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会,小仙童扫完落叶准备去浇花,而翡翠却觉得眼皮沉重,一时不察竟撑着头睡了过去……
☆、7年少意气
院里花影纷繁,白檀香若有似无地牵萦在鼻尖——
翡翠这一觉睡去,竟梦见了年少时期的自己……
那时的她只是一名幼小的女童,虚长了几百岁却是一点长进没有。因着身段没有长开,穿着一身素纱白仙袍真真犹如那圆胖滑稽的白面团子。
然而作为一只白面团子的她偏偏没有身为团子的觉悟,刚来蓬莱之时,整日端着九重天帝姬高高在上的身份,既不同他人说话也不参与其余仙童增进友谊的小圈子,久而久之,她自然而然被众人所排挤。
大家做早课不喜欢带着翡翠,同样,有什么事儿也不会另外通知翡翠……而翡翠呢,本身就是个高傲的性子,知道众人刻意排挤自己,但也不愿意拉下脸子去讨好他人。
当时,众仙童除了每日学习法术和上早课之外,还有被分配了每日清扫每座大殿的职务。
在**殿外有一面仙墙,上面挂着一排排木牌,那些木牌上依次罗列着各座仙殿的名字。这些木牌供仙童任意抽取,抽取者则负责该地区的清洁卫生。
其中,各类神君,元君的牌子都很受人欢迎,大家挖空心思,争相抢夺这唯一能够接触上神的金贵机会,并盼望着能够被某位上神选中直接一步登天成为其座下弟子。
而翡翠因为是众人排挤欺负的对象,是以,每次大家都将最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留给翡翠。而冷月仙尊的无极大殿正是那传说中最难啃的骨头……
翡翠记得她第一次去仙墙领取牌子的时候去晚了,等到她过去之时所有人都选好了。而那面硕大的仙墙上只剩下一面可有无极大殿的木牌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翡翠不置可否,捏了那枚牌子便去仙尊那里报到。
仙尊所在的无极大殿位于仙阁的最上层,从侧门进入,翡翠径直到了大殿的前院——
树大荫深,花木葱茏,这是无极殿给她的最先感觉,翡翠提着从净事房里领来的比她人还要高的扫帚呆愣了半晌,终于明白为何所有人都不愿意选择仙尊的大殿了……
诚然仙尊生得俊美威仪,潇洒倜傥,然而这块最好吃的骨头也是最难啃的骨头啊!据说,若是来人不能将仙尊这块心爱的院子扫干净的话,仙尊极有可能将其扔进隔壁的淬体池泡个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这淬体池的威名翡翠可是早就有所耳闻,相传只要是活人躺进那池子里头,必会有一种生不如死死去活来的强烈刺痛之感,那痛就像是从自个的五脏六腑传递开来,犹如被万把钢针针扎又像是被九天惊雷接二连三地劈过——
光想都觉得身上冷汗涔涔,翡翠打了个哆嗦,抡起扫帚埋头老老实实地洒扫起来。
……
海中常年有风,而无极殿有位于仙阁的至高之处,受风程度可见一斑。
一阵大风袭来——
翡翠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扫了大半个时辰才扫完的落叶眨眼间呈天女散花状重新妆点了整个院子……她终于明白为何连极个别好胜心极强的人都不愿意选择来啃仙尊这块硬骨头的原因——
风大啊!常年有风,天天有风,每时每刻都会有风……一坨落叶被风从这里吹到那里,再从那里卷到这里,来来回回总之就是不肯好好地待在固定的地方等你去清理……风神啊,我跟你有仇么?我扫地你吹风,你这也忒不地道了吧!回头我就让天帝老爹削了你!
翡翠看着那兀自吹得猖狂的风愤愤想道。
不料她这厢连骂带咒,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尽数被立在后头的冷月仙尊看了一个清楚。
“你不好好扫地,在此处骂骂咧咧地作甚?”
仙尊清冷逼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翡翠被他唬得两手一软,啪的一下,扫帚落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她这丑态如今全被仙尊看去了不提,满地落叶还一片狼藉,这下她肯定是要落下一个罚躺淬体池的惩罚了……翡翠神色灰败地转过头来,恹恹地叫了一声,“仙尊——”
仙尊垂眸,将一身灰扑扑的翡翠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视线触及到她身后的大片狼藉。
“又不会了?”
翡翠撇嘴,仙尊这句话说得貌似很有歧义嘛!怎么能用“又”呢?!她不过是不敢飞而已,又不是不会扫地……只是这地颇有些难扫罢了……
“不是不会扫,是风太大,好端端地又将我堆好的落叶给吹散了……”翡翠两眼一翻,将所有罪责统统扔给了九重天上那个不长眼的风神,他再吹再吹就让仙尊抓他下来泡个淬体池玩玩!
“有风?”仙尊拧眉,“有风不会用定风咒么?”
定风咒……翡翠愣住,话说定风咒这三个字听起来还挺熟悉的嘛,是很有用的咒语么?
“啊啊啊——被仙尊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翡翠猛地一拍脑袋,背过身,马步稳稳一扎,两手向前推进,脑中默默地开始回忆起定风咒的咒语来——
半柱香后,庭院深深,落叶漫天乱飞,仙尊一袭白衣默默注视着背影僵直的翡翠,薄唇微启道,“想到了么?”
翡翠那犹如便秘一般的表情很是微妙,过了好半晌,她才默默摇头道,“许是今日风大,平日里拿手的法诀都记不起来了……”
仙尊不置可否,抬手一点,指尖飞出一道青芒将满地落叶尽数笼罩——
萤光闪闪,绿意点点,落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堆积在一起,不一会,整座庭院都在仙尊有意无意地指挥之下变得干干净净……
仙尊收回手,睨了翡翠一眼后冷声道:“学艺不精。”遂面无表情地敛袍而去。
翡翠虽然逃过了被罚去泡淬体池的惩罚,然而劫后余生的心情并没有更好受一些……
活到三百岁从没受过自家亲爹一句重骂,即便是遭人排挤脸上也未流露出沮丧之色的帝姬今日居然因为仙尊那不冷不淡的一句话而感到羞愧无比,无地自容了……
“区区一个定风咒又怎么能够难倒我帝姬翡翠呢!?”
湛蓝晴空之下,身着白衣的小小女童两手捏拳,脸上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整座天空被虹光般绚烂的晚霞染成一抹迤逦的橘色。
有一人自走廊缓缓走来,廊下悬挂的琉璃八角宫灯依次亮起,柔和的霞光与那灿然的灯光交相呼应投射在那人轮廓深邃的面庞之上。那人一袭黑衣自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缓缓步入房内——
“翡翠见过仙尊,仙尊万安。”
翡翠端着一脸优雅得体的笑容恭敬地朝仙尊点了点头,她坐姿自然,发髻服饰纹丝不乱,仿佛刚才歪在人竹榻上呼呼大睡的人从来都不是她一般……
“嗯,”仙尊微微颔首,视线扫过翡翠颊边一道暗红色的睡痕淡然道,“等了很久?”
“没有,仙尊来得正是时候~”翡翠掩嘴笑了笑,心道若不是她睡眠浅,这时候她四仰八叉倒在竹榻上胡乱淌着哈喇子的模样就要被仙尊一一目睹了……到时候,她堂堂九重天帝姬的脸要往哪儿放?!
翡翠劫后余生般地小喘口气,见仙尊颇具深意的眼神还在自个脸上溜达,不由得试图扯开话题——
“仙尊,魔石就在我身上,您要不要审查一下?”
仙尊点头,“拿来与我瞧瞧。”
“好嘞~”
翡翠得令,笑眯眯地从腰间解下乾坤袋来。她将乾坤袋放在地上,念了一句法诀,袋口红光一闪自动张开。她伸手进去摸石,摸了半天,石头没摸到,倒是摸出不少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来……
翡翠边摸边扔,不一会身旁就堆了有小山般高,然而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摸出石头来……
早知道当时就听天帝老爹的话另外找个袋子盛着了,如今仙尊在旁眼巴巴地盯着,她却老摸出些不着调的玩意儿出来,这,这委实是有些丢脸啊!
翡翠又摸出一只小海螺扔至一旁,故作从容淡定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裂缝来——
仙尊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拾起她扔到一边的小海螺开始把玩。
翡翠这厢正忙得抓心挠肝,忽听那头仙尊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这是何物?”
她百忙中抽空瞄了眼后道,“方寸天地!”
“如何开启,可有什么法诀?”仙尊又问。
翡翠扶额,“没有口诀,吹口仙气进去便可!话说仙尊你若是喜欢送你好了,不过要放在水中使用!”
仙尊点头将海螺壳收入怀中,又看向翡翠淡淡道:“怎么?忘带了?”
翡翠抹了抹满头冷汗心道,不会正如仙尊的乌鸦嘴所说,是自己忘带了?!天啊,天帝老爹千叮咛万嘱咐此番出行切不可丢三落四,要是真忘带了回去拿便是了……倘若不是忘带了而是丢了……这才是浩劫一场啊!
“这……仙尊莫急,待我再找一会!”
翡翠心一横,将乾坤袋里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终于,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咕隆冬从袋子里掉了下来,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仙尊脚边。
“你看,可不是在这儿么!”翡翠长吁一口气。
仙尊弯腰拾起那枚魔石仔细相看了一会后道,“你随我来。”遂起身向外走去。
他步伐稳健,寥寥几步便将翡翠远远甩在后头,翡翠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去哪儿?”
“九仙寒冰池。”
……
九仙寒冰池位于无极殿后山的花园之中,穿过一大片崚峋怪石,脚踩着那珊瑚石铺就的矮桥,四周开始雾气氤氲,一片白蒙蒙的看不真切。
迷雾的尽头突然射来一丝光亮,仙尊停步,伸手捏了一个法诀出去……顷刻间,眼前的一切皆发生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变。
翡翠遥遥跟在仙尊后头,每走一段路,四周景致便会转化成另外一种样子——
先是嫩芽倍出,花蕊□的袅袅春意,一转眼又化作绿荫葱茏,蝉鸣悠悠的炎炎夏日;随着脚步向前,两旁的景色依次叠进,由盈盈绿意缓缓蜕变成金黄,再从金黄转变为深红……一大片枫叶自翡翠眼前掠过,慢慢的,飞絮取代了火红色的枫叶,眼前的世界逐渐转变成一望无垠的白色……
二人穿过四季幻境,终于得见九仙寒冰池的真容——
寒冰池整个呈现乳白色状,池面不断翻滚出雪白色的森森寒气,池子周围屹立着九座由千年寒冰雕刻而成的上神雕像,九位上神形态各异,有男有女,皆是端着一副慈眉善目,悯怀世人的慈悲之态。
令翡翠兴奋的是,她居然从雕像中找出一个与仙尊极为相似的上神来。那上神虽有着与冷月仙尊相似的容貌,却显得更慈祥,表情也更为柔和。
翡翠观察了一会后朝仙尊嚷嚷道,“仙尊,此处有座雕像跟你好像啊~你瞧这眉这眼,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头出来的呀!不过……他笑得好伪善啊……还是仙尊你这样严肃得好!”
仙尊趁翡翠开小差那一会,默默地在魔石上施了一个法诀后将其咻地一下扔进九仙寒冰池中,然后回过头对翡翠道,“那就是本尊。”
翡翠愣住,仙尊掸了掸袍子径直向前走去。
直到仙尊走出去老远,翡翠这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解释道,“仙尊,方才的话你千万不要当真,我随口说说的,随口说说的……”
☆、8百年深海
后来当翡翠再想到这一幕之时,她可以很确定就是今日的一番口无遮拦导致了日后她长达数百年的清修之旅……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翡翠心想既然是交接完了魔石,那不如就走吧~反正今儿个也把仙尊给得罪了,横竖这蓬莱是拉不下脸子留下来了,那就去告辞吧!
于是,她屁颠屁颠地跑去仙尊那里告辞。
彼时,仙尊正捧着那枚她随手送的海螺细细查看,表情那叫一个严肃认真,就连翡翠在门外打了好几遍招呼也置若罔闻。
“仙尊~”翡翠笑得很是得体,表情拿捏得很是到位。
仙尊将海螺反过来拍了拍,没听见。
“仙尊——”翡翠又喊了一声。
仙尊将海螺贴近耳朵细细地聆听着什么,依旧没有理睬她。
“仙尊……”翡翠表情隐隐抽搐。
仙尊终于将海螺从耳边挪开,抬头去看翡翠——
“何事?”
翡翠笑了笑,扭捏道:“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想说既然魔石也送到了,那我就准备告辞了,回头我再来看仙尊啊~”
仙尊将海螺放置一边,望着翡翠拧眉道,“不多留一会?”
翡翠一愣,心说难道仙尊还有什么事儿?
“额,莫不是仙尊这边留我还有什么事儿?”她顿了顿,迟疑道。
仙尊垂眸,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海螺壳上凸起的纹路,“再过几日便是百年一度的蓬莱若桃祭,不留下来看看热闹?”
翡翠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来,“原来是若桃祭啊——”
若桃祭,多么似曾相识的字眼,曾经是她在蓬莱那段孤寂日子中唯一值得期盼的出彩日子,她怎么能够忘记呢!
翡翠这么想着,忽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松懈感,她望了望仙尊这间万年不改其态的屋子心道:曾几何时,她是多么想要出了这蓬莱,而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阴差阳错地回了来……
造化之奇妙,令你实难想象。
“话说回来,如今的若桃祭跟原先有何不同?可又出了什么新鲜点子?”翡翠兴致勃勃道。
仙尊侧了她一眼,琥珀色同一汪弘蜜般的狭长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他摇摇头,“不曾,还是原先那些旧例,怎么?没兴趣?”
“有兴趣~怎么能没兴趣呢!”翡翠那一双亮丽的杏仁眼中登时闪烁起激情来,她牵了牵嘴角带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怎么会没兴趣呢?话说原汁原味那才是若桃祭的精髓所在啊~”
她五指掩嘴兀自笑得奸猾。
***
若桃祭乃是蓬莱仙山数万年传承下来的重大节庆之日,此祭选在仙山桃林里那株最大最老的桃花树盛开的那日举行。
因着老桃树年岁甚大,一千年才才开一次花,是以,这若桃祭也就选择一千年举行一次。
自翡翠离开蓬莱之后,蓬莱都不知举行了多少次若桃祭,她也曾经一度想要回来,却因为种种事由而耽搁,而最后的最后却是再也没有兴致来了。
而如今倒是正好可以了却这一多年来的残念。
所谓若桃祭,名字听起来甚是文雅,但实际上绝不是字面上这个意思,这个祭祀吧……多少传承了上古蓬莱仙人的好战思想,乃是一场极为血腥的屠妖大战……
不过屠妖只是一部分,大部分人实际上都不怎么在乎这一环节,倒是屠妖后的一些环节比较引人入胜。比如:女娃们会自己采摘桃花瓣制作桃花糕送给心仪的男娃们,又或者男娃们会将描绘得栩栩如生的桃花灯笼挂在女娃的屋子门口以示爱意等等诸如此类翡翠当时看起来很是无聊如今看来也很是鸡肋的节目。
而当年翡翠在想什么呢?
年少不更事的帝姬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便是如何才能逃出这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蓬莱,整日清规戒律不说,还天天对着仙尊一张冷脸,饶是再有定力的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从小性子就比别人还要飞扬跳脱的翡翠了……
这厮从小就是个上房揭瓦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而如今困在这小小蓬莱不说,还天天受人排挤……是以,当翡翠第一次听说到若桃祭,准确来说该是其中一环的屠妖大会之时,脸上流露出别样的神采来。
“据说若能够将屠妖大会中指定的妖怪杀死,就会得到奖励?”
现在想来翡翠都忍不住鄙夷出声,连定风咒都使不好的蠢货竟还妄想在屠妖大会上将大妖怪一举歼灭,然后求来一个离开蓬莱的机会……这简直不是在做梦而是痴人说梦。
可那时,她天不怕地不怕,还真为了屠戮大妖怪而苦练了好几个月的法阵咒语,还想着要在屠妖大会上一举成名洗洗他蓬莱仙山的锐气长长九重天的威名……
结果,她毫无疑问地输了。不只输了,还挂了彩……
兴冲冲地抡了一把小剑便朝那千年水蛟头上砍去,人万把岁的仙君都不敢贸然动刀就她一个人最傻大胆,迁怒了蛟龙不说,整个人吓得半死攀在蛟龙头上半天下不来——
恼羞成怒的蛟龙兄载着翡翠在水里翻腾了好几下都没将这只牛皮糖甩脱,愤得口吐火焰四处咆哮,害得好几个在四周围剿的仙君们挂了彩,满脸漆黑地被人抬了回去。
大略蛟龙这辈子从来没遇见过像翡翠这般纠缠不休的敌人,明明怕得要死却死死抱住它犄角不放,所以它最后折腾得自己都嫌累了,十分懈怠地躺在浅水湾中,等着从天而降的仙尊将其一剑毙命再度升天。
“起来。”
仙尊一把拎起默默垂泪的翡翠扔给一旁的崇景。
“翡翠?翡翠?你没事吧?!”
崇景掐着翡翠的脖子一阵猛慌,一张小脸吓得煞白不已。翡翠本就吓得肝胆剧烈哪堪他这么猛晃,登时胃中一搅,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夜色将至,漆黑的大海像是被一抹清幽的白纱所柔和笼罩,氤氲迷蒙的雾气将远近的灯火映照得半真半切,朦朦胧胧。
翡翠点燃一盏仙灯,清丽婉约的容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迤逦迷人——
“诶~”她叹了口气,话说那段屠龙史还真是她年少时期浓墨重彩的一笔呢!直到若干年后,蓬莱还流传着关于一个傻大胆趴在龙头上逞英雄的传奇故事……
不过话说回来,后来崇景那小子送来赔礼的桃花糕倒是好吃的紧。
想起那模样精致味道可口的桃花糕来,翡翠砸吧砸吧嘴,恨自己当时同崇景置气,气冲冲地尝了一小口便不吃了。等到数日后想起再尝尝,却发现那糕点已早不能吃了……
如今想吃,却也吃不着了。
人啊,大抵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而翡翠其人却与众不同,因为胆怯,所以宁愿避而不提。
想来……今年已是崇景走后的第一千个年头了,时光如同迢迢流水般一去不回,连追忆都有所不及。
翡翠灭了灯,对着那海上的一轮明月缓缓入睡。
***
翌日清晨,伴着清明海风,翡翠拈着花靠坐在尖尖翘角的回廊之下。
话说这蓬莱虽算作是四海八荒的一处老土地儿,一干仙童仙女的打扮那是万年不变,无甚新意,然而一群书呆子中却不乏资质上乘者,看着倒也养人眼球。
仙童们长到三四百岁时正相当于凡人的十五六岁,看着那么一些衣带翩翩,容颜俊秀模样醇质的少年们一路欢声笑语地走过。翡翠只觉得自己那颗干涸已久的心复又被人浇上了甘霖。
她又变了个姿势开始扯花瓣玩,海风缕缕拂过她的鬓发,一片片花瓣悠然而下落在少年们的衣襟之上。
翡翠做沉思状,做眺望状,脸上恰当好处地拿捏起三分忧郁七分空灵的神态来——
众人抬头,见那上头的仙殿中不知何时又住起了一名女仙人,她乌发雪肤,容颜清丽之极,一颦一笑皆带着超凡脱俗的风情,大家不禁猜测起此人的身份来:她修为看起来很高深,莫不是仙山新来的女神君?
翡翠成功引起众人注意,她得意一笑,站起身来掸了掸裙子,走回了大殿之中。
少年们啊,都为帝姬我倾倒吧!
无人处,她仰天长笑,不料却被角落一人吓得破了嗓子——
“我滴个乖乖,吓死人了!原来是仙尊啊,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仙尊从角落里迈步出来,瞅了瞅下面尚未走远的仙童们扯了扯嘴角,对翡翠道,“本尊看你正忙,便不忍打扰你。”
翡翠尴尬,“诶哟,不过是闲来无事看仙尊这儿几个小仙童还挺皮实的,逗着玩玩,你瞧仙尊您还打趣我!”
我勒个去——调戏小仙童的无耻行径居然被仙尊看见了!她这张恬不知耻的老脸往哪儿送啊往哪儿送啊!
“是么,看中了哪个?用不用选几个带回去调/教一番?”
仙尊眉梢带笑,一句话将翡翠堵了回去。
“调,调/教?仙尊,您这不是开我玩笑嘛,谁不知道我是四海八荒中最最知礼的人了……我怎么会有想要培养娈童的癖好呢!”
翡翠心虚之下,反作义正言辞之态严厉地将仙尊反驳了回去。
孰料,仙尊两手负在背后拧眉去看翡翠,沉声道:“谁同你说带几个仙童回去做娈童的?本尊的意思是让你相看着好的收了做徒弟。”
翡翠,“……”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今日总算是领悟到了!
翡翠望着仙尊那张写着一脸清规戒律的脸想,仙尊您大清早来这儿到底是找茬呢?还是找茬呢?还是找茬呢?!
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仙尊略略沉吟后开口道,“本尊有要事同你商量,速速随我过来。”
☆、9螺壳幻境
“本尊有要事同你商量,速速随我过来。”
既然仙尊有令,那翡翠是莫敢不从,她老老实实放下被自己拈得焉了吧唧的花儿,屁颠颠地同仙尊一并去了。
待走到一片铺满金黄色沙子的浅滩之上,翡翠才一头雾水地看向仙尊道,“仙尊,您不是说有要事要同我商量么?”
她茫然地望着眼前一大片幽蓝深邃的海洋,心说难道这年头上神们处理要事都是选择在风景别致之地儿,难道办公之余还能顺便拗个造型?
仙尊不语,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海螺壳递给翡翠,“今早本尊试了一次,发现螺壳并没有什么变化,遂将你寻来看有什么破解之法。”
翡翠一头冷汗地接过海螺壳,又问:“那所谓的要事呢?”
仙尊挑眉,指了指她手中的海螺壳道,“正是此事。”
翡翠惊怒,翡翠咆哮,翡翠强忍住心头澎湃且呼之欲出的吐槽感,冲着仙尊莞尔一笑,“不过就是个海螺壳罢了,不稀奇,仙尊怎么会看上这个了?”
仙尊拧了拧眉,琥珀色的眸子在晶灿的阳光之下显得格外透亮纯粹,“没有则个,不过就是想看看这里头到底是什么罢了……你之前道只要往里头吹气便可打开螺壳,为何本尊试了却无半分反应?”
权且不管为何高高在上的仙尊会对她弃若敝履的一只螺壳如此感兴趣,翡翠还是很配合地捧起螺壳做沉思状道,“不可能啊,照道理应是这么用来的,仙尊您稍等则个,待我先吹一个试试!”
说着,她便朝那螺壳口子里吹了一口仙泽真气进去——
说来也怪,没想到翡翠这一吹倒是真凑效了,那螺壳不仅嗡嗡的有了反应甚至还带着变大趋势……
真所谓帝姬出马万事俱备啊~翡翠邀功似地瞥了仙尊一眼后将螺壳抛入海中。
随着海水的不断冲击,螺壳的身量不断增大增大,到最后竟变成一艘汪洋小船那大小,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曲折细密的壳纹上反射出碧绿的光辉来。
翡翠瞅了瞅螺口,对仙尊挤眉道,“仙尊,要不要进去看看?”
仙尊思考一番后点头,敛袍率先进入那螺壳之中,翡翠紧随其后,一边心道不知这螺壳中是何天地?是否如传说中说得真有那么奇妙?
二人进入螺壳,见那只有方寸大小宛若豆腐块的天地中,竟能无限延伸,远远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这回可是赚了~没想到随便捡也能见到一样稀奇玩意儿!”
翡翠摸了摸道旁栽得花树,见那花瓣倒是像模像样,一点都不似螺壳幻化出来的那般。
“你以前没有进来过么?”仙尊回头看翡翠。
翡翠扯下一枚花瓣放入嘴边尝了尝,冲着他笑道,“没有,当时收着还挺欢喜,时日一长倒也忘了有这样一件东西来了~”
“话说这螺壳所幻化出来的幻境可真够稀奇的,这花儿竟能尝出一丝甜味来~”
翡翠兀自在那东看西顾地傻乐,而仙尊却拧眉制止她道,“勿要随处乱摸,小心徒生事端。”
在他看来,此处并非是一般幻境如此简单。
“摸一下能怎么样?这玩意不就是个供人玩乐的螺壳么?”翡翠浑不在意,心道仙尊也太小心行事了,再说这螺壳不是她自个的玩意儿么?
自个的东西碰碰还能怎么着?
是以一向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翡翠乱摸得更起劲了~
二人继续向前走,在不远处的大道旁竟发现了一座炊烟袅袅的农庄。
“怎么?难道此处还住着螺壳精?”
翡翠心道那叫一个稀奇,这螺壳待在自己身边这么些年,自己竟不知这壳里不但有山有水竟然还有人!
“你若好奇,自己去看便是。”
仙尊似乎只对这螺壳中所营造的山水好奇,趁他仰脖观望的份儿,翡翠径直朝那户农庄走去。
“有人么?”
她扣了扣竹门。
半晌,里头清脆天真的童音来——
“谁呀?”
翡翠听得浑身一机灵,心说还真不是螺壳为了配合山水才弄出这么个背景来,原来里头还真有人啊~还是个小人~
“谁呀?”
竹门被人一把推开,翡翠凑近一看,里头露出一张白嫩清秀的脸庞来——
那小人儿怯生生地望着翡翠道,“你是何人?怎生进得了这螺壳之中的?”
翡翠眯眼一笑,瞧那白嫩圆呼的小模样,恨不得上前捏一把。
“我是这个螺壳的主人啊~你是来哪个?”
“我是、我是螺壳精……”
许是翡翠笑得太过狰狞外露了点,小人儿往门缝里缩了缩,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你不要怕,我是好人~来,出来陪姐姐玩玩~”
翡翠一边引诱着小妖精,一边自己扇自己嘴巴子,老黄瓜还刷嫩漆,一把年纪了够当人家奶奶了……还姐姐!
仙尊立在远处,见翡翠正对着一面竹门自言自语,而竹门背后却是一团阴影,他拧眉,正欲开口将翡翠唤回,却在下一秒发现翡翠的身影原地消失不见了……
不仅仅是翡翠,连周遭如同山水墨画一般迷人秀丽的景色也逐一消失不见,整座螺壳又恢复原先的方寸大小,一片昏暗,唯有螺壳□了一丝光亮……
“这螺壳果然有古怪。”
仙尊徒手捏诀,一道青光自他眉心迸射而出落在了那螺壳壁上,缓缓地,一张张写满红字的符咒缓缓显现出来——
昏暗螺内,唯有张张符咒散发出来的丝丝红光在闪烁,仙尊拧眉,那符咒边缘都不晓得被什么仙法所灌注,竟连他的真气也不能渗透将其摧毁……
看来施咒者应该是用那些符咒所制造出来的幻境强行将翡翠留在了其中,但如何破解符咒救出翡翠,却要花上一点功夫。仙尊负手立了一会后,秀目一振,双手结印,指尖青芒毕现,一道圆形法阵出现在他脚下——
***
此时此刻,翡翠才终于明白了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来——
想来仙尊说得有理啊!
这螺壳中的东西一概不能乱碰,就连里头的人啊也不能随便调戏的啊!
方才,她刚想伸手狠狠掐一把那鲜嫩水灵的小妖精一把,谁知手上一空,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吸进了虚空之中……
吸入虚空中还不提,更恐怖的是眼下她正身着一袭大红色喜服坐在四角垂软绳的红纱帐下,屁股底下是铺满红枣核桃仁儿的厚实床铺……
翡翠默默地扯了扯头顶的大红盖头,心道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个景儿啊!
屁股下面咯得慌,她慢腾腾地挪了挪屁股,发现浑身软绵绵的竟一点真气也提不上来——
方才她放出仅剩一些仙泽出去打探,发现这屋子之外皆贴着禁锢仙人法力的符咒,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座外院不说,连走廊也贴了个密密实实……
翡翠朝天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用情至深竟想用此等恶劣手段霸王本帝姬?!
实在是可耻可恨可恶可气!
合着若是让那小人得手,以后九重天上还不得新入赘一名驸马啊?!
她正垂死挣扎着,忽见一道人影缓缓朝门前走来,看身影倒是高大挺拔的很……
翡翠叹了口气,心道若是长得丑本帝姬就同他同归于尽了,若是长得俊,讲不定还是她占便宜……毕竟她几岁了,人几岁?
那人缓缓将门推开——
隔着燃得朦朦胧胧的红烛火光,翡翠隐隐约约瞧见一个人影儿。
许是火光刺得眼花,她只看见那人身着一袭大红色绣龙凤祥和的喜服,身量高大挺拔得很,翡翠看得心中稍显安慰,只是不知为何,这身段总看着眼熟……
待那人走进,翡翠一仰脖,头上的盖头咻地一下滑落。
她看清来人面貌,惊得险些从床上跌下来,那如妙笔丹青细细刻画而成的肃俊容颜,那在火光下兀自闪烁着蜜色光芒的琥珀色眸子,烛光只在那人面上投下区区一个剪影,却足够令翡翠瞠目结舌大呼坑爹!
“仙,仙尊?!”
翡翠瞪大眼睛去看面前的那人,愣是给她十七八个脑袋她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人前来染指自己……
“怎么?不喜欢?”
仙尊垂眸去看自己身上那一袭红彤彤喜气洋洋的喜服,艳丽的红配合他皙白的皮肤,在影绰朦胧的烛火下竟显得格外妖孽……
翡翠咽了咽口水,心道一向禁欲气质浓厚且肃杀的仙尊想不到也有如此**的一面。
这要真是仙尊扑到自己面前来,自己还不得马上翻身反攻了仙尊?!
这已经不是别人要霸王自己可自己不肯的问题,而是自己面对如此美色还能不能把持得住的严酷局面啊!翡翠在内心咆哮着。
仙尊默默在翡翠身边坐下,一只手很自然地勾上了翡翠的纤腰。
翡翠立马浑身一僵,侧头去看仙尊干笑道,“仙尊,你这是想做什么?”
仙尊凝了翡翠一眼后,笑道,“做什么?洞房啊~”
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在烛火下显得格外不真实,然而只那么回眸清浅一笑却令翡翠觉得三魂七魄都要被尽数勾了去一般……
“洞,洞房……?!”
翡翠话刚出口,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神,整个人已被仙尊一把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两人咫尺相隔,彼此呼吸即可耳闻——
翡翠不知不觉红透了半张脸,诚然她活了万把岁,今儿个如此香艳的一幕可是头一回见识到啊!
仙尊你这招霸王硬上弓是从哪儿学来的?!
“仙,仙尊你这是在逗我吧!咱俩怎么能洞房呢……呃?!”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那么温热那么柔软,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之后又重新拼凑在一起般酥麻,全身上下仿佛是被阵阵激流穿透而过,心口充斥着一种呼之欲出的悸动感……
翡翠在失神中隐约想着,这大概就是所谓大龄女神仙空虚寂寞的内心了吧,否则怎么会被这么轻轻一吻就吻得晕晕乎乎,彻底昏了头……
仙尊的唇在翡翠的唇上细细研磨,略微干燥,却温润腻人。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格外不现实,翡翠恍惚地看着大红色的纱幔,仰着脖子,发自内心的茫然无措……
“怎么不动?”
仙尊捧起翡翠的脸,嘴唇缓缓抵住了她白嫩细致的额头,然而一直蜿蜒而下,最后再度贴上了她的唇瓣。
“我在想,方才我真的以为仙尊脑子跌坏了竟然看上了我……你学得很像,但是世间没有两片相同一样的叶子,你学得再像,终究形似神不似。”
翡翠一个反手将那人推翻在床上,一肘抵在他咽喉处,冷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用仙尊的模样来招摇撞骗!”
那人瞳孔一眯,缓缓笑了出来——
“那又如何?方才你不是很享受?”
翡翠挑眉,对他的嘲弄视若无睹,她自嘲道,“方才我权当是真的在占仙尊便宜,话说你变出来的皮囊还真是不错~要不是有那股子海鲜味,帝姬我还就当是仙尊推倒了~”
☆、10井龙王爷
“方才我权当是真的在占仙尊便宜,话说你变出来的皮囊还是不错的~要不是有那股子海鲜味,帝姬我还就当是本尊一把推倒了~”
翡翠语毕,余光瞄见脚盆架旁立着一抹阴影,不知为何心头顿时划过一丝不祥的预兆,她定睛一看,登时血气上涌呆立当场。
“仙,仙尊啊!您怎么来了也不同小的说一声儿啊~”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你瞧怎么着?她竟瞥见仙尊整个人呈半透明状漂浮在脚盆架旁……且不说仙尊那张捉奸在床的臭脸是有多难看,先说说仙尊您为毛会呈半透明状漂浮在脚盆架旁边好嘛?!
还有……刚刚那尤其香艳的一出,仙尊你究竟看了多久……
当看到仙尊出现之时,翡翠只觉得整个人都凌乱了,孰料她这厢动作一滞,身下那人却突发一股猛力将翡翠整个人一把推开——
四周场景倏忽变化,艳丽的红色逐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汹涌肆虐的潮水朝翡翠迎面而来,翡翠一时不察整个人险些被海水吞没,呛了好几口咸得发苦的海水……
“呸呸——这是甚么玩意儿?!”
翡翠念了一个避水诀从海中腾跃而出,然而周身却被海水淋了个通透,湿哒哒地格外狼狈。
她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庞,定睛一看,前方是一片无垠大海,哪还有刚才那人的踪影!
“这厮跑去了哪里?竟看不见踪影!”
翡翠心道,方才那间古怪的喜房还有如今这一片大海都来得如此莫名其妙,还有那化作仙尊的妖精更是来历不明去处不知……早知今日,她当日何必要从那老农手中要来这古怪的螺壳回来受罪!
她这厢正愤慨不已,孰料一道熟悉的声音兀自从耳畔响起——
“勿要急躁,此中一切皆乃那妖孽幻化而成,须找出其真身隐匿之处方可脱身而去!”
翡翠回头,见方才灵光一现的仙尊正好整以暇地立在自己的避水诀中,整个人滴水未沾,英姿飒爽得很……
翡翠不禁拧眉,对仙尊道:“仙尊你是想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够元神出窍找来这里……”
她心说,仙尊不愧就是仙尊啊,那个英明神武其余人等是不能与之媲美的啊!你看看,如今这普天之下,四海八荒,哪个神仙敢直接元神出窍将法身留在其外啊!
无视翡翠视线中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仰慕之情,仙尊神色平淡地侧过头淡淡道,“此妖孽在螺壳内部设有禁锢法阵,本尊若想找到你,只有这一个法子。”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海面之上的那一枚艳阳冷声道,“不要费心思想别的,你且看这枚太阳有何古怪之处?!”
翡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真觉得那枚太阳有些稀奇,要说哪里奇怪呢……
“嗯,许是它格外红,格外圆?要不我同昴日星君说一声,让他放那只老金乌退休吧,你看还不如这妖怪变出来的亮!”翡翠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
仙尊,“……”
他转头正儿八经地将翡翠打量了一番,总结出一个结论来——
“本尊突然有些佩服天帝来了,这么些年是怎么把你这个缺心眼给拉扯大的?!”
还没等翡翠还嘴,他又道,“常言道,幻境之中虚虚实实,此消彼长,你可有看见幻境中有什么东西的形态是如此清晰无误的?!”
权且不管自个被仙尊鄙视这一说,翡翠耐着性子想了想,深以为然啊!
“对,仙尊你说得对!你说那太阳中是否隐含着出去的路径?!”
仙尊挑眉,“你大可以试试朝着那太阳飞奔而去。”
翡翠讪笑着搓搓手,“我这不是脑子不好使嘛!仙尊您还是开门见山同我说了吧!”
仙尊拧了拧眉,尽量平心气和地对翡翠讲解道,“既然那妖孽在螺壳中设了法阵,那也就是说,如今它也是这幻境中的一部分,然而他在这里幻化出来的东西必定是实的,也就是说同虚相对的特例便是那妖孽的隐身之处!”
翡翠看了看暗淡无光的海水以及灰蒙蒙的天际还有那置于上空显得格外明亮的太阳,突然福至心灵,猛拍一记大腿总结道,“我懂了!这太阳就是那厮变的!”
话音刚落,整片天空乌云密布,几乎是眨眼即逝的瞬间,大片阴霾将太阳光给挡住,海面漆黑一片,风浪加剧。
仙尊表情一凛,“妖物想逃,速速御剑追上破了他的阵法!”
翡翠点头,一手祭出燕琼,一手捏诀,长剑既出在天幕上划过一道迤逦的虹光,顺势朝那隐匿金阳之处飞去——
“妖孽莫逃,速速显出你的原形来!”
眼见前方百里处有一道蓝光遁走,翡翠轻叱一声,掌心跃出一道白光径直朝那人砸去。白光与蓝光相触,顺势迸射出无数法光四射,白光在翡翠的驱使之下分离成一条条如同蛛丝一般的灵光丝将那蓝光层层缚住。
被灵光丝层层包围,那妖孽动作稍滞,翡翠御剑而来,刚想设阵将其制住……孰料那妖孽旋身一转,两掌翻飞,竟从虚空中召唤出一面水墙将翡翠阻隔。
水波将灵光丝一一冲散,蓝光得以脱身,那妖孽整个人腾空一跃到了百尺云霄之上。
翡翠仰脖,仅仅看见一抹蓝紫色的袍角和一大片璀璨珠光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