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的命途是不是都在星君运筹之内呢?”
司命笑,“命途是由天决定,而本君不过是顺天而行罢了。”
几个孩子听得半知半解,似懂非懂,“那么,天爷爷有没有说魔君会被再次打跑呢?”
近日来,魔君鵺枭统领麾下十万魔兵,先袭昆仑,后攻蓬莱之事在四海八荒广为流传,引得人人自危,连素来祥和的九重天都被染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谁能保证魔君的下一个目标不会是直捣黄龙呢?!
而今天界,人丁凋敝,上古诸神皆重归混沌。自大赤天飞离神界后,修为高,法力强的神君更是所剩无几。魔君若选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攻打过来,想必这定是一场艰苦惨烈的硬仗啊。
“是胜是败,这个本君现在还不得所知。”
“啊,那魔君若真攻打过来的话,那岂不是要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仙童们个个皱起了包子脸。
“呵呵——”司命抿嘴笑了笑,“忘记告诉你们,其实当年除却那四位神君参战外,还有一名上神也在。”
“是谁?是谁?”
司命敛眸,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后土——”
相传,后土乃大地之母,她拥有山川河流世间万物之无穷力量,当年便是她召唤大地之力将四位神君幻化而成的神器镇压在四海的东西南北处,将魔君鵺枭封印了数万年不止。
“这位后土上神这么厉害,那她现在为何不出来?她去了哪儿?”
“嘘,别急——”司命眯起眼,深黑的眼底里泛出神秘的光泽来,“她只是还没觉醒。”
镜面泛起层层涟漪,半张女子的侧脸倏尔从那斑驳光影中一晃而过,随即没了踪影。
司命敛袍起身,“好了,今日的故事便听到这里,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孩子们带着怅然若失的表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司命低下头,看着仅剩下的一个刺头儿笑道:“浮玉,你为何不走?”
那叫做浮玉的仙童立在原地,“我还有件事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倘若人当真生来便决定了命途,那是否我们怎么做,未来都不会改变?”
司命眉头微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如果我会说是呢?”
孩子有一双如同雨后湖面般迷蒙的黑眸,迷茫却坚定,“那我也不会认命。”
好,好一句不会认命。司命抬头去看那广袤无垠的蓝天,“可你要记住,每个人生来便有不同的使命,有些事只能由你来做,别人取代不得。”
现在不懂那没有关系,总有一日,他会明白。
……
一道紫光划破天际向云霄深处驶去。
两岸青山犹如片影残光般向后褪去,渐渐地,那耸立在半山腰偌大的穹苍殿连同整座大山缓缓隐没于滚滚白雾中难觅踪影。
翡翠敛眸,不知为何,这心底里总觉得有些沉重,好似什么事放不下一般,令她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你怎么了?”
帝临渊御剑在前,感觉到身后翡翠的异常,不由回头关心道:“可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不,咱们停下休息一会在上路?”
翡翠摇头,“不碍事,咱们走吧——”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好似一团烂棉絮拥堵在心头,不上不下,令人实在难受。
二人一路无言,任凭名山大川在脚下一一掠过,却无心停下欣赏片刻。
帝临渊比以前消瘦了不少,本就宽大的袍子如今穿在其身更显空荡,翡翠惊讶地发现他原本郁青的鬓边竟夹带着一缕白发。
“你的头发?!”
她伸手去摸他散落在背后的长发,心疼道:“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帝临渊侧头一瞥,嘴角勾起笑来,“这有何大不了的?难道你不觉得男人脸上多几条疤看上去才更可靠么俊
就你歪理多,明明是少白头,还好意思说有男人味!翡翠瞪了他一眼道,“要我看,你就是坏事想太多,所以才会少白头!”
她琢磨着回去是不是该弄些芝麻当归啥的替帝临渊补补?这一截黑一截白的看上去实在难看。
帝临渊付之一笑,并未反驳,然翡翠却神色一变,大叫道:“我说有什么事儿奇怪!你看仙尊的头发是不是全白了?!”那会子在暗室,她只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觉得仙尊的头发像蒙了一层雪般微微泛光,当时只道是自己眼花,而今想来这不正是他白了头么?!
谈起仙尊时,她并未注意到帝临渊的神色有一瞬间极不自然,只听他道:“我见到他之时,他的发就全白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无从所知。”
当日那人朝自己缓缓走来时,白衣白发,浓稠的鲜血一滴滴流淌在地上,犹如朵朵盛开在彼岸的花。
他说,“我会救她,但是你一定要带她走。”
“帝临渊,帝临渊?!”他从回忆中抽离,转头,见翡翠犹豫地望着自己,“我心里有些担心仙尊,你说他一个人不要紧吧?”
强忍下内心的挣扎,帝临渊冲她微笑,伸手抚摸她头道:“瞎操心什么?他可是蓬莱的冷月仙尊,再说那只青龙不是陪在他身边么?放心吧——”
“可是……”翡翠压下心里的不适道:“他的头发怎会在一夕间全白了呢……莫不是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仙尊的脸,心里就染上了一层莫名其妙的情绪,似欢喜又不似欢喜,似离愁又不似离愁,它们淡淡地萦绕在心头,却久久不肯散去。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不行!”帝临渊一把按住翡翠的手,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
面对翡翠怀疑惊讶的面容,他缓缓道:“说不定仙尊他早已设下万全之策,若你这般冒冒失失回去,岂不是打乱他的计划?到头来功亏一篑你担得起责任?”
“也是啊……我这样回去,他肯定又要凶我。”翡翠撇嘴,“那好吧,咱们先回去,不给他添乱。”
“这样才对。”
……
四海之巅,有幽冥之墟,其原为天界流放罪神恶魔之地,而今魔君鵺枭打开神魔之印后将魔道万千妖魔引入此中,眼下此处魔气盖天,俨然乃一座魔鬼大本营。
炎风阵阵,撩在人脸尤似刮骨钢刀。
幽冥本非世间之物,此处日夜颠倒,白天是烈日炎炎,而夜间则犹如苦寒飞雪,一年四季,寸草不生,赤红色的大地上除了岩石戈壁便别无他物。
鵺枭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他仍是穿着那一袭淡青色的袍子,漆黑长发垂在背后,整个人看似与那赤色大地格格不入。
“主上——”
素霜走至其后,俯身行礼道:“属下得到确切消息,帝姬果然没有死。”
“有人看见仙尊带着帝姬一同往南方仙族领地而去,属下猜测,可能是去寻找聚魂灯为其聚魂。”
鵺枭侧过头来,修眉俊目,如同山峦般起伏挺拔的侧面在炎风下显得格外出尘。
“她若是这么容易死,当年也不配当我的对手了。”谈起翡翠时,他眼里竟带着一丝笑。
素霜上前一步,欲言又止:“主上,属下有一事不解,不知当问不该问?”
鵺枭的目光落到她脸上,“问——”
“依属下来看,以主上的神通,何必要去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帝姬?!难道她的死活会影响到我们重振魔族的大业么?!”
鵺枭笑,转头去看那空中的烈阳。
“如果你不想栽在同一个人手上两次,那么你便要学会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说罢,他伸手指着远处那片广袤无垠的苍灰色天际道:“你看此处,苦寒炎热两极分化,别说是魔,即便是神,待在此处也会发疯。这种滋味你若是尝过,此刻就该明白我的心情。”
素霜退后一步,俯首道:“主上英明。”
“不知主上下一步的打算?”
鵺枭目视前方,不答反问:“你猜猜看?”
素霜低头:“属下愚昧,还请主上明示。”
他笑笑,“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趣,罢了,不逗你。”
“去毁掉四件神器——”
……
藤虚推开门,对着立在院中的仙尊扯出一个笑,颇为别扭地捻了捻裙角,说道:“样子还成不?”
仙尊望着它,眼眸深沉,良久才缓缓道:“龙须露出来了。”
“啊,对哦!”
翠绿衫,鹅黄裙,凤眸婉转,青丝飞扬,藤虚变作翡翠,内心那是挣扎万分,苦不堪言。
帝姬,这李代桃僵之术,我可是玩命儿在替你玩啊……
“那现在呢?”
不开口,形貌应有七分像了吧。
仙尊点头,“成了,我们走。”
假消息现已放了出去,如今,他只希望翡翠能够安然抵达九重天。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隐藏着下一部的男主角,民那桑猜猜是谁?其实很好猜啦……
☆、57杀戮四起
异变从夜半突起,那盖天的幽冥炎火燃烧起来几欲将整片西方天际染红。
那被映照成火红色的半片天空带着鲜血淋漓般刺目灼热的颜色,仅一眼,便令人心生无边震撼。
这宛若炼狱般的灾祸突如其来地降临,快到甚至没有人能够阻挡。
仙尊立在山岗之上,双目远望那西方大地一片血光,久久无言。身后,藤虚提溜着大长裙深一脚浅一脚地凑过来,小声问:“仙尊,可是我们去晚了?”
火光映透在仙尊琥珀色的眼底,泛起一层异样的妖异。风在他的满头银发上轻跃,几片黑色烟灰犹如雪花般缓缓落了下来。他伸手接住,缓缓道:“成大事者,必有牺牲。”
藤虚拧眉,“可如若那四件神器中有一样被毁,那么即便聚齐其余三件也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啊!”
魔君定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否则其速度不可能如此之快。
“他毁不掉神器。”
仙尊转过身,扶了扶长袖,竟有一道灼目耀眼的光芒自眼前划过,藤虚被那一瞬间蓬勃开来的灵气震得退后半步,定睛一看,不由喊道:“九引聚魂灯?!”
古朴神灯定在半空之中,一圈圈灵光呈莲花状自其身侧扩散出去,那光芒柔而明亮,好似能将整座山岗照亮。
这不是南方仙族的镇族之宝么?怎么会在仙尊的手中?!
藤虚倒吸一口气,尖声叫道:“仙尊,你该不会是顺手将这灯给带了回来吧?!”
想不到堂堂蓬莱仙尊也会做这等,这等鬼祟之事,怎么说呢?真是危机面前显急智啊……
“怎么?你以为是本尊偷的?”
仙尊瞥了它一眼,雷电交加,登时将它看得浑身发毛,连声解释道:“哎呀,不,我的意思是说,仙尊您什么时候问人借得这盏灯?”它事先怎么半点也不知情呢。
“漓少卿本不愿给,但本尊威胁他,如若不将聚魂灯交出来,南方仙族迟早也将步蓬莱,昆仑的后尘。”
“所以呢?”藤虚嘴角抽搐,难道不应该是漓族长为天下福祉而亲手交出这盏灯的么?
“后来,他就屈服了。”仙尊如是言。
“这……”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屈服了,原先看那漓族长倒还有几分硬骨啊,怕是自己看走了眼……
见藤虚如此神色,仙尊又道:“他身为南方仙族族长,凡是必先将族人放在第一位,把聚魂灯交给我,此乃万全之策。”
“可是……这样一来”仙尊身上不仅有神剑噬魂,还有九引聚魂灯,那不就成为魔君鵺枭想要打击的头号对象么?
仙尊睨了它一眼道:“怎么?怕了?”
也罢,藤虚神力恢复理应返回九重天重归四方守神之位,若它不愿继续跟随,那也是常理之事,不必强求。
“你若想离开,本尊不会强留你,不过,要等到翡翠安然到达九重天后。”
他安能将自己想成贪生怕死之辈,再说了如今仙尊走得每一步都是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死棋,倘若它不跟在后面看牢一点,万一出了啥事那以后帝姬追究起来怎么办?!
虽然她现在是不记得自己对仙尊的感情了,可这不代表她以后不会想起来啊!
与其以后作为帮凶被帝姬拆骨扒皮,倒不如现在牢牢跟在仙尊后头为妙,时刻拉着他点,也不至于走入万劫不复之境。
藤虚鼓足勇气瞪了仙尊一眼愤愤道:“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贪生怕死?!”好歹它也是四方守神,万年前也是在屠戮场上刀剑滴血的人物,这个时候说走,以后在九重天就别想混了!
“再说我……”
“多谢——”
仙尊打断它的话,缓缓道:“多谢你。”
藤虚回以大大的笑容答道:“仙尊,我越发觉得你是条汉子,要不然,咱们结拜吧!”
仙尊侧过头,“此事稍后再提。”
藤虚愣,“赶日不如撞日啊!”
“你看看你背后——”藤虚闻声转头,发现那漫山遍野不知何时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魔兵围得水泄不通,而当中立着的那个人,它想仙尊恐怕比自己要熟悉得多。
那人还是蓬莱的一身装扮,黑发黑眸,银裳白裙,她是素霜。
素霜望着仙尊,表情仍是淡淡,她躬身一鞠低声道:“欲界天魔使素霜,拜见蓬莱仙尊。”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她遥望远处男人依旧淡泊沉着的面容,总感觉那蓬莱千年犹如一场幻梦。
“素霜,”仙尊将目光投射到她脸上,“或许,本尊该唤你无欲。”
在欲界四天王中,赤炎是倨傲,盘琥是暴虐,锦善是嫉妒,而素霜则是无相无形的无欲。
素霜微笑,“仙尊果真火眼金睛,一眼即看透本使的身份。”
原来如此,怪道她身上没有半分魔气泄露出来,原来她就是那四天王中最神秘的无欲。相传这无欲,天生无相无形,她就似那画皮鬼般有着千变万化的形态和身份。
“既然仙尊已猜到了我的身份,那么你也应知此番我的来意吧。”
藤虚闻到十里魔兵背后传来的浓烈腥气,一时间不由兽血沸腾,脸上显出妖化的状态,两枚龙角自头两侧倏尔凸起。
“交出九引聚魂灯——”
话音未落,神灯径自放出万丈光芒,只听一片惨叫,那稍许靠近几步的魔兵尽数灰飞烟灭。
素霜忌惮地向后退了几步,想不到这九引聚魂灯竟有莫大的神力。
仙尊淡然地接住聚魂灯后说道:“本尊知你来此的目的,不过你们都想错了,拖延我是没有用的,因为本尊并不打算往西方去。”
什么?!素霜心头暗惊,她不着痕迹地向后侧看了一眼,既有一人会意向后退去。然他没走几步,便立时血溅三尺倒了下去。
“既然都来了,那么今日就一个也别回去罢。”
瞳孔中映照出洞彻天地的强光,素霜的脑海里仅划过一句话:神的杀戮。
……
梦中是一处寂静的庭院。
院内的玉琼花开得娇娇盈盈,犹如层层叠雪积累在枝头,微风轻轻拂过,好似一只温柔的手将那半树花瓣拢下,纷纷洒洒倾斜在人肩头。
翡翠一个人站着,自睁开眼便是站在这里,粉香的花瓣落在身后的白绢上,浅浅淡淡的颜色,却分外好看。
那树似是会说话一般,径自伸出棕黑的枝桠去触碰翡翠的肩头,带着几分轻盈的韵律,似是在呼唤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翡翠转手去捧住那枝桠,指尖划过一道白光,顷刻间,那孤零零的枝头上竟冒起了绿莹莹的叶芽来。
“你,真好看。”她兀自叹息着,轻轻靠着那粗壮的树干,犹如游子寻回了归途般,带着些许苦尽甘来的安慰。
忽然,一阵风打着旋从廊下经过。
檐铃叮当清脆,翡翠站起身,鬼使神差地往走廊深处走去。
往深处走,光线愈见微弱,斑驳地从雕栏中穿射过来。翡翠隔着一树花丛,看见对面有一扇窗。那窗下坐着一个人,郁青的鬓角,雪白的衣,他抬起头,容颜像是趟过千年万年向自己跋涉而来。
他有些瘦,甚至呈现少许嶙峋之态,然这丝毫不损其皎皎出尘的姿态。
他朝翡翠招手,笑起来时下巴上有个梨涡。
“过来——”
不知为何,竟觉得他的笑容跟某个人相似而重叠,翡翠愣了愣,遂走了过去。
“你是谁?”
她想问,这是梦吧?如若是梦,又怎么会有陌生的人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他是谁?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她注意到他膝头放着一本书,风揭开书面,里头纸张泛黄而陈旧。
“你在此处,等了很久么?”
那人不答,她又问,“是在等谁?”
冥冥中好像有一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在心里却又特别清晰。
他向自己招手,微黄的阳光在他雪白的衣角上打起一层光晕,翡翠走至窗前,隔着雕花木窗看那人的容颜。
翡翠听到那人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愣住,不是你叫我过来的么?难道她的梦,她自己不能来么?
那人见状,微微一笑,这一笑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着实看得翡翠心里一怔,她心想,这厮也未免太妖孽了一些吧。
“我在此处很久都没有见到一个外人,今朝你是头一个。”
他推开窗,身量极高,站在翡翠面前几乎要盖过她的头顶,声音轻而冽,似芬芳似甘醇。
不是梦,那这里是哪儿?翡翠哑然。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伸手折下一截碧青松枝递给翡翠,“回去吧——”他轻轻拂袖,四周景色犹如墨色隐褪般倏尔模糊起来。
翡翠感觉一阵大风迎面袭来,她紧紧抓住手中的松枝喊道:“你是谁?为什么留在这里?”
那人衣袂翩飞,在狂风中正襟端坐,他道:“我叫玄冥,我在等一个叫做后土的人。”
……
翡翠自梦中醒来,手留遗香,一股清新悠然的松木香气自手心传来,她怔忪片刻,见帝临渊背着自己坐在一旁,双目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
她循着他目光方向看去,不由愣住。
西边像是骤降了一场天火,整个燃烧起来,绯红如霞。
血色冲天,整座西方长生殿犹如被血洗,血流成河,断枝残骸横陈在宫殿的每一处角落。
青鳞剑放着寒光,赤炎转过身,手里提着一人的头颅。
血缓缓淌下,浓稠地积在地面上,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浓艳而惨烈。
他步步逼近,脸上犹带着残忍的笑容,剑尖横向角落人的头颈,只稍稍用力,便是一抹血痕。
“告诉我,清波化敛镗在哪儿?”
那个人双手微微颤抖,然却缓缓闭上了眼。
“不说?”赤炎挑眉,手腕微微一转,那人应声倒地。
“不说那就是死。”
夜尽天明,然这场杀戮却永无终结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我叫风雨,我在等每个会评论的人儿~
☆、58神秘武器
翡翠循着帝临渊目光方向看去,整个西边好似骤降下了一场天火,绯红如霞,熙熙攘攘簇拥至天边。
心中陡然划过一丝不祥的念头,她抓住帝临渊的手喊道:“看这情形,怕是西方出了什么事!”
这漫天的绯云之下,隐隐盘旋着几分肆虐的煞气,如若就这样放任自流,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帝临渊回头,双目映透着火光竟呈现血一般迷离的光泽,他对翡翠说,“不可,你不可以去。”
“可是……”
翡翠艰难转身,难道就这样视若无睹地离开么?
帝临渊回握住她,一字一句道:“我知你心中所想,可这异光绝不是一般人所为,想必你也一定猜到了,定是那魔君干的。既是如此,你这般贸然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你别忘了,因为他,你可是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
“更何况,凭你我二人之力足以扭转局势么?这只能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翡翠望着帝临渊,他说得对,仅凭她二人之力绝不可能阻止这场浩劫,更何况那魔君好似处处针对自己,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为今之计,只有速速抵达九重天通知众神商讨对策才是!
“你说得对,此处离不周山只有百里之遥,你我还是速速回归天庭再做决议!”
帝临渊朝她投以安慰的一撇,随后往她手心捏了一捏,起身捏诀祭出紫炎神剑。
神剑一出,周边夜幕登时被染上一层绚紫,望着横亘在眼前的长剑,翡翠面上涌现一层黯然,她的燕琼……毁了。
她想起那只周身包裹在灼目彩光中的五彩凤凰,心里蓦地抽痛起来,那可是她以心头血幻化而成的本命元神,而如今……如今却代替她死去……
她虽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那魔君,只是燕琼这一笔账,往后她定要向那厮好好讨回来的!
帝临渊一脚跨上神剑,回头见翡翠定定立在那里,不由冲她一笑:“不是说要早点回九重天么?发什么呆?”他向翡翠伸出手来,“上来吧——”
翡翠上前握住,整个人紧紧贴在他宽广厚实的背后,长剑清啸一声离地,化作一道紫色燕尾蓦地朝云霄深处飞去。
***
幽冥之墟,炎烈大地。
鵺枭端坐于巨石之上,衣袂飘飘,任凭夹杂沙砾的风将长发肆意拂起,日升月落,夜尽天明,他便一直坐在这里,好似不用休息。
仔细看,他手里捏着一朵花,一朵只生长在岩缝中不算多么娇美的花。
它的叶打着卷,绿中有些许枯黄,然花瓣的颜色却是类似岩石般火红火红的颜色。这是岩隙花,是整片幽冥大地唯一的生机。
鵺枭目不转睛地看着岩隙花,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来人黑发如云,脸若敷粉,眼角下有一枚红痣,全身虽然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却仍不改其桀骜的本色。
“赤炎,你来了——”
自背影来看,他那一袭青衣翩翩分明是清隽谪仙,然周身散发出来的滔天魔气却恰如其分地同这片喋血大地融合。
赤炎俯身跪拜道,“回主上,赤炎幸不辱命。”
鵺枭回过头来,“可是取到了清波化敛镗?”
赤炎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玄金软袋,双手平举过头,递给鵺枭。
如若不是主上临行前给了这个混元乾坤袋,可装进世间万物,恐怕他连清波化敛镗百米之外都不得踏足。
清波化敛镗,顾名思义,既是能够化敛世间一切戾气,煞气,污浊的神器。
直到现在,赤炎还清晰记得那自神器中释放出来的无上威压,那种压迫感,险些要将他整个人碾做齑粉。他终于明白,为何主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毁去四件神器了,因为他们天生便是他们魔的克星。
清波化敛镗——
鵺枭嘴角含笑,缓缓接过那装着神器的袋子,却不忙着打开。因为他知道,一旦将此物打开,整个幽冥之墟都将受到翻天覆地天塌地摧般的动荡。
赤炎周身皆被神器所释放出来的罡气所伤,而且那些伤痕非但不会自行完好,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你做得很好。”鵺枭抬手,一圈玄色萤光自周身扩散开来呈圆弧状。
萤光徐徐蔓延至赤炎头顶将他整个人笼罩,伤痕处泛起轻微痒意,他再度低头,全身伤处已完好如初。
“多谢主上——”
“不知,此物该何以处置?”
鵺枭笑笑,“这清波化敛镗乃世间至刚至纯之物,要毁去它的神性,必要以至阴之物来化解。”
赤炎拧眉,转念一想,万物分阴阳两极,阳至刚,阴至柔。这至阴之物,不就是女人么?只是上哪儿去寻找这样的女人来破除清波化敛镗的神性?!
“此事你无须挂碍,盘琥已领命而去,你我只需敬候佳音便可。”
***
九重天宫仙音袅袅,琼楼玉厦鳞次栉比。
祥云轻抚,仙鹤厉鸣,五色霞光自云霄深处徐徐绽放开来,犹如丹青妙手笔下最温柔的一抹。
越过南天门再次踏足天庭,翡翠竟产生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来。
这感觉凭地奇妙,说又说不上来,仿佛欣喜之余又带着一缕淡淡的愁丝。她到底是在舍不得什么,为何一路上心内都莫名忐忑,好像是在牵肠挂肚着某个人,可那人的容貌却总是模糊不清。
“在想什么?”
帝临渊走至一旁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翡翠摇头,“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回来,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可是连日奔波累的?你倒不如先歇会,至于其余的事儿回头再做打算?”
帝临渊望着她眉心淡淡的忧色,眼底滑过一丝心疼。
“还是不要了,我想马上就去见父君。”翡翠婉拒了他的好意,转身向凌霄宝殿方向出走去。
然走了几步,听到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见帝临渊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不由讶异道:“你怎么跟来了?”
明知父君对你有不满还跟来,一会挨骂别说我不帮着你啊!
帝临渊又何尝不知天帝大人看他不顺眼来哉,他挑眉,无奈笑道:“都决定要舍命陪娘子了,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呸——”翡翠啐了他一口,“谁是你娘子?!”
二人一路前行,沿路碰上的几名仙娥皆是很惊讶地喊道:“拜见帝姬,帝姬您怎么今儿个有空来了?”
翡翠郁闷,“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该来么?”
她不就是在蓬莱待了几个月么,这些人要不要这么喜新厌旧啊……
“奴婢们不是这个意思,”几人捂嘴偷乐,“可重渊神君说帝姬是下凡嫁人去的,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重渊那厮……我一不在就败坏我名声……翡翠暗自咬牙。
“你说巧不巧,今朝翛然天孙也从昆仑回来了呢——”
什么?她的大侄儿翛然回来了?可是安然无恙?这可是大哥仅剩下的一棵独苗苗啊!翡翠来不及追究旁的,忙向几人挥手向噌噌便往凌霄宝殿跑去。
“昨日夜半,西方出现异状,天庭派出去的人马至今未回,本帝以为此事应与那魔君有关。”
天帝端坐于紫金蟠龙座上,容颜肃穆,“不仅如此,他先后入侵昆仑蓬莱,挑起战祸无数,众仙家以为,此事该何以解决?”
“启禀天帝,依臣愚见,魔君鵺枭乃上古天魔,此番他从幽冥之墟脱困,想必定是心怀怨隙,想要招揽魔兵再度颠覆六界!”太上老君从旁站出,其余人一一附和道:“老君说得极是,说得极是啊!”
天帝点头,“不仅如此,众仙家可知他此番侵入西方仙族所为者何?”
重渊出列道:“恐怕是为了那四件曾经封印他的神器。”
“没错,若本帝猜测无错,此番那清波化敛镗已落入魔君之手。”天帝此话一出,底下众仙哗然。
“战神何在?”
“臣在此!”
“你速速领兵前去东方仙族保护万物回春轮回八宝镜,至于其他仙家,严加管束座下弟子,切勿令魔族钻空混入。”
“臣遵旨——”
“陛下,那是否要派人追回清波化敛镗?!”
天帝摇头,“非也,你们需得在魔君之前找出至阴命格之女。”
***
翡翠在凌霄宝殿外遇到翛然,刚想上去打个招呼,谁想她那大侄儿竟三步两步跑上前抓住她手臂喊道:“姑姑!”
呃,好久不见,她这侄儿真是越发热情。
“姑姑,我送你的那枚银钗你放哪儿了?!”
“什么银钗?”
翡翠望着翛然一头雾水,话说她什么时候收了翛然的银钗了……
“哎呀,就是上回我托重渊神君假扮瑾瑜上仙时带给你的那枚银钗啊!”
这么说的话,她倒还真想起来有那么回事。不过这枚银钗看上去很是普通,当初被她随手一塞不知放哪儿了,如今要找出来,怕是得费些功夫……
“我想起来了,是有一枚银钗,怎么送出去的礼你还要收回来?”
“那你放哪儿了?”
看翛然那样子,似乎很着急啊,翡翠郁闷,你姑姑我乍从鬼门关回来也没看你这么着急嘛,为了一个钗子至于么?
“这是什么钗子那么重要?”她问。
翛然答,“那是西王母特别吩咐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上的东西。”
翡翠双目倏尔闪亮,“是什么宝物么?!”
翛然苦笑:“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得先找着了我才能告诉你怎么用啊……”
要找好不容易?
翡翠二话不说,解下腰上的乾坤袋,并冲着随后而来的帝临渊招手:“来来——替我找一枚光秃秃的银钗!”
一盏茶功夫过去——
“是这个么?”
阳光下,银钗闪闪发光。
“正是,”翛然点头,“姑姑你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爸爸又在沙发睡着了= =
每次我码字他睡得都特别香= =
☆、59天命之女
翡翠随翛然来至一处僻静的庭院。
阳光斜斜穿过玉琼花枝叶折射在地上,为沾染着清新芬芳的泥土上铺下一层斑驳的光影。
“这枚钗的用法……”翛然接过银钗放在手中掂了掂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来。
“姑姑,你拿着这张黄符,试着贴在那钗子上。”
翡翠望着自个那神神叨叨的侄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我?”
“不是你还有谁?”翛然抓过翡翠的手将钗子连同黄符一道放在她手心,“快点吧,别磨蹭了。西王母说,如此做来,会产生很奇妙的反应!”
很奇妙的反应?翡翠额头挂上一层冷汗,她低头打量了一番那黄符,见其上用丹砂画下一道她前所未见的符咒,心中不由惴惴,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算了,试试便试试!
她右手捏着符咒,正要往那银钗上贴去之时,一旁默不作声的帝临渊忽然出手拦住她。
“会有危险么?”
他看着翛然,这句话是明明白白问他的。
翛然一愣旋即笑开,“说真的,我也不知解开那银钗的封印会发生什么?但我想,西王母总不会害姑姑的吧。”
翡翠想想也是,西王母的人品在天界可是有口皆碑的,同自家老爹也是素来交好,再说了,倘若其中真有妙处,她不试上一试,又如何能知晓呢?
“应该没事,你放心吧。”她朝帝临渊点头,整个人微微向前站了一步。
高举起手,将仙力汇入于那黄符之中,只见符上出现一道红光,那由丹砂汇作的咒文蓦地从符纸上迸射出来无限扩大在翡翠的头顶。
狂风鼓噪,风声鹤唳,手上似有万千重般,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
恍惚中,有无数力量从四肢百骸涌了过来,那种感觉并不陌生,好像它们本就该属于自己一般。
掌心的银钗发出嗡嗡响声,翡翠咬牙,顶着狂乱的气流狠狠将那黄符按在了银钗上。
天幕中陡然间放出一道异光,帝临渊和翛然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震得后退数步,反复调息都难敌那来自丹田气海的震颤和翻涌。
而翡翠整个人沐浴在那强光下,周身包裹着无数银白色的气流,仔细看,那些气流竟是自银钗中迸发而出的。随着气势的宣泄,银钗的模样也开始发生变化。
盘旋在头顶的符文放出耀目的红光,而银钗却脱离了翡翠的手,腾升至半空,在红光的包裹之下,它逐渐变长,变宽,边缘展现出嗜血般锋利的锐芒。
那是一把刀,一把气吞山河,劈山裂海的刀——
蔚蓝无垠的天空竟凭地响起好几声响彻云霄的惊雷,雷电狠狠劈下,在刀身上刻下一道道暗金色的裂纹,然这刀气肆虐之间竟将那雷云撕扯碾碎,随即灵活自如地操控其隆隆惊雷来。
就在此时,那盘旋于刀身之上的符咒竟狠狠盖下,将朱红色的排排符文烙印在刀柄之上。
风起云涌,雷电交加——
刀倏尔从空中落下,翡翠张开手将刀柄牢牢握紧在手中。
内心塌陷的一部分好像在一瞬间被填充得满满,似是有什么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重又回到自己身边一般,而刀身也似感应到了翡翠所想般快慰地颤动起来。
环绕在她周身的流云逐渐散去,翡翠抬起头来,眉心间俨然有一枚金黄色的烙印。
“蛰雷——”
她轻轻地拂过那光滑如镜面般的凛冽刀身,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来,甫一看到这把刀的时候,蛰雷这二字就十分清晰地从内心浮现出来。
翛然讶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叹道:“西王母说,这曾是上神后土的遗物。”
翡翠回头,“什么?”
“后土上神,曾经的大地之母。这柄刀叫做蛰雷,正是她以精血化作而成的本命神刀。”
西王母说,如若这世上还有人能够举起这柄神刀来,那么这六界,这天下就还有救……
“它当真叫做蛰雷?”
翡翠惊讶地望着手中的长刀,刀面如镜,其上遍布无数条暗金色的裂纹,而刀柄则以朱红色符咒包裹成一条蟠龙状,仅仅握在手中既能感觉到那自刀身释放出来的足以令人臣服的气势。
“噬魂和蛰雷,本是从同一块昆仑玄钢中得取天地日月之精华而化成的神兵利器。”
以噬魂之力可灭天下邪秽,凛然于苍茫之间;以蛰雷之力可毁六道之孽,称霸于四海域内,这一刀一剑加之在一起,可保六界千秋万世。
帝临渊从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眼神掠过翡翠眉心那道时而闪烁的暗金色烙印时,他倏尔展开微笑。
“它认了你做主人。”
无论如何,他所爱着的女人都将屹立于四海八荒之巅,她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也可守护他人,只要知晓这一点,即使她不再需要自己,他也倍感欣慰。
神器出世,四海域内皆有感应。
彼时,仙尊立在北方极寒之地,白发白袍整个人宛若浸没于纷纷白雪之中。
天边一抹异光浮现,腰际噬魂陡然间发出猛烈颤动,一波又一波气旋自剑中迸射而出,几欲将周际的纷扬雪花碾成碎片。
他低头按住噬魂,眉头微敛。
“发生了何事?噬魂为何发出如此剧震?”藤虚在旁问道。
仙尊仰头眺望那被异光划破的银白色天幕,淡淡道:“怕是有神器降世了。”
***
泸州城,明阳世子殿。
一穿粉妆缎,银雪纱的绝丽女子在盛开满是桃花的庭院中散步。
春.光肆意,和风温煦,她折下一枝粉嫩桃花,仔细探看后转头对一旁的侍女微笑道:“坠儿,你瞧这花儿开得多好。”
那名叫做坠儿的侍女垂下眸,轻声道:“外头风凉,还请世子妃注意身子。”
女子笑了笑,面若春花,艳若桃李。
“无事,只是寻常走走罢了。”
阳光穿过树杈投射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斑驳之中隐现几分旖旎的姿态来。
重渊隔着侍女坠儿的身体望着眼前的明阳世子妃女姜,这一位便是影响九州大陆运势的天命之女,也是魔君鵺枭所要寻得至阴命格之女。
若非司命星君在他行前特意提醒,恐怕轻易不能寻到这名女子。
他抬头朝天外望了一眼,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待来人自投罗网来个瓮中捉鳖。
傍晚,夕阳斜照,暮色四合。
女姜抚琴自赏,重渊一旁立着,陡然间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来。
院内凭地起了一阵晚风,花影簌簌,隔着屏风他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女姜身后。
重渊脚步微动,“世子妃,夜深雾重,不如披衣回房?”
女姜抬头望了望天色,见霞光映天中隐隐透出一抹藏青,点头道:“也罢,那就回去。”
她起身,重渊快走几步伸手搀扶左右,而异变既是在此突起——
一名男子凭空自院中出现,他徐徐扫了两名女子一眼后,眼神定格在女姜的脸上,他说:“你是女姜?”
女姜顿住脚步,虽面上镇定自若,然她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此番慌张失措的内心。
“你是何人,怎可擅自闯入世子府?”
对她一介凡人来说,亲眼看到一个男人从天而降,这并非寻常之事。重渊站在她身侧,双目低垂,想不到这盘琥竟是魔君鵺枭的手下。
“你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想问你借个东西罢了。”盘琥微笑。
在他看来,此女明明极为害怕却强装镇定,有趣,实在有趣。
“你想借什么?”
女姜暗自定心,若是钱财宝物之类的,那人想要她给便是了,只要别伤及性命,一切都好说。想着,她不自然地抚向腹部。
“借你一条命用用。”
话音落下,女姜双目瞪圆,大骇后退数步,而盘琥眼中则放出一道暗光,他举起右掌,一抹黑光自掌心迸射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