自剑齿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杀气,她蹙眉,见素霜立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心下不由疑虑:她迟迟不肯动手,究竟是何目的?难道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这倒像是素霜行事的风格,只是她一面要对付锦善,一面要顾忌素霜,实在是劳心伤神啊!
就在翡翠分神的那一瞬,两只剑齿虎分别从两侧夹击过来,它们抬掌即是一波惊雷霹雳落下,翡翠纵身向后一退,燕琼清啸一声煽动羽翼,一股强风袭来,硬生生将那惊雷吹往锦善方向去了。
锦善拧眉,抬掌化解后还来不及躲避,又是数道汹涌天火从天而降。
天火熊熊坠落在大地,犹如盛开的娇艳红花,那剑齿虎咆哮两声,有些不耐烦地原地踏步,似是怕火。
“燕琼,给我狠狠烧它!”
隔着滔天火海,翡翠瞧见锦善恶狠狠地咬了咬唇,随即反手捏诀,那剑齿虎脚底忽而出现一面法阵,随着法阵光芒闪烁,老虎背上缓缓生出一双肉翅来。
剑齿虎仗着新生的小翅膀飞上了天,那模样别提有多神气,翡翠失笑,心想在这种时刻万万不能笑场,但眼前的滑稽场景又令她忍俊不禁。
“死到临头还敢笑!?”锦善来意不善地睨了翡翠一眼,指挥着剑齿虎向她飞去。
燕琼一个纵身挡在翡翠身前,五彩羽翼齐齐打开,凤翎如剑雨钢针般向前直射而去,树木立时疯狂摇曳,飞沙走石,众人双眼一度被凤身上那五彩绚烂的万丈光芒而迷花。
待硝烟散尽,翡翠眼前已不见那两只白虎,唯剩下锦善一人抱胸跪下,身旁丢着两把断剑。
翡翠深吸一口气,忽觉两眼发黑,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子。她见素霜毫发无伤地自一旁走出,忙踉跄着退后几步。
“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不必再作挣扎了。”
素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条玄铁链来,那链子足有人手腕粗细,摆动之际隐隐有暗光流动。
翡翠拧眉,“这是……”
“锁神链。”
说罢,她长手一掷,那锁神链竟如游龙般向翡翠袭来,翡翠刚想避开,孰料那锁神链竟在中途转弯将那停在半空的燕琼牢牢缚住。燕琼被缠后使劲挣扎,然那锁神链却死死捆住它不放,那玄色的链身更是因为吸收了源源不断的法力而越发闪亮起来。
“你……”
翡翠大惊,这燕琼乃是她的本命元神化成,素霜此举,莫不是……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们想要或许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
素霜桀骜一笑,泠泠道:“帝姬你不是早已猜到了么?”说着她轻蔑地睨了锦善一眼后道:“有勇无谋的蠢货!”
她不过是利用这个女人对翡翠的嫉恨以此来引出翡翠的本命元神罢了,想不到她非但没胜,反而还败得那么难看……与她并称为欲界四天王当真是有失颜面。
至于翡翠么,她不过是遵循主上吩咐夺到她的元神罢了,其他都与她无关,素霜想着,悠悠抬眸,手上一用劲,锁神链越发收紧几欲嵌入燕琼身子里头。
燕琼挣脱不开,痛苦嘶鸣一声,然翡翠却犹如被人拿刀在心头猛扎了一刀般疼痛。
她咬牙站起,涌起仙力朝素霜冲去。
然素霜只侧身一避,单手便将她击飞出去。
“我劝你省些力气,你本命元神被锢,无论再如何挣扎都是无用的。”
翡翠知道素霜迟迟不肯出手是为何,如若真等到那人来了,恐怕她当真是要没有活路了……是以,她反手捏诀,决定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素霜见她祭出噬魂时,微微变色,随即镇定下来:“我道怎么遍寻不到这神剑,原来它竟能与你合为一体,看来你果真似主上所说那般不简单!”
翡翠也不知噬魂为何会同自身融合在一起,难道是因为仙尊下了禁制的关系?!
她举剑向锁神链砍去,自剑身散发出来的罡气顷刻间将周遭一切尽数夷平,翡翠眼看剑锋便要碰到那锁神链了,此时,背后却出现一道极为强悍的灵压,此压一出,瞬时与噬魂所释放出来的罡气相斥,而翡翠则因卷入这两道强压之下而险些粉身脆骨。
她忍痛咬牙死死握住噬魂不放,而对方却在此时收了力,她一时控制不住竟整个人连同剑一道摔出了一座大坑。
“看来你的命还真是很硬。”
魔君鵺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翡翠伸了伸手想重握住噬魂,奈何却有心无力。
她已是不能再战斗了,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尽数断了。
鵺枭悠悠地打量着翡翠,见她满身是血地躺在坑中,面容模糊,狼狈至极,他笑了笑,他关心地并不是她的死活,只是那颗本命元神罢了。
“后土,到头来你还是棋差一招。”
他转身向锁神链中的燕琼走去,高高扬起左手,只见一道黑色芒刃划过,凤凰缓缓倒在血泊之中。
……
“帝姬的魂灯灭了啊……”九重天阙,司命抚着天镜喃喃叹道。
随即,镜中飞速划过一抹白色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不求收藏了,但求还有人看!呵呵,自行安慰中。
☆、50<首发>念起,孽生
忘川水是什么样子,翡翠今世是头一次见,那是一汪无垠的黑水,泛着幽幽蓝光,乍似浑浊,实际上很清澈。
她坐在一条摇摆不定的小船上,船头支着一盏小灯,忽明忽暗投射在斑驳的水面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来。
翡翠想,她一定是死了。
如果不是死了,又怎会在忘川河中漂浮呢?
听人说,喝了忘川水能够忆起自己的前世今生,她低下头注视着那波光粼粼的黑水,然后缓缓俯身捧了一把那水灌入口中。
似是一股辛辣如腹,使翡翠的五脏六腑都升腾起一股异样的热感。
她辗转反侧,从船的一头滚至另一头,浑身冷汗涔涔,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而脑海却从未像此时这般清明过,过往的一幕又一幕犹如走马灯般在眼前穿梭而过,曾经亲昵的耳鬓厮磨,言笑晏晏,诸多被她所遗忘的,分崩离析的情感突然从记忆的各个角落涌现起来,拼凑成一张她熟悉的面容来——帝临渊
婚房外,二人抵死缠绵的影子,锦善那酥麻入骨髓的阵阵呻.吟,她亲眼看见他们在她的喜床上欢好笙箫,红烛汨汨燃烧,正犹如她滴血的内心一般。
原来,那一剑是这样来的,翡翠恍若大梦初醒,缓缓倒在船头。
早知结局是这样,倒还不如从一开始便不要知道。
……
本命元神被毁,翡翠本该气绝身亡,然素霜上前却探得她仍有一丝鼻息,不由拧眉道:“魔君,她尚未死透。”
魔君鵺枭看也未看道:“随她去吧,我要的是元丹,其余就看她造化吧!”说罢,他睨了素霜一眼道:“此次你立了大功,待重归欲界天之时,本君必会好好赏赐。”
素霜忙跪下,“属下不求回报,但求能祝主上完成大业!”
魔君付之一笑,轻轻将长发拨至一旁,随后道:“我尚未取得魔石,想必是被那月青卓转移到了旁的地方了。”
“真有此事?”素霜眉头一拧,随即听到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擂鼓声,她闻声一愣,喊道:“糟了,我们中了埋伏!”
魔君不急,只淡淡道:“没想到本君竟被他摆了一道,他明知我要取此女元神,却依旧将其留下作为诱饵,其心深沉不可不防。”
原来如此,素霜侧眸瞥了翡翠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同情。
“我还以为帝姬会变成仙尊的软肋……想不到……”
魔君却笑,“那也未必,倘若他心里没有此女,此时也不会急着回来,你随我来,咱们去会会他的精兵猛将去!”
素霜又问,“那要不要将帝姬作为人质?!”
“不用,将她留在此处,有人自会照顾妥当。”魔君朝翡翠投下意味深长的一瞥后,携素霜腾云离开。
而在他走后不久之际,原先受伤倒地的锦善却在此时摇摇晃晃地站起。
“哼哼,我盼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落入我手中了……”她嘴边挂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死了又如何?死了我也有本事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可投胎!”
说着,她拾起姊妹双剑,朝天高举引来惊雷,大片乌云奔涌而至,浓重的阴霾将原本蔚蓝的天际遮盖得一丝光亮也无。
几道明黄色闪电自云中折射而下,顷刻间将剑身缠绕,锦善整个人宛若立在风火雷电之中,强风撕扯起她雪白的裙摆,惊雷化作她臂上缠绵的披帛,她紧紧盯着翡翠倒下的那片土地,横剑上前,凌空一斩——
“翡翠!!”
有人从林中飞身而出,侧身将翡翠抱住,替她挡下了这粉身碎骨的一招。
他周身被墨紫色的护体罡气所环绕,凌厉的气刃径直射穿雷击朝锦善袭去,锦善后退半步,抬手一挡,即看清眼前人的容貌。
“大哥!”她失声叫出口来,随即愤恨道:“你竟然跟踪我!!”
帝临渊抱着翡翠转过身来,血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锦善,他慢慢道:“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不该做这样的事!”
说罢,他低头仔细查看翡翠的伤势,见她整张脸上满是血污,身上也遍布密密麻麻的伤口,心里不禁一阵抽痛,熊熊怒火顷刻间从胸腔爆发。
“这些都是你干的?!”
原在翡翠那日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锦善之后,他便派人监视锦善,并报告她每日的行为及动向。
然锦善一直表现得很好,一连十多日都未有露出什么破绽,就在帝临渊半信半疑之际,终于自今晨,探子回报她早早出了门,看方向竟是往蓬莱去的。帝临渊得知消息后,心中大为疑惑,遂远远跟在后头一并潜入蓬莱。
熟知锦善不知用了何种法子竟能来去自如地进入蓬莱结界,而帝临渊则被挡在外头。
不过若他知道晚去一步的代价是看到翡翠奄奄一息地躺倒在自己怀中,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他也会冲进结界里去!
“是我干得又怎样?!她移情别恋背叛你在先,你竟还一心护着她,你莫不是疯了!?”而她向来对大哥关怀备至,替他解忧,陪他耍乐,到头来他可有记得半分一毫?!
锦善越想越觉得翡翠可气,恨不得立刻将她鞭尸了才好,倘若不是她,自己早就可以同帝临渊双宿双飞,做一对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了!
帝临渊看着锦善,见她双眉之间隐隐泛着魔气,心知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早已不是当年天真善良的小妹,于是他强行压下心中不忍,拔出紫炎神剑对准锦善,一字一句道:“锦善,大哥最后问你一遍,事已至此,你知不知错?!”
“知错?!”锦善似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知错?!你竟然问我知不知错?!哈哈哈——”
“锦善……”帝临渊拧眉,风扬起他鬓边的长发,露出斧削刀刻般俊逸的面容来。
锦善痴痴地看着,忽而深情道:“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情的……否则,那夜,你怎会如此热切,我们又岂会像那久旱逢甘霖的鱼般相互渴求缠绵?!”
“什么?你说什么?!”帝临渊听得心下一沉,“那日我明明是和翡翠……”
他突然忆起那日的翡翠来,一袭红衣衬得她愈发凄凉,她站在那里,用自己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自己,那般痛不可支,撕心裂肺。然他却沉浸在欢愉中什么也没有察觉……
“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日你喝多了酒,我不过是施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想不到你便中招了……”思及那一夜,锦善的脸上忽而涌现一抹晕红,她羞涩道:“你力气这般大,险些折弯了我的腰。”
随后,她便让翡翠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新婚之夜,自己的郎君却与别的女子欢好,任是谁也不能接受罢!
“呵呵……她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我只是略施小计,便让你们反目成仇,只可惜你……”她复杂地看了帝临渊一眼愤愤道:“你居然还念着想着她!!她有什么好的,论长相,论才智都比我略逊一筹,我同你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而你最后却选择这个外面来的野女人!”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这个事实,我想没有人能够抹杀掉吧!”
帝临渊定定地立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猛烈起伏的胸膛却泄露了此时他不平静的内心。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眉间形成一道深痕,竟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般,一抹刺眼的灰白出现在鬓角。
“后来,你又对她下了蚀心咒对不对?”
不但要让她恨我,还要让她彻彻底底忘记我们曾经的一切,是不是?
帝临渊望着锦善那张如花似玉的容颜,竟找不到任何往昔熟悉的感觉,仿佛眼前的女人他从未真正看清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锦善笑,“因为我爱你啊,因为我比任何人更爱你啊……”
“一切都是孽……哼……”帝临渊苦笑,“当年我就不该将你从那湖中救上来……”
“我的锦善,早在千年前就死了。”
他依稀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一日,他牵着锦善的小手来到湖边,然却被一阵曼妙的歌声所吸引,那里是他第一次遇见翡翠的地方,也是亲手送锦善踏上不归路的地方。
“她被我救上来的时候,小脸青紫,已经没有气了。是我,是我一意孤行,对她施以招魂术,本想将她救回来,谁知,却让你这等妖孽钻了空子!”
他的视线穿过锦善,看向某一处,慢慢道:“不,如今看来,我想她溺水也不是巧合,而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他千不该万不该,当年不该留下锦善一人在湖边,可如今,一步错步步错,所有的事都回不了头了。
如今的困局,怪不了别人,都是他亲手种下的苦果啊!
锦善冷冷沉下眼,“她本就要死,我不过是顺势夺了她的身子罢了,倘若没有我,你的妹妹早就死了!”
“妖女,你杀我妹,害我妻,此仇该何以为报?!”
帝临渊起身,两鬓长发翻飞,他将紫炎神剑平举指向锦善,厉声道:“受死吧——”
……
整座蓬莱现已笼罩于硝烟焦土之中,曾经高耸入云的仙阁被天上降下的天火摧垮倾塌。
清越仙君联合蓬莱众人以及诸多天将将整座仙岛围得水泄不通,却始终不见那潜入岛中的魔君鵺枭现身。
忽而,他瞥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整片天际登时光华万丈,冷月仙尊从中走出,面容冷峻,银铠浴血,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来。
见是他来,众人仿若寻到了主心骨,纷纷喊道:“仙尊来也!”
清越仙君上前一步,躬身作揖:“仙尊,我已奉命将岛周封锁,相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然仙尊却看也未看众人一眼,径直向岛内飞去。
九仙寒冰池内,鵺枭遗世独立,一袭青袍随着那翻滚雾气飘飘欲仙。他在手心把玩着一枚通体泛紫的果实,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道:“让我来猜猜,你最不想失去得是什么?”
“月青卓,既然我找不到魔石,那便要让整座蓬莱付出代价。”
说罢,他随手将那果实抛入沸腾的池水之中。
顷刻间,浓白色的池水逐渐泛出墨汁一般的黑气来,而远在九天之上的众人只感觉一波又一波的震颤自脚下传来,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无数来自地狱的幽蓝业火从地缝中一簇簇冒出,一时间,整座蓬莱宛若沉浸在黑色火海中,浓烟滚滚,什么也看不清。
而与此同时,天边忽而被扯裂一道口子,暗红色的陨石从中坠下,无数样貌狰狞的上古妖魔自里蹒跚而出。
炼狱火海,孽镜边缘,这便是蓬莱如今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大家都说两天一章不够看,那么风雨以后就尽量日更,不过字数会控制在3500左右,加一起来的话其实比隔日更的字数多,大家应该可以接受罢~
☆、51<首发>劫后余生
火势愈加汹涌,森林外浓烟滚滚,几乎看不清外界的一切。
帝临渊横剑向前,两指拂过剑面引出雷咒,倏尔一道金芒划过,无数玄雷火球自云层落下。
整片大地犹如被火海包围,锦善退无可退,眼中放出憎恨之色来,“你当真要杀我!?”
帝临渊却不答,他浓眉斜飞,双目赤红,周身被无边煞气围绕,真真似修罗场中的杀神一般庄严肃杀。他将剑高高抛起,剑身在半空中分至数把,如急骤暴雨般顷刻间没入锦善的身体之中。
“你……”锦善目眦欲裂,似不敢相信般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挣扎几下,仍不死心,然而帝临渊却迅速念出咒法,那没入身体中的长剑竟化作燎燎火舌迸射而出将锦善尽数吞没。
锦善的身子在火海中摇曳,火舌撕扯着她的衣袍,焚烧她的身体,她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眉眼也越发模糊。帝临渊静默地看着她,只听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然帝临渊却不答,那眼神似乎是在怜悯,又似乎是轻蔑。
慢慢地,锦善的声音愈见变小,火舌将她整个身子焚烧殆尽只余下一培黑灰。
帝临渊上前一步,捧起那烟灰往天上奋力一抛,见那飞灰随风而逝,终究是呐呐叹道:“锦善,你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得到安息了——”
那灰循着风向远处而去,逐渐如同尘埃般看不见踪影。
帝临渊原地站立良久,似是在静默,又似是在哀悼,直至他发觉大地正在以一种极为异常的态势猛烈颤动。
他看着那参天高的古树一棵棵倾倒摧折,而大地却似被怪物一抓挠破般裂出条条黑黝黝的地缝,熊熊的幽冥地火从地底升腾而起,所到之处,尽化为灰烬。
天塌地陷,摧枯拉朽。
眼前一幕落入眼底不禁令他心下一沉,难不成是蓬莱内部出了什么大事?
局势愈加严峻,更不及他细细思索。一道红光忽而自远方掠来,直冲他袭来。帝临渊扬手一剑,一只三翅钩蛇断成两截落了下来,嘴里还叼着一只人手。
这种上古异兽怎么会出现在蓬莱,他蹙眉。
“不好,蓬莱结界破了!”背后人尖声一叫,帝临渊回头,见一蓝袍俊秀男子正着急向翡翠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帝姬——”帝临渊拧眉,忙横剑拦住他,厉声问:“你是何人?!”
藤虚转头,它从未见过这玄袍男子,可冲他这般着急帝姬的样子看来恐怕不是恶人。时局紧迫,也顾不得自我介绍,于是他忙道:“先别管那么多,快将帝姬扶起来,护岛结界已破,想必是撑不了多久了!”
帝临渊尚在迟疑,却见他双手捏诀,顷刻间化作一条青龙盘旋于半空,“快带着帝姬上来,迟了就来不及了!”
眼看脚下四处皆是地裂塌陷,帝临渊咬牙,一把抱起翡翠跃上龙身,只听巨龙嘶鸣一声,四周的场景倏尔向后退去,一转眼,蓬莱已被远远抛在后头。
在他们飞出蓬莱不久之后,忽有一道气势非凡的彩光自岛中央迸射而出,那光一直延伸蔓延,直至整个海平面皆被那粼粼耀光所覆盖。
藤虚受了光波冲击,一个不稳,险些将帝临渊撂进海里去。
“这是什么光,怎得威压如此之巨?!”二人皆是被那冲击波压得心头一甜,再回首,整座蓬莱夹在蒙蒙黑气和灼灼彩光之间,显出一番壮烈绮丽的美感来。
几人在海上飞行许久,方来至相去蓬莱数百里外的一座海岛上,藤虚先前被素霜偷袭,伤口未愈,能飞这么远已是竭尽全力。
他们在岛上待了一天一夜,然翡翠一直昏迷不醒,无论他和帝临渊如何连番灌注真气给她,那些真气都犹如泉水流入大海中不见踪影。
藤虚它知道,帝姬的元丹被毁,魂魄尽散,已是没救了。
然帝临渊却丝毫不肯相信这一事实,他反复地为帝姬灌输仙气,直至自己元丹枯竭,再也提不上半口仙气来才黯然作罢。
看着他颓然的败色,藤虚纵有心安慰,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连它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帝姬身死这一事实,看着她沉睡的面容,总让人有一种错觉,好似她下一秒便会笑着醒来一般。
他二人围着帝姬枯坐一夜,黎明时分,藤虚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待它一觉醒来,帝临渊已不见踪影。
他没有留下任何话来,只留下一块玉佩。这块玉佩藤虚曾也见帝姬拿出来过,他俩一个是龙一个是凤,很是相配。
帝临渊为何要走呢?许是去寻找解救翡翠的法子,又许是因为不愿意面对爱人身死的残酷现实吧,他内心的挣扎,藤虚明了。
在他走后的第二日,仙尊循着气息找到了这座海岛。
他到此之时,一袭白袍已看不出原本洁净的颜色来,而本该束于冠中的长发则胡乱披散在肩头,他那皎洁如玉般的容姿也如同那被云遮去光芒的月亮般黯然失色,他从未过这般狼狈,简直是狼狈至极。
藤虚抱着翡翠,心底感到又高兴又失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道:“帝姬她……”
她死了,他感觉她的气息正在减弱,她的身子在逐渐变冷,最终她会不会变成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仙尊朝翡翠走来,在他望向翡翠的时候,那双茶色的眸子里好似烧了一簇猛火,那原本澄澈如猫眼石般的眸子里现在布满血丝,他伸出手,小心翼翼从藤虚怀中将翡翠抱走。
藤虚望着他,竟不敢相信这素来稳重的人怎会微微发抖?
“她变成这样,已有多久了?”
“三日了。”
“帝姬,是不是救不回来了?”
仙尊敛眸凝视翡翠,他的眼原似静谧的海,而如今却是暗潮汹涌,惊涛骇浪。
藤虚听他斩钉截铁道:“本尊不会让她死。”说罢他抱着翡翠往海岛深处走去。
翡翠湖绿色的裙衫长长拖曳下来与他逶地的白衫纠缠在一起,仙尊缓步前行,背影是从未有过的寂寥和坚毅。
藤虚跟至他来到一处山洞外,他淡淡道:“你留下,在此守着,切不能让任何人进来。”随即他只身走入洞穴之内,再也没有出来。
……
清晨初霁,山间被乳白色的浓雾所包裹。
自仙尊带翡翠进入山洞内已是三日有余,藤虚饿得发慌,只得就近摘了几枚山果来吃。
这山果看着红润甜美,吃着却分外发涩,他苦大仇深地叼着果子沿路回来,忽见一抹清朗卓然的身姿立在崇山之间。
藤虚张大嘴,“啪——”果子滚落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人一头银发如霜,随风飘扬着,宛若那漫天的白雪般洋洋洒洒垂落下来。
藤虚揉了揉眼,待看清那人的面容,不敢置信问道:“仙尊?”
仙尊闻声回头,眉眼依旧,却平添了些许冷峻肃穆,他站在那里,衣袂随风而飞,甚是仙风道骨。
“你来了。”
“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他摆手,似是有些疲倦道:“本尊无妨,你进去看看翡翠吧。”
藤虚看着仙尊,表情逐渐肃穆起来,“你竟甘愿牺牲半数仙元去救帝姬,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神仙的天寿虽不似凡人那样短暂,然也有终结之日,可他如今却不顾飞灰湮灭的危险,当真是不要命了么?
藤虚转过头,或许仙尊对帝姬的情,未必就比帝姬想象中的少,只是他这样外冷内热,终有一日将会把自己的魂魄焚烧殆尽……
很久以后,他才得知蓬莱那一场战役究竟有多惨烈,倘若不是仙尊打破禁制召唤出护岛神龟驱散魔气,恐怕整座蓬莱仙岛就此会消失在深海之中。
他对那昔日立在山谷外孑然出尘的身姿久久难忘,那样不顾一切,想要倾尽天下的决绝,此生再也无缘见到。
……
翡翠坐在摇摆不定的船上,这条忘川河似是怎么渡也渡不到尽头。
眼见那黑黝黝的河水顺流而过,反射出月亮的冷清光辉来,翡翠的心也逐渐沉寂,就好似那海中孤舟般茫然无措,怅然若失。
心里有不舍,有不甘,她想起仙尊的脸,想起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直到失去之后,才知要珍惜那些相守在一起的平凡日子,这些日子一经远去,便不会再回来。
眼角略略有些湿意,不是说一定会回来的么,不是已经约定好的么,那怎得留她一人在这凄冷黑暗的幽冥中,浑然不知归处。
“翡翠,醒来——”
“快醒来——”
“没有我的允许,你决不可先死——”
她真想就这么睡过去,然那个人的声音一直在耳畔执着地喋喋不休,扰得她半分清静也无,难道死也不能死得安生么?
“吵,吵死了……”
睁开眼,一抹黑,闭上眼再睁开,还是一抹黑。
翡翠一愣,也不知旁边坐着谁,忙揪住那人的袖子道:“我,我怎么看不见了?!”
话刚出口,她就觉得不对,为何这周遭那么安静,好似凝滞了一般,一个不祥的预感越过心头,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不仅瞎了,还聋了。
一只手伸来将她四处乱摸的手掌包住,是仙尊,翡翠识得他的气息。
仙尊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道:你元丹险些被毁,五感暂时缺失,不要害怕。”他写得极慢,接连三遍后,翡翠才大略明白。
“那我能够恢复么?”
仙尊继续写道:放心,本尊会治好你,先喝药。
翡翠茫然地点头,随即张口嘴巴,然她等到的不是一个药碗,而是一片柔软干燥的嘴唇。
药汁很苦,然翡翠却似麻木了一般,她愣愣地张着嘴,直至仙尊收回唇后,也没闭上。
“你这些天都是这么给我喂药的?!”
仙尊的手指在她掌心横一划,竖一划,带着莫名的瘙痒,他慢慢写道:你有病在身,本尊自当亲力亲为。
翡翠,“……”
作者有话要说:仙尊默默虐起来,大家想看的二人亲密戏要上演了,先甜乃们几天啊~
快给我麻利儿地评论起来,日更到腰肌劳损啊……
☆、52<首发>聚魂灯(1)
九州大陆之南,乃是一片未及开化之地,其中密林遍布,瘴气弥漫,更兼有毒虫恶兽穿梭其中,是以寻常人轻易不会入内。
听仙尊所言,要为翡翠将破碎元神重聚,须得去往那南方仙族借九引聚魂灯一用,而这南方仙族恰恰便是隐居在这极南的崇山峻林之中。
翻过千重山,万重水,袅袅白云下,那叠翠连绵的青山在滚滚弥漫的大雾间时隐时现。
忽而,一抹晶灿碧光划破云霄,只见一条巨龙从半空探出头来,“便是此处了?”
隔着浑厚的浓雾,几乎看不清山下的景色,龙身略微下倾,正想将底下看个究竟,孰料却被一道强有力的禁制反弹了回来。
“仙尊,此处设下了结界诶!”
藤虚回头,仙尊的面容从雾中缓缓显露,他银发雪衣,乍看之下,竟好似同那白雾融合为了一体。他左臂环住翡翠,翡翠整个人靠坐于他怀中,表情茫然,双目愣愣地看向一点。
她如今虽是又聋又瞎,所幸感知还算灵光,是以,她很敏感地感觉到藤虚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么?”
四处一片寂静,仙尊的手在她掌心缓缓写道:到了,不过有结界。
翡翠放心地点头,对着仙尊,脸上流露出自己都未察觉出来的依赖和信任。
仙尊敛眸,顺手拿了一件大氅替她仔细披上,然后在她手心写道:此处雾重,小心受凉。
翡翠笑了,“哪能那么金贵啊,仙尊你也太小心翼翼了。”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似浸了蜜罐般甜丝丝的。
只是有点遗憾,如果她现在看得见,听得见,那么就能够切实地感受到仙尊说话时的频率和悸动,也不用像现在这般靠盲人摸象来感知周遭的一切了。
想来,翡翠长叹一口气,此时仙尊恰好低下头来,见她满脸苦大仇深,不由失笑,伸手替她将发丝拢到身后,在手心写道:为何满脸愁容?
翡翠说:“仙尊,几天没见到你,我有点想你了……”
她话音未落,藤虚立即在旁凑趣道:“帝姬啊,你怎么就知道想仙尊,怎么不想想我啊!好歹我也是跟你上刀山……”话没说完,脑袋便挨了一脚。
“哎哟——”
仙尊慢悠悠地收回脚,冲呲牙咧嘴的某人挑眉。
而翡翠自然是不知晓方才那些动静的,是以她又继续道:“对了,蓬莱怎么样了?有没有将那个杀千刀的魔君给赶走?!”一想起在这笑面虎手上吃得暗亏,翡翠就恨得牙痒痒。
“他居然夺走了崇景的身子当容器,实在是太可恨了!还有素霜,还有那个锦善!居然都是他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实在是欺人太甚!”
仙尊在她肩上轻轻一拍,示意她平心静气好好冷静一下。
事已至此,再痛恨怒骂都是无济于事的,与其抱怨苛责,倒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翡翠想想也是,先前若不是她行事太过急躁,恐怕此番也不会着了贼人的道,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自此之后,行事前必得三思啊。
“仙尊你放心,经此一劫,我必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仙尊点头,在她手心写道:如此甚好。
翡翠的掌心由于长期握剑的缘故而有些细茧,然仙尊的手指游走其上,带来一些微妙的触感,她只觉老脸一红,立马将手抽了回来。
仙尊看她闪闪烁烁地挪开头,脸上活像是涂了两坨红胭脂般,不由觉得好笑,想着左右翡翠也看不见,他不由抿嘴笑了笑。
就在此时,那滚滚浓雾犹如海潮般逐渐褪去,一人自雾中缓步走来,看身形高大威武。
那人着装与中原人不甚相同,反而是裸.露着两条蜜色的胳膊,一袭短打装扮,长发梳成一截截小辫系在脑后。他生得浓眉大眼,高鼻薄唇,腰侧间挎一柄宽面大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别有一番俾睨天下的气势。
“来者何人,安敢闯我族结界?”
那人走至藤虚面前,面对龙身浑然不惧。在他打量藤虚的同时,藤虚也同样在观察他,只见此人浑身上下挂满银质打磨的宝珠玉石,身上的衣服也皆是用彩布织成,在藤虚看来,这人穿得好生奇怪,竟跟朵行走的花般招摇。
于是藤虚道:“你是南方仙族的人么?”
那人早先发现了龙背上的仙尊和翡翠,是以他理也未理藤虚便冲着仙尊道:“尔等是何人,来我族领地所为何事?”
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啊!藤虚忿忿不平地瞪他。
仙尊摸了摸龙头,示意稍安勿躁,随即对那人说:“我乃蓬莱冷月仙尊,到此想借贵族之宝一用。”
“冷月仙尊?”
男人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骑在龙背上的男人,见其人修眉俊目,器宇不凡,实乃一名匪玉君子是也,只不过……
“你可有什么能出示身份之物?”
这蓬莱仙尊的名号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此人的年纪应比族内的大长老还要大,怎得除了一头白发外,其余都像是一名寻常青年来哉?
仙尊闻言,从腰中掏出一块令牌,那令牌由昆仑寒玉制成,通透雪白,将它抛至于半空,则放出万丈光芒,期间亮出蓬莱二字。
“如此,你可以信服了?”
那人连忙弯下腰,恭敬道:“晚辈漓江拜见仙尊,方才有失礼之处还请仙尊海涵。”
仙尊摆手,“无妨,不知贵族族长漓少卿可在?”
漓江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难怪族长一早便说有贵客远迎,让我在此候着,原来这贵客便是仙尊您,请——族长早就等候多时了!”
随即,他视线落在藤虚那硕大的龙头上,有些为难道:“只是这坐骑,不知……”
“谁是坐骑?!你才是坐骑!”
巨龙咆哮着一摆尾,碧光璀璨之下,立时化作一名蓝袍缀珠的俊秀青年来。
“呃,原来是位公子,那,就请随我来吧——”
漓江心道这蓬莱仙尊真是好本事,连身下坐骑都能幻化成形,他偷瞥了仙尊怀中的翡翠两眼,却不知这位姑娘是什么变的,竟生得这般好看啊!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仙尊侧头瞥了他一眼。
漓江登时觉得犹如被利箭穿心,后背发麻,战栗着收回眼来。
……
几人穿行云中,过了几座高山,那漓江捏诀破了迷雾,顷刻间,一座屹立于高岗上的巨大宫殿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便是我南方仙族的穹苍殿了,诸位,请——”
底下的卫兵皆穿着与漓江相似的服装,大男人们个个佩戴着银饰,藤虚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私以为那样打扮有些古怪。
它满腹八卦吐槽之心,奈何看着仙尊那张冷寂肃穆的脸又半点生不出倾诉的欲.望,是以,它望向翡翠,抓住她的手,极为迫切地在掌心写道:帝姬!那些男子穿得跟花似的,耳朵上还缀着耳坠!
由于这句话感情.色彩太浓厚,而它又没有仙尊那样的耐心,是以待翡翠琢磨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站到了那南方仙族族长漓少卿的面前。
漓少卿其人,生得倒与那些粗犷豪放的卫兵不同,他一袭绛紫色长袍着身,头束玉冠,生得清朗逼人,风姿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