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
那一年,太子十四岁。他十三岁。
同年,凤弥炎进宫!
“杨辉,你看,他老是哭!”凤摄指着摇篮里躺着的小娃皱着眉头说道。
“你用手把他嘴堵上,他不就不哭了。”杨辉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善良的凤摄果真将手指伸过去,那只有四岁的小娃见了,立即含住他的手,卖力吮吸,这下,世界果然安静了。
凤摄越看越喜欢,拉着杨辉嚷嚷着:“瞧,这就是我弟弟!”
“瞧见了。”对方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句。
凤摄有些不高兴了,指着摇篮里的凤弥炎语气不善的对杨辉说道:“他可是我的弟弟,是十三皇子,你这个态度,信不信我杀了你!”
这话把杨辉吓得一愣,好像以前在哪听过。过了会他飘出一句话噎死人的话:“你又不是皇帝,你怎么杀我?”
凤摄确实被噎住,脸憋的通红,“等我当了皇帝,我立刻就杀了你!”
“那你凭什么杀我?我又没做错事?”杨辉不紧不慢的回答。
这话让凤摄嗤笑一声,“当了皇帝便是有了无尚权利,到时候,天下都是我的,我想杀谁就杀谁!你敢说不?”
杨辉沉默了,这让凤摄渐渐得意起来。
“怕了吧!”
然而没过一会,杨辉却又不怕死的开口。
“臣当然怕,可是,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这天下是你祖宗给你的!又不是你自己得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得不说一句,杨辉这孩子太耿直了。
“。。。。。。。”
起伏的胸膛告诉所有人,他凤摄今天生气了。
“杨辉,我实话告诉你,我有时候真恨你,你知道吗,早上我读刑律的时候,忽然想到,想到。。。如何杀你,那上面杀人的方式多了,有廷杖、有砍头、有腰斩,还有凌迟处死!”
“朝廷杀人的办法你只说了四种,我却知道有二十二种,怎么说都比你知道的多,若你要杀我,到时候,人家会说你误杀良臣,而我,却落了个好名声!”杨辉不紧不慢的说道。“难道你不想当个好皇帝?”
这下,凤摄忽然平静了很多,是啊,他怎么忘了,他要当个好皇帝!怎么能胡乱杀人呢?
凤摄脾气很怪,有时说翻脸就翻脸,但他回去一想别人说的有道理的时候,他势必是要改过来的。
“杨辉,你说的没错,我要当个好皇帝。”
“太子不杀我了?”
“不杀了。以后都不杀了。”凤摄一边摇头,一边无比真诚的保证。
“如果是这样,那我一定帮你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好皇帝!”杨辉逆着光,看向天边浮云,自信满满。
八年后,凤摄称帝!
时间仿佛又回到那一日午后,杨辉身着铠甲,逆着光朝凤摄缓缓走过来,扬着淡淡的笑。
“陛下,当个好皇帝其实真的不容易,你要爱护天下人,但未必天下人都明白你的苦心,永远是,求你的多,给你的少,惧你的多,敬你的少,嫉你的多,爱你的少,臣蒙受陛下多年错爱,已经感激不尽,所以陛下,有的时候,不必为难!”
“杨辉,押送完银子,朕准许就告老还乡怎么样?到时候,你抽空了,就到皇宫来找朕下棋,若你没空,朕就去找你,你说可好?”
“好!”他轻轻地答应。
那天,这君臣二人各自怀揣着美好的理想下完了这盘棋,为日后闲适有个伴偷偷打着如意算盘。
可惜,理想总是理想!
结局永远是注定的。
“陛下,你又输了!”
PS:亲们可能不明白我为何要写着个番外,但这个是我早就想写的,但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安插,这里,预示着一个结局,所以,我把这个番外当做一个预言!
希望亲们能明白!不能再说了,再说,内容就被你们知道了。
。。。。。。。。。。。。。。。。。。。。。。。。。。。。。。。。。。。。。。。。
傅薇这么些天总在想怎么才能提高凤弥炎的威望,压过那个卫僚。可她想的头痛欲裂,脑子像炸开一样,还是没想到。
她一边挠着脑袋一边骂道:“我二十一世纪的智慧都哪去了?哪去了?”
十八王爷凤溪看着傅薇顶着鸡窝头在那沉思,心里有些看不过去了。
“薇薇,你别想了,我才跟江勇学会扎灯笼,要不要我扎个送给你?”
“我不用。”
“可我真的想送人。”
“你自己送自己吧!”
凤溪低着头委屈道,“可我已经送自己好多个了。”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只纸灯笼拿给傅薇瞧。
“你看,我做的怎么样?好看吗?我还会做莲花灯笼、鱼灯笼、荷花灯笼、狮子灯笼。。。”他也不管傅薇有没有在听。
一个时辰过后
“。。。。。鲸鱼灯笼、人物灯笼、彩纸灯笼、兔子灯笼。”十八从桌上端了一大杯水,噜咕噜咕喝完之后,瞪大眼扑闪扑闪望着傅薇。
“说完了?”
“恩,差不多就这么多。”十八在脑子里回放一遍刚才列举的灯笼。
那边傅薇正举着茶杯暖手,眯着眼盯着不断上升的热气,透过热气再瞧着十八王爷那张小脸。
“你会做龙灯笼吗?”
“龙灯笼?”
“恩,很大很大的龙灯笼,一上天,全城老百姓都能瞧见,最好京城也能瞧见!”
十八干涩的眨眼,吞咽下一口口水。“恩,有点困难。”
“十八皇叔,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啊!”傅薇摆出一副标准狗腿样。
十八毕竟还是孩子,听了这话,当下指天发誓,做不成龙灯笼他晚上不吃饭。
几日之后,丰都城百姓均看见丰都城上空飞来一只巨龙,通体金黄色,两只眼睛像夜明珠似地。
最后慢慢消失在夜空。
一传十,十传百。
没几日便传的整个凤国都知道了。
大家都在猜测,那远在丰都城的叛军王爷是否就是真龙转世?
而这个时候,正在爆发瘟疫的宜昌城也安定下来,瘟疫渐渐得到控制,相信不日便能完全恢复。
这样一来,所有老百姓更加相信十三王爷真的是真龙转世,造福凤国。
很快,这谣言传到凤摄耳朵里,他望着从宜昌城传来的奏报,冰冷的扬起唇。“十三,没想到,你还是真龙转世?”
起身摆驾太液池,初春,太液池旁早已有些耐不住寂寞的花草顶着寒风抽芽吐芳,一时间也有竞相争春的意图。
年轻的帝王静静站在池畔,望着依旧光秃秃的湖面,伸手指着湖面对旁边人说道。“你们猜,这荷花何时才会开?”
远在广陵开采铁矿的卫僚得到消息,不惊不燥,依旧儒雅得体,姿态从容。
“主子,给那边一闹,主子前些日子的心血全白费了!好事都让十三王爷占去了。”那人有些生气道。
“朗宁那边如何说的?”卫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话题直接跳过。
“朗宁那里按照计划以身试药,现在全城百姓都很爱戴他,听说皇帝下旨,让朗宁守住宜昌城。”
“果然不出我所料!”卫僚颔首,挥手吩咐人下去。
当人走后,卫僚起身走到窗前,微眯着眼,望着丰都城的方向。
春风拂面,青丝舞动,此刻卫僚的依旧温润如玉。他仰起头,幽幽说道。“子娴,你当真要跟我作对吗?”
春分之际,卫僚又遣送了一批兵器和银两。
这次,真算的上是万事俱备了。
兵器、粮草、军饷全都布置妥当。
“王爷,请试穿战甲。”
凤弥炎回身,迎着光,掀开罩在上面的红布,一件银光四射的战甲展现在众人眼前。
“十三哥,好威风啊,我都想穿着试试。”凤溪舔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银色铠甲。
“十八,好生守着丰都城。等我回来。”
“好,十三哥,我什么都听你的。”十八拍拍胸脯保证道。
身穿银盔甲的凤弥炎,手持一杆银枪。
“出发!”短短两个字,铿锵有力。
而他号令全军的那一刻,看起来恍然天神般。
傅薇在旁看的两眼发直,口水涟涟。
全副武装的凤弥炎犹如一直离弦之箭,快、准、狠。
这样的他,一路从丰都城杀往京城,竟是天神难挡。
现在边关城防听到十三王爷这几个字,都吓的脸色发白。甚至有的知道他来了,立即弃城投降。
是的,这样的凤弥炎太可怕了,谁都没想到,一个养在深宫的王爷能有如此的魄力,而百姓现在又相信他是真龙转世,这对朝廷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啊!
天气转暖,柳絮肆意飘扬,乍一看,似雪。
柳絮里,凤弥炎褪下盔甲,一身白衣,面如温玉,荣辱不惊的站在沧州城下,仰望“沧州城”城门上的几个大字。
短短半年时间,他们已经攻破边关几十座城池。
凤国半数江山尽在他手,只要再攻下其他几个城,那么进京直取凤摄人头,易如探囊取物。
此时他却停止不前,众人不解,于是,他解释说,自古兵败,多数为将士骄傲自满,轻视敌人。
而他们现在一路势如破竹,看上去是胜利在望,但实际上,却不然。
因为到目前为止,凤摄一点行动都没有。甚至没有派兵支援!这太奇怪了。
正是担心这一点,所以,他不敢太大意,直接进城扎营,说是略做整顿。
城里的老百姓也听说了十三王爷乃是真龙转世,加上十三王爷慈悲心肠,自从进城之后,不仅没有扰民,还大赦恩泽,让大家继续开门做生意,此等明君,为何不跟随?所以他们也未加多刁难,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接受了。
“皇叔,我们暂停攻城,卫僚那边怎么说?”傅薇一边牵着凤弥炎的手摇晃,一边咬着冰糖葫芦口齿不清道。
凤弥炎极为仔细的从袖口掏出帕子,帮她擦去嘴角的糖块,温柔笑道,“那边倒没说什么,估计卫僚也看出凤摄此时有些奇怪。”
舌尖一舔,将嘴角的糖块卷进嘴里,细细品尝。
沿途风景优美,一副万物复苏,欣欣向荣景象,看的傅薇不胜欢喜。
两人一边走一边欣赏,虽然冬天已过,但凤弥炎身子还是冰的厉害,傅薇牵着他的手,使劲搓,试想能不能摩擦生热。
“你这是干什么?”凤弥炎有些好笑道。
傅薇也不理他,只是在那搓手,可那手依旧冰冷彻骨。最终凤弥炎还是把手抽回来了,无奈般笑道:“都是老毛病了,我早已习惯,等到了夏天,你不是也享受?”
他指的是,傅薇夏天怕热,睡觉总喜欢抱着他。不为别的,因为他凉快啊。
“才不呢,我想冬天也能抱着皇叔。”
因为他体温的关系,睡觉总是分被子,任她闹的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贪心鬼。”抬手给了她一个鼻沓子,这里面带的宠溺,以前的十三王爷是再也做不出来的。
两人继续沿着城墙一路走,路过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傅薇推脱走不动,要歇息。
作为丈夫,凤弥炎绝对的听老婆话,她说什么,就什么,不带一丝质疑。
傅薇挑了一个太阳特别温暖的大石头,跟凤弥炎比肩而坐。
被太阳这么照着,人也跟着舒爽起来,傅薇用肩膀碰碰他,找他说些话。
“你想说什么?”
“宜昌城里有朗宁,我们应该不用费什么劲吧。”
凤弥炎点头,“嗯”一声,轻轻抬头看湖面上两只水鸟贴着湖面一掠而过。“朗宁本就是卫僚的人,也算是我们的盟军,卫僚现在在广陵开采铁矿,没他的旨意,朗宁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修铁矿?怪不得卫僚能给我们这么多兵器。”
“恩。”
“看来那一千万两银子也是他弄走的?要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
“是。”
“那杨辉也是他杀的?”
“是。”
“看来他早就有预谋了,可惜,他自己作茧自缚,凤摄还是杀了他全家。”
凤弥炎颔首,眯着眼意味深长答道:“卫僚虽说精于谋略,但他毕竟不是神,他也有失算的时候。”
“皇叔。”傅薇忽然有些紧张,神色也严肃许多:“卫僚杀朝廷命官一是废了凤摄一条臂膀,二是为以后造反做铺垫,然后他借着去修城墙,躲过一劫,最后一招苦肉计让凤摄重用朗宁,从而得到兵权,他知道皇叔有兵无利器,所以他自己请缨去广陵开采铁矿,卫僚如此谋划,似乎早已将皇叔的底牌看的清楚,跟这种人合作,皇叔不觉得危险吗?”
“他谋划已久是没错,但现在兵马在我们手上,他又能如何?”
“可他有朗宁啊,宜昌城里的兵勇都听朗宁调迁。万一他更皇叔争夺天下。。”
“那更不怕了。
“恩?”
有人跟你争天下都不怕?什么人啊?
凤弥炎笑着将她揽近,贴着面缓缓说。“他卫僚深谋远虑不过是想要这天下,而我如此拼命,要的,却只是来日跟你归隐,去过逍遥的日子。我是不会与他争夺的,就算他再怎么算计,对我们都不会有影响。”
“难道皇叔不觉得可惜?”
“我早已看透,与其你争我抢,天天戎马金戈,不如扁舟而立,朝夕相伴,笑看人生。”
他这么说,便是铁了心要和傅薇远走高飞,两厢厮守。
傅薇此刻好比心间裂着一条缝,而凤弥炎正好端着一大缸蜜糖,沿着那条缝慢慢将糖灌进,到最后,甜的五脏六腑全然没了知觉。
七十九章 破军之势
两人一直在脑中勾画着那缤纷的未来,不觉,日影西斜,夜幕降至。
傅薇估计想得太过投入,这会,正歪在凤弥炎身边睡了。凤弥炎低头看怀里的人,侧耳听了听她均匀的呼吸,再抬头,迎着风,向着天空扬起一记安静的笑。
他极为小心的将衣服解了,披在她身上。
见她向自己怀里又缩了缩,又笑。
当初在东郊皇陵的小桥上相遇时,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是多么庆幸,能遇见她啊。
当一切都陷入无限美好时候,旁边有马蹄声哒哒而来,打破这难得温情,丧彪一身戎装,自认为潇洒得下马跪拜。
“王爷,有人找!”丧彪粗嗓门一亮出了,傅薇便揉着眼睛从他怀里抬头。
“是谁?”凤弥炎有些不悦,将旁边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站起来冷声问。
“一个和尚。”丧彪不看人脸色,依旧大声说话。
傅薇这会脑子有些迷糊,摇摇晃晃跟着凤弥炎上了马,直奔城内而去。
“嘿,把马骑走了,我怎么办?”丧彪在后头大声喊道。
可惜,策马而去的两人没一个搭理他。
回到沧州城内,江勇、小黑、还有李太白几人早已恭候在门外。
“王爷,来人自称无界,我等不敢怠慢,让他在内厅候着。”李太白上前禀告道。
凤弥炎点头,将傅薇安顿好,自己前去会客。
等他走后,傅薇立即像脱了笼的鸟,一蹦三尺多高。
“那个秃驴害我好惨,这下还敢来,等下看我不亵渎死他。”傅薇在那咬牙切齿道。
小黑在旁干咳,“老大,你别气,这秃驴真有本事的,刚才我们几个听了他说了一会佛法,差点丢了兵器去做和尚。”
说到这,李太白有些脸色不正常,暗想,刚才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傅薇哼哼,“你们这些人就是定力不够!”
“是啊是啊,老大,您是谁啊,若您跟无界大师辩论起来,说不定能把无界说服,让那和尚去还俗呢。”小黑粉没骨气的在旁狂拍马屁。
江勇在旁直接鄙视过去。
傅薇这才正眼看了小黑一眼,圆圆的大眼,圆圆的头,一笑牙齿特别白。
看上去一副很好骗的样子,可就是这么憨厚一人,满肚子却是鬼点子。
这次造反,小黑也算是功不可没,一副痴呆样,在战场上却是悍将一枚。
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
“小黑,你现在怎么说都是个先锋了,也不能老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这话说道点子上了,小黑,人如其名,黑如碳头。
基本上,天黑点就看不见他了,因此,一般潜伏工作都是由这位难得人才去完成的。
但说到名字,在场各位每人都是有名有姓,虽说,有的名字很平常比如,江勇。有的名字很另类,比如丧彪。也有的名字很贴合实际,比如李太白,这人实在太白了。
“老大,你要给我名字?”小黑两眼立刻火光四射。“那个丧彪成天笑我,给我弄个好点的,要比他还好的。”
“当然,一定要给你个体面地名字,要不然怎么配的上你。”
“那我叫什么?”
傅薇撑着头,在那想半天,李太白和江勇不觉跟着伸耳朵去听。
“金刚,就叫金刚。我再也想不到比这个更符合你气质的名字了。”她很是认真的说着。
“哈。。。我有名字喽。。我有名字喽。我叫金刚。我这就找丧彪去。”
活蹦乱跳的小黑破门而去,留下一片哀号声和破碎的门板。
可怜的门啊!
哀悼完毕,那边,凤弥炎正好和无界出来。
“既然王爷早已成竹在胸,老衲叨扰。”说完,对凤弥炎合掌,行礼。
“不送。”傅薇抬高下颚,明显仗着自己人多势众。
无界回头,仔细盯着傅薇看了半晌,然后转向凤弥炎淡淡一笑:“今夜老衲多有疲惫,不知王爷可否让老衲在此歇息一宿?”
“当然!”
是夜,傅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凤弥炎处理军务一直要到深夜,所以,她常常独守空房。
这不免有些怨恨,于是,她理所当然的把这怨恨全撒在一人身上。
“这么晚了,郡主找贫僧有何事呢?”无界若菩萨般盘腿坐在蒲团上,左手边放着一本《般若经》,经书正好翻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段。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原来不止我一人没睡,无界大师也是一样啊。”傅薇很有涵养的说了一通,然后跟着裹紧身上的大氅,走到小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得空回头,问。“你要不要?我给你也倒一杯?”
无界低眉,合掌。“阿弥陀佛,贫僧谢过郡主。”
“那你倒是要还是不要啊?”傅薇有些好笑道。
无界这会也许知道,傅薇这大半夜造访,肯定不是为喝茶来的。“郡主有事,不妨直说。”
“你说对了,我还真有事。”傅薇喝完茶,一屁股坐在无界身边,两人挨得很近,基本上是并肩而坐,她使劲嗅了嗅鼻子说道:“你身上一股子檀香味,怎么弄的?”
无界什么时候出家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自从看破红尘的无界基本上没有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更别提,半夜跟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同坐在一起。
但无界是谁?他是和尚。坐怀不乱本就是和尚应有的高尚品德。
“郡主,有事说吧。”平静如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问你,你来干什么?”
傅薇见自己亵渎不了他,也就不再恶作剧了,索性探听起国家大事来。
“该干什么便干什么,郡主明明知道,为何还多此一问?”无界笑如菩萨。
傅薇噎住了,想了半晌。
“现在卫僚一定很生气吧。我把他的计划都弄砸了。”话虽然带点抱歉,但语气中依旧是骄傲和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
无界不语,只是笑。
傅薇看他笑,不觉浑身发凉,缩缩脖子,见已经完成亵渎无界的任务,准备打道回府时,无界出声叫住了她。“郡主留步。”
“恩?”
“贫僧有一事不解,还望郡主赐教。”
“你说。”
“若有一日十三王爷君临天下,郡主您该以何身份面对世人?”
这个问题尖锐到可以让脸皮赛城墙的人心间一凉。
可没过一会,傅薇却笑了。(作者: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
“这个嘛。。。。”她有意提高声音。“人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过我的日子,管别人干嘛?”
说完,极开心的蹦着出去了。被人这么打击,还能开心?这子娴郡主果然不是凡人。
可她还不知道,无界的这个问题同样问过丰都城的那几个将领。
当时,他们几个表情各有千秋。
小黑将军听完这个问题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对无界说。“我不知道什么君临天下,也不懂什么禁忌,我知道。。嘿嘿。我老大跟王爷真是般配。虽然我老大长的没王爷好看,做事也没王爷认真,没耐心、爱睡觉、爱耍小心眼、脾气也没王爷好。。。。除了这些毛病之外,我老大绝对是个完美的人,你说,这么完美的人跟王爷陪在一块,那还不乐死王爷?”
无界“。。。。。”
江勇“那还用说,若王爷君临天下,傅薇肯定得当皇后,要是不依她,那王爷还有活路吗?”
好不容易赶回来的丧彪,一到门口听见无界问的问题,立即扯着嗓门大吼:“傅薇这娘们,就得王爷来镇,要不然,这天都给她玩翻过来了。”(作者:你当十三王爷是避邪啊!)
无界:“。。。。。。”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啊。
其实,在场的人也有听懂的,比如,智商超群的李太白。
“恩。。大师的问题还真是尖锐啊。”李天白摩擦着腰间的长剑有些为难道。
“还望李将军赐教。”无界波澜不惊道。
“其实,我一开始也迷茫,和绝大数人一样,摆脱不了世俗的伦理,我承认我不是个超脱的人。”
“可是,当我知道郡主为王爷以身犯险,去丰都城抗击樊兵的时候,我就不那么想了,还有,郡主不要命的跟皇帝对着干,其实,在我心里已经早已忘记她是子娴郡主,再说,她那个样子,谁看她也不像一个郡主啊。”
李太白指的是傅薇平时的大大咧咧成天跟爷们混一块,根本不像大家闺秀的郡主。这让丧彪、江勇同时瞪大了眼,嘿,这是夸啊?还是贬啊?
可随后,李太白话锋一转,略入正题。“傅薇她有才智。从跟她并肩作战时候,我看的出来,这丫头不简单。”
“其实,大师今日不说,这世人又有谁人不知十三王爷和郡主的事?但我是没想到,王爷能把这事闹的天下皆知,有人说,王爷造反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呵呵,我看这传言不假,也挺中听的。”
“难得李将军如此开明啊。”无界合掌,低头。
“我不是开明啊。”李太白连忙摆手,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我只是为他们叫好,能有那么大勇气承认,已经不容易,为何还要指责?像王爷这般冷若冰霜的傲气男子,要有多大的决心才敢在世人面前承认?若不是爱的深了,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啊。哎呀,跟你一个和尚讨论这些,你听的懂吗?”
无界哑然,忽然笑起来。
“李将军也是豪爽之人啊。难到从未想过这样会不妥?”
李太白摸摸脑袋,又擦擦剑,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而江勇此时神色刚毅,见他缓缓上前,大声说话:“江勇不觉得郡主和王爷有什么不妥,王爷寂寞那么多年,在有生之年找到一个可以相互厮守的人,也好过清冷无依孤独终老不是?乱lun又算什么?敢问世上还有哪个女子配的上我家王爷?”
卫僚眯着眼,听完无界一字不漏的叙述完他们所有的对话,眉心一皱,手里的水杯被主人力道溅出,洒落衣袖。
“下去吧。”
“无界告退。”
卫僚叹口气,望着无界的背影。
有些挣扎。
无界此去最大的任务便是问这个问题,他原本借着这个问题要傅薇看清楚彼此的立场,但最后。他得到的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
“痴心的狐狸,你真能幸福吗?”卫僚弹去衣袖上的水珠,痴痴地问。
春分,天气渐渐温暖起来,可皇城依旧死寂一片,大臣无不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怠慢,生怕言语上失措,掉了脑袋。
张子明得了命令,进宫见皇帝。
轿子路过一家酒楼时,正好给张子明见到。
看着酒楼,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傅薇,第二个莫名其妙的想到的却是朗宁。
这家伙,当年就是在这家酒楼把他拍的躺床上三天。现在想起了,胸口依旧闷疼闷疼的。
可这疼又带着一股子酸气,酸得人整日整夜睡不着,吃不香。
朗宁。。。。我有点想你了。
而当张子明伸长了脖子,想记住那家酒楼名字的时候,轿子已经过了。
收回脑袋,暗自想着,回来一定要记住。
太液池畔,有风卷动起岸边的垂柳,荡起一阵绿波。凤摄换下龙袍,只着一件单衣,静静得看着漂浮在湖面上的绿叶子。
“张大人来了。”有太监上前提醒。
张子明走上前,撩起官袍跪地行礼。
“臣,张子明叩见陛下。”
“起来。”
凤摄转身,衣摆随着转身的动作一荡,略出一层好看的弧度。
“张大人,想必也听说了,十三王爷的叛兵已经快杀到皇城。”他语气不疾不徐,面色依旧温和,像是在讨论天气般。
张子明低着头,深呼一口气,借着那口气上前。“陛下,臣是凤国的臣子,定当为陛下排忧解难。”
凤摄笑了,拍手。“那好,到时候,你就去宜昌城会会那只叛军。”
“那容臣去准备准备。”
“不用,你需要的,朕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凤摄一挥手,旁边立即有人带着一人前来。张子明睁大眼一瞧,好么,是他妈。
“小小,你尽管去杀敌,娘我能照顾自己。”张夫人站在长廊尽头,朝张子明喊。
“陛下。。。。”张子明惊愕的看着凤摄。
“张少卿别多想,朕不过是替张少卿照顾家人,毕竟,兵荒马乱的,若张夫人有何闪失,朕可是罪责难逃啊。”
“记住,只需胜不许败。”临行前,凤摄坦言相告。
张子明苦笑,他还有败得理由吗?
“王爷,宜昌城来了援军。”丧彪气喘吁吁上前报告。
“来的什么人?”
“张子明。”
正要端茶进来的傅薇整个人愣在当口,心口仿佛窒息般,手一抖,连杯子带托盘全都掉地,人也跟着倾斜。
倒地的时候,还愣有口血梗在喉中,但傅薇是谁,她不仅没喷出来,还硬生生又给咽下去了。
“你看我,多不小心。”她尴尬的笑笑,舔了舔唇,弯腰下去捡碎片,却见头顶压下一道阴影。
“傅薇。”这声音,有些担忧的意味在里头。
傅薇摆手,重重喘气之后,笑道。“该来的总要来的。。。我。。。。”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凤弥炎还是安慰她自己。但下面的话,还没组织好,所以,没说。
走回房间的时候,她暗自在心中懊悔,刚才为何不把那口血喷出来,要是那样,皇叔肯定心疼得不得了。
一边走一边琢磨。。。
忽然,喉头又一阵腥甜涌上来,这下,她想咽下去都难。
“噗。。。”一团血正巧喷到前来找她的十八脸上。
“啊。。。。”十八叫的杀猪一般。
刚到沧州,就被人喷了一脸血。。。十八忒衰了。
屋子里一下围满了人,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沧州城最好的大夫,太年迈了,正因如此早已收山不干了,但听说是十三王爷来请,二话没说,亲自前来。
“大夫,她怎么样?是不是气血攻心才吐血?”凤弥炎上前,小心探问。
丧彪看那老头帮人把脉手都在抖,自己的眉毛也跟着颤抖成同一个频率,暗想,这老不死的,看他自己都病得不轻,还能帮人看病吗?
“不是气急攻心。”半晌,老头粗着嗓子缓缓说道。
“那她为何吐血?”李太白紧张道。
“根据郡主脉象来看,倒是平常,没有什么异象,应该不是大问题的。王爷尽可安心。”老大夫信誓旦旦说道。
送走了大夫,凤弥炎返回,这时,傅薇已经能坐起来了,伸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清水,亲自送到她唇边。“漱漱口。”
傅薇乖乖的漱口之后,又将水递给旁人。
其他人见两人可能有话说,都很有自知之明的离去了。
房间难得的安静,凤弥炎缓缓贴近她,轻轻说道。
“我们就不攻城了,好不好?”
“皇叔。。。”
“现在凤国江山半数在我手,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跟凤摄抗衡,如果凤摄发难,到时候再攻不迟。再说,沧州这边不错,人杰地灵,我们在这里建立自己的王国也不是不可以。”
当别人以为十三王爷在沧州不过是补充均需,等时候一到,必定直取宜昌城。
甚至宜昌城里的士兵除了朗宁其他人早已做好为自己收尸的准备时,那边传来消息说——咱不来了。
当宜昌城里的将领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这个时候,张子明正好到达宜昌城下,身后带着五万大军。
“你来啦。”朗宁站在城门下迎接,见到张子明之后,纵有千言万语,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
“恩,我来了。”张子明那厮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军安顿好之后,朗宁跟张子明各站房间一角,相对看着。
“你看我做什么?”朗宁有些不自然,忽然低下头去,那样子有些害羞,却又不像。
张子明依旧在那自我陶醉一会,甚至还矮下身子去看人家表情。“长的好看还不准人看吗?”
原本这话带给他的后果是躺床上三天,但这次不一样了,最起码,朗宁没拍他。
“你不该来的。”朗宁抬头,小声说道。
张子明掐着腰,眨眼。“那没办法,我是忠臣,忠臣就是要为国家效力不是?”
“只为这个?”这会子,语气有些失落。
但转念一想,他朗宁又不是什么人,他张子明身为朝廷二品大员,怎会记挂他一个小小将军?
张子明缄默不语,话梗在喉咙滚动,楞是没说出来。
夜半,朗宁吩咐旁人给张子明接风洗尘,自己推脱说不舒服,憋在房间生闷气。
越想越气,最后,竟然爬起来,一路脚底生风,踢开张子明的房门。
这会子,张子明正在一个人对着满桌子菜发愣,见朗宁来了,连忙站起来,也不管别人脸色,直接拉着人家的手激动说道。“跟哥们喝一杯怎么样?”
“那怎么够,要喝喝一坛子,喝死你!”朗宁气急败坏,大声说道。
“行!你说什么都依你。”
酒是一杯一杯的下去,心里的苦也一点一点的借着酒劲浮上来,朗宁越喝越难过,转头看张子明那厮脸色也不太好,心里顿时开心了。
我不好受。你也甭舒坦。
“是不是陛下要你来监视我的?”朗宁端着酒杯,摇摇晃晃。
“不是,是陛下要我来上阵杀敌的。”张子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陛下现在也不相信我了。把我娘扣在皇宫,逼我就范。”
“张子明。。。。”他有些抱歉刚才的小人心肠。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左右摇摆不定,才导致今日这个局面。。。”张子明低头,望着空了的坛子笑了两声。“果然,这年头,忠义难两全啊。”
“张子明,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这会,朗宁倒是忘记刚才恨他的那股子劲了。
张子明借着酒劲回头,烛光下,朗宁面色微红,散发着不同往常的美,红唇薇薇上翘,带着笑似地,看着他。
“这年头,好人顶屁用。。。嘿嘿,你真漂亮。”张子明眯着眼,伸手胡乱挥舞一下。这人,竟能从国家大事一下跳到别人长相上,真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张子明。
朗宁看着张子明胡乱挥舞的手臂,浅薄的一笑。
“谢谢大人夸奖,不过我确实长的不错。”跟张子明在一起久了,也学了不少油腔滑调。这会,调侃起来,也没了边。
两人又接连干了一坛子酒,张子明有些醉了,伏在桌子上侧着脸看他。
“朗宁,我有想过你,在京城,我时常想你。”张子明歪倒在桌上的时候,口齿不清的将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朗宁丢下酒杯,扶起他使劲摇晃。
酒醉的张子明睁开迷茫的眼,眨了几下,痴痴地笑了。
“我每次路过那个酒楼,我都想到你。。。”他是这样说的。说完,身子一倾,倒在朗宁肩膀上。
朗宁红了眼睛,再看张子明那没用的家伙,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我也天天想你。”朗宁缓缓吐出那句深埋已久的话。
月色浮华,室内,他们相互依偎着,相互汲取对方的温度。
这两个男人间的牵挂与羁绊,不能说孽缘,却也绝对不是天定良缘。“王爷,现在我军士气正旺,为何不攻下宜昌城,直逼凤国都城呢?”李太白询问道。
凤弥炎背手仰望远处,没有出声,却不自主回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身后虚掩的房门,那里面傅薇正躺着睡午觉。
他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感情,闭眼道。“这是命令,没有为什么。”
“可末将想知道。当初太皇太后给我等懿旨的时候,吩咐过我们,一定要辅佐王爷登上大宝,为何王爷现在退缩?”李太白不依不饶的追问。
凤弥炎绷紧下颚,半晌吐出几个字:“你不会懂的。”
李太白是不懂。
凤弥炎看的出来,张子明在傅薇心里一定有着不同的位置,若真打起来,她肯定会受不了。
当然,傅薇曾经保证过,一切凭天定。但话说出来容易,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天,谁又能保证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所以,让她伤心的事,他不做。
“王爷的深仇大恨就不报了?”李太白有些艰难问道。
凤弥炎顿时周身泛起寒冰,但见他冷冷剜了李太白一眼,冷冷道。“仇,可以以后再报。”
凤弥炎是这么想的,但凤摄那边却不然,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笑了。对旁人说“张子明。。。确实是个人才。”
众人不解。
但凤摄只笑不语。
当远在广陵的卫僚捏着手中的密报时,眉目依旧波澜不惊,缓缓将那纸张对折,放到烛火上点燃,目光迷离的盯着火光一寸一寸吞噬着,那火沿着纸张的边缘一直燃烧,不一会,就烧到只剩下一个“战”字上,卫僚冷脸,慢慢看着那字燃尽,火苗继续往上攀爬,烧上了手指。
他还是没有退缩。
不是不痛,而是,痛到极致,天下也就没什么值得他再去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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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一张厚颜无耻的大脸扑到凤弥炎办理公务的金丝楠木桌子上。怎奈那脸着实有些杀伤力,震得桌上的砚台一跳,刚写好的字,又给她弄砸了。
凤弥炎一点也不恼,就着那点点墨迹,在纸张上继续挥洒一通,半晌,一副铮然傲骨的梅花显现在白纸上。
“真好看,若上了色,更好看。”傅薇拿着未干的画兀自欣赏,连带着直吹气,想让画干的快点,等下好骚包的拿去给李太白他们看,就说这画是皇叔特意画来送她的。
“好好的一幅字,给你弄成画了。”刚才没感觉,现在想起了,凤弥炎倒觉得有些可惜。
傅薇转头,小心翼翼放下那副画,揣着鬼机灵的笑,越过桌子,堂而皇之的坐上凤弥炎大腿上,毫无顾忌的摇晃着小腿。
“人家又不是有意的,大不了补偿你一下就是了。”
凤弥炎刚想问她怎么补偿,一回味她这话的语气,当下笑起来,一把抱住她走出书房。
“好,既然想补偿,那也把前天弄坏我砚台的罪一块补了。”
“皇叔。。。你。。。”她说的是自己亲自给他写一幅字啦!
但凤弥炎的理解能力岂是傅薇能参透的?
回到房间,凤弥炎立即屏退其他人,伸脚踢上房门,转身将傅薇扔床上,随即自己又附上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皇叔,你的样子就像宜春院里的嫖客。”被人一边扒着衣服,她还不忘抽空调侃。
凤弥炎手一顿,随即力道大了许多,本来还想给衣服留个全尸的,现在看来它的主人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