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翡翠的手,缓缓地去触摸那道伤疤。
翡翠那如同葱玉般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在了伤口坑坑洼洼的那片地方,“现在——还疼么?”
这一瞬,她突然忆起了什么,然后脑海中那破碎的片段却如浮光掠影般匆匆划过……
她曾经很爱过一个人,这个人被时光模糊了面容,掩盖了气息,只留下一抹残影,浅到看不清。
“刚开始很疼,疼得快要死了……时间长了就不疼了,可是你看,伤疤不会随着岁月变浅,反而会逐渐加深。”就犹如他对她的情义一般,刻骨铭心,矢志不渝。
帝临渊低垂着眼眉,掩去了原有的那份桀骜,染上了一层驱赶不散的愁绪。
他紧紧捉着翡翠的手,“现在从头再来,一切还来得及,翡翠,只看你愿不愿意。”
“我……”
脑海深处隐隐传来一波又一波剧痛,这剧烈的疼痛好似有人拿锤子对着太阳穴重击,又好似被人摁住了脖子不能呼吸,她牙关咬紧,喉头传来一阵甜腥味。
好疼……疼到不能思考……
翡翠突然弯下身子,双手抱住头。
“你怎么了?!”
帝临渊见状慌忙扶起她,见她脸上血色褪得干净,额角渗出密密汗珠来,不禁大惊:“你……”
翡翠扬起一丝苦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每次当她几乎要想起全部事情之时,脑子里就会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疼痛,像是被人在头上戴了个铁箍,时紧时松,疼起来令她恨不得去死……
“——你撑着点,我带你回去!”
帝临渊拧眉,长臂一捞,将翡翠整个人抱起来,足下御剑,猛地朝九重天直冲而去。
翡翠在恍惚中心想,其实就这么疼死也好,没有烦恼,什么也不用想……可是她若就这么死了,那么她欠帝临渊的交代又该怎么还呢?
有时候,她在怀疑,她失去的那份关于帝临渊的记忆,究竟是如何失去的?父君曾说过,当初她浑身浴血回到九重天之上,心智已失常散乱……可她却又在这种情况下狠狠地刺了帝临渊一剑……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才能令她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举动来呢?!
即使挖空了脑袋,也想不到啊……
她又想起帝临渊胸口那道疤,那道疤可真够深的啊……就算是放到现在看起来都触目心惊,当时她又是如何下去了那个狠手?
她原以为这辈子欠崇景的已无法还了,而现在又欠帝临渊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说清的交代。
是悲伤,亦或是悔恨?
她说不清楚,眼皮子越发沉重起来,耳畔传来帝临渊焦急低沉的喊声,而她却全然听不进去,只想就这般慢慢沉睡下去,忘却世事,逍遥自在。
***
“帝姬,这是天帝陛下派人送了折子,请帝姬费神参阅一下。”
事实上,头疼怎么会死人呢……更何况她还是一名活了一万岁的老神仙,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帝临渊将翡翠带回九重天之后,被随后而来的天帝痛批一番,还差点被取消了招亲资格。而后翡翠在昏睡大半日,外加醒来后喝了三两杯天帝珍藏的琼花凝露终于活奔乱跳恢复往日壮汉模样。
“呈上来吧——”翡翠一手撑头,一手接过那本明黄色的折子,略略看了几眼,问道:“这里头都写了什么?”
“启禀帝姬,上述皆是天帝陛下总结出来的关于考验帝婿的法子,陛下嘱咐帝姬您选出两项合意的,我等好布置下去。”
“有没有搞错啊——怎么连考验厨艺这一项都有?选帝婿又不是选厨娘?”
翡翠拧眉,心道她这位天帝老爹要么就不出手,一出手就惊爆全场……
“启禀帝姬,天帝陛下认为若一个男人练得一手好厨艺,那么他一定会是一个对生活有激情,对仙途有热爱的男人。除此之外,这样的男子也会更照顾体谅娘子一些,是以,陛下认为这一项你需要严肃认真地考虑一下——”
见仙官说得一板一眼,翡翠有些狐疑,“会厨艺的男人是良配?可我貌似从未见过我父君下厨啊……”
仙官,“……”
翡翠拧眉,“既然是父君提议的,那便算上这一条吧——”
“是——”
“另外嘛……嗯,这条不错!迷宫夺宝?宝从哪来啊?”
“这个——启禀帝姬,天帝陛下认为您应该将某件珍要之物放入迷宫之中,唯有寻找到您所藏匿的宝物的大人才是那个最后同您缔结百年之好的人——”
“唔,这个倒是公平,但倘若有两人同时找到宝物,那该怎么办?”
“若有两人同时寻到,那两人自会比武决出胜负。”
翡翠点头,“好——就如此吧,本姬没有什么意见了。”
说着她起身,刚想回屋睡个回笼觉,不料背后那仙官又再度开口,“帝姬殿下,稍后请移步太液池,天帝陛下特意为您和众位大人准备了玉琼花会——”
“玉琼花会?做什么?”
仙官敛眸正儿八经道:“联络感情。”
所谓玉琼花会,即天界不知从何时开始兴起的一种花会,说是花会,其实不为赏花,而是一干女眷带着茶点坐在太液池旁喝茶八卦的。
天界男仙虽然不少,但大部分人一心致力于仙道顶峰,一干男神天天躲在那四海八荒的犄角旮旯里修炼。男仙无心娶妻,这样一来就剩下不少适龄仙姬来,她们平日里头虽看不出什么好歹来,然背地里头没少咬碎一口银牙。
独守空闺,难免会生出几分思凡的心思来,特别是有些仙姬下了凡,见那凡间男子嘴甜知趣儿,又体贴疼人的,少不了一颗芳心暗动。
这些年来发生好几起仙凡相恋的案子都是这么一个由来,天帝想着,这长久下去可不是办法啊,这仙姬们都跟了凡人,那生下来的孩子只有半神血统,若是不好好教导,将来少不得入了魔道,妖道,到时候为祸人间那便是冤孽了。
再者说,这仙姬们跟了凡人也就罢了,难保哪天不会跟了魔界妖界中人走啊——是以,天帝思索一番后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每隔百年便在太液池旁举行一个玉琼花会,连开三天,邀请九重天上的仙姬同仙君一同前来参加,喝喝茶,聊聊八卦,切磋切磋联络联络感情嘛——
好吧,出发点是好的……可到最后却不知不觉演变成了这样一幕场景——
“下注啦,下注啦——猜猜帝姬最后会选择哪位候选人啊!”
“——新到的货,画风逼真,触感细腻,神君排名榜头十位大人的肖像画啊,独家买卖——另附蓬莱冷月仙尊小幅肖像一张!早来早送,晚到没有!”
“——我要我要!我要重渊神君的!”“我也要——我要华莲神君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冷月仙尊的小像!能否多送我一张?!”
……
翡翠沿途经过,太液池旁雾气氤氲,袅袅生烟,而道路两旁种植着一排高大挺拔的琼花树。白腻洁净的花瓣一经盛开,便形成大朵大朵团团簇簇的白云缀在枝桠间。
微风中夹杂着琼花芬芳的清香,如此美景,然周围人却无一用心欣赏,委实可惜……
翡翠感慨万千,长叹一声,“诶——太液池边风景如此之美,你们竟然还有功夫做些别的事来——实在是牛嚼牡丹,虎嗅蔷薇,不懂欣赏!”
有一人抬起娇滴滴的面庞,“咦?帝姬您来了——快快!告诉我你对哪位大人比较有感觉,这样我下起注来比较有底儿啊!”
她笑得讨喜,圆团团的脸,一边梳了高髻,翡翠认出她来,“福缘仙姬,下注这不是你拿手的好事儿嘛,干嘛问我,自己决定吧~”
“可是我……可是我这次心里没底嘛~”福缘仙姬皱着一张包子脸,兀自碎碎念道:“我怎么都觉得这次会是庄家通杀呢?”
翡翠没细听她说的什么,只转了一圈又问:“既然你来了,那另外一个也来了吧~恶缘仙姬呢?”
“我在这儿……”
角落里传来一个低落的声音,翡翠循声望去,果见到一张同福缘仙姬生得一模一样,眉目间却带着颓丧的仙姬来。
“恶缘仙姬,你没事蹲在那里做什么?”
恶缘仙姬同福缘仙姬乃是一对双胞胎,然而两人却从一出生就被赋予了不同使命,顾名思义,福缘仙姬便是给人带来福缘的,而恶缘仙姬则是专门让人倒霉的。
“还不是因为凡人嫌她天天使绊子,不肯供奉她,不给她吃香火,害得她现在是体弱多病,走两步就饿得不行。”福缘仙姬笑眯眯地将恶缘仙姬扶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没事儿,如今到了九重天你想吃啥就吃啥,不必拘着~是吧,帝姬?”
“嗯——”翡翠见那恶缘仙姬一身灰扑扑的黑衣,嘴角往下耷拉,比起她那圆脸的姐妹,那是瘦了不止一点。
三人正说着,那厢突然有人从那琼花树下落落大方地走过来。
“帝姬殿下,一别多年,您可还安好?”
翡翠转过头,那女子半个身子罩在琼花树之下,一张鹅蛋脸上带着温婉恬静的笑容,一袭荼白刺绣仙袍被她穿得纤尘不染,飘渺出尘。
“你是——”
女子笑了笑,耳垂边缀着的明珠随即晃了晃,“我是锦善。”
☆、21厨艺比拼
锦善?
翡翠望着面前那一张全然陌生的容貌,心中感慨这两年记性当真是每况愈下,频出洋相啊——
这货是谁?
她朝一旁杵着的福缘仙姬挤眉弄眼。
“哦~这不是锦善仙姬么?向来可好?身体可还康健?胃口可还大开?”“便秘可是大好了?”恶缘仙姬凑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见锦善仙姬面色一变,翡翠在心中抹汗,心道这姐妹俩还真是一对活宝!
福缘仙姬笑容不变,继续替翡翠解围,“帝姬向来健忘,这锦善仙姬前些年不是一直来参加玉琼花会的麽?往年您还同她甚为投契呢~”
“是么?”
翡翠仰天,话说回来,她好似有一千年没有参加过这玉琼花会了吧……
“对啊!想当年我们还一起品茶赏花呢!”福缘仙姬白了翡翠一眼后又道:“不过,锦善仙姬您好像也好久没有出席过玉琼花会了——可是找着婆家了?”
锦善微笑着摇头,“福缘仙姬莫要打趣我,我只是区区一介小仙,帝姬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
她话音未落,却被恶缘仙姬打断:“锦善仙姬莫要自谦,小神记得当年您差点就做了帝姬的小姑子了。”
翡翠一愣,小姑子?莫非这锦善仙姬同帝临渊有亲戚关系?
“你是帝临渊的妹妹?”
锦善适时抬头,一双黑眸遥遥带着笑意,如同雨后初霁的天空般清澈,“帝姬,你气大哥也罢,总不能连我也一并气上吧。”
说是这么说,但她语气里却没有任何一点责怪的意思。
翡翠颇感无奈,她连你大哥都不认识了,又怎么会认识你啊——
她干笑道:“这些年来发生不少事,我的记性出了点岔子,经常记不住事儿,你莫要见怪。”
一万岁的神仙也好歹勉强算是青壮年,可她直接一步飞跃变成了中老年……呜呼哀哉!
“原来如此——”锦善眼里闪现出担忧,“那大哥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透过她紧张的神色,翡翠可以看出这位锦善仙姬应该是知晓不少关于她和帝临渊之间的事儿。
“这个嘛——”
“起初大哥同我说起之时,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锦善拧眉,“这可怎么办好啊!”
“帝姬——当年不管我大哥做错什么,可是他对你的情义是日月可鉴啊!您可千万一定要将往事想起来——”
翡翠呲牙,想不到这锦善仙姬看上去柔柔弱弱,这发起力来可是不一般啊,掐得她这小胳膊上的软肉直发颤啊!
“锦善仙姬,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
福缘仙姬不着痕迹地将翡翠的胳膊抢救了回来。
“隔墙有耳,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翡翠点头,“正是正是~不如咱们找处雅致地儿再慢慢叙旧可好?”
“还是二位想得周到。”锦善朝翡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三人遂朝太液池边走去,而默不作声的恶缘仙姬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待几人在太液池旁的席上坐定,周围已有不少仙姬坐下,众人见翡翠款款而来,立刻停止窃窃私语,眼中迸射出异样的光芒来。
“他们这是做什么?看得我怪渗人的!”
翡翠打了个寒噤,如芒刺在背。
“他们啊——”福缘仙姬用团扇遮住脸对翡翠低语,“趁着帝姬选亲,自己也想捞上一笔呗~”
“此话从何而来啊?”翡翠大惊,怪道这群仙姬们拿看肥肉一般炽热的眼神观望着自己……
“反正您只能嫁一个,剩下的那些不就由着她们挑了呗~”
福缘仙姬以两手捏起茶杯抿了一口,红润润的小嘴登时抹上了一层细腻的水光。
“……”
翡翠扶额,天帝老爹打得好算盘,此举不只将她打发了出去,还解决了一干天界剩女的终身大事……
正在众人闲聊之际,数位仙君从天而降,自那太液池上的凌波桥缓步而来。
翩翩佳公子,浊世出尘来——
仙君们个个生得俊美端正,仪态风流,他们大都穿着一袭白衣,却各自穿出了或清冷或高贵或出尘或温润的感觉来。其中有几人气质更甚他人,翡翠定睛一看,鹤立鸡群那几只中有一身玄衣落拓不羁的帝临渊,还有气质清冷的瑾瑜上仙。而重渊同盘琥神君走在身后也是不遑多让。
周遭气息一度凝滞,端坐在席位上的仙姬们故作矜持之余连连抽气,还有几人神情荡漾地那袖子擦了擦嘴角……
翡翠再度扶额,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待诸位仙君一一落座,场面这才恢复到原先欢歌笑语之态。
只是这欢歌笑语皆是不少怀春仙姬们特意捏着嗓子营造出来的,一时之间,满室莺莺燕燕,听得翡翠耳朵都要溺出水来了。
虽然她也是一介中青年怀春少女,但是这么没品的招数她是不屑用的!太低俗了!
上回说过,玉琼花会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事实上它的存在只是为天界未婚男女创造机会罢了!所以!一旦当双结对的一一走开,剩下的那些人只能对着茶水干啃点心,仰天长叹孤影成双……
翡翠就是享受过好几届这样的待遇后这才对玉琼花会失去了热度。
而今时不同往日,在座半数仙君皆是为了她而来,她清翡帝姬也好歹时来运转扬眉吐气一回啊!
帝临渊坐在离翡翠相聚数米外的地方,见翡翠望过来,立刻回以一个热情四射的笑容来。
翡翠挪开眼神,看来上次天帝老爹骂他骂得还不够狠,竟然还有力气出来得瑟!
帝临渊见翡翠将头转开,不免失笑,刚想起身向她方向走去,却发现有一人动作更快。
“你是——盘琥神君?”
翡翠望着眼前英俊挺拔的男人,不确定地问道。
男人笑了笑,“不枉我那日冒着夜黑风高前来,帝姬果然好眼力~”
翡翠干笑,那还不是因为你穿着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服来着嘛~话说灵犀大陆很穷吗,怎么连替换件衣服都拿不出手?
“神君风姿卓然,见过一面自然难以忘怀。”
那日借着月光没将这盘琥神君看清楚,今日一见,果然是生得剑眉星目,正气凛然,不知是否是常年在外的缘故,他肤色黎黑,倒比周遭一片肤白如玉的仙君们多了一份少见的英豪之气来。
盘琥神君爽朗一笑,“那日多有唐突,言行若有逾矩之处还请帝姬见谅。”
翡翠回道:“无碍无碍——”
二人身后,两张相似面孔正接头接耳窃窃私语。
恶缘仙姬,“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啊?什么叫冒着夜黑风高?做什么坏事了?”
福缘仙姬,“这你还不懂,夜半到访还能做些什么?看来我这次可要血本无归了……”
恶缘仙姬反驳,“谁说的!盖棉被还能纯聊天呢!是吧?锦善仙姬?”
锦善仙姬,“……”
“不知帝姬可有雅兴带我游一游这太液池?”
“这——”翡翠思索片刻,方想作答,忽被帝临渊横插一脚。
“本君也正有此意,不如一起吧?”
“这——”翡翠拧眉,尚未拒绝前又被随后而来的重渊给打了岔子。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雅兴,不如咱们结伴而行吧!”
面对突然加入的某些人,盘琥神君倒没有任何异议,他笑眯眯地点头附和道:“人多热闹,帝姬您没有意见吧?”
你们是诚心过来捣乱的是不是?
翡翠望着面前两张心怀鬼胎的面孔咬牙切齿,但是顾忌到面子,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这有何妨,不过本姬认为沿途风景还是应该由最熟悉的人介绍才是对不对?”
重渊应声出列,笑睨了翡翠一眼后道,“本君很荣幸为大家服务~”
于是,太液池边上出现了一道亮丽诡异的风景线——
帝姬一人在前,左侧站着笑容满面口若悬河的重渊神君,右侧立着含笑倾听的盘琥神君,后侧阿修罗大君帝临渊正蹙眉凝望着帝姬,而瑾瑜上仙则被孤零零地扔在一旁发呆。
古有三分而天下,然今帝姬只有一人,总不能拆成四块每人各一块吧……
而且看帝姬的表情,好像很不情愿啊!也是,要从一群好男人中挑一个,任谁都会觉得为难的吧!
落单了的仙姬们私底下攥紧手中的帕子,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替帝姬分担分担!
“话说这棵树啊——”
翡翠打了个呵欠,看着滔滔不绝的重渊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决定,像他这般连每棵树每颗草的来历都详细说明,那要到猴牛马月才能逛完这太液池啊!
“累了?”
帝临渊见翡翠面有疲色,伺机而上,“不如我先陪你回去休息?”
翡翠摇头,“不用,白日里头睡多了罢了。”
“哦——那你饿不饿?”
见翡翠不语,帝临渊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头拿出三四样不同的糕点呈在翡翠面前。
“喜欢哪个?”他扬眉毛的同时唇角一翘。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怎么知道?”
翡翠随手捏了一块放入嘴中,差点忘了,帝临渊可是曾经差点成为她夫婿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喜好一无所知呢?
“你喜欢什么,我自然是一一记在心里。”
帝临渊很理所当然地对翡翠如是说道。
“这些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噗——咳咳咳!”翡翠差点噎住,“这是你自己做的?”
这也太厉害了一些吧……不但做出了味道,连色香也是一应俱全!
“怎么?你不信?”帝临渊冲着翡翠挑眉,旋即又露出邪气的笑容来,“本君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你懂不懂?”
呃……这个上天入地,是指什么意思?
面对翡翠疑虑的眼神,帝临渊笑得越发暧昧,“你懂得~”
……
翡翠默默将头移开,这时候重渊已从那棵树转移到了树边的草,而盘琥神君依旧彬彬有礼地听着。
她就说这玉琼花会最无聊最浪费人生了好不好!翡翠仰天长叹。
……
玉琼花会足足开了三天,而重渊足足花了三天才将太液池边的风土人情介绍完毕。
而且据他所说,这还是经过删除修改的简装版……
此事略去不提,选亲大会迫在眉睫,而诸位参选仙君在知晓此番帝姬要考验其厨艺之后纷纷愕然,有临时抱佛脚以求过关的,也有怒叱出这馊主意的人不得好死的,更有几位拿出君子远庖厨的道理妄图说服帝姬改变主意。
不管怎么样,到了选亲那一日,众人还是背着锅碗瓢盆老老实实地来了。
规则只有一项:做出令帝姬觉得满意的食物来,倘若帝姬不满意,那就背着东西滚蛋。
多么简单的规则啊,多么残酷的规则啊!
仙君们一个弹指,炉灶纷纷升起火来。
一时间炒菜声切菜声不绝于耳偶尔还夹带着某些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
翡翠闲闲地坐在后台,桌上搁着一盏茶。
一炷香时辰过去,仙娥们捧着一叠叠菜肴鱼贯而入。
“启禀陛下,帝姬,所有的菜都在这里了,请试尝——”
仙官立在一旁用惨不忍睹的眼神看着翡翠和天帝面前那一排排被称作佳肴的东西。
“这是豆腐块?”翡翠指着某一盘中黑乎乎的块状物体拧眉。
“不,这应该是……肉吧!”天帝捻须沉吟片刻后道。
“启禀天帝,帝姬,此乃糖醋咕咾肉。”
“……”
天帝拧眉夹起一块放入嘴中,沉吟片刻后默默地用帕子包住吐了。
仙官很有眼色地将那盘咕咾肉撤了下去,将另一盘推到了二人面前。
“这是翡翠炖白珍。”
天帝同翡翠互看一眼后,翡翠举起筷子从那绿油油的汤中夹起一溜草菇放入嘴中。
“味道如何?”
翡翠面色狰狞地摆摆手,“人间杀器……”
诸位仙君真是有好本事,如此佳肴吃进肚中,毒死几人真是不在话下。
☆、22有禽兽尔
经由天帝父女二人不懈努力地试尝之下,厨艺大会的头三名终于突破层层险阻脱颖而出。
博得头筹的菜肴乃是碳烤鹿肉,炙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入口即化,再配合新鲜调制的蜜汁酱料,入口甜而不腻,肉香绽放于舌尖。
为求公平,所有菜肴皆是匿名奉上,是以目前翡翠对做出烤肉的男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知他有否考虑来到天宫应征呢?像他这种天生的厨师,待在九重天做仙君当真是可惜了啊!
第二名比之第一名稍显逊色,但也是上佳之品,厨师将那白玉般的豆腐切成小块,淋上酱醋调合而成的爽口酱汁,配以细碎葱段作为点缀,一道清新又别致的葱玉豆腐呈现在众人眼前。豆腐入口润滑,葱香四溢,酸中带着一点鲜味,虽是家常小菜然依旧令人赞不绝口。
第三名是餐后小点,厨师将那面粉捏成花蕊状,里头塞着红豆沙以及各色果仁,放入蒸笼上蒸上片刻后取出摆在盘中,白中透粉,模样精致,入口鲜香,实属佳品。
“下面宣布入围名单,第一名碳烤鹿肉,请烹饪者出列——”仙官手捧明黄色卷轴对着下方朗朗道。
场下一片宁静,翡翠偷偷拿眼去撇。
到底是哪个天才做的?回头定要说服他加入天宫御厨!
盘琥仙君两手负背,悠悠从人群中出列。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褐色的布衫,发间挽着一枚木簪,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既利落又不失风范。
原来是他——
翡翠略略吃惊后回过味来,也是,据说这盘琥神君在那灵犀大陆常年征伐个个部落,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练得一手好厨艺倒也并非难事。
“第二名,葱玉豆腐,请烹饪者出列——”
很快地,人群中白衫微动,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梅香传来,翡翠看见那瑾瑜上仙款款而来,朝着天帝微鞠一躬。
翡翠见他举止优雅,气度沉敛,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来。
如今前二名皆以公布,场上众人不由屏息去听仙官口中的第三名。
“第三名,什锦蕊包——”未等仙官将话全部说完。帝临渊便一马当先跳了出来,他掸了掸玄袍上攒积的细碎面粉,冲着遥遥坐于上首的翡翠微微一笑。
我说过,我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
那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犹如纯净的红宝石一般将阳光细细碎碎反射了出来,许是他的笑容太过明亮,以至于翡翠甚至没有办法将眼神挪开。
在这一瞬中,她读懂了那笑容背后的势在必得——
这个桀骜自负的男人……翡翠心头微动,强行将目光移开。
比起翡翠,天帝的表情可谓十分丰富,尽管他对帝临渊的入选而感到十分意外以及不情愿,然而他却不得不遵循公平原则承认帝临渊的候选资格。
诶——难道这当真是上天注定的冤孽?
天帝转头去看翡翠,长叹一口气。
……
厨艺大会暂告一段落,今日择出的三位仙君将在三日后于迷宫中决一胜负,究竟谁能够同帝姬永结同心,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夜半,清芷宫灯火辉煌——
月光投射下来,被繁乱枝桠戳破,泄了一地月辉落在地上。
明珠悬于穹顶,蟠龙缠绕玉柱,身穿白纱裙的仙娥们正往冒着袅袅水气的池中撒着花瓣。粉白色的花瓣漂浮在乳白色的水波之中,载浮载沉,别样好看。
山水屏风后头,一双光/裸圆润的玉足大咧咧地跨了出来——
“帝姬——”伺候翡翠沐浴更衣的仙娥手捧蝉纱跟了出来,“请帝姬穿上蝉纱——”
“不用了~沐浴便是沐浴,穿什么衣服?”浑身脱得光溜溜的翡翠摆摆手,白皙的皮肤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下反射出美玉一般温润剔透的光泽。
“这——不成体统啊!”那仙娥欲言又止,在她想着该如何说服帝姬穿上蝉纱的同时,翡翠早已扑通一声跃出水池中。
“诶呀——真舒服~”某位帝姬一头砸入水中游了两圈后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而被她淋得满身是水的仙娥默默地立在旁边,好半天才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来——
“请容奴婢为帝姬擦背。”
说着,她蹲下身挽起袖子,鞠了两把清水小心翼翼地泼在翡翠光滑的背脊之上。
“帝姬马上便要为人妇了,以后可不能像在天宫一般随性了……”仙娥绞干湿巾在翡翠背后轻柔有力地来回擦着,“若还像今日这般不着蝉纱便下水,这让旁人看见那还成何体统?”
“这又怎么了?”翡翠满不在乎地靠着池壁,两截藕臂露在外头。
“帝姬您玉体金贵,又岂能是吾等低贱之人可以直视的?”仙娥看着她随意露在水面上的溜肩,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帝姬一旦成婚,以后奴婢服侍帝姬的机会就少了,是以现在才要更尽心尽力地服侍帝姬。”
“诶——”翡翠见她语气低落,不由回头安慰道:“没事说这个作甚,成亲之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这一说,说得她心里也陡然生起几分不舍来。
“话虽如此,可一旦从那三位候选人中选出一位来,那帝姬岂不是很快便要嫁人了么?”那仙娥又从皂夹中拿出一块桂花香胰轻轻地在翡翠身上细细涂抹起来。
渐渐地,甜美芬芳的桂花香在池中飘扬开来——
然翡翠的心却没来由地低落下去,“我说,玉玺,你说帝姬我就这么嫁出去,好么?”
背后传来玉玺不解的声音,“奴婢不明白,难道帝姬您不想嫁么?”
“可是,本姬不舍得你们,也不舍得父君……”
翡翠轻笼蛾眉,忽觉心头不舍越发浓厚起来,“本姬总觉得若是成亲了,像现在这般悠闲恬静的日子便不会再有了……”
她这叫做什么?怎么一想起嫁人,心头就忽上忽下,忐忑不已,惴惴不安……
“帝姬,最近奴婢学会一个新词,想来用在您身上正好~”玉玺掩嘴偷笑,“您这叫做恐婚~”
“恐婚?”
翡翠奇了,她堂堂九重天帝姬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怎么会怕了成亲?
“笑话!本姬我恨不得马上穿着大红喜服送上花轿!”翡翠死鸭子嘴硬道。
“是么?那帝姬您在忧愁什么?”玉玺用水瓢将翡翠身上的胰子泡沫冲洗掉,又道:“如今选夫一事铁板钉钉,您大可高枕无忧乐乐呵呵等着帝婿娶您过门啊~”
“是,是么?”翡翠扯了扯嘴角,可她好像真不如起初那样开心了。
心里头总觉得有一处地方空落落的,像是填不满,嘶嘶地透着风,令她辗转反侧。
“那你说得恐婚又是什么?”她不死心道。
“嗯,恐婚嘛——举个例子吧!帝姬您可知那庆元神君的夫人,夏至仙姬?”
翡翠点头,“可不是嘛——二十四节气仙姬里头她是最早出嫁的!”
“那帝姬可知那夏至仙姬出嫁三天前发生了什么嘛?”玉玺话锋一转,偷乐道:“她可是上吐下泻了整整三日,最后四肢无力,两腿发软被庆元神君抬上了花轿不说,听说拜堂时直接晕了过去……”
“不是吧!这么夸张,夏至仙姬对庆元神君的感情真是令吾辈叹为观止啊!”
翡翠眉毛抖了抖,她应该不会似那夏至仙姬这般没出息吧……她不过就是近日食欲下降,多发惆怅罢了……
“那可不,听说庆元神君为了保护夏至仙姬的名声着想,还不许下人走漏风声呢!奈何百密仍有一疏,这事儿竟被仙姬洞府中的老鼠精知道,老鼠精这一兴奋就告诉了黄鼠狼精,这不,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天界时,庆元神君想隐瞒都不行啦!”
“听说夏至仙姬一开始的症状也是吃不下饭,整日对着月亮唉声叹气,还默默垂泪……帝姬,您可要当心啊!”
翡翠这一听,心乱如麻,真真无法想象自个口吐白沫被抬上花轿后的场景。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
她屏退了玉玺,然后苦大仇深地将自己半张脸埋入水中。
除了默默垂泪这一条不符合之外,其他她全都中了……这下完了,她该不会真得了那劳什子恐婚症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呀!
翡翠有个毛病,一紧张就爱啃指甲,这不,她正啃得不亦乐乎。殿外忽而刮来一阵冷风,惊得她将半个身子急急泡入水中。
“谁?!”她低声道。
仙娥们皆在外头守着,倘若有人闯入她们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嘘——”
又是一阵风,翡翠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一人狡黠的双眸。
“你——”
帝临渊一身夜行黑袍,整个人倒吊于穹顶之上。他几个纵身翻越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水池边上。
“你来做什么?!”翡翠压低声音怒叱道。
“夜黑风高,本君自然不是来做好事的~”帝临渊微微一笑,幽邃的眼定格在翡翠裸/露在外的玉肩上,“帝姬出浴,此等香艳美景本君怎能错过~”
说着他向前一步,黑袍在雪白的瓷砖上划过一道阴影
“你——你信不信你再靠近一步,本姬我便将你剁了喂狗?!”
翡翠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没听玉玺的话将蝉纱穿上了,不过所幸,这池子中的水并不透明。
帝临渊并未驻足,只冲着翡翠挑眉,唇角一扬笑道:“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翡翠额头微湿,他不会真的想要这么做吧!
还好,帝临渊只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他手指一划,原本悬挂于那屏风之上的蝉纱顷刻间来到他手中。
“穿上——”
翡翠接过他递来的蝉纱,拧眉道:“无礼!你让本姬穿本姬便要穿么?!”
帝临渊轻笑:“倘若你再不穿上,本君可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来~”说着,他那略带深意的眼神顺着翡翠湿漉漉的脸颊缓缓向下……
“登徒子!”
翡翠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个弹指将蝉纱裹好全身。
“快说——你来干嘛的?!”
他俩一个在水中,一个在池边,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翡翠虽有了一层遮羞布,却依旧泡于水中。而帝临渊则两手插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君,是来问问帝姬怎么想的~”
翡翠拧眉,“想什么?”
帝临渊笑眯眯地弯下腰,对翡翠道:“虽然本君对三日后的胜利志在必得,但本君还是想要来问问帝姬殿下,是不是真的有心要嫁给他人?”
“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再说,就算你赢了,本姬也不会嫁给你的!”
这时候倘若燕琼在手,定要戳他几个窟窿才算解气!
“再说了!”翡翠眼珠子一转,“本姬觉得盘琥神君和瑾瑜上仙都比你好上不知百倍千倍!”
“哦?是么?”帝临渊眸子一冷,抬手捏起翡翠下巴,整张脸蓦地逼近。
“你当真是这么觉得么?”
翡翠临危不惧,“发自内心!”
下一秒,一个温润干燥的触感逼上唇来。
帝临渊灵活地掐开翡翠的唇瓣,略带侵略性的舌扫荡着她的齿颊,反复碾磨缠绵,竟不肯放过她嘴中每一寸。
待翡翠回过神来,整个人已被他从水里一把抱入怀中。
“我说过了翡翠,不管你心中所想如何,我对你是势在必得的,今天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我们还有漫长的世间可以耗下去——”
他将翡翠放在屏风之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缓缓道:“我爱你,翡翠。”
翡翠始终想不明白,这样一个谜一般的男人,怎么会被她给伤到?
而她当年,又怎么会舍得去伤害他?
然而世事变迁,他们已错过一回,人世浮沉,再度相逢后,是否还能像往昔一般泰然携手?
有时候,人与神皆命不由己,生不逢时。
☆、23迷宫深处
三日后,七重天斗神宫。
七重天与其余天层不同,它由一座主天和三座副天连接而成,碧霄主天居于中心,而其余三副天则分别环绕其侧呈众星揽月之态。
斗神宫主殿构建于碧霞主天之上,重檐飞扬,巍峨雄壮。殿前有一大片半圆形石台,上面凿刻着昴日抱月的图案。而斗神宫副殿则建于三座副天之上,由天桥连接,供人通行。
此时,三座副殿早已被前来看热闹的众仙围得水泄不通,为了占据最佳位置甚至还有人祭出法器悬于半空。帝姬选夫这样万年不遇的盛事,诸君自然得睁大眼睛不忍错过任一精彩的瞬间。
相比副殿的喧闹,主殿显然就清净了不少。翡翠端坐于主殿看台之上,一袭华服加身,头顶黄金碧玺九凤冠,薄施粉黛的丽容上呈现前所未有的端肃来。
台下,红衣仙官正手捧一枚乌黑宝盒缓缓步上台阶,他神情肃穆地走到天帝面前跪了下来,将手中宝盒高举于顶,只见白光一闪,盒子自动打开——
一枚澄碧通透的玉色灵球在太阳光下折射出万丈晶灿虹光。
天帝起身,向前半步张开手掌,须臾后,那灵球竟自动离开宝盒缓缓落于他手中。
——灵幻球?
翡翠扭了扭几欲折断的脖子,望着天帝老爹手中那一团宛若碧水的灵球,心道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相传这灵幻球乃是镜玄老祖遗留下来的至宝,用此物制造出来的幻境,就宛若真实世界那般逼真完全没有破绽。而且此幻境可以通过施术人的念力来随意控制转换,幻境中可以同时出现山河大川以及蛮疆大荒两个相对立的世界,只要施术人不停下,灵幻球便能造出一个令人惊骇的幻中迷界出来。
天帝伸出手指轻点于灵幻球之上,瞬间,一团洁白的仙气如同棉絮一般透入那碧色的灵幻球之中。
那仙气在灵幻球中犹如抽丝一般层层向外扩张,渐渐地,逐渐充盈到球中的每一角落。
这时,天帝手掌微微向上一番,那灵幻球竟腾空而起,置于半空之上。
紧接着天帝不慌不忙地转动其双手,隔空推动其那灵幻球来。
众仙皆屏息不语,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颗在半空中不停转动且越变越大,灵力越来越充盈的灵幻球来——
待其变成等人大小之时,天帝终于垂下双手,任凭那灵幻球缓缓地落定于主殿外的半圆形平台之上。
当那碧澄澄的光球一接触到那石台之时,整座石台仿佛像是接受到共鸣一般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那平台上的图案忽然放出银光来同那绿光紧密贴合在一起,一时之间整座主殿皆被一层又一层灵光所包围,过了半晌方才恢复原状暗了下来。
天帝重回宝座,朝一侧伸手悠悠道:“一切已就绪,烦请三位仙君进入迷宫,时间为一炷香。迷宫内时间比外界缓上一倍,还请诸君心中有数,不要误了时辰——”
三位仙君从暗处走来,缓缓踏入平台之上。帝临渊走在最后,临行前回头瞥了翡翠一眼。
——你会在迷宫中藏了什么呢?本君将拭目以待。
他勾起唇角,笑盈盈地没入绿光之中。
待三人走入平台之中,莹莹绿光渐渐熄灭,云烟散尽,平台上唯有一颗恢复原状的灵幻球。天帝抬手一扬,灵幻球复又回到他掌心之中。
“翡翠我儿,你在想什么?”天帝转头。
翡翠这才回神,她摇头道:“没什么……女儿只是在想,这迷宫会是什么样子?”
天帝捏须含笑,“常言道,意随心动,本帝只创造出了一个幻境,至于迷宫如何,那就看那三人心中是如何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