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重渊上前一步挡在女姜面前,而天外擂鼓阵阵,盘琥抬头,一张金色大网自头顶落下徐徐张开。
“妖魔,束手就擒吧!”
女姜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侍女坠儿倒在地上,而一周身带着霞光的白衣男人自躯壳中款款而出,她低呼道:“你是何人?”
重渊回头,“夫人,事从紧急,待本君稍后再向你解释。”说着,他拧眉去望锁在天网中一动不动的盘琥。
半晌,那网中人竟化作一道黑烟遁去。
重渊暗叫一声不好,反手捏诀,从袖中甩出几张符咒将女姜四周布下严密结界。
“夫人你待在此处,切不可出了这阵法!”
重渊别过身抽出佩剑,四周风声呼啸,夜幕降临,青黑黯淡看不清四周是何光景。
泸州城内灯火辉煌,今日正值宵禁开放,往来人群比白日更甚。
忽有人抬头指天喊,“快看天!”
暮色中夹杂着一片青黑。天幕倏尔被分作两半,一边是绯色霞光,一边则是浓墨乌黑,滚滚惊雷纷纷涌向城北——明阳世子殿下的宅邸。
***
藤虚在雪地里前行,忽觉心口一阵悸痛,他一下跪坐在地,眉头紧蹙,表情十分痛苦。
仙尊回过头来,“发生了何事?”
良久,藤虚才抬头苦笑道:“仙尊,恐怕我不能与你同行了。”
它幽蓝色的长发中夹杂着一丝丝雪花融化凝结而成的冰晶,青碧色的眸子里透出宝石般动人坚毅的光辉。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去完成。”
藤虚想,它必须要回到那个人的身边,然后不惜一切力量去保护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藤虚这个梗给填好了= =
☆、60搏命相救
天色如黑雾扩散般阴沉了下来,头顶擂鼓声阵阵,着银甲的天兵以及配黑盔的魔兵正在相互厮杀,城中凡人脸上一片惊慌,相互奔走告急。
重渊望着天上的战局拧眉,如此下来,恐怕不仅要误伤凡人,甚至连整座泸州城都难以幸免于难。左右衡量一番后,他双手合十,向空中作法,一道银白色的结界自虚空笼罩下来将整座明阳世子殿隔绝于外。
众人望见世子殿外蒙着一层薄雾般的银光,似随风飘动,却又坚固异常,当下纷纷跪拜在地,口中喃喃喊着:“神仙下凡了,神仙下凡了!”
而如今的大殿之内则是一片昏暗,重渊屏息凝神,灵识全开,连一丝细小的动静也不愿放过。
盘琥的实力他之前有幸领教,是以明白此厮最得意的便是冥魂分离之术,此术能将本体分作无数个魂体依附在任一物体之上,匿藏气息,躲在暗处乘人不备给予必杀一击。
此刻,风静了,雷停了,甚至连头顶上的厮杀也显得格外遥远。
整个世界好似被一层雾包裹着,所有的声音都穿透不进来,忽而,一道锐利的气息破空而来,犹如一柄出鞘的剑,寒芒毕露。
重渊微垂的双眸豁然睁开,他等得便是这一刻!
两手交握住剑柄,将仙力源源不断地汇聚于剑身之中,然后,他闭上眼,准确地判断出何处气息紊乱,跨步,跃身,横剑,只见几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划过,长剑凌空斩下,一只包裹着浓浓黑雾的手跌落在地。
“哼哼,神君当真好身手!”
头顶传来盘琥的声音,微微夹杂怒意,他并未想到,重渊竟会如此快地把握住自己行动的方向。
重渊笑了笑,“过奖,不敢当。”
盘琥却不知,自从那日交战惜败后,重渊没有一刻不在研究应对这冥魂分离术的方法,以至于废寝忘食,闹了不少笑话。
关于翡翠下凡找男人一事,诸如此类,便是这厮在日夜颠倒后累极说出的混话。
望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臂,盘琥裂唇一笑,一阵劲浪自眉心放出,黑气蓬勃弥漫,逼得重渊后退几步,伸手化了一道禁制将之格挡。
“砍了我的一只手,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忽而凌空跃起,在高空中分作数个相同人形,掌心汇聚黑光齐齐朝重渊袭来。
重渊抬手舞剑,长剑如灵蛇般涌动,剑影纷繁,犹如盛开白莲般层层向外扩张,直射出去的剑气同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黑气碰撞在一起逐一抵消。
二人正斗得难舍难分,那躲在结界之中的女姜忽看到从盘琥的影子下分裂出来一个黑影,而那个黑影正逐步朝自己逼近。
黑影如同钻地兽般在土中潜伏,快临近结界之时,它突然没入地中不见了踪影。
女姜心中大骇,唯恐那怪物会从地底钻出来将自己抓住,于是忙喊道:“有什么东西从土里进去了!”
这一喊,喊得重渊分心回头,而那厢数个盘琥群起而攻之,将掌心黑气化作根根利刃,似急骤暴雨般倾泻下来。
重渊三步两跃在半空中织了一道剑网将黑气拦截,然这是女姜发出一声惊叫,重渊抬眼,见她正被一道模糊黑影所挟持。
糟了!竟让它着了道!
他暗叫不好,眼见黑影破开结界带着女姜往半空而去,重渊正想上前追,无奈这时,一排盘琥笑眯眯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别急着走,你的对手是我!”
重渊挑眉,远望黑影飞出一段距离,心急之余不忘调侃盘琥:“不就是一只手么,你好歹也是堂堂一个魔界天王怎生行事这般不洒脱?”
再者说,只要盘琥愿意,他想变出几只手来还不是凭自己喜欢?
盘琥怒火中烧,但转念一想,这重渊神君素来乖张,莫不是用得激将法想让自己上当?
于是他强笑道:“对付你,我只需一只手就罢了!”
说罢,黑气再度灌入掌心,比上次更为凌厉的一波攻击又开始了——
且说那女姜被黑影绑架至天外,久等不到救援,不禁心头黯然,而这时,那黑影忽然侧过头来阴测测地冲她笑,那声音似男非女着实令人害怕。
“不用想了,你是逃不掉的,老老实实同我回去吧!”
女姜被锁在结界里动弹不得,颤声问:“你,你是谁?”
那黑影桀桀怪笑了几声后道,“我是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大部分天将的火力全被外围的魔兵所牵制,有几名闻讯追来的,也被黑影手段干脆狠辣地解决掉。
正当女姜绝望之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啸,下一秒,整个眼帘皆被那漫天倾洒下来青碧光芒而填满。
她睁开双眼,赫然发现那云霄上盘旋着一条通体碧蓝,七彩祥云环绕的巨龙,它巍峨地定在半空中,一双碧绿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自己。
女姜回望那青龙,不知为何,心头竟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来——她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龙?!
而那黑影却是后退一步,似是极为忌惮那青龙一般愤愤道:“又是你!”
“放了她!”
青龙伸爪,锐芒毕现,无边的气势轰然而下,一时间压得那黑影无法动弹。
“你,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厉害?!”黑影语中掠过一丝吃惊,明明上回它还并未展现出这般实力来。
青龙不答,双眸锁住女姜,再度说道:“放了她!”
这回,黑影回过神来,它阴笑了两声后说:“放了她?哼!休想!”
说罢,它抬手行雾,大片黑烟蜂拥而至,黑暗中隐隐有雷光闪现,道道如水柱般粗壮的惊雷猛地向青龙劈去。
女姜小吃一惊,心里暗暗为青龙捏了把汗,只见它不慌不忙地一甩尾,青芒一闪竟将那雷电全数化了去!
同堂堂四方守神的青龙比惊雷,这纯粹既是在找死!
青龙眼缝一眯,周身鳞片犹如倒刺般齐齐张开,倏忽间,天地宛若变色,狂风鼓噪,雷声作响,数道如冰凌般尖锐的雷刺从天而降,如漫天骤雨倾盆盖下——
黑影大惊,急退数步,伸手从结界中抓住女姜威胁道:“你再敢过来,我就当场绞杀了她!”说着,一团黑雾缠上女姜的脖颈。
“我……我……”
女姜虽不知这些人为何要抓自己,可是她潜意识里不想成为那青龙的障碍和负担,然那黑影却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令她说不出半分劝阻的话来。
“你别伤害她!”
青龙敛去锋芒化作一名身着蓝袍的男子自半空而下,他与黑影久久对峙,眼看那黑气几乎没过女姜的脸,他终于夺口而出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影大笑,周身又添了三分戾气,“我不痛快,便也不让你们痛快!”
藤虚辨出她三分声音来,“你是……!”
那个人不是早就被杀了么,怎么会又复活?!
“怎么!?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吧!哈哈哈!告诉你们,我没这么容易死!”黑影忽而展开凌厉攻势朝藤虚袭来,招招致命,而藤虚却顾忌着它胁下的女姜而颇受制肘。
敌进我退,几波雷电连番劈下,藤虚身上有几处见了血,皮肉外翻,伤口尤为狰狞。
“哼!我看你还能支撑到几时?!”
藤虚一手防御,一手格挡,他无法同样引来惊雷,因为这样难免会伤害到女姜。
他虽不能很好地迎面反击,却从侧面迂回,双手合十,自四面八方涌来一股强风将黑影夹击在两面。
狂风驱散雷云,一线阳光穿透黑雾直射而来,那黑影忽而怪叫一声,身体犹如扭曲蒸发一般。
“原来如此!”
藤虚心道,这厮竟是怕光!如此一来就好办得多了!
他正欲加强风速催开阴霾,忽然天上出现异响,一只黑手划破苍穹将四处逃窜的黑影抓入手心,随即,藤虚只觉这四周气息一凝,邪气倾盆盖脸地弥漫开。
周身的仙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一般,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他甚至连多动一下都觉得五脏六腑犹如牵扯一般疼痛。
“你受死吧——”
转眼间,那黑影已操控着雷火朝藤虚袭来,而藤虚则在一股无形的枝梧下动弹不得。
难道竟真要这么不甘心地死去么?!
余光看见那黑手抓住女姜往天外而去,不知怎的,一股无形的力量贯彻全身,藤虚奋力而起追逐那黑光而去,背后是那凶猛雷火跟随——
只听噼啪巨响,光影纷繁之间,他看见女姜那张泫然欲泣的脸颊,时间仿佛凝滞了,好像他又回到了当初那段在鱼缸里肆意欢畅的日子。
既然念念不忘,又何必再忘?
藤虚从半空落下,女姜的脸越来越小,视线越来越模糊,此时,一道闪雷径直劈下,直冲向他的头颅。
他死了,不过是打回原形重新修炼,若今日救不了女姜,那么在日后的岁岁年年中他都将感到后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目金光横亘而来,硬生生将那雷电拦腰截断——
“藤虚,你这条小贱龙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吧!”
藤虚睁开眼,旋即愣住,挡在他面前的青衣女子不是翡翠又是何人?!
只见她横握一柄金光璀璨的长刀,周身释放出来的气势竟能与那无往不利的黑手相抗衡,她旋步上前,几个纵身将雷电球削成两半,谈笑风生间,风云变色!
“这种要紧的时刻不叫上我,难道想自己送死么?!”
翡翠握住蛰雷,整个人腾空而起向那停在半空中的黑手冲去,她大声道:“上次你欠我的一笔账,咱们现在就来好好算清楚!”说着她举刀引雷,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引来的乃是最为难见的玄雷天火——
大颗大颗的雷球包裹着熊熊燃烧的九天离火从天而降,烧得底下一众魔兵掉头鼠窜,那黑影见状不妙,忙上前拦截。
只听她愤愤道:“你竟然没事?!”
而翡翠亦冷笑,“彼此彼此,我也不知你竟然没死!”能在帝临渊剑下逃生,锦善,你有一套!
说罢二人便不再讲话,各自运起法力朝对方袭来,一时间,黑烟与雷火冲撞在一起,摧枯拉朽将一切都毁灭了干净。
待尘埃落尽,只见两下金光划过,翡翠独自一人自雾中而来。
“我说过,欠我的我都要他还来——”说罢,她转头去看那隐没在浓黑漩涡之中的黑手。
作者有话要说:翡翠终于牛逼了一回啊~
风雨开了新文,关于一个女炉鼎在修真大陆被人搓圆捏扁后奋起修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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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心的取向
“我说过,欠我的我都要他还来——”
天空忽然雷声大作,似乎是在逢迎翡翠所说的话一般,如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密密麻麻地倾砸下来。
随着雨势的逐渐增大,那环绕在上空四周浓黑不堪的雾气也被渐渐打散,夜空明朗而清澈,带着雨后初霁的清新气息。
眼看局势呈现一边倒,虚空中忽而裂开一道口子,而那黑手则是壮大了几分后包裹着女姜向黑黝黝的口子里去。
女姜的脸由于过度惊吓而显得十分苍白,眼前俱是一团浓雾,她很担心方才那条青龙的伤势,奈何此时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也难保……
眼看着自己离天裂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惊骇异常之下,突感小腹一阵剧痛,女姜拧眉,那种疼就好似有人拿刀在一片片割去自己的血肉一样。
有什么沉沉的东西好像要从小腹中流逝出来……
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孩子,我的孩子……”
女姜捂着自己的小腹,声嘶力竭地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一串湿滑黏热的液体自腿间缓缓滑落下来,鲜血逐渐从她粉色的裙摆上一点点晕开,然后缓缓没入那黑手掌心。
不好,看这样子,她好像是滑胎了!
翡翠见状不对,忙飞身上去,“快放了她!”
望着女姜痛苦难耐的神情,她咬牙,看来只能冒险而为了。
翡翠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捏诀,如若就这样贸然砍去,那么女姜势必会被刀气所伤,为今之计只有抓紧一线时机,在用刀气砍断黑手的同时,用保护结界罩住女姜。
可是,她无法保证这一招当真可行……翡翠侧头去看躺在废墟中的藤虚,倘若她这一刀失败了,那他……
算了!还是救人要紧,事到如今顾不得别的了!
眼看女姜的衣裙被鲜血浸染了泰半,翡翠拧眉,她横刀,几个瞬步跃至黑手上方,隔空一斩挥了下去——
虚空中形成一道强烈的旋气流,一道半圆形的刀刃倏尔从气流中破势而出径直朝那黑手砍去。
而那黑手四周忽而在此时形成一面结界,那势头正猛的刀刃砍在其上,只听喀拉几声脆响,一片片碎裂的结界跌落下来,那黑手竟被刀刃活生生地拦腰砍成两截——
就是这个时候!
翡翠心中默念着,伸手抛出一个咒术将从高空坠落而下的女姜包裹住。
孰料那黑手竟趁她转头去看女姜的同时,化作黑烟倏尔逃进那幽邃的天裂之中,眼看天边的那条细缝正在逐渐闭合,翡翠气不过,抬手又是一刀砍了过去——那金色的芒刃随着裂缝一同消失。
穷寇莫追,翡翠朝了无痕迹的虚空冷哼一声,随即跳下来查看女姜的伤势。
“你,你怎么样?”
她看见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女姜的腿缝中滑出,而女姜却早已疼得说不上话来,只一个劲地在那呻.吟叫唤。
翡翠连忙汇聚仙气于掌心,隔空替她疗伤,“你忍一忍,没事的,别慌张!”
尽管那仙气一波又一波地灌入女姜身体里面,然翡翠依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慢慢地流失掉。
她望着女姜,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又过了半晌,女姜紊乱失常的气息这才逐渐平稳下来,她睁开眼,额头被汗水全部濡湿,她定定地看着翡翠,有几分迟疑地问道:“我的孩子……没事吧?”
她看着翡翠,眼中带着无限希夷,不知为何,这份光芒竟令人难以直视。
翡翠回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对不住,我没有保住你的孩子。”
女姜手一紧,颤声道:“你说什么?!”
她的孩子才那么小,连这世间的一线光都没有看见,怎么就,怎么就要这样没了?!
“你说,你是骗我的!你快说!快说呀!!”她死死地掐住翡翠的手,“你快说啊!”
“对不起……”
翡翠低下头,而女姜的心头登时涌上一层莫大的悲怆,她再也不能遏制住自己,拉着翡翠的手放声大哭起来,“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孩子?!”
漆黑的夜空下传来她压抑的哭泣声,那般凄切,那般哀婉,当真是见者流泪,听者动容。
翡翠在想,能哭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哪怕你再痛苦再难捱,能将情绪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那一夜,她回至天庭时,浑身湿了个透,也不知是被雨水还是被泪水淋的。而女姜的记忆则被藤虚全部化去,包括她初为人母时的忐忑和欣喜,统统全部都忘记了,她不再记得那个还来不及呵护的孩子,也不会记得有个人曾为了她连死都不怕。
如果一个人已经遗忘了,而另一个人却始终念念不忘,那么,对这剩下的一个人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
可是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公不公平,它就像一杯毒酒,有人避之不及,有人含笑饮之。
翡翠觉得,她好像忘记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
幽冥之墟——
素霜安静地立在巨岩背后等待,忽而空中风云变色,一条裂缝缓缓自两边裂开,鵺枭的身影自其中出现。
“主上,你回来了。”
鵺枭点点头,两下跨步跃上巨岩,而此时,一道强光随即从天裂中迸射而出,接踵而至的则是一面冲力极强的刀刃。
眼看那刀刃径直往鵺枭背后袭来,然他却纹丝未动,任凭那狂乱的气流穿透自己的身体将身后的巨岩截成两半。
素霜跃至一旁,语气恭敬道:“恭喜主上的无相功又高一境界。”
然鵺枭却难得心情不郁地拧眉,他冷冷道:“怪哉赤炎在昆仑一无所获,原来那蛰雷早已被偷天换日到了帝姬的手中!”
素霜心中微讶,想不到他们一直想要夺取的神兵现在竟落入帝姬手中,真是世事难料……
“西王母真是好手段,恐怕她算计本君不是一日两日了。”鵺枭冷哼一声,侧头对素霜说:“去将清波化敛镗取来,本君今日便要化了它的神性。”
素霜听后面露喜色,“主人得手了?!”
清波化敛镗如今被鵺枭放置在一个设有专门禁制的宝座之上,素霜小心翼翼地将之捧来,后跪拜在地双手平举过头,“主上——”
鵺枭一挥袖,几滴鲜血缓缓落在清波化敛镗之上。
那血似有无限穿透之力般慢慢渗透结界,而自那清波化敛镗之上突然迸射出一道青光,试图想要与那血色相顽抗,然而随着那血色的不断侵入,青光逐渐微弱,最后被血色完全覆盖。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置于宝座之上的清波化敛镗突然猛烈颤动起来。
它似是在咆哮,似是在怒号,大地好像倾覆一般摇摆动荡,随即鵺枭脚下的土地一块块龟裂开来——
然清波化敛镗的动作逐渐减弱,青碧色的光芒从镗身逐渐褪去,神性在不断消失,最终,它将化作一把焦黑的废铜烂铁。
好像知晓自己命运一般的神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随即“喀拉——”一声断成两截。
鵺枭勾起唇,伸手去触摸那神器断裂的残肢,只见一道黑光闪过,似有什么东西从中一跃而出径直往他身体内部冲去。
鵺枭整个人被一道耀目的光芒所笼罩,他腾至半空,衣袍猎猎,青丝飞扬,从清波化敛镗中夺回来的部分力量如同灵蛇般纷纷争先恐后灌入他身体内部。
他微阖着眼,神色惬意地享受阔别万年的力量回归。
待他再度睁开眼时,眉心泛出一抹黑色的印记来,素霜心中大喜,上前一步说道,“恭喜主上夺回被封印的力量。”
鵺枭点头,但笑不语。
他想,这只是一个开始,却又不仅仅是一个开始。总有一日,他要将他曾经拥有的东西全部地讨要回来。
***
清波化敛镗被毁的消息很快便传至天界。
翡翠没想到,最后还是让那魔君鵺枭钻了空子,神器被毁,原先封印住他部分力量的禁制也被解除,这魔君眼下,恐怕要比原来更难对付。
现在天界已派去重兵驻扎在东方仙族的擎天殿外,一旦魔君来袭,即可最快做出反击。
而翡翠真正担心地则是偕同九引聚魂灯一同消失了的仙尊,据藤虚所言,仙尊一人带着灯往北方去了,至于去往何处,无人所知。
不知为何,她尤其想要知道仙尊的去处,好似一天不知道他身在何方,那颗心便永远挂着不肯下来一般。
她思忖茫然,却不知造成自己如斯情况的原因,经过几个昼夜辗转反侧,她终于忍不住跑去寻找号称整个天界知道得最多的男人,司命星君。
“咦?帝姬今日怎么有空来?”
翡翠走入大殿之时,司命星君正很忘我地遛鸟玩,叫了他几声才错愕回头。
“有件事想请星君帮忙。”翡翠开门见山。
“嗯?那是什么忙?”
“告诉我,蓬莱冷月仙尊的去向。”
翡翠望着眼前的白衣男人,潜意识里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然司命却转开头去,漫不经心地看着鸟笼,悠悠道:“帝姬都不知的事,本君又岂会知道呢?”
翡翠拧眉,“你一定知道,他们都说你通晓万事。”
“那些只是谣传,做不得数。”
看司命星君的表情,好像真的不打算告诉自己了,翡翠拧眉。
于是她抽出蛰雷横在司命面前,一字一句道:“你一日不说,我就天天等在这里,总有一天你会开口的。”
“你当真想知道?”
“是”
“不后悔?”
“自然。”
“那好,那我就告诉你。”司命转过身,脸上挂起一抹笑容。
☆、62艰难抉择
想要寻找到一个人的心情这般强烈,仿佛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只有在遇见他之后才会得到终结——
“仙尊他去了玄冥剑冢,至于目的是什么,本君也无从所知。”
司命看着翡翠,两手交叠,表情意味不明,他说:“相传这玄冥剑冢建于极北之地且百年才开封印容外人进入,想来仙尊此番前去定是算好了时机。”
翡翠拧眉,说起那玄冥剑冢她也略有了解,如今仙尊手中的噬魂神剑便是从那剑冢中拿出的,可是——仙尊他没必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再回去一次啊……
“仙尊他,去剑冢做什么?”
司命笑了笑,“本君怎会知道他何所思?”说罢,他吊儿郎当地翘腿往椅上一坐,朝翡翠悠悠道:“如若你当真想要寻到仙尊的话,那么就得尽快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打开剑冢封印了。”
“打开剑冢封印又怎么样?难道我不能进去么?”
这司命星君好生得狡猾,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说个话还云里雾去教人想不分明!翡翠瞪了司命一眼,“拜托星君大人有什么话能否一次性说完?”
最恨这种话讲到一半停下卖人关子的混蛋了……
“好好好,帝姬你莫气,本君的意思是说那封印打开时间有限,是以你一定要尽快抵达剑冢,否则待仙尊进入后它很有可能便自行关闭了。”
到时候你去了不等于白去?司命不知从哪里摸出把扇子悠悠摇着,一边拿眼去瞥翡翠,心说帝姬啊,咱这秘密透露得不少了吧,够意思不?
然翡翠却在看见他手中扇子的那一刻,脑中一激灵,狠狠拍了记大腿喊道:“我怎么能忘了那么一个好宝贝呢!”说罢,她连忙朝司命作了一揖道:“多谢星君提点,来日若有机会,本姬定要好好感谢你!”
司命以扇掩嘴,眼尾轻扬道:“帝姬客气了,这本事司命的分内事。”
翡翠来不及同他客套,仅仅摆摆手后便飞快地离开大殿。
望着她匆忙而去的背影,司命垂下眼眸,低声道:“却不知帝姬可否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为何对那人依依不舍,为何对那人恋恋牵挂,如若不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那么即使找到了人,也是徒留惘然。
***
她怎么能忘记飞来扇呢?要有此扇在手,天涯海角随便去又有什么难的?!
翡翠急匆匆赶回房中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回了遗忘许久的飞来扇。她欣喜地望着手中毛茸茸的羽扇,眼下要赶去玄冥剑冢就不怕来不及了!真是天助她也!
玄冥剑冢,玄冥……欣喜之余,她突然思及那日在梦里的白衣男人,他说他叫玄冥,又说自己在等后土,难道他就是那玄冥剑冢的主人玄冥上神?!
不是这么巧合吧……既是如此也罢,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自己的梦中,翡翠拧眉,更何况还说等候后土多时了。
前有玄冥梦中相会,后有继承后土上神的名剑蛰雷,这两桩看似没有关系的事儿联系到一起却有着不寻常的干系,饶是翡翠神经再粗,此番也发现点蹊跷来了。
莫不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将她与那后土上神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此事可以暂且不提,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找到仙尊才是,翡翠将飞来扇往胳膊下一夹遂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门。
“翡翠?去哪儿?”
帝临渊迎面而来,见她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由好奇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翡翠没打算瞒他,便照实说:“你来得正好,我向司命星君问到了仙尊的去处,此番正想去寻呢!”才说罢,她便看见笑容自帝临渊脸上逐渐褪去,不知为何,如今的他看起来好似满腹心事一般。
“你怎么了?”难道他不希望我去寻找仙尊么?翡翠这么想着,帝临渊莫不是吃醋了?可是他,他怎能吃仙尊的醋呢?自己同仙尊,同仙尊……
对啊,以她同仙尊的关系,她凭什么那么关心他呢?为什么一听到他去了剑冢,自己就恨不得立时飞过去呢……翡翠表情游移地低下头,从何时开始,她竟将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儿?
帝临渊不动声色地将她脸上的动摇尽收眼底,万般矛盾之下,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将她留下,要不顾一切地将她留下——
“你这么急着去,可是他出了什么事?”
他望着翡翠,袍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翡翠愣住,良久才道:“说起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我有点担心……”对,她对自己说过一千遍,一万遍:没有关系的,以仙尊的为人,以他的谋略和成算,岂能做不靠谱的事儿?
可是,脑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唱反调——
总觉得,如果这次不见,以后就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撇撇嘴,总告诉自己凡事不要想得那么悲观,但还是挨不过内心的煎熬,想要亲眼去见一见,看一看那个人的安危。哪怕只是看一眼,看一眼也好。
这样的心情,实在是陌生到令人害怕……
“仙尊做事你还不放心么?倘若你这样贸然前去打乱他的机会怎办?”帝临渊强笑。
因为不想失去一个人,所以要千方百计地将其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一日也好。
“今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有些话想要同你说。”他看着翡翠,缓缓道:“你若担心仙尊,明日也可过去,他又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翡翠抬头,却在看见帝临渊神情后的刹那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她竟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他……
她那一瞬间的迟疑早已看在帝临渊眼里,而帝临渊却似没看见一般,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微笑道:“走吧,晚了就不好看了。”
翡翠低下头,帝临渊的手温暖而干燥,常年习剑的薄茧刺得她手背有些微痒。
她也曾认真地想过,要与他共度一生一世;她也曾为了他,连命都决绝抛弃过……可是如今她站在这里,心却猛烈地动摇起来。她知道今天这一步,无论是跨出去,还是不跨出去,他们俩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帝临渊,我……”
帝临渊打断她的话,笑着说:“你肯定不会晓得那里有多美,绿草如茵,漫山遍野都是花!”他闭上眼,眼前依稀出现了一幅青山叠翠,百花争艳的美轮美奂的场景。
“以后我们可以把家安在那儿,等孩子出生之后,他们便可依山傍水,在花丛中嬉戏玩耍,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帝临渊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眶略略泛出湿气来。
翡翠看着他,咬住唇,忍住险些淌下脸来的泪水,轻声说:“帝临渊……”
帝临渊却别过头,“不要说话。”
与其苟延馋喘将她留在身旁,倒不如潇洒放她回她想去的地方……只是这场仗,他输得太彻底,输得太惨烈,血和泪都流干了,叫他如何能含笑送她离开?!
“我要走了。”翡翠握住他手,低声说道。
帝临渊怔了一怔,侧过头来,他低垂着睫毛,翡翠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觉得他握着自己的手那么用力,仿佛下一秒自己便要化成风飘走般。
看着他这个样子,翡翠很是心疼,却不得不硬起心肠,“我要走了……”再不走那边就来不及了,她从帝临渊手中抽出手。
手中的温度一寸又一寸缓缓抽离,犹如刀子在身上一片片凌迟。
帝临渊闭上眼,一滴眼泪从脸庞倏尔滑落,翡翠转过身,每走一步都犹如千斤重一般,很艰难,很沉重。
“如果有那么一日,我也像他那样消失不见,你也会来找我么?”
翡翠愣住,随即苦涩道:“你别做傻事。”
她始终还是没有回过头来,帝临渊这么想着,还是笑了。
他说,“你走吧,是我不要你了。”
煽情的戏份太不适合他了,即使要走,也要笑着看她离开,然后将苦水默默咽进肚里,不让旁人看见。
***
离开清芷宫后,翡翠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旋即打开飞来扇。
“去幽冥剑冢——”
强风逐渐从四周涌来,九重天的景色愈见模糊,回想起临走时帝临渊的话来,她叹了口气,自己终究还是负了他。
可她永远不会后悔今日做下的这个决定,永不。
极北之地,冰雪四封,耀目的白光直射而来,一时间令她感到很不适应,孰料这时候风向一偏将她整个人往一旁吹去。
寒风如刀刃,雪砾如冰锥,翡翠向下坠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声叫喊出声:“救命啊!”
一双手将她稳稳接住,熟悉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你来此处作甚?”
翡翠一愣,缓缓抬头看,仙尊的脸近在咫尺,整个人宛若融入冰雪之中般,看不真切。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恍若苦尽甘来般反手回抱住他。
“我终于找到你了仙尊!”
仙尊眉心一动,将她放回地上后撤回手冷淡道:“找本尊作甚?快些回去——”
说罢,他转过身朝反方向而去,翡翠这一看那还得了,急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道:“干嘛急着赶我走!难道我不能来么?”
“你当然不能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两人一路走一路吵,不管仙尊怎么说,翡翠总之是打定主意厚着一张脸皮跟着了,无论他是走还是留,翡翠都打算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仙尊,你啥也不用说了,反正我是不会走的!”见仙尊回头瞥了自己一眼,警告意味浓重,翡翠越加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论厚脸皮谁又能比我厉害?我就是不走,你能奈我如何?!”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找到这里,绝不会因为他几句冷言冷语而萌生退意的。
“我就不走,就不走,就不走!”
见仙尊背着身不理她,她像个孩子般撒起泼来,“我威逼利诱司命星君那么久,还辜负了帝临渊,就是为了来找你,你要是赶我走,那你就是,就是没良心!”
话音未落,仙尊忽而停下脚步。
“真不走?”他转过头,看着翡翠的脸,身子缓缓下倾。
“不走,打死我也不走!”翡翠耿得简直像条老黄牛。
望着她,仙尊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我放仙尊大人粗来玩了哟~~
☆、63一刀一剑
“笨蛋”
翡翠很失望,翡翠很郁闷,翡翠原以为她为仙尊大老远跑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歹也能感激他一下,让他说上两句贴心话来。
谁知这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才得来这“笨蛋”二字,这结果委实令人失望啊。
翡翠苦下脸,看着仙尊幽怨道:“仙尊……人家大老远来不是为了听你教训我的……”
仙尊挑眉,不听话还敢提要求,胆量不小。
“那你想听什么?”
她想听什么呢……翡翠望天,比如说——仙尊用柔得快滴出水来的声音对她说,“小翠翠,跋山涉水来的你真是辛苦了。”又比如说——来点霸气全开的,直接搂住她脖子来个深深一吻啦!
或者是……
想着想着,翡翠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仙尊,见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长叹一口气,还是算了,这些事儿就算拿刀架在仙尊脖子上他也不会妥协的。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翡翠咬咬唇,仍抱有一丝希望地冲仙尊道:“我想听你说,其实见到我还是很开心的。”
本来想说,你可不可以说你也很想我,就像我想你一样——但是,她死活没脸说出口。
仙尊拧眉不动,翡翠厚着脸皮扯住他衣袖央求道:“说一下嘛,就说一下嘛!”
“昧着良心的话如何能够说出口?”
某人瞅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甩了甩袖,翡翠一个大马趴摔在雪中。
真是太无情了……她满脸雪花地从坑里爬出来,愤愤道:“行!不待见我是吧!不待见我那我就走!”说罢,她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冰天雪地中。
藤虚说,对男人来说,欲擒故纵这一招最有效了。
翡翠算算自己大略走了有二十来步了,怎得还不见仙尊追过来……
要不要回头,要不要回头?
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她终于决定偷偷回头瞄一眼,就一小眼便好。翡翠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哪知背后早已人去楼空,连个影子也没有。
“无情无义!冷心冷面!”她愤愤地背过身踩雪团泄愤。
“你说谁?”
“说你呢!”雪团被她踩得咯吱作响,她愣了愣抬起头,见仙尊立在一旁,神色不明地看着自己。
“你,你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干嘛!”
“本尊若是不走,就不能听到你这番肺腑之言了。”
仙尊两手抱臂而站,身子清越挺拔,一袭白衣似雪,气质皎皎出尘,好似同那皑皑白雪融为一体般。
翡翠的视线定格在他银白如霜的长发上,心没来由地抽疼了一记。
“仙尊,你的头发怎么会……”怎么会白?
还不是为了你,小没良心的。仙尊笑笑,随意拨过肩头一缕长发问道:“怎么?看上去很老?”
翡翠摇头,这该怎么说呢,虽然是白了头发但是容颜依旧,乍一看倒颇有些鹤发童颜的感觉。
“仙尊无论如何都很美貌,真是令吾辈叹服不止……”她酸溜溜地回答。
仙尊板脸,“没大没小,你走近些——”
翡翠依言走近,“做啥?”
仙尊仔细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缓缓道:“好像瘦了些。”
“有么?!”某人连忙低头审查腰间赘肉,咦,没少啊……
她低头时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犹如一双展翅蝶翼。
仙尊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本想触碰她的脸颊,可翡翠却在这时抬起头来。两两相望之间,不知怎么的,那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翡翠见仙尊的手停留在离自个面颊三寸的地方,于是便很主动地将脸凑了过去。
滑腻腻的小脸在手心蹭了两下,仙尊一愣,随即撤开手,正儿八经地问:“你是属狗的?”
翡翠皱眉,“明明是你想摸我……”偏还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仙尊眼看心思被戳穿,眸中划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再度伸手掐住她脸颊,狠狠往外一扯,嘴里默念道:“翅膀硬了想飞了是不是?!”
“疼疼疼——”
翡翠呲牙咧嘴,这力道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嘴都被他扯裂了……她张开两只手往仙尊胸口死死一撑,企图把脸从他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孰料这厢脸上是松了,这身子却被抱紧了——
她愣住,仙尊的气息铺天盖地涌了过来,他俯身下来将自己牢牢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