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玉殇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仍旧发挥他死缠烂打的本事……
走在前头的几名无辜的大哥,额头黑线连连……教主,你可不可以正常一点……
众人将各自的战利品交给了负责清点的侍卫,片刻之后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第一局,狩猎比赛,西川太子夺冠,其次是南楚燕王,再下去是南诏锦王,再下去是东庭靖王……最后两位分别是鬼手谷弟子秦非言和盘龙教教主尉迟玉殇……
当然,比赛当中仍旧有人不断的弃权,有人因为贪念而被野兽所伤。
其实,这一局不过是试探各人的耐心和勇气,正所谓勇者为尚,懦夫又怎配和东灵永结友好?
……
倚兰宫
“公主,公主……第一局西川太子胜,南楚燕王排第二……”小桃气喘吁吁的边跑边喊,差不多整个宫殿的人都听到了这则消息。
冷凝月嗔怪的翻了个白眼,扬起手作势要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一下。
这丫头,自从她回宫后,便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大呼小叫的,让这些婢女还以为他冷凝月恨嫁恨疯了……
虽然她自个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小桃却是出奇的热心,不仅积极打探消息,而且已经将各国皇子按优良中差分成了四个等次……
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小桃,你再喊整个皇宫都知道我东方凝月恨嫁了……”
小桃吐了吐舌,忙捂住嘴巴,一张小脸苦得二月的茄子:“公主,小桃知错了!”
“行了,有什么八卦新闻,说吧……”凝月将腿一跷,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宫里的日子真是沉闷至极,她不得不自娱自乐了。
以前的她对这些个八封新闻是丝毫提不起兴趣的,想必是在这宫里呆久了,人也慢慢变得矫情了。
唉!可怜了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后宫妃嫔们!
“公主……”小桃眼睛一亮,忙凑了上来,一惊一诈的说道:“公主,今儿个有个奇闻,据说那个盘龙教主居然空手而归,江湖上不是传闻他有多历害的吗?怎么连只兔子都没打着,真是怪事……”
“噗哧……”凝月嘴里的茶生生的喷了出来……这丫头该不会是对那个啥教主动了芳心吧?
☆、第二局1
第一场比试完满结束,对于比试的结果,东灵王不算太满意,毕竟他心目中的乘龙快婿人选不是西川的太子而是南楚的燕王。
南楚太子懦弱无能,如今又身染重疾,南楚王一早便有意将江山托付于南楚燕王。
这一点,世人都早已心知肚明。
燕王之所以会自降身份,甘愿与世人公平竞争,也不全是为了和东灵结亲的缘固。
‘得三公主得天下……’无论这个传言是真是假,顾名思议,得到东方凝月的人终会被这世道推上那至高无尚的颠峰。
南楚王自然更放心将皇位交付给楚漠然。
好一个南楚战神,不仅武艺了得,连头脑也是一等一的精明。
次日入夜,东灵王设宴庆贺,并借此清点剩下来的名单。
经过这场比试,参赛者又少了一批,仔细盘点,只剩下十几个名额,不过,令东灵王欣慰的是,他心目中的人选还在。
歌舞升平,酒色迷人……各色舞姬穿梭其中,时而翩翩起舞,时而嘻戏花丛。
各国皇子几杯酒下肚,已经渐渐乱了分寸,西川太子向来刚腹自用,亦不将女人放在眼里,这会,正当着东灵王的面抱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畅饮打闹。
俨然一派我行我素的狂妄样。
再看看那位据说是江湖第一邪派的教主尉迟玉殇,东灵王的瞳孔微微一收,嘴角忍不住开始无规律的抽搐。
话说,他的确不好女色……无论美艳的舞姬如何的逗弄,他都无动于忠,因为,他自始至终只是在逗弄坐身后的秦非言……
再看看南诏太子,此时生性木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此等环境下他居然还能保持镇定。
东灵王微微皱眉,可惜呀……南诏区区一个属国,怎能配得起他堂堂东灵的公主。
东庭靖王亦是如此。
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南楚燕王身上,此人器宇轩昂,仪表不凡,天生一副王者之尊的气势,无论何时何地都让人不可忽视。
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上上之选。
东灵王欣慰的点了点头,冲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歌舞止声……舞姬不约而同的退出了大殿。
几名未尽兴的王子还迷糊的扯住了舞姬的衣裙,一脸欲求不满之相。
……
漫天的樱花花瓣从高空飞落,像是下起了一场香甜华美的雪,花了所有人的眼球,亦花了这场独俱匠心的晚宴。
无数彩带翻飞……
宛如九天仙子下凡,如仙子般的妙龄少女踩着优雅的步子缓缓从高空飞落,一条宽大的丝绸将她整个人维美的缠住。
直到少女稳稳的满于殿中央……
轻妙的古典音乐响起,隐隐看见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一位绝美的少女正翩翩起舞,长袖翻飞……仙姿若柳……
鲜红的舞衣配上金色的鹿皮靴,每舞动一步,靴子上的金色铃铛便发出一阵悦耳的响声。
原来还意犹未尽的皇子们,这会已经忘了今夕是何夕,只是傻傻的随着舞动的身姿而不断的转动眼珠……
☆、第二局2
一曲结束,众人原本痴呆的目光变得如痴如醉,看着佳人缓缓退出大殿,西川太子终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公主的舞艺百年难得一见,本王得见公主二次献舞实乃人生之幸……”
一些未曾见过凝月的参赛者纷纷惊乎起来:“原来她便是东灵三公主,百闻难得一见!”
“妙人,佳人……”
东灵王喜上眉梢,表面上说着‘谬赞,谬赞’实则心理已经乐开了花。
礼部尚书见时机已到,上前一步,先是恭敬的冲着东灵王行过礼,进而提出自己的意见:“陛下,微臣觉得,今日这场盛宴可否作为一局比试?”
东灵王微微蹙眉,疑道:“爱卿何解?”
刘浅再一鞠躬,不卑不吭道:“陛下心慈仁厚,平日里对公主宠爱有加,自然是希望公主寻得一位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
东灵王微微点头,台下几位皇子已然料到了事情的不妙,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刘浅顿了一顿继续提高了声音说道:“各皇子都是人中之龙,实在难以在技能上一较高下,今日这场盛宴,微臣以为,能坐怀不乱之人当胜……请陛下定夺!”
刘浅的话刚一说完,刚才还软香惜玉的皇子们个个大惊失色。
欲博回,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像吃了闷头苍蝇似的,气妥的半低下脑袋。
晚宴,晚宴,自然是开怀畅饮,软香惜玉,谁会料到东灵王居然会有此一招。
看来,他们是被这暂时的表像给迷惑了。
“爱卿说得有理,断续说下去……”东灵王赞同的点点头,用眼角的余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
“是……微臣刚才一直暗中观察,发现南楚燕王不仅饮酒有分寸,亦对如花美眷目不斜视……微臣以为,这一局当南楚燕王胜!”
转来转去,无非是为楚漠然扳回一局。
吃了瘪的众人都齐齐的看了过来,心里早已明白了几分。
怪只能怪自己没有预先考虑周全,懊恼之余,也就不敢反驳了。
“爱卿不愧是我东灵良臣,各位皇子意下如何?”东灵王袖口一挥,看似征求大家的意见,实则,这话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
“全由陛下做主!”
“……”
南楚燕王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缓缓立起,恭敬的行过礼之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漠然谢过陛下的好意,这一局,漠然实在不敢当先,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漠然要以自身实力博得公主的一片芳心,请陛下成全!”
出人意料的拒绝,连东灵王也微微一怔,‘不识抬举’四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他生生的将到嘴的话硬是咽了下去,语气已微有不悦:“燕王一片赤诚,若是朕不同意,反倒显得朕小家子气了……就如你所愿,今日之宴,大家只管开怀,不必拘束!”
话虽这样说,但经过这样一闹,还有人能开怀得了么?
燕王如此胸襟亦令各国皇子微微侧目,如此实大体,文武双全的人才,他日定会是苍月大陆的领袖人才。
此时不巴结,又待何时?
☆、要活命,你只能嫁给我1
倚兰宫的后院
凝月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字迹:亥时玉坤宫见。
玉坤宫是皇宫荒费多年的宫殿,是之前芸妃的住所,芸妃遇刺后一直空着,想必东灵王对她也是有一定的感情,才会一直保留其原貌,并吩咐下人不得入内。
这张纸条是她临出殿时,靖王轩辕真明的下属匆匆忙忙塞给她的。
她本以为那人认错了人,怎知道那小随从却头也没回,不出一小会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打开字条一看,才知道是轩辕真明邀她相见。
也不知所为何事,但隐隐可以猜测,应该是和轩辕无惜有关。
轩辕真明此人心机颇深,从不做不带利益的事,这一点,凝月早已耳有所闻。
晚宴仍在进行,从椅兰宫的院门口看去,玉尚宫灯火通明,彩花闪耀,隐隐还能听到几声乐曲的嘶鸣。
倚兰宫的四周看上去一片寂静,其实周围的暗卫应该已经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凝月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去见轩辕真明一面,毕竟心中对无惜的感情是做不了假的。
“小桃……我想出去走走!”刻意提高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守在周围的暗卫又有几人听过三公主的声音,亦没人能分辨出真假。
“哎,公主,奴婢陪着您吧!”
“不必了,你去御膳房给本公主煲些莲子羹来吧,本公主想吃些甜食,记得放多几块糖……”
“哎,奴婢这就去……”
黑暗中,几个潜伏的身影动了动,追着三公主的方向,死死的跟着。
那另一头,穿着婢女服的少女却在行至御膳房方向的路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了一条极为隐憋的小道。
等跟踪的两名暗卫寻了个空之后,才快速的自那条小道走出。
到达玉坤宫的时候,轩辕真明早已候在了那里。
他不停的向门外张望,显然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找到这里的。
玉尚宫里的晚宴仍在进行,所以,他出来的时间若是太过久,只怕东灵王要起疑的。
“靖王找本公主有何要事?”凝月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将轩辕真明吓了一跳。
她一眼便见到轩辕真明在里头,以防有人借机毁她名声,她先是在暗处搜索了一番,确定这里头只有轩辕真明一个人之后,才果断的进了门。
轩辕真明细细的打量了凝月几眼,眉头微锁,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他显得有些不确定,但是,刚才她在大殿上的风光,让人险些晃了眼,这应该是没错的。
只见来人脱去了华丽的衣裳,只穿一身普通的宫女服,很显然,这个女人的脑袋绝对不会和她的外貌等同。
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一进门,她便开门见山,眼神光明磊落,似乎对任何都不曾亏欠过。
这让轩辕真明产生了一种错觉,甚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突然想问,自己是不是将事情搞错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便是屡次玩弄他皇兄感情的人。
想到皇兄每日郁郁寡欢的憔悴模样,轩辕真明眼眶一热,双眼在泛着血红的凝视中显得出几分凌利。
☆、要活命,你只能嫁给我2
“公主的生活如此悠闲自在,想必早已忘记家兄了吧?”冷冷的语气,轩辕真明由心底发出一声冷哼。
在东庭,尽管皇室子孙颇多,但是,只有同父同母的兄弟才能算得上是至亲,这一点在整个苍月大陆都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轩辕真明才会将轩辕无惜的得失看得如此的重。
眼前的女子说不上绝色,从外表看去,只能算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小姑娘,但是,细看她的眉宇,坚韧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凉薄。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似乎任何入不了她眼的人,都不值得她多花费一分心思。
就比如现在的轩辕真明,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望向别处,似乎对他的邀约显得很不耐烦,与其说对轩辕真明感到不耐烦,还不如说她根本就没有将轩辕无惜放在眼里。
轩辕真明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怒意,语气也自然的阴冷了几分。
“靖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公主以为靖王来此定是有徒而来,不想却是问及儿女私事,恕本公主不能奉陪了!”凝月冷眉一挑,轻蔑之意由然而生,深宫大苑,儿女私会,这是何等的重罪。
若是让人捉住了把柄,只怕这个靖王是难以脱身,亦必将东庭推向刀锋浪尖,这等小小的道理都不懂,又怎么配和她谈生活?
这些日子以来,她亦时常思念无惜,只是今非夕比,与其枉作挣扎,还不如等联姻已定,寻个时机,略失诡计逃脱,还来得容易些。
毕竟人已经送出了东灵,公主半路被劫,这样的丑事,他国皇子定不敢冒然放出消息。
“你……”轩辕真明被她气得握紧了拳头,简直想出手揍人,一口气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愤愤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想不到三公主居然是如此冷情之人,皇兄的爱,怕是付错了人。
“有话快说,你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只怕暗卫已经找到附近了,不想死的话,就快回去,别在这里给本公主添乱!”
借着月色,凝月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番,她快被这个靖王气晕了。
“本王这次来参加东灵的比试,是为皇兄而来,你若是对皇兄还有情……希望公主助本王一臂之力……”此时,轩辕真明亦意识到,再气下去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有可能引来暗卫,只得冷冷的说出今晚的目的。
其实他今晚相邀凝月,亦不单止是为了这事,他出于私心,想知道皇兄日思夜想的人,到夜是如何的倾国倾城,又是如何的体贴温柔。
见了之后,他只用四个字来形容自己的感觉,那就是:大失所望。
原本以为能掳得皇兄那颗泠漠的心的女子定是柔情似水,百般温柔,却不想……是如此的蛮横、冷漠之人。
哼……凝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再也没有耐性在这里听他费话:“靖王,比试是父皇所定,本公主无权过问,你请回吧!”
☆、要活命,你只能嫁给我3
看了看月色,他们已经担搁了不少时间,只怕再不回去,东灵王要对轩辕真明起疑了。
凝月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个东灵三公主,皇兄真是有眼无珠!”愤愤的甩下一句怒言,靖王便拂袖而去。
“等等……”凝月叹了一口气,将怀中一直珍藏的玉佩取了出来,交到轩辕真明的手中:“替我将这个交给无惜,他日有缘再见吧!”
轩辕真明有些发愣,直到凝月的身影快速的消息在了茫茫夜色中,这才想起还没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懊恼的挠了挠头,他喃喃自语:“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猜不透啊……”
看着手中的玉佩,正中央的吉鹿图案,正是东庭的皇家象征,这块玉想必是皇兄和三公主的定情之物了!
……
凝月刚出了玉坤宫,便见到一行巡逻的侍卫往这边走来,情急之下,她快速的爬上了路旁的一颗老榕树。
等那一行人走远了,凝月才缓缓的从树上爬了下来。
刚站稳脚,只觉得头晕脑涨,脚上无力,扶着树干大喘了几口气仍旧未有好转。
她索性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倚兰宫挪去。
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小腹处微微有些发痛,不过,不能忍受,只得头晕作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走到倚兰宫的附近,她已经完全挪不动身子了,只得靠在一颗大树底下费力的喘着气。
不行,她一定要撑回去,不然,东灵王定会起疑。
强撑着站了起来,不想,眼前一黑……
……
睁开眼的时候,她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不是在倚兰宫,而是在倚兰宫附近一个偏僻的角落。
“你醒了?”头顶传来一个淡淡的熟悉的嗓音。
抬头一看,只见楚漠然正眉头紧锁,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凝月自知失态,挣扎着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燕王殿下怎会在此地?”
如果燕王一路跟着她,那么,刚才和轩辕真明的见面,他肯定是知道的。
这个猜测让凝月的心里一揪。
“本王嫌大殿之上闷得慌,特意出来走走,却见到你睡在大树底下,公主身子可好些了?”楚漠然仍旧若有所思的看着凝月,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不妥的地方。
凝月微微释然,从他说话的语气并未有不善之处。
不过,燕王向来变幻莫测,做事从不讲究道德伦理,这也是他得以稳坐站神之位的轻狂。
“本公主没事,只是觉得有些闷,出来走走,刚才的事还请燕王不要说出去,凝月自当感激不尽!”客套的话,冷淡,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燕王微微一笑,唇角上扬,明亮的眼角在月色的印衬下闪出几丝邪恶的光圈,这样子的楚漠然,比起平时板起脸来的样子更添了几分俊逸。
他上前一步,轻轻凑到凝月的耳边:“公主若是想活命,最好乖乖嫁给本王!”
这突如其来的威胁,让凝月心头一揪,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中不闪而逝,她疑惑的望向燕王,企图他能将话一次说个明白。
☆、要活命,你只能嫁给我4
楚漠然似是猜到她心中的想法,不紧不慢的将刚才在树下得知的惊天消息轻淡的说了出来:“公主腹中胎儿是何人的,本王可以不追究,只要公主乖乖的嫁给本王,他日定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公主意下如何?”
刚才他无意中见到凝月在树下昏了过去,替她一把脉,才发现,她居然已经怀有身孕。
这样的女子本不配进他燕王的府第,只是,那句可怕的传言,不仅让世人迷了眼,亦让南楚王迷了眼。
所有的人都痴心妄想一统天下,传言一出,大家似乎都坚信,得了东灵三公主,他日定将一统天下。
楚漠然的功绩都是靠自己一刀一枪在战场上争回来的,自然不信这些,但是……最重要的是,东灵王信!
而且,娶了东灵三公主,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无论在地位上还是人脉方面,都将是太子无法比拟的。
“你说什么?”凝月几乎是一跃而起,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好,但是,她压根没往那个地方去想。
她本以为是心情不好,加上对环境的不适应影起的轻微的水土不服……这真是忙中添乱!
如今得知这天大的消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看着楚漠然的表情,又不像是说笑,再说,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说笑的地步。
“公主不必惊慌,本王向来信守承诺,公主若是想保得母子平安,就乖乖听从本王的安排,本王劝你,别再打什么鬼主意,本王是绝不会任自己的王妃胡作非为的,即使是枉杀无辜也,在,所,不,惜!”说到最后,楚漠然的语气已经近乎警告,聪明如他,已隐隐猜到凝月的想法。
甩开一直握在手中的折扇,那四个显眼的字让凝月微微刺了眼,心中惊慌彷徨,只觉得无数个片段在脑海中一闪一闪。
无力的挥了挥手,凝月说道:“让我想想!”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若是传了出去,别说活命,被人五马分尸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燕王的威胁,其实是她如今最后的一条出路。
她表面虽然强装镇定,心中早已乱了分寸。
摸了摸仍旧平坦的腹部,凝月难过的险些落泪。
这个孩子,是她和无惜的骨肉,到底该去还是该留?
若是她下得了狠心,只怕楚漠然也耐何不了她,但是……她真的有那么狠心么?
恍恍忽忽的走回了倚兰宫,小桃守在殿门口,正焦急的向外张望,看到凝月脸色惨白的回来了,忙迎了出来。
将她搀回里屋,确实周围的下人已经被遣开了,她这才急切的问道:“公主,你怎么才回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身子不舒服么?”
凝月目无焦距的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还好……这宫里还有一个贴心的人。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公主,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瞧瞧,自己的身子要紧,你千万别做傻事啊……”小桃一边说着,一边呜咽起来。
公主回宫后,表面上没什么情绪的波动,照吃照喝,皇上的旨意,她亦言听计从。
只是……小桃明白,公主的心早已迷失在了远方,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要公主开心起来,公主受过那么多的苦,本以为苦尽甘来……谁不知,又回到了这个没有人气的金丝笼!
☆、离京1
“不用,我想睡觉了!”凝月投给小桃一个安慰的眼神,并俏皮的眨了眨眼,直逗得小桃破涕为笑。
“公主,奴婢就睡在外间,您有事就叫奴婢!”
待小桃关上房门,凝月一脸凝重的坐了起来,抚摸着仍旧平坦的小腹,这里居然已经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是她和无惜的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仅限制了她的自由,而且还要冒着随时被人发现的危险。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的心里也莫名的浮起了一阵淡淡的暖意。
身在帝王家,有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已,既然楚漠然给了她承诺,那么,她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尽快嫁去南楚,再作打算。
窗外的月光明亮如镜,想起她和无惜之间的点点滴滴!像是远在天边,又似是近在眼前……
罢了,罢了!一切随缘吧!
……
同一时间,东庭皇宫,奢华的龙榻上,轩辕无惜正辗转反侧,怎么也不得安眠。
父皇刚过世不久,他便迫不及待的将皇弟派去了东灵,用冠冕堂皇的借口骗过了所有的人,却骗不过自己那颗真诚的心。
月儿……你可安好?只要你一切安好,我即使是赴汤导火,亦再所不惜。
……
三日后,轩辕无惜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紧锁的眉头有淡淡的喜色,将手中的字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一个玉佩的图形,没有任何言语,他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
将手中的字条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他决定放手一博!
……
东灵的招亲比试并没有因为那一场小小的风波而减少丝毫的热情,参赛者依然侥勇无惧,邺城的街市仍旧繁华如初。
第三场比赛,由礼部尚书刘浅主持:文试!设在宣华殿!
风和日丽,轻风徐徐,正是暖春大好时节,各国皇子都盛装出场,许是为了配合今日文试的气氛,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浅色的衣袍。
少了猎场上的萧索杀气,少了打斗场上的专横霸道,这是一场群英会聚的殿堂,这是一次各国□□的交会。
没有人会以为自己战无不胜,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是这场比试的胜出者!
这一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由于各国派来的参赛者都是以武为重,所以,在文学方面的修为,自然是有待加强了。
最终结果,南楚燕王侥胜!
由于先前第二局的比试已经作废,东灵王只得再安排一场比试,由于西川太子和南楚燕王各胜一局。
顾名思议,最后一局的比试者只剩下西幕锦麟和楚漠然。
而作为来到东灵参赛的各国皇子们,东灵王亦没有让他们空手而归,不仅指派了各亲王家的郡主,亦御赐了大批东灵御用珍品。
由此,各国皇子自然是皆大欢喜,也不至于回到自己的国家失了面子。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对东灵王的善解人意存在着一定的感激。
据小桃得来的可靠消息说,大公主东方凝雪被许给了北冥的七王,名义上是正妃,出皇城的那一天,大公主哭得死去活来,几次晕厥了过去,若不是随侍的婢女一直看着,只怕大公主已经命陨西泉了。
西幕锦麟和楚漠然的争亲之战在东灵王的安排下秘密的进行了三天。
三天后,举国欢庆,不负重托,南楚燕王成为了这场比试的最终胜利者,而西川太子亦娶了宝亲王的掌上明珠。
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离京2
大势已定,按照东灵的礼节,待嫁的公主必须先祭拜先祖,再由兄长送嫁。
未拜堂之前,不得和未来的夫婿相见。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已是七日之后的事了,凝月身着大红凤袍,头戴五彩硫离凤钗,坐在豪华富丽的皇家马车内,手里紧紧的捏着轩辕真明临走前拖人送过来的字条。
短短两行字,只是轻淡的安慰她不必惊慌,而生性敏感的凝月却隐隐感觉不安。
想到轩辕真明和她说的那些话……
无惜向来理智,即使是情到浓时,他还是选择了鸿图大业……
生在帝王家,本不该有儿女私情,即使发生了,也只能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可是,她不是……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
上一世的她凡事任意枉为,做了不少荒唐事。
即使犯下滔天的错,父母亦会用金钱去摆平。
虽然少了份亲情,但是,至少她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是什么磨平了她的棱角,来到这里的这些日子,即使自己不去细想,也能感觉到发生在自身的惊天变化。
她会因为一个人而软化,会慢慢的懂得人情冷暖。
想到初来乍道之时,她狠决的教训了两位‘姐姐’,并至使两人悲凉一世!
若是换作现在的她,只怕是下不了这样狠的手了。
唉……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叹,凝月软软的靠在华丽舒适的软塌上,一只手习惯性的抚上了小腹……
知道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之后,凝月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做母亲到底是什么感觉?
“公主,身子不舒服么?”听到一声叹息后,小桃便掀开布帘,紧张兮兮的探了个头出来,一双原本就滴溜溜的眼珠,愣是将凝月上下左右,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个遍。
呵……凝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这丫头总是过分的紧张,有时候甚至喜欢小题大作,要不是这俱身体的原主人贯穿过来的记忆,只怕凝月亦不会轻易的相信她。
凝月很喜欢小桃,有时候甚至会羡慕她,羡慕她有一颗大条的心脏,能将所有的苦难都轻而易举的咽下去。
但是……她不能,她会清清楚楚的记住每一件事,甚至,每一个小细节。
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不知是好是坏,却让她的心脏一天比一天沉重。
重得让她几乎不想呼吸……
“我很好,你进来坐坐吧,陪我聊聊天,一个人怪闷的!”凝月冲她招了招手,随即让开一小片位置,示意她进来。
小桃亦不是死脑精的人,犹豫了一下,便掀开布帘钻了进来。
凝月顺势拉住小桃的手,将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全身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好在肚子里的宝宝出奇的乖巧,这一路上除了偶尔的不适,也没有出现大的阵状。
“小桃,这次随我去南楚,你可后悔?”凝月把玩着自己已至腰间的发丝,悠悠的问道。
小桃微微一怔,脸上有一丝惊慌,亦有一丝喜悦,她以为公主自从那个劫后余生之后便变了,变得让人不敢亲近。
原来,三公主还是原来的三公主,从来不曾变过。
“小桃不后悔,公主是小桃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以后公主去哪里,小桃就去哪里!”欢欢喜喜的说出这话之后,小桃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泛起了微微的红光。
这丫头,还真是容易相信人,只怕凝月把她卖了,她还会兴高采列的数着钱呢!
凝月好笑的想。
☆、离京3
送亲队伍一路平稳的向南楚的方向前行,十日后终于抵达了东灵与南楚的交界处——锦阳城。
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由于贯穿了两国的通道,所以,汇集了大批走南闯背的商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商业都会。
赌坊、妓院、钱庄应有尽有,看起来比东灵的京都邺城还要热闹几分。
送亲队伍一到城门,锦阳的太守便领着当地的大小官员前来迎驾。
凝月被送去了锦阳的驿站,而太子也将在此重返东灵,应付式的和当地的官员用过午膳,一行人便回到了驿站休息。
太子送亲至此,理当返京,楚漠然又往返送了他十里路,算是完成了礼貌上的东西。
太子一走,凝月的危机感这才真正的冒了上来,心里也浮躁了不少,原本以为太子要送亲到南楚,谁知,东灵的那个破规矩,只能送到半路……
月色如画……鸟鸣如歌!
凝月烦躁的在房中踱着步子,眉头紧锁,隐隐中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
“公主,公主……”小桃慌张的叫唤将她呼回了现实,只见房门被这丫头粗鲁的推开了,一边夸张的喘着气,一边吃力的说道:“公主……今儿个真是怪了,怪了,门外一个侍卫都没有……刚才,奴婢还想去请随行的医官给公主瞧瞧,谁知,竟连半个人影都找不着……燕王也不知道去了何处,现在,整个驿站好像只剩了奴婢和公主二人了……”
一口气将话说完,小桃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惊慌失掠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她是真的没了主意才会乱了规矩的。
凝月的心一沉……坏了!
早知道楚漠然不是泛泛之辈,竟没想到他会有一颗如此灵通的心,看来,她还是小瞧了楚漠然。
凝月的气息亦开始不稳,一双手用力的撑住桌沿才得以站稳了脚,不能慌……这个时候不能慌……
一慌则乱,一乱则出事!
咬了咬牙,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小桃,驿站外头可有当地的守卫?”
小桃也略微的回过神来,仔细一想,摇了摇头:“没有,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楚漠然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凝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敌在明,我在暗,即使她们主仆二人乱了阵脚,亦不可能扭转乾坤,唯今之计,只有等……
……
月色正明,晚风习习,说不出的诡谧,周围静得连树叶吹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如旁。
凝月耐着性子安慰了小桃几句,便气定神闲的坐在窗口开始了这场不明的等待。
她在等什么?希望他来还是不来?这一点,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
“公主……奴婢害怕!”小桃瑟瑟的抖了抖,挨在凝月的身边,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她那颗小心脏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
“傻丫头,没事的,要不,你去休息吧!”凝月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指了指自己睡的床,示意她去小息一会。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凝月早将小桃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妹,也自然的流露出了温暖的亲情。
☆、你果然来了1
“不,公主,奴婢要陪着公主!”有了凝月的安慰,小桃微微安下心来,却执意不肯去休息。
“好吧,想陪着我,你就安静些……”知道这小妮子是不放心自己,凝月心下一暖,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加了几分亲昵。
小桃听话的点了点头,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眼看夜色渐浓,天上的那轮弯月渐渐的被云层吞噬,夜色越发的暗沉了下来……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正游走在驿站的周围。
领头的男子皱了皱眉,随即小声的对身旁的黑衣男子说道:“主子,驿站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恐防有诈……是否……”
那名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已经被身旁的男子挥手打住,不管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今晚他一定要带走那名心心念念的人儿。
他不许她嫁给别人……几个月来,他终日孤枕难眠,脑海中净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若是她真的嫁给别人,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主子,请三思!”黑衣男子抱拳一鞠,眼眸中满是请求,跟了主子这么些年,亦知道主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以身犯险,这真的值得么?
他不懂,亦不想懂!他的任何只是护主周全!
“别说了,进去吧!”男子不悦的挑了挑眉,一双如黑谭般深遂好看的眼睛闪出一抹凌利的精光。
未等身后的随从接话,他已经第一个冲进了驿站的大门。
身后的黑衣人立即分成了两小队,一队将驿站的周围紧密的包围了起来,一队随着男子一起进入了驿站,并且有条不紊的分流成若干支小队……开始在驿站的各个角落搜索。
只可惜……这一切都毫无遗漏的收进了屋顶那名男子的眼中……
楚漠然跷着优雅的二郎腿,一只手捧着个精致的小酒壶,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见到领头的黑衣男子正警惕的往这边靠了过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傲视天下的淡笑……
该来的……果然来了!
手中的酒壶被掷了出去,瓷白色的光点在黑夜中发出刺眼的光……随即优雅落地……
“哐当……”静谧的夜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骤响而吓得开始颤抖!
领头的男子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小支队停下了脚步……
甚至连小鸟的低鸣都停了下来……
“轩辕兄深夜造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楚漠然拂了拂袍摆,从屋顶一跃而起,稳稳落地。
他镇定自若的看着眼前因为失算而微微瞪大的双眼……
“轩辕兄深夜造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楚漠然拂了拂袍摆,从屋顶一跃而起,稳稳落地。
他镇定自若的看着眼前因为失算而微微瞪大的双眼……嘴角泛起了冷酷却又傲倨的笑意。
轩辕无惜随手摘掉脸上的面纱,轻冷的迎视着楚漠然的探视。
既然他已经猜到他会来,那么他也不必再拐弯莫角了:“燕王殿下,朕今日要带凝月走!”
楚漠然故作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本王真是糊涂,轩辕兄此时已登帝位,应该尊称东庭王才对……是本王失礼了,失礼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语气中哪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你果然来了2
轩辕无惜身后的随从闷哼了一声,正欲上前打斗,却被无惜横臂拦了下来。
“主子,让硫沙去会会燕王殿下!”男子抱拳一躬,一张原本就冰冷无情的脸,更是冷若冰霜,眼中蹦射出狠狠的杀意,恨不得前头的那人碎尸万断。
“硫沙,你且退下!”轩辕无惜皱着眉头低喝了一声,不着痕迹的将硫沙拉至一旁。
身后的队伍亦做好了十全的准备,打算放手一博,只要无惜动动手指头,只怕燕王已经死在了乱箭、刀光之下。
楚漠然只身一人在此等候,便说明了他已经胜券在握,楚漠然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为人从不遵从常规……轩辕无惜即使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是……他有想保护的人。
他不可以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楚漠然淡然一笑,双手击掌,冲里屋喊了一声:“凝月,既然已经听到了,何不出来见见这位昔日的老朋友!”
朱红的房门被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拉开了,只见一名少女的容颜在渐渐增大的门缝中慢慢的清晰起来,月光如漆,洒在凝月穿着大红嫁袍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轩辕无惜静静的凝视着她,心里百感焦集,眼前的人儿明明是他朝思暮想的凝月……可是,他却不能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心头酸涩的洛了一下,轩辕无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颤抖:“凝月,跟我走吧!”
他向她伸出手,明知道前头是刀山火海,仍旧固执的向前迈了两步。
过长的裙摆让凝月整个人看起来高挑了不小,却也更加瘦削了!她不知道楚漠然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和无惜都被算计了。
“呵呵……”楚漠然大笑了起来,一身劲紫的戎装亦跟着颤抖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仰头大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看了轩辕无惜一眼,转而将身后的凝月一把搂住怀里,毫无怜惜,只是纯碎的宣告一件物品的所有权。
因为长期练武而粗长有力的手指在凝月本来就瘦削的肩头用力一捏,凝月便吃痛的低呼了一声。
怀孕的身子本就赢弱,被楚漠然这么一捏,额头居然已经渗出了滴滴汗珠。
轩辕无惜惊怒的瞪着他,一双拳头握得死死的,仿佛恨不得一拳将眼前的人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