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起身要走,凌寰蓦地冷下眼睛,提起剑朝她刺来。
沈如侠不闪不避,任由他刺。
眼看着剑就要刺上她的身,一道金光从她身体中散出,将凌寰的剑狠狠地弹开来。
沈如侠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不愧是独孤笑,如果这样就听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连我都要鄙视你了。”
“我不是独孤笑!”凌寰厉声反驳,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喜欢她这样称呼他,好像,她在意的只有独孤笑,一旦他不是独孤笑了,在她眼里便如粪土一般……
沈如侠冷冷笑了一下,回房睡觉去了。
因为他不懂,只有独孤笑进去过她的心,她的心便只为一人,即便你还是你,但你一旦不是独孤笑了,就不一样了。
她要的,只是原来那个独孤笑。
哪怕多一个位置,她都容不下。
凌寰最近有些郁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即使是他的所谓的“表妹”,他知道也完全信不得,之前说的“过客”,这个他相信,只是他失忆之前真的是独孤笑吗?他不敢确定,他身边的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不得而知,对于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而言,这是十分可怕的,那是一种从心底萌生的空虚。
他最珍爱的星形玉佩不知何时也不见了,他翻天覆地地找也没找到,本来已经够烦了,又多出一个人来烦他。
看着挡路的欧阳暗歌,凌寰觉得头有点大,“你挡路了。”他提醒他。
“离开琪轩。”欧阳暗歌冷眼看着他,握着手中的剑,杀意明显。
凌寰估计他是忘吃药了,绕过他打算离开。
欧阳暗歌突然拔剑出鞘,向他刺来,凌寰早有意料,只见他身子一斜,平稳地闪开。
一剑刺空,欧阳暗歌有些懊恼地低咒了声。
一阵鼓掌声响起,两人一
齐闻声望去,只见沈如侠坐在墙头上,悠哉悠哉地荡着双脚,手中正握着已经啃了半个的桃子,啃得正香。
见两人都望着自己,沈如侠愣了下,随即挥了挥手,“继续打继续打,无视我就好。”
凌寰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如侠一笑,“你已打探过我的忆笑山庄了,我也来探探你的谢家庄,礼尚往来嘛。”
凌寰上下打量着她,光天化日,她就这么坐在墙头上,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探?
趁着沈如侠拖延时间的工夫,流奇悄悄潜入谢家庄,谢家庄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有谢谕天,再加上一个凌寰,对付起来十分麻烦,他们想要知道他们想知道的,就必须要拖住凌寰。
他们要打探的,不是失踪的独孤笑,是谢谕天,那个和他们有相同气息的人。
两人僵持在那里,沈如侠就那样坐着,谁都不动。
不,沈如侠是动的,她的嘴在动,一直在吃。
直到她手里的桃子吃完,她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想要离开,她站在围墙上,刚要往下跳,她忽又停住,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欧阳暗歌。
“我们也算老相识了吧,”沈如侠盘起胸,摸着下巴打量着他,笑得意味不明,“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大方的人,独孤笑可是灭你满门的仇人,你竟然还将自己的心上人送给他,啧啧,真是大方啊。”
凌寰一僵,欧阳暗歌的心上人是谁他当然知道,如果照沈如侠的意思来看,若他真的是独孤笑,他竟灭了欧阳暗歌满门?
想起那段血色的过去,欧阳暗歌握紧手中的剑,身体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大方?他怎么大方得起来!
沈如侠朝他眨眨眼睛,“与其你这样痛苦,何不告诉他真相,于你于我都好。”
人影一闪,她瞬间消失在围墙上。
真相?欧阳暗歌苦涩地笑了下,所谓的真相,是建立在谢琪轩的痛苦之上的,他怎么忍心?赶走凌寰只是他一时气愤而已,他知道他不会走的,就算走了,谢琪轩也只会生气气愤而已,如果他真的知道了真相,那么谢琪轩会恨他。
他怎么可以让她恨他。
他转过身想要走,也许,该离开的人是他。
凌寰拦住他,冷声质问:“沈如侠说的真相是什么?”
欧阳暗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真的是独孤笑?”凌寰又问。
欧阳暗歌笑了下,“你是不是独孤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做独孤笑吗?”
这话就深奥了,凌寰明显没听懂。
“独孤笑是个杀手,四处漂泊,那是因为寂寞,他无处可去,可他自从遇到沈如侠,他找到了他的
归处,”他看着他,“你呢?”
其实虽然独孤笑是他的灭门仇人,可是他和沈如侠的恋情,却是他最羡慕的,只是第一眼就看到就认定的,不如归去。
欧阳暗歌看着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他爱沈如侠,矢志不渝。”即使他是一个外人,他依然坚信。
说完,他离开。
凌寰愣在原地,看着沈如侠消失的方向轻轻呢喃。
“矢志不渝……”
忆笑山庄来了两位稀奇的客人,真的十分稀奇,与其说是来做客的,不如说是被沈如侠拖来的。
话说事情是这样的,沈如侠发现那位凌寰凌大公子最近来她忆笑山庄有点勤,她既不能用结界把人赶出去,又着实有点心烦,然后就去溜大街去了,在街上遇到了游历天下的自在公子尹少商夫妇,二话不说就把两人拉到山庄里来做客,热情的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凌寰一直跟着沈如侠,对于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而言,只有自己可以相信,所以他愿意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他想见到沈如侠,他便去找她,哪怕只是偷偷见一面也好,可是当他看到她与拉着尹少商的手臂往忆笑山庄走的时候,他感觉他有点想爆发了。
这个女人,不是都有丈夫了嘛,怎么总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春药
其实也不能怪沈如侠,以花百花的身高,拉着她也不舒服啊,她又怕人跑了,只能扯着尹少商往前走了,她发誓,她拉的只是袖子,半点肉没挨到!
流奇身为管家,难得有客人上门,当然要上来招呼,尤其听沈如侠说这位尹公子还救过她,心下更是感激。
“多谢两位相救。”
尹少商浅笑回礼。
“额,你们是夫妻?”流奇虚心请教。
沈如侠一下拍到他的后脑上,蛮横地叉起腰,“人家多般配啊,你有意见?”
流奇忙着摇头,“雨长老的妻子也才九十三岁,这没什么的。”
尹少商:“……”他对这位雨长老十分有兴趣。
对尹少商和花百花,沈如侠从第一次见面就打心底里喜欢,是真心地把他们当做朋友,她发生了这么多事,在雪域她还有家,可是离开雪域,她发现她竟一无所有,对于他们两位,她真的是从心底里珍惜。
吩咐下人把他们领到一间上好的厢房,沈如侠拉着流奇来到后院,她知道凌寰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不过他们没有介意,她从来不怕有什么被他知道的。
“流奇,你打探得怎么样?”
流奇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谢庄主的气息的确很熟悉,与我们流星氏族竟一模一样。”
沈如侠沉吟了会儿,之前她还未开光,所以见到谢谕天并无察觉,可是她这次出来,开了光有了法术,她可以在他身上察觉到相同的感应,他,真的与流星氏族有关?
“流奇,有没有办法能够让我们在外界也能够使用法术?”
“你要做什么?”
“我总觉得那个谢谕天没那么简单,总会用到法术的,你知不知道办法?”
“有是有,”流奇皱起了眉,“需要流星语。”
流星语?一直被遗忘的至宝被扯了出来,沈如侠突然觉得,爹爹娶娘,接着他们外出探亲,流奇开光,雪域灭族,再到后来她中夺魂散身亡,独孤笑离开,凌寰出现,这一切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并且,与谢谕天有关。
他是谁?
沉思之中,她耳朵一动,隐约听到门口有声音,那声音异常熟悉,她愣了下,连忙出门去看。
大门外,一身破烂的醉逍遥扒着守卫的手,非要进去,细看那名守卫不是之前的强盗头子又是谁。
“你真的不能进去。”那名守卫都快哭了,想当初他也是劫遍黑白两道的强盗头子,现在却不得不呆着这里守门,那个可恶的庄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明明他无数次想要逃跑,可是一旦生出了逃跑的念头,他的脚就迈不动步,妖法,一定中了妖法了!
“就进去找点酒喝就行。”醉逍遥钻着
空子想往里钻。
“不行!”他义正言辞,说不行就不行。
“师父。”沈如侠在里面对他招了招手,随即对守卫吩咐,“让他进来。”
庄主下令,那他还执着什么,他松开手,醉逍遥立马溜了进去,一下勾住了沈如侠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里走。
“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这里一夜冒出来了一个忆笑山庄,我就想来看看,没想到你就是庄主。”
沈如侠得意地挑了下眉,随即苦下脸,“师父,你不会又要逼着我和陶叶思成亲吧?”
“叶思都不想娶了,我还逼你干嘛?”醉逍遥白她一眼。
沈如侠拉着他坐在大堂的正座上,自己则找了个偏座坐下。
醉逍遥喝口下人端来的茶,开口,“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主婚。”
沈如侠顿时炸毛了,“不是说不逼我吗?”
醉逍遥又嫌弃地白她一眼,“不逼你和叶思,但我要给你和独孤笑主婚。”好歹他也是师父,当然要过把主婚人的瘾。
“独孤笑?哪呢哪呢?”沈如侠夸张地四处张望。
“不在那吗?”醉逍遥伸手一指,指着趴在墙头跟踪偷窥的凌寰。
凌寰摸了摸鼻子,耳根染上一抹尴尬地粉红,他索性跳下墙头进屋来。
沈如侠上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直到凌寰被她看得发毛的时候,她这才重新看向醉逍遥。
“你觉得他哪像独孤笑?”
醉逍遥也学着她的样子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个遍,然后点头,“我看他哪都像独孤笑。”
凌寰轻咳了一声,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向醉逍遥微拱了下手,“在下凌寰。”
醉逍遥突然娇嗔他一眼,眨眨眼睛,抛了个眉眼,“笑笑,别闹。”
凌寰:“……”
沈如侠:“……”
沈如侠最后忍不住拍了拍醉逍遥的肩膀,“你看人家自己都不承认他就是独孤笑,你还叫什么劲啊。”
“他不是?”醉逍遥有些疑惑地看她,“那独孤笑呢?”
沈如侠突然觉得很烦躁,连带的看凌寰都是十分地不顺眼,她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跑了出去。
独孤笑呢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她也很想知道!
她也想知道,她的独孤笑去了哪里……
入夜,今夜似乎特别的黑暗,暗淡无月,满目漆黑,像是预兆着什么事情一样。
忆笑山庄最让流奇开心的就是再也不用了和沈如侠一个房间了,毕竟没有谁喜欢一直睡房梁的,他在雪域没什么可愁可想的,每天早早地就睡了,可是自从出来以后,他发现值得发愁的事太多了,他也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失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个黑影在窗外闪烁,他挑了下眉,只见窗户被捅出一个小孔,一支迷眼竹杆伸了进来,轻轻吐了一缕青烟。
他嘴角一动,抓起拴着窗幔的穗子用力掷了过去,竹杆烟杆被击落掉在地上,窗外人影连忙闪开了去,他起身走过去,捡起烟杆在手中把玩。
如侠说过,外界人心叵测,所以他早知道了迷烟这东西,今天还真遇到了,真稀奇啊。
正这样想着,他突然觉得头脑一晕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哎,他知道有迷烟,却不知道迷药也是可以涂在烟杆上的,这孩子,还是太单纯啊。
黑影闪到了沈如侠窗外,几乎是那个黑影刚来她就醒了,她感觉有点兴奋,这忆笑山庄是有夜间结界的,来人却可以闯进来,不是说来人功夫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这人与雪域有关。
她兴冲冲地,装作中了迷烟昏了过去,实际上心潮那叫一个澎湃啊。
同样中迷烟的,还有远在谢家庄的凌寰。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倒是没什么大碍,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动不了了,似乎是被人点了穴道,他冷然打量着眼前的环境,他似乎被关在一间破屋子中,两间破屋子是相邻的,中间只隔了一堵墙壁,墙壁被人刻意打穿了一个小洞,不仔细看无法发现,透过这个小洞,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的情况。
流奇昏睡在地上,沈如侠盘腿坐在旁边,托着下巴悠哉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流奇才渐渐转醒过来,他头痛得厉害,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他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如侠,即使眼前的环境很陌生,他也踏实了不少。
“这是哪里?”
沈如侠笑呵呵地摇头,十分高兴的样子,“不知道。”
“那还不出去。”
“门被锁着。”沈如侠依然笑眯眯的。
“一掌劈开不就好了。”
“铁门。”
“……” 他看了大门一眼,还真是铁门,这么破烂的屋子却安着一个铁门,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其实,反胃多一点,但是真的很想亲下去。”
沈如侠一下子跳出去好远,吧嗒了下嘴,淡淡地瞥着他,“有冲动也忍着,亲我要给钱的。”
“唔,钱是什么?”
沈如侠决定放弃和他研究这个问题,而是告诉他另外一件事,“亲爱的流奇,你中毒了,春药。”
“春药是什么?”流奇燥热地用手给自己扇风,“为什么叫春药?怎么不叫夏药秋药冬药呢?”
“额,”沈如侠仔细想了想,
这个问题还真心有点难度,“就是让人会发春的药。”
“发春又是什么?”流奇十分不耻下问。
“发春就是发情,就像春天叫春的猫一样。”
话说到这份上,流奇就算是个二货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一定,立马也跳出离得她老远的位置。
“你,你别过来啊!”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沈如侠。
沈如侠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瞧他那样,好像多委屈似的。
不过她也没兴趣过去,她瞥了他一眼,然后翻白眼看天,“我听说,这药如果不和人那个,会死人的。”
流奇懵懂地看着她,眨了眨温润天真的眸子,“你死还是我死?”
沈如侠微微一笑,笑得真诚无害,“中毒的是你不是我,怎么会我死呢?”
“我死?那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小宇最近有些忙,这个可能更新会慢些,但绝对不是坑,大家可以放心看哦
☆、撕破面具,本来面目
沈如侠黑下脸,那他是啥子意思!
沈如侠瞥了他一眼,干脆背过身不理他,躺在稻草上睡觉。
“喂,沈如侠……”
“叫庄主,注意礼貌。”
“唔,庄主,有点难受,你唱首歌呗?”
沈如侠猛地坐起身,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确定?”
流奇后背一凉,忙着摇头,“不确定,还是算了……”
说是这样说,沈如侠还是哼起了歌,她轻轻哼着,她的声音不似寻常女子的娇媚,倒有种清风出谷的感觉,听起来很是舒服,她哼着熟悉的曲调,流奇感觉躁动的身躯一下子安定下来。
那样熟悉的旋律,躲在另一边的凌寰一僵,这个曲子,他好像听过。
哼唱了一个晚上,沈如侠感觉口干舌燥的,站起身想找点水喝,好在掳他们来的人还有点良心,直到春药会让人发热,留下了些水喝。
她揉着发麻的腿站起身,看到流奇趴在稻草中睡得正香,她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脉搏,还好,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嘴角抽了下,她身为星女唱了一个晚上,他这个护法就这么睡了,他以为她在唱摇篮曲吗?
既然戏已经演完了,沈如侠喝完水,顺便伸了个懒腰,双手合十,灵力驱动于指尖,破烂的房顶顿时消失,完全露天。
门虽然是铁门,可是对方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她了吗?她留下,不过是想看对方耍什么把戏。
那个黑衣人明显是谢琪轩,她想的不过是想利用春药让她和流奇发生关系,好让凌寰,或者是独孤笑死心。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独孤笑明显感觉到她朝他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沈如侠!”他气急,猛地张嘴,竟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沈如侠施施然转身看着他的方向,毫无半点惊异,她果然早知道。
她看着那个不够巴掌大的洞,满脸的不耐烦。
“沈如侠,爱上一个人,不应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不离不弃,不是吗?”
沈如侠点头,“没错啊,可是爱上一个人,也就代表认定了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不离不弃,可是如果他不是他了,也就变成了别人,我为什么还要坚持?”
她将流奇背在身上,飞身飞出屋顶。
沈如侠背着流奇回到忆笑山庄就听到了三个消息。
一、尹少商夫妇因为受不了醉逍遥的骚扰私奔了。
二、醉逍遥因为忍受不了寂寞追他们去了。
三、陶然山庄大庄主来了。
陶大庄主远道而来而为了通知一件事。
“你娘找到了。”
流奇刚刚醒过来,差点又晕过去,“我娘死很久了,你去地狱找的?最近地府不
是挺挤的吗?”
沈如侠一巴掌把他抡到了床下,背着他跑了那么远,终于出气了。
“他说的是我娘!”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掌心,“我娘在哪?”
“洛阳。”
“马上启程。”
说着,她就要收拾行李,流奇忙着拉住她,“独孤笑怎么办?”
沈如侠想了想,“今晚陪我去趟谢家庄。”
当收到辞退信的时候,那群强盗说不出的兴奋啊,多年媳妇熬成婆,他们终于自由了!倒不是说忆笑山庄不好,只是这里不知道有什么魔法,他们半步走不出去,只能被困在这么大的院子里,哦,他们要疯了!
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自由的曙光了!
谢家庄。
谢大庄主的书房外,鬼鬼祟祟地站着两个人影。
人影甲揪了揪人影乙的袖子,低声道:“我以为你是来做客的,原来你是来做贼的。”
人影乙投他一记白眼,“我只是来打探一下,不偷东西。”
“我以为你是来和独孤笑道别的。”
“他……看缘分吧。”说完,人影乙闪进书房里。
看着满屋子的书,人影甲十分不解,“你打算来这里膜拜孔子?”
沈如侠狠狠踹他一脚,“你不觉得这里有股很熟悉的吸力吗?”
流奇动了动鼻子,专心地寻找吸力。
沈如侠不再理他,径自坐在琴架前,幽幽地弹起来。
琴声悠扬,曲调委婉,与她在草屋时哼唱的一模一样。
“喂!你还敢弹琴,不怕被人发现啊!”
“顾不得了。”
一曲曲罢,原本嵌入墙壁的书架竟自动移开,后退三尺,露出一个不大的门来,里面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时间紧迫,沈如侠拉起流奇就冲了进去。
里面是条很长的隧道,很长很长,道路两旁摆满地金银珠宝,就那样直接摆在地上,仿佛在指引着一条路。
流奇不解,“储存这么多珠宝干嘛?”
“我看不像储存,像拜祭。”
沈如侠突然停下脚步,视线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前方是一个不大的平台,平台上是红玉雕刻的支架,支架前祭着上古水晶石,水晶自身带亮,将整个暗室照得通亮,也照亮了支架上的那颗水晶珠子。
那颗水晶球安静立于红玉支架上,黯淡无光,与寻常水晶球无异,可是只一眼就让人别不开视线。
身后传来异动,沈如侠笑了笑,这么快就追来了。
她转过身,微微讶异,没想到除了谢谕天,还有谢琪轩以及凌寰,看来谢谕天真的很紧张这个水晶球,这种地方一看就是秘密禁地,他竟然顾不得不准谢琪轩和凌寰跟上,可见他的
急切程度。
沈如侠不动声色地眨眨眼睛,“呀,谢庄主,我本来是想去你书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我顺手牵羊的,一不小心就闯入这里了,真不好意思啊。”
谢谕天冷冷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你是因为弹了流星曲才能打开机关,你是流星氏族的人?”
沈如侠忙不迭地点头,乐呵呵的,“我爹姓流,我随我娘姓,”她指了指流奇,“他也不叫独孤奇,而是叫流奇。”
谢谕天愕然,“他就是流奇?”
“唔,”她恨恨地打了流奇一下,“看来你比我出名。”
流奇十分无辜。
“谢庄主认识流星曲,想必也出自于流星氏族吧?”
提到这个名字,谢谕天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眉,“与你们无关。”
沈如侠点点头,“是与我们无关,那流星语呢?”
谢谕天眉头皱得更紧,“我不知道什么流星语。”
沈如侠不厌其烦地指着红玉支架上的那颗水晶球。
“那是我镇庄之宝冥珠!”
“二十年前,雪域那场血战是不是和你有关?是你灭了流星氏族?”
谢谕天冷笑,“不是没灭吗?否则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
沈如侠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成拳,赫然从腰间抽出软剑,软剑一分二,另一把落在流奇手中。
流奇心有会意,提剑一同向谢谕天刺去。
谢琪轩想要上前帮忙,凌寰不动声色地拉住她。
“按兵不动。”他低声道。
沈如侠和流奇的双剑合璧极快,剑光留影,快得让人晃不开眼睛。
凌寰心下暗惊,原来沈如侠的武功竟如此厉害,他却还不自量力地多次出手救她。
他们剑法虽快,可是谢谕天剑法更快,他像是极了解他们的剑法功夫,每一招每一式都克制着他们的招式,让他们完全无用武之地,很快两人就败下阵来。
流奇大惊,“怎么会?”
“哼,我研究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研究出专门克制你们的武功!”
“看来流星剑法不成了。”沈如侠低咒。
“可是在外界我没有法术,只能用流星剑法。”流奇苦恼道。
她也是一样啊,她看了眼流奇,兀自站起身,“乖乖等着。”
她提剑继续刺向他,竟使出了当初独孤笑的落雪剑法,只是使来使去只有那么几招,不一会儿又被打倒了下来。
“靠!我还就不信了!”
沈如侠把剑用力地丢在地上,身子猛地一旋转,身子顿时化成一抹光流,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似火焰,似流星,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形的状态,猛然向谢谕天攻击去。
谢谕天大惊失色,连忙提剑去挡
,可是沈如侠灵力极大,将他撞出了几步远,吐出了大口鲜血。
沈如侠方向一转,将流星语卷入身体飞回到流奇身边,化为人形。
谢谕天捂着胸口咳出血来,“流星神功?你是现任星女?”
“唔,”沈如侠双手捧心,感动得泪眼汪汪,“原来我也是听出名的啊。”
谢琪轩忙着过去扶起谢谕天。
“那么说,你是流镇的女儿?”
沈如侠冷下脸色,再没有刚才的不正经,“你认识我爹?我爹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谢谕天微微一笑,“你猜。”
沈如侠赫然瞪大眼睛,眼睛是嗜血的红色,戾气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极烈的风吹得她衣服头发都散乱飞舞起来,看起来血腥狂躁。
“为什么!雪域族人素来爱好和平,为什么你如此残忍?!”
“因为是他们先伤害了我!是你爹流镇先伤害了我!他就该死!”
“你!”沈如侠猛地握紧双手,她手中的流星语发出红色的血光。
“如侠不要!”流奇忙着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手心想要冷却她嗜血的温度,“如侠,不要,清醒一点……”
沈如侠轻轻松开手,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有些懵懂。
“是天劫?”谢谕天冷笑,“到底是没爹养大的孩子,没有经过正道修行,想要成为真正神的传人还要经过天劫?”
沈如侠狠戾着眼睛瞪着他,“如果不是你,我怎会变成没爹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唔,好久不发了 大家有没有忘记我啊……
☆、奇葩有缘人
她握紧流星语,闭上眼睛轻念着咒语。
“是你让流硕被关了二十年,今天我也让你尝尝他的痛苦,时空转移——”
流星语发出巨大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再睁开眼时,谢谕天已然不在。
谢琪轩大惊,拦住想要离开的沈如侠两人。
“我爹呢?”
“有本事自己去找。”
她看也不看她,绕过她扶着流奇离开。
当初他们害流硕呆在哪里,如今他就在哪里。
她看了看还僵在那里不动的凌寰,只是一眼,再没有回头。
他不是独孤笑,他是凌寰,他的心里没有她。
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洛阳离长安并不远,一天的时间足够赶到了,沈如侠以及流奇、陶叶青三人在当晚就到了洛阳,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打算吃过早饭再去打探消息。
其实没什么可打探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沈如侠的母亲,就是当今无二庄的庄主夫人,无二庄是天下第一大庄,有什么消息在大马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都知道,所以他们出门的目的只有一个,寻亲。
给流奇寻亲。
对此流奇十分不解,“如侠,什么是寻亲啊?”
沈如侠从怀里掏出玄冰星玉系在他腰间,既然已经离开了长安,她自然将忆笑山庄变回了本来状态,也就是玄冰星玉,估计这会儿长安又在流传着忆笑山庄一夜消失的神话。
沈如侠笑了笑,勾住他的脖子,“寻,就是找的意思,寻亲的意思就是找着找着就亲了!我已经给你算过了,你的真命天女就在洛阳。”
流奇翻白眼无视,想要把腰间的玄冰星玉接下来,可玉佩就好像长到了他的身上一样,无论他怎么解都解不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沈如侠从陶叶青手里抢过酒坛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在玄冰星玉上施了咒,当你的有缘人出现时它会响,响过三次之后它自己就会掉下来,不过它响的时候只有你自己听得到,到时候它响了别忘了告诉我啊。”
“神经病!”流奇瞥了她一眼,自己去厨房找竹笋吃去了。
流奇这顿饭吃的很不开心,他发誓,他恨洛阳!这么大的洛阳,居然连个竹笋都找不到,他饿~
沈如侠安慰地拍了拍他,“大哥,季节已经过了,你以为这是雪域啊?四季产竹笋?”
流奇哀怨地看着她。
一直被忽视的陶叶青从怀里掏出一个胡萝卜递给他,“我研究过,除了颜色不太一样,这个无论从外形还是口感上都和竹笋十分相似
,要不你先替代一下?”
于是,流奇买了一筐胡萝卜。
他正背着胡萝卜兴奋地走着,忽地听到腰间的玉佩像铃铛一样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他一怔,难道真的是有缘人?他忙四处张望,随即他又郁闷了,大街上这么多人,哪个是他的有缘人啊,就算一个一个来他也够累的。
他撇了撇嘴,背着胡萝卜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如侠和陶叶青已经先回客栈了,他为了买胡萝卜才落了单,要回客栈也经过一条不算长的巷子,他背着胡萝卜正走着,被人挡住了去路。
额,确切来说不是人,是……兔子。
“兔子弟弟,你想干嘛?”
那只白兔挡在路中间,十分虔诚地看着他。
“唔,你也想吃胡萝卜啊?”流奇会意地点点头,从筐里拿出一个胡萝卜递给它。
兔子十分开心地啃起来。
看它吃得那么香,流奇忍不住也有些嘴馋,自己也拿出一个胡萝卜陪着它一起啃。
“兔子弟弟,你什么时候死啊?”
兔子警惕地盯着他。
“唔,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吃你,可是又不能杀生,只能等你死了。”
兔子听完撒腿就跑。
“额,你别跑啊,我又没说现在就吃,再给你俩胡萝卜成不成?”流奇背着胡萝卜忙着追上。
不知道追了多久,越来越偏僻,他不知不觉跟着那只兔子闯进了一片林子里,他终于追上了那只兔子。
“你跑什么啊,我又没说现在吃你。”
兔子泪眼汪汪地瞅着他。
“不是躲我?那躲谁啊?”
兔子朝他身后努努下巴。
流奇转身,腰间的玉佩突然又响了起来。
他顿时心情振奋了,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他的有缘人了,不知道他的有缘人长得啥子模样啊。
………………
他的有缘人为毛是个男人啊!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眉清目秀,看起来十分好看,看起来十分娇小,可能才刚到他的肩膀处,唇红齿白的,十分好看。
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啊!
少年一见到兔子,立即两眼放光地扑过来。
“我的兔子——”
一听到少年的声音,流奇茫然了,看打扮,这是个男的,听声音,这是个女的,看长相,这是个不男不女的,流奇对自己有缘人的性别十分惆怅。
“我说兄弟……”
“你叫谁兄弟啊!”少年娇嗔他一眼,“我是女的你看不出来
嘛!”
……还真看不出来,“那个,女的你干嘛穿男子的衣服?”
少女一听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又看了看他,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是男子的衣服吗?”
流奇指指她,又指指自己,“我们的衣服是一样的,所以的确是男子的衣服。”这里又不是雪域,男女衣服都一样。
少女懵懂地看着他,“咦?你不也是女子吗?”
……他哪里长得像女子了?
少女好像终于明白出什么不对劲了,她沉思般点了点头,“原来你是男的啊,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爹都是女的呢。”
流奇觉得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那你娘呢?”难道她娘都不教她什么是男女之分吗?
“家里呆着呢。”
那她娘是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么一个奇葩的?
“不过我没见过她。”
在家都还没见过?好吧,她还是情有可原的。
“据说她出家了。”
流奇有点感觉不到脑袋的存在了。
“我叫宇文菁,你叫什么名字啊?”宇文菁甜甜一笑。
“额,流奇。”
“流奇哥哥。”
宇文菁的声音很甜,这么一唤更让人有种甜腻入骨的感觉,流奇只觉得后背一凉,然后,脸开始红。
“唔,流奇哥哥,我要回家了,你住哪里啊,改天我去找你玩。”
难道这就在为下一次的约会做准备嘛,流奇忍不住有些羞涩,“额,悦来客栈。”
“好了,那我走了,拜拜。”
宇文菁抱着兔子离开。
兔子窝在宇文菁怀里,满眼泪光地看着他。
流奇有些纳闷,这个宇文菁看起来不像虐待动物的人啊,它干嘛这副表情。
兔子终于掉下了眼泪,他们都不懂啊,这个宇文菁没有男女观念,每次洗澡都拉上它,它可是雄兔子,雄的!雄的!每次看她洗澡都喷鼻血,宇文菁还以为它是火大上火了,给它吃了一大堆草药,越吃流得越厉害,它不想哪天血尽兔忘啊……
对于宇文菁说会来找他,他只当她是随口说说,可是没想到她还真来了,还来得那么快,他才刚回到客栈,凳子还没坐热呢,她就来了。
来蹭胡萝卜吃的沈如侠和陶叶青等着看戏。
流奇腰间的玉佩又响了起来,随即玉佩自然解开,从他腰间滑落。
沈如侠忙着伸手接住,一脸兴奋地打量着宇文菁。
虽然是男装打扮,可是她当初女扮男装那么久,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女
扮男装,瞧这脸蛋,还挺漂亮的。
对于沈如侠近乎露骨的目光,宇文菁完全不介意,反而更兴奋地看着她。
“你是女的吧?”
沈如侠僵了,她的性别很不明显吗?
她点点头。
宇文菁突然一下子抱住她,多年媳妇熬成婆,她终于见识到活生生的女人了!
流奇头大地拉开她,只怕沈如侠一个冲动把人家怎么地了。
“那个,”沈如侠有些艰难地看着她,“你以前没见过女人嘛?”
宇文菁摇摇头,“爹不让我出门,整个山庄上下都这么打扮,我也就这么打扮,今天是我第一次偷跑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跑的路线不对,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林子里,什么新发现都没有。”她忽地指着流奇,兴奋道:“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流奇对于自己的品种十分明确,不用她强调。
这么一个奇葩还能找到悦来客栈在哪,流奇相当佩服她。
“其实我是跟着你来的。”宇文菁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好吧,他不应该佩服她的。
“流奇哥哥,”宇文菁一下子扑到他身边来,抱住他一个胳膊,“我一出来就遇到你,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额,有缘千里来相会!”
“……”
沈如侠猛一拍手,“这词用的好!”
“唔,太晚了,我要回家了。”宇文菁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流奇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好的……”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宇文菁诚实地摇头,“但是它知道!”她指着怀里的兔子。
好吧,那兔子看起来比她靠谱多了。
看着宇文菁抱着兔子离开,沈如侠已经趴在地上笑得爬不起来了,陶叶青十分担心她会就这么笑抽过去。
“如侠,我想如果你知道她是谁,也许你就笑不出来了。”
☆、无二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