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误会了……
“额,这个,这位仙友啊是我一时误会了,你千万别介怀啊!”
看这幅模样,指不定是什么大罗金仙幻化而成出来做任务的,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回头天帝老爹又得碎碎念几年!
翡翠权衡再三,终于选择对那人别扭道歉。熟知,扭捏半天,对面哪还有那人身影。抬头一望,人早已甩袖而去飞至百丈天外……
“啊喂!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好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大人不计小人过告诉我此处是哪里啊……”翡翠跟在后头咆哮。
半柱香之后
翡翠神情复杂地望着足下那一大片褐红色大地,惊道:“这是……”
那人御剑在前,头也不回地说,“阿修罗界。”
炎风拂过翡翠裙裾,流云漂浮而过露出一大片依山而建延绵整座山脊的灰褐色岩石宫殿。
依起世经所言,须弥山东西面,去此一千由旬外有毗摩质多罗宫,纵横八万由旬,此处正是那毗摩质多罗宫了。
“原来你竟是阿修罗界中人?!”
翡翠阴下脸,没想到今日居然会阴差阳错来到阿修罗界,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来到此处才是。
“不是。”
那人却摇头,身形朝右一转,路径与那阿修罗宫殿径直错开。
还好不是……翡翠对阿修罗界之人实在没有任何好感。
“那你来此处是为何?”
那人不答,似乎是嫌翡翠话忒多了一点。
翡翠也不计较,她只是神情漠然地凝视着足下褐红色的大地,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
待二人站到一棵盘根错节,枝繁叶茂,树大参天的万年古木面前,前后遭受重创的翡翠这才出离愤怒地冲着那人吼道,“你疯了是吧!?你怎么不告诉老娘你特么的是来偷修罗果的?!”
那人仰头望着果实累累的修罗木,平庸的面孔上不见一丝被抓包之后的紧张。
他只默默道,“果子这么多,我随便摘一个不打紧。”
翡翠用袖子抹了一脸血。
☆、4东窗事发
修罗木果是何物,那可是具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堪比金丹灵药的奇妙果实。相传此木只生长在阿修罗界,万年开一次花,千年结一次果,由于数量稀少而珍贵,所以被誉为是阿修罗界的神木,若非得到阿修罗王的口谕,任何人都无权靠近。
而如今,她身前这厮居然说随便摘一个不打紧,翡翠狠狠地咬了咬舌头……他老母的,这还不是梦!
他以为修罗木果是苹果啊……栽在路边随便摘个一篮都没人管啊!?
正当翡翠这厢天人交战之时,那人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的软晶抛到了半空之上。软晶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忽然定住,随即绽放出一道柔和的紫光将原先笼罩在修罗木外的绿色结界所尽数包围。
翡翠目光立刻被那枚奇妙的晶石所吸引,她吃惊道:“此乃何物?为何能够将修罗木本身的结界所侵蚀?!”
那人淡淡道,“此物可以使保护神木的妖物暂时麻痹,待我取得修罗木果,它自当会恢复原状。”
“妖物?”
翡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在那紫绿光交错之地隐隐盘踞着一条百尺来长的大蛇,那大蛇用柔韧的身子将修罗神木紧紧缠住,因着犹如变色龙一般颜色,所以乍一看竟没能发现其真实的存在。
只见那大蛇一个颈项生有八个头颅,每个蛇头都模样狰狞刺溜刺溜地吐着猩红的芯子。
翡翠见状嫌弃地撇嘴,也不知阿修罗王上哪去寻得这种妖怪,怪道那人不愿意与其交战,这要是真打起来,七八个脑袋不得累死人了!
“你这玩意倒是好用,哪弄来的?”待翡翠转身,那人轻轻一跃,早已进入那修罗神木的结界之中。
其人动作十分灵敏,长手往树枝上轻轻一勾,一枚火红色的果子落入他掌心之中。
翡翠眼睁睁地看着他悠悠地将果子往乾坤袋里一收,完了轻轻松松从结界中走了出来,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就这样就好了?”
那人点头,“好了,不然你还想怎样?”
翡翠,“……”
四海八荒真是能人异士辈出,辈出啊!
熟知那人这厢刚从结界中跨出半个身子来,立在结界外头的翡翠就暗叫一声不好,她顺势抽出燕琼朝那人身后一剑劈去——
“小心你背后!”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侧身往旁边一让,身后偷袭的大蛇某只脑袋被翡翠一剑剁了下来。
“呀,不是说有头顶那玩意儿在,那妖怪不能发现我们嘛?!”
掉了一只脑袋的大蛇悲愤交加,十四双绿幽幽的豆眼中盛着满满的仇恨一致朝翡翠射来,“嘶!嘶嘶!嘶——”
“它在那头怪叫什么?”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是以,翡翠手握燕琼立在大蛇对面,与其沟通不能,遂转头去问一旁的黑衣人。
黑衣人专注地看了大蛇一会后翻译道,“哗——哗哗——哗!”
翡翠差点没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她挣扎着道,“哗哗……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镇定道,“爆粗口了。”
翡翠大惊,“什么?!竟敢对本帝姬爆粗口,区区一只七头小蛇怪你丫是不是不想活了?!”说着,提起燕琼便往大蛇面前直冲而去。
随着一阵刺耳的碰撞声传来,翡翠能够感受到从虎口上传来的微麻刺痛……
没想到这妖孽竟皮糙肉厚堪比铁皮,这一剑砍下去差点没破了刃。翡翠心疼地看着爱剑燕琼,见其剑身微颤且发出嘤嘤之声,不免爱怜道,“小燕子……”
话音未落,对面蛇身微微一颤,另一只蛇头猛烈抽搐后吐血而亡……
妖蛇再失一头,急怒交加之下狂性大发走火入魔,六只大嘴一张,哗地吐出一连串地狱业火朝翡翠袭来,翡翠敞开护体罡气,纯白仙泽同黑色火焰交织在一起,犹如阴阳两极势同水火,此消彼长难舍难分!
忽听翡翠轻叱一声,指挥燕琼径直朝那狂舞的蛇头冲去,白光毕现,剑身在疾冲之下立时化作无数凌厉剑雨如钢针一般密密砸入蛇身之中,妖蛇哀鸣一声,肢体四分五裂,一道彩光离体落入翡翠掌心之中。
“此乃八头蛇怪的妖丹,具有清热明目之效,收着吧。”
见翡翠一脸嫌恶地看着妖蛇元丹,黑衣人难得善言提醒。
“也是,好歹还能留着泡茶喝!”
翡翠想了想,将之收入囊中。
“对了,这妖怪尸首该怎么办?”
二人在别人地头做完坏事之后,开始考虑如何毁尸灭迹的问题……
虽说偷走一个果子不打紧,但是让人发现这地上的尸体可就不大好说了~翡翠与黑衣人相看良久,而后者会意,张开手掌,只见一道白光自他掌心直射而出,那地上的尸首立刻化作一片齑粉。
“嗯~好身手好身手~一看就是专业干这行的!”翡翠欣慰地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脸上露出后生可畏的表情来。
然而黑衣人对此却没有表现出半分热情喜悦来,他将翡翠推开,缓缓地侧过身去——
翡翠挂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即使是用背后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凌空而来,瞬时将她二人笼罩而住……
这就做什么来着,东窗事发啊!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飞快念了一个变身诀,且不说这辈子再又不想踏足于阿修罗界的复杂心情,如今来都来了可决计不能让人认了出来,若是再生什么纠葛……
对,她绝不想再同阿修罗界中人有任何的纠葛!!
一会碰见那帮丑八怪,也不用与他们分说甚么,直接开打抢走果子便是!
翡翠缓缓回过头——
一大片黑底绣红芙蓉花的锦缎袍踞映入眼帘,再往上看,烫金刺绣的领子被扯得老开,露出一截蜜色的胸膛……翡翠拧眉,好好的一袭大袖袍子偏生被那人穿出一身落拓萧索的颓废之美来,莫不是如今这阿修罗界不走严谨治学路线而改走青楼风格了?!
“不知二位仙友光临我阿修罗界禁地有何贵干?”
男子声音醇厚悦耳,而翡翠终于挑剔完此人的衣着抬起头来——
“我滴个乖乖!”
她拍着胸脯向后倒退一步,堪堪被身后的黑衣人扶住肩膀。
“怎么了?”
黑衣人循着翡翠惊恐的视线去看那男人,并没发现有何奇特之处。
“没事儿没事儿!他生得太好看,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罢了……”
翡翠缓过神,摸了摸胸口,强压住心头那阵浓烈的不适。
那人挑了挑浓纤适度的黑眉,似笑非笑地冲着翡翠道,“姑娘谬赞了,本君相较于其他阿修罗子民来言,其实是生得没特色了一些。”
相传,阿修罗界崇尚至高无上的力量,除了本身的信仰使然,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
在阿修罗界越是力量强大的人生得越是俊美!
是以,当这厮理所当然说出自己生得没特色这样的话,一出口,翡翠就感觉在场所有修罗兵那奇形怪状的脸上统一出现了蛋蛋忧桑的表情。
其实,在阿修罗界夸赞你生得没有特色这才是最大的赞美啊!
翡翠拧眉,先前看此男,只觉得生得器宇轩昂,高大伟岸,不曾想这细看也是经得起琢磨的美小哥一枚——
且不说这宛若蜜色一样光滑细腻的肌肤是如何诱人,也不说那一副与生俱来的高贵竟与落拓不羁相衬这般和谐!光凭那双掩藏在浓长剑眉之下的狭长桃花眼就看得整个人灵台一震直直麻到指尖……这厮不用说了,活脱脱一只妖孽!
翡翠只觉鼻头发热,伸手一摸满手是血,她呆愣片刻转身对黑衣人耳语道,“这货绝对是个狠角色!你看,他目光带电,显然是将法力贯彻到了全身啊!这种人不得不防!一会你躲在我身后便成,放心吧!本帝姬不会放着你死活不管的!”
黑衣人不置可否,从面上看不出任何惧怕慌张的成分来,翡翠端详他许久后,叹气,伸手摸了摸他滑入丝绸的长发语重心长道,“不要硬撑,作为新人,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黑衣人,“……”
“对了,”翡翠又道,“那果子你今日一定要带走?”
黑衣人点头,翡翠沉吟片刻一拍大腿咬牙道,“行!以后你就是本帝姬小弟了,有我罩着你你别怕!”
二人谈话期间,周遭一群修罗兵很有耐心地在旁等候,直到翡翠擦好鼻子转过头来,那为首的俊小哥才再度发言曰:“不知二位可有商量完毕?”
翡翠大手一挥豪迈道,“此事儿没什么好商量的!”
俊小哥挑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悦来,“那就是不准备将修罗木果物归原主了?!”
翡翠叉腰,俨然是一副天界大姐大的模样,“满树枝的果子还不兴人摘一个?真小气!”
俊小哥敛眸,“偷了别人的东西口气还那么大?!来人啊,替我将这两个偷果贼缉拿归案!”
在他一声令下,周遭那一群手握重兵的修罗兵们立即将翡翠二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翡翠一看这架势,估计突围是不可能了……她正想祭出燕琼出来大开杀戒,念诀的那一瞬才惊觉不对,四海八荒谁不知神兵燕琼乃她清翡帝姬所属,这燕琼一出,她岂不是立刻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么?!
此事甚为不妥,有待考虑,翡翠犹疑片刻手一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毛茸茸的扇子来——
她立即心领神会灵机一动大喝一声:“吾乃大荒邪神座下弟子羽扇仙姬是也,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毫毛试试?!来啊!”
由于邪神旱魃威名之远播贯彻四海八荒,是以话刚出口,一众修罗兵有片刻迟疑。然而很快,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她是假冒的!邪神没有弟子!快将那两个小贼擒下来!”
翡翠苦脸,这年头连与世隔绝的阿修罗界子民都不淳朴了呢!
“既然如此,各位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翡翠微微一笑,以一掌划半圆,“天地灵气,尽我所用,破——”
一道白色火焰自她掌心迸射而出化作无数条灵泽游龙朝前方呼啸而去,如同摧枯拉朽般将一众修罗兵尽数被震飞出去百丈有余。
一片尘烟乱扬,顷刻间万籁俱寂,唯有翡翠掌心那一抹白光凌厉闪耀。
“快走!”
趁剩下的人还没有包围过来,翡翠拉了那黑衣人一把后纵身一跃朝外飞去,孰料还未召唤出彩云,她却被一股迫人的灵压所尽数笼罩——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绽放在耳畔,“小姑娘身手不错嘛~”
一把周身冒着紫灰色火焰的长剑径直朝翡翠脖子横了过来,情急之下,翡翠拿羽扇往前一抵,只听铿然一声脆响,长剑居然被其抵在脖子三寸之外。
宝器君诚不欺我也,没想到这么一把破破烂烂的毛扇子居然能将一柄魔剑抵住,这实在是意外的收获!
翡翠抬腿朝那人小腹踢去,整个人借力往上一跃,谁知那人却比翡翠更快,他长臂一捞将翡翠双腿抱住往下一拉,翡翠一时不稳整个人竟直直坠入那人怀中——
两人交战,咫尺相隔,翡翠终于看清那人生了一双暗红色的眸子,色状诡异得很,像是一池血潭诱人深深坠入其中一般。
然而此刻她被人抱在怀中,不禁老脸绯红,气急败坏地怒号道:“这万年来!敢碰老娘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受死吧!”
言罢她轻叱一声,护体罡气全开,铺天盖地的灵压自她全身迸射而出化作一道道钢针朝那人身上密密砸去——
那人疾退数步,一身奢华的黑底红芙蓉花袍踞被灵压割得支离破碎,犹如一只断翅了的蝴蝶般在风中摇曳。他挑眉,伸手摸了摸脸上不断滑落的血珠,终于凝了神色御剑朝翡翠飞来。
翡翠运气丹田,手握羽扇,正想着大干一场,忽然手中一空……一道黑影瞬时挡在自己面前!
那人手握羽扇,整条右臂被无数青碧色火焰所缠绕,只听他轻叱一声,右手发力煽动羽扇——
☆、5魔石出世
大风过境,所到之处皆被摧枯拉朽无一幸免,一时间天地齐嚎,风声鹤唳——
待风声渐渐平息,众人睁眼去看,发现那原先被包围的二人早已不知踪影!
一人出列道:“人不见了,大人我们还要不要追?”
那黑衣的修罗男子大手一挥,“不用追了,此二人早已出了阿修罗界,追也没用。”
“可是,万一君上过问……我们该如何解释?”
那人收起紫炎长剑,微微一笑道,“有甚好解释的?!这满树那么多果子,少一个君上也不会知晓,你就去告诉君上,说来人已被我们打跑,以后不敢来犯不就成了?”
说着,埋头去端详那一身被风吹得有些微散乱的衣襟,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一身穿着不好看么?”
“大人您说什么?”
“我问你,本君这一身看上去不好看么?”那修罗男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形状优美的赤红色双眸中流露出玩味的神色来。
那仆从闻言转头一脸虔诚地将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瞻仰了一边后,垂首陈恳道,“大人您龙章凤姿,玉质天成,别说是穿衣服……就算是不穿衣服那也是俊美得一塌糊涂啊!”
“哦~是么?”男人挑眉,“那为何方才那女子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来?”
那人拧眉想了片刻之后,愈发诚恳道,“那肯定是她看中了大人的美色而故意为之,大人千万不能被这等蒲柳之姿所迷惑,更何况她还是偷果子贼!”
“原来如此~”男人伸手撩了撩垂散在肩头的长发,眼光一柔,薄唇一扬,冲着那仆从点头道,“你所言甚是,本君也是这般想的!~”语毕,遂扬了扬长极曳地的大花袍子,悠悠向前走去。
……
不周山
某位帝姬尚还保持着身体做前倾状,两手微张一副来者不惧的模样,谁料想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眼前景色倏忽一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样——
待翡翠回过味来,她整个人已从阿修罗界神奇地被空降到了不周山的圣境之中。且不说那从天而降的大风是如何力挽狂澜地将两位大活仙活生生地从阿修罗界吹来了这不周山内……
关键是……正想着海扁那群目中无人看着就心堵的阿修罗兵一顿,再度重现当年帝姬大战玄女三百回合的英勇事迹,孰料最后竟以传说中的狼狈而逃作为收场……面对这样的结果,翡翠俨然是不能接受的。
面对着即便是落荒而逃依旧端着一副淡然面孔的黑衣人,翡翠怒道,“你这厮搞什么?!本帝姬方才还想着要将那修罗兵们打得落花流水夺路而逃,谁让你抢了我扇子的,这样一来,他人岂不是以为我怕了他们不成?!”
她本就对此地有莫大嫌恶,即便是来了也好歹捅个大篓子下了他们脸子才是,熟知此番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令人愤慨不已!
“喂——跟你说话呢!喂——”
“喂——你作何不说话?喂——”
黑衣人垂眸打断翡翠话头,“此地离九重天已经不远。”
“终于说话了啊!我还以为你这厮神游去了呢!话说,我自然是知道此处离九重天不远——等等,你是特意将我送来不周山的?”
黑衣人点头,又道:“此处有通往九重天的天梯,你找到地点飞升上去便是。”
翡翠又问,“怎么?你不去?”
黑衣人摇头,将先前一直握在手中的羽扇转交给翡翠,“此物乃是宝器,要好好使用,切勿落于他人之手。”
翡翠见他说话一板一眼,明明是一介小仙,却搞得跟那万把岁的老神仙一般老气横秋,不由好笑道,“你怎知这破扇子是宝器了?”
黑衣人负手一背,答曰:“此扇名曰飞来扇,你只要用法力驱动,想去何方便去何方。”
“这有这么灵?”翡翠闻言,举起扇子对着光好一阵猛看,“真能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么?!上天入地,出入六界都可行?”若真是如此,那她还真是从那抠门的宝器君那里淘来一样好物呢!
黑衣人想了想道,“应该可以,此扇似乎能够打开天地间万法禁制,一旦落入恶人手中将不堪设想,所以你应当好生保存。”
“原来如此!这个你放心,我自然是会好好收着不让其落入恶人手中。”翡翠将扇子收进乾坤袋中,伸手又掏出一枚珠子递给黑衣人。
“喏,这个给你,好歹也是千年蛇丹服用下去不止清肝明目一点效用吧!吃下去应该有益修为!”
黑衣人摇头,“妖是你杀的,这该归你。”
翡翠拧眉,“我修为比你高,又是天生的神体自然是用不上服食这些元丹来增进修为了,而你不同,我看你修为不高,根基也不甚深,显然是刚飞升不到百年的新人,让你拿着就拿着那么多废话作甚!”
她夺过黑衣人的手将元丹往他手心一塞后,语重心长地劝诫道:“我看你仙品不错,怎么会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
黑衣人敛眸,半晌才低声道:“救人”
“原来如此,我说呢,你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人嘛~”翡翠如释重负,显然是卸下了心头的包袱感慨道,“既然是救人,那就是结善缘,不是助纣为虐。”
黑衣人闻言抬头,“倘若是助纣为虐呢?你该如何做?”
翡翠愣住,好半天才讶异道,“你这话从前好像也有一人这样问过我,不过……我倒是记不起来了。”
“那当时你是如何回答的?”
翡翠抬头去看那高耸入云的不周山,只觉天地空旷,荡涤无尘,心下一片寂静——
“物象所带给人的感受并非就是真实的,不论是待人还是观物皆要用心去看。”
“所以也许他人认为是助纣为虐之事,只要我认为可行,认为没错,那我依旧可以循着我的本心去做。世间万物皆有两面,不能以简单地善恶对错来区分,你说对么?”见黑衣人沉声不语,翡翠平静一笑。
“也罢,我这一套听起来未免有些极端,你不要学我。”
言毕,她向黑衣人告别,“我要回去了,你以后要好生修炼,莫要再为了这等事荒废了仙途才是。”
黑衣人目送翡翠腾云悠悠向那不周山中央通往九重天的金色光柱而去,蓦地——
一道紫光自西方之地迸射而出,紧接着大地开始猛烈颤动,狂风呼啸,山峦崩碎,一时间天摧地塌,整座不周山宛若咆哮一般剧烈颤动着。天地仿佛被分裂成一黑一白两种颜色,渐渐转为混沌——
彼时,翡翠正沐浴在天梯的金芒之下尚未察觉出外界的变化……黑衣人一直静待其身影缓缓消失在天际之中,这才抬手捏诀招来一把通体纯白的飞剑御剑向西方而去。
……
此刻尚未知晓外界巨变的翡翠只在想,为何此番天梯那么快便停了?
她又等了片刻,见天梯没有继续朝上的念头,这才抬腿走了出去——
“原来是第七天……”翡翠若有所思地朝四周看了看,所见之处,花残树摧,落叶尘泥沾满了脚下那原本光洁庄重的白玉重莲阶。
“这是遭了贼么?怎生搞得如此狼狈,守门小仙去了何方?”她拧眉,祭出燕琼往身后的七重天天门狠狠地敲打了一番后,过了半刻,终于有一衣衫狼狈满面是泥的小神仙从天而落,径直跌入一旁的莲池之中。
那小神仙在莲池中扑腾了两下后头顶半片莲叶爬了上来,他亦步亦趋来到翡翠面前躬身拜下,尊敬道:“小神若华拜见清翡帝姬。”
翡翠打量了一番这头顶绿油油的小仙后道,“你便是这七重天天门的门神?”
那若华摇头,“回帝姬的话,小神乃是此地门神的徒弟……”
“门神之徒?”翡翠神色冷淡,“那你为何不叫你师父前来,你看好好一个七重天非要弄成这幅鸡飞狗跳的模样,你师父可知擅离职守的罪过?!”
“回,回帝姬的话,方才从西方极地突然迸射出一道声势迅猛的紫光,其声势浩大,六界皆受动荡,七重天受了波及,我师父被华霄神君召去至今未回……”小神若华显然被翡翠吓得不轻,不停拿袖子去擦湿漉漉的额角不说,一句话还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竟有此事?我为何不知?”翡翠嘱咐了那小神若华几句后,御剑而起顺着那天梯延伸的尽头朝九重天飞去。
……
待翡翠飞至九重天,敛袍入了那凌霄宝殿之上。见众仙一脸肃穆地立成两排,她一走进,两排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各位仙友看我作甚?难道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么?”翡翠不自然地摸了摸脸颊,心道莫不是自个在阿修罗界偷了一个修罗果的事儿如今已经暴露了?!
没道理啊……那修罗小哥应该不知道自个是谁才是啊!
翡翠再看众仙目光,再次确定了自个的想法,没错……她高尚的仙友们应该没有发现她在修罗界所犯下的恶行,那么……这群二愣子因何会露出这种谄媚讨好的眼光来看自己?!
不妙,不妙,这情况委实不妙……
翡翠颤巍巍地抬头去看自个坐于正首的天帝老爹,见其端着一脸慈祥得再没有的笑容看向自己,和蔼亲切地喊了一声,“翡翠~你回来啦~父君与众位仙家等你好久了~”
翡翠不禁恶寒,当即就有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
然而作为帝姬,此时诚然不该丢了面子……再说场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犯耸么?!
显然是不能的……
是以,翡翠马步一扎,下盘用力,望着场上众仙镇定自若道,“不知各位找我有何事?”
天帝的笑容越发慈祥起来,他摆摆手对翡翠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让你去蓬莱一次罢了~”
“蓬莱……”
这俩字犹如催命符一般使得翡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她望着天帝干笑,“父君为何突然让女儿去蓬莱,可是有何重要之事?”
天帝捏了捏胡须,“你这般匆匆赶来九重天,可是听到了关于西方极地的紫光之事?!”
翡翠点头,“正是,但不知这和让女儿去蓬莱有何关系?”
天帝沉吟道,“你有所不知,那西方极地乃是上古时期轩辕大帝当年封印天魔之地,如今那块封印着天魔之魂的魔石不知受何方感应竟产生异动……朕会同四方大帝之力将这块魔石再度封印,不过此石须拿去蓬莱无极殿的九仙寒冰炼池炼化,至于命何人前去,我们一致商议由你前去。”
“上古天魔乃集齐至纯至阴幽冥混沌之气所形成的阴魔,若以阳刚之气相对,反会适得其反,触发天魔之血复苏。所以我们要找女子前去护送,思来想去,整座天庭只有翡翠你能够当此大任了!”
翡翠扶额——
也是,要说九重天上的仙姬确实不少,谈及出类拔萃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随随便便能够拉出一大堆来……不过要说最强悍,最耐打的莫过于她帝姬翡翠,是以,翡翠终于可以感慨自己辛辛苦苦在四海八荒建立了这么多年的女战神之名今日终于被大家坦然所接受了……
“翡翠,这可是为了天下苍生啊!”
好话都说尽,天帝偕同一干仙友眼巴巴地望着翡翠,险些令翡翠以为自个就是那被忘穿了的秋水。
翡翠眼下是进退两难,一不小心将落下一个藐视天下苍生福祉的罪责,是以,她思考了半晌,终于勉勉强强道,“不过是护送魔石去蓬莱嘛,众位仙家不要弄得那么沉重,既然为了黎民福祉,天下苍生,那我翡翠怎么敢推辞呢?我去便是了。”
冤孽啊冤孽……看着众仙如释重负的模样,翡翠默默地叹了口气。
☆、6北海仙山
蓬莱仙山在北海深处,常年笼罩于虚无缥缈云波幻海之间,相传此山每十年才会从海中出现一次片刻后再度从海中隐去,是以能够有幸得见此山的次数简直是寥寥可数——
翡翠年少时期曾经在蓬莱仙山上度过一段日子,不过那会子她是被蓬莱那位鼎鼎有名的仙尊一路夹在胁下那么飞过来的……诚然仙尊身上常年熏染着蓬莱特产玉树琼花的幽然冷香,然而这段记忆令翡翠回想起来依旧是种种不堪……
作为一名神仙,你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乃飞天遁地,然而当年的小翡翠却是一名惧高怕水的耸货……遥想当年,仙尊立在北海之滨,如同高山之巅,万海之磐,无人能撼,而翡翠却望着那片茫茫深海止步不前,欲哭无泪。
“为何不飞?”仙尊低头去看翡翠。
翡翠梗着脖子回道,“怕!”
“怕?为何害怕?”仙尊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在他看来神仙会飞就如同天性一般,没想到竟还有人会怕?
“天生的,一飞就慌得要命……”翡翠埋头捏着裙角,心中却盘算着这样是不是就能不去蓬莱了……谁知,她刚想着要耍些小无赖令仙尊知难而退,整个人就被他一把提起——
“哇哇哇!你做什么?!”
眼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容,高鼻深目,肤质胜雪,仙尊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审视般地盯着翡翠。
“仙尊,您,您做什么?”翡翠被其盯得全身发麻……
然而仙尊却只字未提,默默无言地将翡翠整个人往胁下一夹,然后侧头对立在身后沉默且温和的少年冷声道,“我带其先行,你一人在后可有不妥?”
少年摇头,俊秀的脸上满是腼腆的笑容,“回仙尊,崇景不会。”
回忆就此定格,翡翠突然怔住,是了,当时明明还有一人的——
“崇景……”
年少时期的葱茏青春,如今已化作一抹残影,若隐若现却触而不及。
翡翠腾云在海上前行,天地空旷,晴空万里,微风拂过碧波潺潺的海面,划出一片又一片半月形的金色光影——
大海深处忽然疾风骤起,大片流云翻滚激涌,染上霞光的浮云匆匆掠过翡翠的鬓边。
翡翠仰头,整片天空被一只长极数万里的巨鸟所尽数笼罩,此鸟乃鱼身鸟翅,处于北冥深处,名曰鲲鹏。鲲鹏一旦出现,那便说明仙山蓬莱仅在不远之处!
翡翠背身朝鲲鹏大鸟打了一个响指后,一手捏诀祭出燕琼,御剑勉力前行。
燕琼在天际中划过一道火红色的炎阵,渐渐的,所及之处慢慢变成灿红——
一声声祥瑞鸟鸣落入耳畔之中,翡翠抬眼一看,金羽璀璨翔凤和鸣,肩上一重,一只凤鸟稳稳落于翡翠肩头。
“凤鸟,此处离蓬莱还有多久?”
凤鸟通人声,眸子一转,悠悠道:“不远,前方百里便是。”言毕,在翡翠身畔展翅盘旋数周后翱翔而去。
期间海面时不时会出现腾龙嘶鸣,龙跃出海面数百丈与金凤交缠一起,龙凤祥和,悠游自在——
翡翠不禁赞叹,不愧是海中仙山,此景连九重天上也难能见到!
蓦地——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云雾屏障,此障将深海尽数相隔而去。
翡翠伸手去触及屏障,却不料被一道强大的吸引之力所带入屏障之中。穿透屏障,她看见在一片云蒸霞蔚间若隐若现的仙山,山在虚无缥缈之间,千间琼厦,万间楼阁拔地而起,炳耀苍穹!
一匹风骏乘云破浪缓缓来到翡翠面前——
“苍梧,拜见帝姬阁下。”
万丈阳光如同洒金一般涂抹在它雪白的躯干上,它嘶鸣一下后蹬了蹬蹄子,放下两片雪白丰润的翅膀,低下脖子。
翡翠收起长剑,抓着它的鬃毛一跃而上,“驾!”
风骏长啸一声,张开翅膀向仙山奔腾而去——
仙山其上物色皆白,黄金白银为宫阙,珠轩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吃了能长生不老。
当然这只是古书所说,凡人加以杜撰之言罢了……
真实的仙山虽与众不同倒也没有达到以黄金白银为宫阙的地步,大抵是由海上仙山所闻名,是以山上多数宫阙以海中磐石珊瑚所筑建而成,因着珊瑚颜色多数鲜艳玲珑,而磐石又多以灰白色上佳,是以在碧波潺潺云雾弥漫之际放眼望去,人确实是会将其以为是金碧辉煌的海外仙境。
翡翠骑在风骏背上俯瞰整座仙山,仙山整个呈环形状,其中山石奇拔俊秀,无数前所未见的奇花异草开遍漫山遍野,而一座以白海石构筑而成的仙阁拔地而起,坐拥群山,俯瞰仙海。仙阁四周零散排布着几座仙殿,做群星拱月之态。
仙阁前有一面巨大青玉石台,上面凿刻了一圈严密复杂的法阵。风骏载着翡翠缓缓降落在石台之上。而在不远处,立着一名身穿淡青色流云织仙袍的女仙。
微风拂起那女仙的鬓发,露出一双沉静透亮的黑色眸子。
翡翠凝眸看了那女仙片刻,缓缓道,“素霜。”
静默片刻——
该女仙垂首,轻声道:“神使素霜,拜见帝姬阁下。”
……
二人拾阶而上,素霜在前,翡翠在后。
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远远传来,湛蓝的天际翱翔着几只雪白的仙鹤,翡翠引颈远眺,半山腰的桃花林开得正盛,远远望去正如一大片粉红色的雾霭层层叠叠将山林笼罩。
风轻拂而来,带来一阵香雪花海静静落下——
“这里还是同以前一样美……”
翡翠弯下腰,从石阶上捧了一把桃花瓣,寂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素霜侧头,“帝姬还是同以往一般喜爱这桃花。”
“九重天上虽也栽种桃花,但与此处相比却好像多了一些俗气,不如这儿清静自然。”
翡翠足尖轻点,轻巧攀上那桃树枝桠,小心翼翼地折了一枝桃花后折返回来。
“不知这桃枝带回我那里还能不能栽活?”她望着那含苞欲放的花骨朵自言自语道。
“栽活是容易,只是不知这栽活的桃花还是否为帝姬心中的那一株呢?”素霜静静地立在一边,黝黑的瞳仁流露出一丝微光。
翡翠睨了她一眼后,将桃枝放入袖中,笑道:“多年未见,你的禅理是越发能够说服人心了~”
“帝姬谬赞。”素霜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二人继续向上,走到半道,忽有一人御剑破风自那桃林穿了过来——
“素霜,此乃何人?!”
翡翠定睛一看,眼前女子身着一袭粉缎云仙纱袍,一头青丝箍在一个别致的碧玉冠中,模样精致俏丽,整个人看着钟灵毓秀,娇俏可人。
她看上去完全都不认识翡翠了,可是翡翠却记她记得清楚……
“若潮……哦不,如今该唤做碧霞元君才是,多年未见你近来可好?”翡翠悠悠笑道。
“你是哪里来的仙姬?居然敢直呼本元君的名讳?!”
碧霞元君柳眉倒竖,叉腰瞪向翡翠,“速速报上名来,否则本君要你好看!”
翡翠挑挑眉不置可否,激得那碧霞元君握着宝剑便要疾冲上来——
素霜上前一步挡住碧霞元君,躬身道:“帝姬在此,元君休要冲撞!”
“帝姬?!哪个帝姬?!莫不是九重天上那个?!”碧霞元君停下脚步,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置信来,“帝姬?你是帝姬?!”她看向翡翠,脸色忽明忽暗。
翡翠点头,“正是本姬。”
诚然她从年少时期的白矮胖转变为如今亭亭玉立的仙女一枚实在是惊为天人的变化,但你碧霞元君也不用拿出一副看见鬼的样子来吧……
“碧霞元君,本帝姬好像不觉得从前我俩私交很好吧,你这样仰慕地看着我,难道不觉得很失礼么?”
翡翠五指微张姿态优雅地从袖中捏出那枚飞来扇打开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在外面,整个人显得既冷漠又疏离。
而那碧霞元君微愣片刻后,眼中划过一片怒色,她拧紧眉头冲着翡翠吼道,“原来是你!你竟然还有脸回蓬莱?!”
翡翠仅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微弯,“看仔细了,碧霞元君,本帝姬我的脸好端端地在脸上呢,下次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少废话!看本君现在就将你打出蓬莱!”
碧霞元君被翡翠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所激怒,她轻叱一声仗剑而来。
长剑呼啸剑身带着青碧色的法光,碧霞元君一手捏诀,一手指挥着碧水剑朝翡翠方向径直袭来。
碧水剑经过之处,一道道水柱拔地而起化成扭曲狰狞的水龙将翡翠整个人包围——
“帝姬!”
翡翠立在包围圈内动也未动,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水障之外的碧霞元君,她神色桀骜,背后虹光倏忽一闪,一把金色长剑破阵而出,绕行一周后,熊熊烈焰轰然而起将那水柱包围。
火龙与水龙相互撕咬,水龙声势渐微,最后化作一道道青烟散在半空之中。
烟硝之中忽有一道青芒闪过,径直朝翡翠袭来——
只听铮然一声,翡翠仅用两指便将碧水剑剑尖捏住,碧霞元君大惊,无法想象如此声势迅猛的法器竟被她以两指抵住……
“若潮,别再考验我的耐心,我可不是原来的翡翠了。”
翡翠扬眉,手腕一甩,碧水剑被扔回了碧霞元君脚边。
“走吧,素霜。时辰不早了。”
不再理会一旁神色诡异的碧霞元君,翡翠侧头去看素霜,而后者则点点头,领着翡翠继续向前。
碧霞元君一人独立,半晌才对翡翠愤然道——
“翡翠,你难道不觉得对蓬莱有愧么?!做出那种事,你竟然还有脸大摇大摆地踏足蓬莱?!”
翡翠回头去看碧霞元君,神色平静。
“纵使我对整个蓬莱有愧,但也跟你没有关系,若潮,我从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一句话,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元君,看来你的仙寿也快到头了呢~”
言罢,她不再看碧霞神色,负手而去。
花影纷繁,二人并行——
“帝姬,你变了。”
“是么?人岂有一成不变之理?”
“素霜,你也同他们一样恨我么?”
“仙人不谈恨,摒弃七情六欲,只谈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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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阁之上的无极大殿乃是冷月仙尊的居处。
整座大殿皆有汉白玉石构筑而成,巍峨庄重的重檐往两边延伸,远眺过去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一般。
翡翠立在那用南海珍珠碾碎铺就而成的屋檐之下,阳光投射下来,整座大殿晶光粲然,炳耀穹苍……
素霜向前在大殿门前轻叩几下,过了半晌有一仙童跑来开门,“来者何人?”
翡翠上前一步,“九重天清翡帝姬是也。”
仙童打量翡翠片刻后微笑道,“原来是帝姬殿下,请进。”
翡翠点头,又朝素霜挥手,遂敛袍跨入了那无极大殿之中。
“仙尊有事外出,故吩咐我等招待帝姬,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帝姬见谅。”
那仙童将翡翠迎入一间燃着白檀香的屋子之中,又奉上了茶点供翡翠饮用。
“帝姬且在这儿休息,仙尊兴许一会就回来了。”
仙尊居室无甚摆设,唯有一张竹榻,一鼎香炉和一张蒲团。
翡翠静坐片刻,转头去看院外的仙童扫落叶玩,见那生得白嫩肉乎的小仙童提着一把比自己人高的扫帚卖力地扫着落叶,翡翠看不禁失笑,这都多少年了,仙尊爱用童工的毛病还是未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