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不出来,我就叫你吃了那母虫!”张子明恨声道。
尉迟自信满满的在那狂点头,然后领着他们走到一处,指着,“不会的,只要有母虫在,没事的。瞧,母虫就在那,我刚才还玩。。。。”
话没说完,声音僵在那,因为桌子上放虫子的盒子里正躺着一块石头!
“完了。。。”尉迟拿着石头翻开一看,好嘛,虫子被石头压的扁扁的,不用看也知道死了。
啪嗒。石头落地。
愣住没多久,尉迟疯似的跑到内堂,又一阵风似的刮进来,手里捏着无数银针。
“快。。快把她扶起来,母虫死了,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这一声非常管用,刚才愣神的几位一起蜂拥而去,把傅薇扶起。
正是秋季,林中温度更低,而尉迟此刻却急的满头冒汗。拿银针的手也抖,哆嗦两下,才找到穴位。
不一会,傅薇太阳穴处被扎了好几针,却还不见醒。
“尉迟,你搞什么?”张子明大怒!
凤弥炎紧抿着嘴,死死盯着尉迟扎针,尉迟一向对自己医术颇为自信,今日看他扎针,那手分明抖的厉害!
卫僚和洪烈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别老怪我,要不是你拿石头砸死了母虫,我至于给她扎针吗?”
扎好了针,尉迟擦了擦汗,喘口气。
“这下,是真要等我师傅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能杀死他一万遍。
尉迟用银针镇住了傅薇身体的蛊虫,暂时抑制住毒素,但却不能完全消除蛊虫带来的后遗症!
所以,暂时性命无忧,却要每天被尉迟扎针!
要想彻底摆脱,只能等他师傅,原因——这个尉迟没学过!
就为这个,尉迟已经被张子明鄙视了一万遍!
傅薇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尉迟,她皱眉,再向四周看了看,立刻锁定目标,蹭到一位锦衣男子身边,仰起头。“这位长的好看的帅哥,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子叹口气将她抱起,放在膝盖上,“你是我的人。”
傅薇哦了一声,忽然摸了摸脑袋,疼的抽了一口气,“我的头好疼,谁弄的?”
“尉迟帮你扎针了,疼一会就好了。”
尉迟?谁?怎么这名字听着那么讨厌呢?
这会,张子明刚好端着一碗漆黑漆黑的药过来,见傅薇醒了,连忙挤进来,“药来了药来了。”
其他人连忙闪开。凤弥炎接过药,放在茶几上先晾着,过了一会亲自试了试温度,才舀出一勺喂过去。
即便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还是很乖巧的张嘴含下那口汤药。
“真苦!”傅薇硬生生咽下一口,苦的直吐舌头。
凤弥炎一顿,对于苦这么词还不太熟悉似的,愣是亲自舀了一勺放嘴里,嗯。。。确实不是太好喝。
怎么他以前都没体会到呢?
“你这有糖吗?”洪烈开口问尉迟。
尉迟很抱歉的两手一摊,荒山野岭的,哪里有这玩意,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哦,我有追魂散要不要?”
众人皆是疑惑得盯着尉迟。
那厮连忙解释,并从怀里掏出一瓶子药丸倒在手心,“呐,追魂散,含在嘴里比糖还甜呢,要不要?”
凤弥炎没理他,拍拍傅薇的背,示意她等会再喝。
旁边的张子明凑过去了,好奇道“什么叫追魂散啊?干什么用的?”
“哦,这是毒药,不过味道不错,我小时候常偷着吃,跟糖差不多。”
“那吃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卫僚对这药也很好奇。
“没什么,就是使人疯癫,最后智力退化,成个痴儿!”尉迟解释的非常认真。
张子明看尉迟的眼神立刻变了。“这你常常吃?”
众人皆是震惊之时,尉迟又补充道,“每次吃完,我都有吃解药的。”
听完之后。
众人更寒!
☆、六十四章救人的代价
六十四章
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中仙人,在尉迟一只又一只飞鸽传书的促催下,终于华丽丽的登场了。
一袭袈裟,满面胡须。
谁也想不到传说中起死回生的林中仙人竟是一个和尚!
“我还以为是个道士!”张子明小声嘀咕。
“大师!”凤弥炎弯腰作揖,从未如此虔诚。
其他几位更是恭敬不已。
“哦,原来是十三王爷!”无界低眉浅笑。
“你认识我?”凤弥炎惊叹道。
“不认识,只不过认识她!”无界用手点了下傅薇的额头,那一指下去,傅薇拧了下眉,眼皮闭了闭,过了一会,再睁开已经分外清亮。
向四周看了看。
“皇叔?”
不管在哪,看到的第一人永远是他。
不会错!
“大师,她的病好了?”卫僚上前恭敬的问道!
无界目光落在卫僚身上,稍微停顿一下,摇摇头,“还没有,刚才老衲不过帮她恢复片刻心神。”
“师傅,这是徒儿造的孽,还希望师傅救救她!”尉迟很有自知之明的跪在无界脚下!
傅薇循着声音看去,好嘛。老和尚?
“你。。。。你不是上次那个。。。”帮她算命,没要钱的和尚!
无界朝傅薇点点头,微微一笑“郡主别来无恙啊?”
无恙?傅薇在心里冷哼,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快死了吗?
“微恙!”最后,傅薇抓了抓脑袋,蹦出两个字。
张子明一听大家都认识,连忙满心欢喜的上前。
“大师,郡主中了蛊毒,还望大事妙手回春!”
无界一听这话,沉思片刻,握着佛珠走到一处,站好振声道,“阿弥陀佛,要我救治也可以,但我有救人的规矩!”
一听无界口中的规矩,尉迟猛一拍脑袋,哎呀,他怎么忘记了,按照以前的规矩,不管是谁来求医,都要对他叩拜一千下,以示诚心!要不然,一切免谈!
此话一出,周围落针可闻。
磕头?还一千个?那还不得磕死?张子明在心里暗想。
一千个响头?没有搞错吧?傅薇抽着气,死死盯着无界,自己觉得上次得罪他,这次,这记仇的和尚有意报复。
“喂,你不想医我就算了,干嘛这么为难!”她这个病人火气倒很大。
她不等凤弥炎回答,立刻拽起他,“走,我不要他医。”
“傅薇!”凤弥炎有些恼怒,硬扯回她。
“不要。如果要磕头,我情愿天天被尉迟那孙子扎针!”
傅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那种倔强,任谁都勉强不了的。
“傅薇,别任性!”凤弥炎沉声提醒!
任性?
她不是在任性!绝对不是。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一切。。她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如此这番,她又岂会让他在别人面前屈膝呢?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见凤弥炎沉默,转过来又冲无界说道,“这一千个头,我们是不会磕的,还一千个,我呸,一个也没有!”
“皇叔,如果你敢磕头,我立刻找根柱子撞死!你看我敢不敢!”
洪烈和张子明曾经在战场上体会过傅薇狠厉的一面,这会并不觉得稀奇。可怜卫僚第一次见到傅薇这个样子,惊诧的半天没回神。
估计被吓的不轻!
凤弥炎一直被她这么盯着,最后像是妥协般,拉着傅薇走到无界面前。
“刚才傅薇无理冒犯,还请大师多多见谅!关于那一千个响头,我不会磕。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因有求于人而卑躬屈膝?”
不卑不亢,淡淡一句,显尽傲骨!
无界合掌道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说道。“难道王爷觉得尊严比郡主的命还重要?”
凤弥炎看看傅薇,眼底是挣扎的,却在傅薇狠狠怒瞪之下,悠悠说道。“如果上天注定她命该如此,我会陪她。”
无界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一语不发!
傅薇像胜利似的朝无界扬起一个笑,但那笑看在张子明眼里怎么看都凄凉。
当真结局要如此。
“师傅。”尉迟急急唤一声。
“什么都不要说了,一切自有天命。”无界转身离去。
那背影分明在说傅薇不识好歹!
尉迟在旁着急啊,后悔当初没从无界身上多捞点本事。
秋夜寒凉,又何况是这深山茂林。
凤弥炎因为曾经中了寒食散,虽然每月不再痛苦,但身上依旧冰冷,一点温度也没有。
傅薇一直紧紧抱着他,一刻也没松手。
“我身上凉,你别老是抱着。”凤弥炎想拉开两人距离,却被她抱的更紧了。
“我喜欢!”傅薇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凤弥炎莞尔,使劲拉开,然后拿被子圈住她。
自己隔着被子抱着她,“这样好些了吧?”
傅薇被包成蚕宝宝,一边点头一边回答,“只要你不去,怎么样都好!”
“放心,我不会去磕头的。”凤弥炎抚摸着她的发保证道。
傅薇在他怀里点头,“皇叔,明天我们就走吧,去无忧谷。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我都想了好几遍了。”
“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看。”凤弥炎窝在她肩膀上,有些好笑道。
“嗯,我们到了无忧谷之后,就在那片海棠林里盖一座小屋子,等春天花开,我们在屋前看花,夏天,我们坐在树下乘凉,秋天一起赏月,我给你做月饼,冬天嘛,两人窝在暖和的屋子里一起烤火,然后听外面的风雪声。。。。。。”
说着说着,四周居然变得异常安静!
那一刻,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窗外繁星点点,屋内烛火悠然。
“我想的会不会太远?”傅薇仰脸闷闷的问。
“不会!”搂紧她。仿佛已经看见那开的如火如荼的海棠!
☆、六十五章人多好办事
六十五章
月静,夜深。
月光洒进竹屋里,泛着温柔清澈的光华,那月色落在床榻上相依熟睡的两人身上。
小院中,忽然一片落叶落地,轻微的声响惊醒了一向浅眠的凤弥炎,但见他悄悄睁开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柔美容颜。目光流转,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刻在脑子里。
一声叹息溢出。
凤弥炎毫不犹豫伸手,点了仍就熟睡人的睡穴!恐怕这一睡便是第二天早上了吧!
帮她吹了烛火,盖好被子,转身离去。
竹林小屋内,站着三个男人,皆是骏逸不凡。三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齐聚在一起。
“大师,在下凤国大理寺卿官级正二品,张子明!”张子明上前拱手,自我介绍。
无界只是睁开眼看了一眼张子明,又闭上。
“在下凤国贤王卫僚!”
这时,无界睁开了眼,凝视了卫僚一眼,又重新闭上!
洪烈上前踏上一步,做了个樊国最高礼仪。
“在下樊国大汗——洪烈!”
站在一旁的卫僚愣住了,目光探索似的在洪烈身上来回游荡!
这次,无界倒是完全睁开了眼,轻笑,“果然有贵人之象!我那个不孝徒说你是赶车的马夫,我怎么看也不像,原来是樊国陛下!不知各位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洪烈开口。
“那各位请坐吧!”伸手指了一张凳子。
“不必了。”洪烈深深吸了一口气,豁然撩开衣袍,屈膝、跪倒在地!
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跟着跪下!
尉迟正好端茶进来,一看这架势,茶也不要了,直接扔一边,下意识得也跟着跪下。
“师傅。”
无界紧紧盯着卫僚,闭了闭眼,沉声说道,“规矩不可破!”
“大师说过,要您医治需要磕一个响头,但大师又没说不准他人代磕!”张子明眼底闪着狡猾说道。
无界被噎住,半晌点头称是!
张子明一听来劲了。
一千个响头是吧?我们磕!四个人一起磕!平均每人磕二百五!张子明在心里盘算着。
洪烈这一生只给他父汗磕过头,这次居然为了那个杀千刀的死女人。在磕第一百个的时候,洪烈在想,他是脑子坏了么?生死在他眼里不是最平常不过了,怎么到了傅薇这里就变得特殊,变得难以放弃?
放在平时看不出来,一遇到大事,心里的某个地方便被激发出来,然后膨胀到无限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怜的洪烈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就是——爱了。
张子明磕头磕的头昏眼花,暗自磨牙,他怎么这么贱呢?并在心里暗自发誓,这肯定是最后一次帮那个喜欢红杏出墙的女人,绝对绝对的最后一次!
尉迟心里更加不爽。暗想,难道是追魂散吃多了?
而最为平静的便是卫僚,他面无表情,神色坦然。
“停下!”无界出声制止的时候,四人加起来正好四百个。
卫僚身姿挺拔的跪在地上,“还请大师让我们磕完。”
“不必了,你们回去吧!”
“师傅。。。”
“回去!”
等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外面秋虫鸣叫,好不热闹。
忽然,烛光微闪,一位锦衣男子缓缓推门而入。
“大师!”他还是来了。
无界抬头看了看凤弥炎,笑道,“我还以为王爷的尊严真比她的命还重要。”
虽然这么问。但那语气却是料定他会来似的。
凤弥炎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抖开衣袍,屈膝跪下,那动作一点犹豫也没有,很自然的,就这么跪下了。
“为什么来?”无界问。
凤弥炎直起身子,双手合拢,一拜。
“如果我不来,她还能活多久?”起来的空档,凤弥炎轻问。
“按照尉迟的医术,应该能撑到冬天。”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无界还是回答了。
虔诚的叩拜之后,却听他云淡风轻道,“那就对了,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听雪,晨有清逸,幕有闲悠,我只是不想单单让她和我一起只能看到雪而已,而是想陪着她度过所有完整的四季!”
他不贪心!真的不贪心!
无界合指叹息道,“阿弥陀佛!王爷这是何苦?”
过度的弯腰,导致背上的伤又加重不少,没一会,便裂开了,泊泊往外渗着血。秋季的衣服已经有点厚度了,可那血却把整个后背印湿。
接下来的每一次叩拜再不像刚才那么轻松,凤弥炎每弯一次腰,后背都好似被刀刮一般,这痛一直延续着,不一会,脸涨的通红!
扣紧放在身体两侧的蒲垫,颤抖的再次弯腰!
一滴汗,落在铺垫上,圈成一个圆斑!
天际渐渐泛白,有冷雾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阴冷不堪!
不知道是第几下,衣领早已经汗湿,磨的颈口火辣辣的疼,后背也快没了直觉。
凤弥炎好不容易直起身子,脑子一阵嗡嗡,却听有人在说话!
“够了。”无界盘坐在蒲团上,悠悠开口。
“大师,一千个还没到。”凤弥炎苦苦撑着,手背承接下自己一滴汗,这才惊觉,脸上早已汗如雨下。
“在我心里已经够数了。”
原来,洪烈、张子明、卫僚、尉迟,那四人已经磕了四百个,加上凤弥炎的六百!正好一千!
☆、六十六章治病了
六十六章
清早,傅薇莫名其妙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直接打包送进无界的禅房,傅薇扫视了下四周,除了一尊大佛,别无其他。
看来这无界绝对是佛祖的铁杆粉丝!
“喂开门啊!开门啊!”傅薇使劲推了推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看来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搞什么?把她关在禅房里!要给她知道,是哪个把她丢在这,那他定死定了。
“郡主,你身上的蛊毒已经开始扩散,若你的气血还是这么旺盛,估计,等下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无界手捏着一串佛珠从佛像后走出来。
走近她,伸手递过去一串佛珠。
“干什么?”傅薇后退几步!
“郡主不觉得在治疗之前应该先平心静气吗?”
“。。。。。。”
好吧,她不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帮她治疗,也不问他为什么选择在禅房这么神圣的地方,更不问他为什么把她关起来。但是。。。。她真的想知道,她陪这老和尚念了半个时辰的《般若经》是为什么?难道这老家伙想用崇高无尚的慈悲之心先感化她体内的虫子?
先跟你讲理,不听,那便动武!
应该是这样的吧,傅薇捧着佛经美滋滋的想。
“郡主,念了那么多,你的心可曾静下来?”那厢,无界、抬头问道。
“静了,已经静如止水了。”傅薇厚颜无耻的回答!
“如此甚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无界开工!
“我帮你把虫子逼出体外,过程很疼!郡主忍忍吧!”无界以十分平静的口气陈述完将要发生的事!
当无界那个秃驴往自己头上扎了无数根针的时候,脑袋胀疼的无法消受的那一刻,傅薇后悔了。
这一刻她是无助的,疼的实在受不了,脑子里像翻滚着岩浆,滚烫,炽热。。。。无尽的疼痛!
可惜被无界那个卑鄙无耻的秃驴点了穴,一直维持着跪的姿势,所有痛楚只得强行压制在唇上。
皇叔。。。如果皇叔在的话,应该会好点吧!
“如果郡主实在疼,可以跟贫僧说话!”
冷汗是哗啦啦往下掉,她哪里还有闲工夫说话。
“你想说什么?”另一间禅房,尉迟捏着三炷香,回头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杨辉?”多日来,张子明终于问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厢尉迟开始点香火,这间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张子明也不怕人听见。
“这个不能说!”尉迟点香,朝菩萨拜了拜。
张子明撇撇嘴,不屑似的哼唧一声,黑锅都帮他背过了,还死守着秘密!
尉迟看的出张子明的不满,可他哪里又知道自己的苦衷!
“张子明,你做过亏心的事吗?”他盯着一脸慈悲的佛祖,轻轻问道。
这一刻的尉迟是圣洁的,完全不似以往那般顽劣。那样认真的表情好像不该出现在他脸上,张子明见他认真了,也收了浮躁,托着腮在那想。
“那可多了!”他眯着眼在那仔细的搜索这辈子干过的坏事!
“说说吧,说出来心里会舒服的。”尉迟叹口气。
张子明挪了挪地方,扭着手指,抬头看了看那佛像,有些忐忑。“你不会说出去的吧?”他再怎么也是大理寺少卿,要是被人知道他做过那么多缺德事。。。。
“我没事跑那么远去传播你干的坏事?”尉迟提了提嗓子。
听他这么说张子明可算放心了,反正在这等也是等,不如对这佛祖抒发抒发心里的不快!
“那就从我六岁的时候开始说吧!”
“。。。。。。”
房间另一边,卫僚和凤弥炎各占房间一角,洪烈坐在中间的矮凳上,手捏着棋子堆叠着玩。
这个玩法还是他父汗告诉他的,说是可以平心静气,锻炼耐力!
见洪烈在旁玩的不亦乐乎,卫僚也凑过来瞧。就连凤弥炎也是饶有兴致!
但说到底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却偏偏伪装成一副不担心的样子。
没什么大不了,无界医术天下罕见,什么病治不好呢?
卫僚和洪烈这两人只字不提为什么无界会突然改变主意医治傅薇这件事。
忽然,那堆叠在一起的棋子轰然倒塌!
禅房里,傅薇疼的想晕过去都难,一睁眼便能看见头顶的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此。。。。”无界在她耳边继续洗脑。
豁然,太阳穴处像被线拉住似的,“不行,太疼了,我受不了!”以前特种部队里,也有过这样的训练,她能忍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
耳朵里全都是无界说的废话。
身体血液忽然沸腾,一股子强硬的气流穿过身体,竟生生将无界手上的银针逼出体外!
噗。。。。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便不省人事!
☆、六十七章有惊无险
六十七章
听见门扉开启的声音,众人立即飞扑向那间禅房!
那边张子明还在忏悔,却见尉迟丢下他冲出去了,连忙喊道。“喂。我才说到我10岁,我还有11年没说呢!”
“郡主在贫僧施针过程中突然气血翻涌,导致虫体虽逼出,毒素却依旧停留在身体里。”无界一脸平静的叙述着刚才的医疗事故!
众人皆是满脸惊讶。
“那她有没有生命危险?”凤弥炎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焦急道。
“性命无忧。”无界平静道。
大家一窝蜂的围在傅薇身边,他们关心的只是她这条命!
尉迟有些不解,想上前帮忙把脉,却被无界拦住。
“尉迟,你跟为师出来一下!”尉迟睨了傅薇一眼,跟着无界出去了。
洪烈和张子明不约而同相互看一眼,明显是大难过后的欣慰,但洪烈比张子明想法龌龊些,若是傅薇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最好!
这边,凤弥炎已经抱起傅薇向竹屋去了。
只要性命无忧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傍晚,秋凉如水。月色也不错,绝对适合月下饮酒畅怀高歌一下,但此时,某些人却再没那个心情。
张子明静静徘徊在傅薇的小竹屋前,盯着夕阳投射在窗户上的两个人影,心里一阵激动!
就知道她命大!
山中凉气大,张子明缩了缩脖子,又跺了几下脚。虽然冷的直打哆嗦,却还不想离开。
因为过了今夜,他便要去修城墙了。
他原本想过几天再走,可是皇帝下了死命令,这么多天虽然快马加鞭的赶路,还是误了不少时间,若再不快点赶过去,估计他的命就该忧了。
他可不想这么快没命!
可是。。。。
他想看一眼!就一眼!
“这位。。。先生,你喂我吃的是什么啊?”傅薇刚醒来,便见到一个长的异常好看的男人嘴对嘴为她吃药。
“你生病了,所以要吃药!”那人捏着勺子,在碗里继续勾了勾,见她醒了,也不再嘴对嘴,直接舀了半勺,递过去。
“我得的是什么病?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歪着头,好像还在回忆刚才嘴对嘴喂药的滋味。
他勾起唇浅浅笑着,那笑仿若一朵夜里悄悄绽放的曼陀罗,在黑暗中悄悄滚动幽香。
美的彻底!
她一下子痴了。空白的记忆好像完全被他的笑填满了。。。。再也容不得其他!
“想不起来不要紧,等你吃了药,病好了,我就带你走。”那人伸过手,把汤匙递到她唇边。
身体里像有人牵引似的,下意识便张嘴含住递过来的汤药。
“你说话算数?”傅薇皱眉,硬是压下口中的苦涩。自己与眼前人素昧平生,不知为何,就一眼,对他已是完全信任!想来没生病的时候,他一定是身边很亲近的人才对。
“算数。”
“不管到哪里你都会带着我?”
“嗯,天涯海角,都带着你。”那一刻,他面对头脑不清不楚的傅薇,依旧笑的温柔,笑的缱绻!
傅薇又接下他递过来的药,眨巴几下眼。突然严肃道,“你。。。是我相公吧?”她虽然生病了,但基本常识还是明白的。
这人满目温情,朋友绝对不会拿这种眼神看她!
“是。”
“那我们结婚了吗?”
见他好像不明白似的,傅薇立刻改口。“我们。。成亲了吗?”
那人思索一阵子,点头。“嗯,等你病好了,我们就成亲!”
“好!”傅薇点头速度超快,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顿觉心花怒放,喝药的速度也快了。
时光偷偷溜走,在夕阳泯灭那一刻,傅薇像觉醒般,闭上嘴,拒绝喝药。
“怎么了?”那人不解,刚才还那么乖!
“皇叔,这药好苦!”某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端着药碗的手猛得一顿。
终于明白无界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了,蛊虫虽然逼出了身体,但忘生蛊的毒素还残留在体内,这才导致她的记忆时有时无。
凤弥炎连忙放下药碗,移到她身边,“那就待会再喝吧!”
两人忽然安静了,傅薇在努力搜索之前遗落的片段,想将它们拼凑完全,而凤弥炎却一直盯着她的脸,瞧了又瞧,仔细搜索片刻,终于看到两颊慢慢透出红润,这才移开目光。
“傅薇,觉得幸苦吗?”凤弥炎执起她的手,轻轻问。
她抬头,眨巴几下眼睛,往事的碎片因他这句话,汇成一道静静流淌的小溪,悄无声息的在脑中流淌而过。。。两人从相遇到相信。伤痛跟患难,寂寞与慰藉!
傅薇笑了。“怎么会,能跟皇叔在一起我开心来不及呢!”
心底,有一处最脆弱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填满,好温暖!
他抬手,细细触碰她额头散落的发,这辈子从未如此认真、小心翼翼!
这种幸福感是他从没体会过的,太强烈、强烈得让他难以承受,心也骤然紧缩起来,怕这幸福是水中月、镜中花!
张子明在人家屋外徘徊一宿也没看到傅薇一眼,第二天天没亮便被卫僚催着离开。
没办法,奋笔疾书留下一封信,便踏着唏嘘的星光离开了。
走的时候,他刻意跟在卫僚后面,直到出了林子,他都没回头。
“大师,就送到这里吧!”卫僚对无界行了礼,随后跨上马,却见张子明还往回看。这会也没催他,因为他也循着张子明的目光,望着林子深处。。。。。
这一别,恐怕有生之年便再也见不到了吧!
“驾。。。。。”
清晨露水重,席卷一切。
☆、六十八章 情敌间的较量
六十八章
小竹屋前,洪烈正举着一颗黑子在那思索,凤弥炎坐在他对面捧着一杯茶浅酌,不时回头瞧一眼趴在那打瞌睡的傅薇,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
“樊国陛下,想好走哪了么?”已经大半注香了,洪烈依旧维持着半注香前的动作。
“还没。”洪烈老实的回答。
凤弥炎也不恼,依旧耐心十足。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对洪烈的性子也了解一些,对于洪烈,他还是心存感激的,要不是他,估计等他和傅薇到了那片天堂之地,等待他的,也只是生死相隔的命运。
而那个傻女人,为了让他快点逃出皇宫,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我想好了,走这里!”洪烈“啪”得一声,将棋子按在棋盘上。
凤弥炎浅笑,执起白字,按在另一处。
洪烈眉头又紧了。看来又得半注香时间。
其实他们两个能如此“和睦”的下棋,那还得归功于——无聊。
在这片树林深处,方圆数十里都没什么人家,唯一能说话就四个人。
为什么说四个呢?无界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人,每天只见他盘坐在蒲团上念经,除了吃饭,没几次能听见他说话。
尉迟嘛,成天在药房里摆弄药草,除了药,他基本上说出的话能把人噎死。
而那个死女人更别提,一见她就觉得生气。看见她对其他人笑他更生气!
在这里,他的身份不是樊国大汗,不是有权有势的洪烈,而是最平常不过的人,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给他面子。
既然这样,洪烈当然义不容辞的找上凤弥炎,因为在这几人里,他还算顺眼!
偶尔和他聊聊天,也还不错,能打发些无聊的时光,可不知为什么,就算日子这么平淡,他还是不想走。
“喂,洪烈,你樊国陛下的位子不想要了吗?你这么久不回去,你不怕有人造反?”傅薇亮着嗓子朝他喊。
一觉睡醒,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呼吸下新鲜空气。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洪烈狠狠捏着棋子,仿佛要把棋子捏碎似的。一开口就气他,他是上辈子欠她的?
“有本事你永远别回去,正好跟无界大师做个伴。”傅薇毫不留情的反击。
洪烈回过头,却看见凤弥炎也正闪着饶有兴致的眸子看他,于是脸色更加不好,恶声道,“你也想我离开对吧?”
凤弥炎不语,只是用手点点棋盘,告诉他,该你了。
火气瞬间熄灭,连忙收回思绪继续刚才的棋局。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因为凤弥炎一个动作平息了。
洪烈忽然发现,凤弥炎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呢。
战场上,他是冷酷无情的战将,可平日里,他表现的没有一丝杀气,反而处处谦和,谦和里却没有一丝卑微。
能做到这点,真挺让他佩服的。
“十三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洪烈忽然平静开口道。
“请讲。”凤弥炎放下棋子,抬起头直视着他,表示对讲话者的尊重。
这个小动作,让他心底又是一阵感叹,洪烈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十三王爷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魅力,虽然有时拒人千里,但论到真诚,谁也比不过他,当他听你说话的时候,他会看着你的眼睛,表示尊重,洪烈露出一阵轻快的笑,在战场上输给这样的人,他认了。
“过了今夜,我就回樊国!”像是酝酿很久,说出来倒觉得鼓了多大勇气似的。
是啊,他在彻底了解凤弥炎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决定要走了,能输给他这样的人,他觉得自豪!
凤弥炎本就玲珑剔透,怎么会听不出洪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保重!”只这两个字。
一子伴着这声落下,洪烈伸头一瞧,又输了。
他心中却有点不服气,转念一想,忽然荡起一抹邪魅的笑。
“这次我是输了,但你最好别给我机会翻本,如果给我机会,哪怕一点点,我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放手!”
这话绝对是实话,若放在以前,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举兵踏平这里,带走她!可惜他现在已经没当初那么自信了,凤弥炎,一个冰一样的男人,绝对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凤弥炎轻轻一笑,没有回答!
还用回答吗?要想从他手上抢走东西。。。。洪烈,你还得再修炼一千年!
傅薇没想到洪烈说话如此算话,第二天一早,那厮已经收拾好铺盖准备走了,这几日再怎么吵闹也吵出些许感情出来了,心里是舍不得,有他在,自己也好有个吵架对象不是?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洪烈你保重!”傅薇朝洪烈豪气的一拱手。
洪烈点点头,目光略向一旁的尉迟,今天凤弥炎没来,不知道是刻意把这最后的时光施舍给他,亦或者是别的原因,不管是那样,他都感激!
“傅薇,你最后别落在我手上!”最后,洪烈咬着牙,说出这句。
如果凤弥炎没有把你抓紧,落在我手里,你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傅薇刚想说有空去樊国找你叙旧,却被他这句硬生生吓住了。连忙干笑。。。
心里想着,这小气的男人估计还在别扭上次敲诈他三千万两银子的事。
了然一笑。“洪烈,你保重!”
回去的路上,傅薇和尉迟都异常沉默,最后,尉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傅薇,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杀杨辉吗?”
傅薇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问。”
这话把尉迟噎住了。最后,很是自然地轻笑。
“你真跟别人不一样呢。”
☆、六十九章规划的未来
六十九章
“王爷,何事如此欢喜?”无界手握着佛珠从一侧走过来,对佛像恭敬一拜,然后转向凤弥炎。
“无事就不能欢喜了吗?”凤弥炎挑眉,放下手中的佛经,淡然道。
佛像前,凤弥炎一身月牙白的衣衫,透着一股润泽的冷凝。
无界沉思片刻,坦然说道:“十三王爷,你知道么,即使菩萨再宽容,也容不得这禁忌的不lun之恋。”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像一圈沉重异常的网狠狠将人包裹,透不过一点空气。
可凤弥炎是谁?他只是施施然一笑,平静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起伏,“我不信佛!”
话虽这样说,但语气里完全没有一点亵渎!
无界一愣,转而哈哈大笑,“王爷果然与众不同!”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王爷,贫僧最后送你一句话。”
“大师请讲!”
“贫僧看王爷眉宇寂冷,煞气逼人,隐隐有劫煞之气,恕我直言,若王爷以后再染血光,怕是有损寿命!以贫僧之见,王爷应该尽早抛去凡尘俗世,好生调养才是。”
凤弥炎莞尔一笑,不以为然,“多谢大师提点,我早已经放下所有,等傅薇身子再好点,我们就隐居深山,再不过问俗世!”
无界点头,忽然将目光调离,看向门外。
凤弥炎跟着转头看过去,傅薇斜斜的倚着门框。
“那大师你看,我像长寿的人吗?”她走进来,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
“郡主不是一向不信命吗?”无界合掌轻笑道。他记得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跟他说过,她不信!
该死的老和尚!
从禅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竟然飘起了绣花针似的小雨,这种雨下起来有个好处,那便是可以在雨中散步,连雨伞都不用打。
傅薇牵着凤弥炎沿着一条翠竹小道向竹林深处走去,两人从出来一句话都没说,这也让凤弥炎有些好奇。
“皇叔。。。”
她扭捏着,握住他的手。“皇叔,他们说我肯定长命百岁,所以我将福寿分你一半好不好?这样你就会多福多寿。”
凤弥炎看着她孩子似的动作,跟上次在丰都城里冷静睿智的“小白脸”实在相差甚远,忍不住微微一笑,“不是说了么,我不信命,再者,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就隐居起来,哪里再会有灾难!”
傅薇点头,却依旧担心,“那个秃驴说的一本正经,都快把我说怕了,我只想和皇叔白头到老,其他的一概不管!皇叔我不贪心的。”
他拂去她发丝上的雨珠,安静的笑着。如果福寿能同享,那天下岂不乱套了?亏她想的出来。人可以有美丑、贫富、贵贱之别,但生死却是最为公平。人,纵使再惊才绝艳也难逃一死。
生死循环,朝华掉落。又有什么可强求的呢?
他又何尝贪心?
只要在一起便已经是最好的了。
尉迟站在房顶上,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估计已经看了好一会,衣领都湿了,却还不屑似的瞥回头暗骂,“下雨了还在外面散步,这两人真是有病!”
话说,尉迟说完这话后的半个时辰却是一直蹲在房顶上的,一直等那两个郎情妾意的人快走近才从房顶上跳下来窜过去。
“王爷,你什么时候走啊?”尉迟搓着手,接近猥琐的问道。
傅薇横过去挡在凤弥炎面前,用手戳着尉迟的胸口导致他一步一步的后退,“干嘛?这么快想我们走?”
“不是。。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们想隐居。。。能带上我吗?”这时候的尉迟尉大神医脸上尽是羞涩。
“带你?”
凤弥炎没有表态,但傅薇高扬的嗓音已经透着孤疑了。
“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尉迟连忙把手放在胸前发誓。
“嗯?”
见傅薇那张脸上满是怀疑,他重重叹口气,无奈道,“其实我是在这里生活厌了,如果你们再走,恐怕我连说话的人都没了。”
说来说去,说到底,尉迟想跟他们一起隐居原来是怕寂寞!也是,第一次来的时候,尉迟是在那玩虫子。如果不是无聊到底,正常人谁玩那玩意啊!
“呵呵。。。你倒说说,我们干嘛要带着你?”傅薇特意给凤弥炎使了眼色,叫他别做声,自己故意为难起尉迟。
反正看见他不痛快她就特痛快!
尉迟面色尴尬的望了望凤弥炎,想寻求帮助。但这时候,某人却非常配合的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