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侠不理他,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接着笑。
陶叶青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头看着满脸绯红的流奇,“你刚才答应去找她,你知道她住哪吗?”
“啊?”流奇这才回过神,“忘了问了……”
“我告诉你,她住无二庄。”
沈如侠猛地止住笑,坐起身冷冷地看着他,“她是谁?”
“她是无二庄大小姐宇文菁,她娘是沈柔。”
沈柔,也是沈如侠母亲的名字。
流奇也正色起来。
“那么说她是我妹妹了,挺可爱的,我喜欢她。”沈如侠无所谓一耸肩。
“可是她知道真相之后未必会喜欢你。”
“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也许,这是她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托宇文菁的福,他们来拜访无二庄出奇地顺利,其实本来是不顺利的,守门的守卫说庄主正在闭关,避不见客,可是恰好遇到宇文菁正坐在房顶上,看到他们来,立马兴高采烈地把他们迎进来了。
其实也不能说恰好,因为宇文菁从回来就一直坐在房顶上,因为她要等流奇这些答应过来看她的朋友来,坐在房顶上看得比较远。
“流奇哥哥,你真的来了啊。”宇文菁兴冲冲地扑过来。
流奇的脸瞬间变得绯红,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我、我、我们来拜访宇文庄主……”
“我爹啊,他在闭关,应该下午就出来了。”
“啊?可是……”
“要不你住我家吧。”
“唔……”
“好啊好啊!”沈如侠忙着鼓掌欢迎,她乐意之至。
宇文菁像是这才发现沈如侠和陶叶青,当她的视线落在沈如侠的身上时,她又茫然了。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沈如侠也茫然了,她做了什么让她很茫然的事吗?
“唔,如侠姐姐,你这身打扮……是男的女的?”
沈如侠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男装,好像明白她在茫然什么了。
她悄悄凑到她耳边,小声低语,“我这是女扮男装,不要告诉别人我是女的啊。”
“哦。”宇文菁乖巧地点头,然后左手拉着她,右手拉着流奇往里走。
于是,陶叶青又被无视了,他只能灰溜溜地跟上,天知道他根本不想跟着他们做炮灰的!只是沈如侠为了找娘目前还离不开他。
有客人来,无二庄身为第一大庄当然要热情宴请,当宇文菁询问过流奇想吃什么之后,流奇开心了,陶叶青
哭了。
就算他爱吃竹笋,也不用把所有菜都做成竹笋吧,好歹也考虑一下他这个食肉动物,就算不吃肉,来点大白菜也是好的啊。
这是宇文菁最尊贵的客人,所以没有叫下人来伺候,对于这一点,沈如侠很满意。
端起一盘竹笋,沈如侠就往外走。
“如侠姐姐,你去哪?”
“……我去欣赏一下无二庄的美景,你们先吃着。”
“哦。”宇文菁点点头,又给流奇夹了满满一碗的炒笋片。
“流奇,替我等宇文庄主出关。”说完,她已经离开了众人视线中。
无二庄很大,要找一个地方很难,可是要找一个不准人进的地方就很容易,只要抓住一个人问问有没有什么禁地就知道了。
她抓住一个小厮,“这位兄弟,我是你们大小姐的朋友,我想在你们山庄逛逛,又怕误闯了什么禁地,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准外人入内呢?”
小厮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外人不准入内的地方,有外人和内人都不准入内的地方。”
“……在哪?”
“后到不能再后的后院。”
“……好的谢谢。”
沈如侠现在十分怀疑宇文菁其实是正常的,因为整个无二庄都不正常!
后到不能再后的后院?那就一直往后走吧。
越走越偏僻,几乎是从草不生的地方,难以想象无二庄辉煌的表面下还有这样荒芜的后后后后院。
看着眼前的木门,沈如侠想了想,抬起手打算敲门。
“如侠。”
她听到有人在唤她。
声音清冷慈柔。
流奇在房间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沈如侠回来,他的上眼皮已经亲吻无数次下眼皮之后,他毅然决定,他去梦里等。
可是在他正脱衣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流奇吓得忙拿衣服挡住身体,浮云神马的,清白最重要啊。
看着来人,流奇欲哭无泪啊。
“虽然是你家,但能不能请你敲敲门啊?”
“我忘了!下次我一定记得!”宇文菁忙着举手赔笑脸保证。
流奇忍不住犯举头望天,却发现自己在房间里看不到天,只能看着房梁。
“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问你住的习不习惯啊?”
“我还没住呢。”流奇提醒她。
“哦,”宇文菁理解地点点头,“我来早了,那我先走了。”
蹦蹦跳跳的,宇文菁跳出门外。
流奇松了口气,挡着身体的手也放了下
来。
门突然又被推开,吓得他忙用衣服重新挡住身体。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流奇哥哥,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流奇猛摇头,“男、男友有别!”
“怕什么,隔壁的李大伯和李大婶也住在一起!”这是她昨天偷跑出去发现的秘密。
流奇仔细想了想,“他们,可能是夫妻吧?”
“那我们也做夫妻好不好?”宇文菁眼巴巴地看着他。
流奇的脸顿时红了个通透,“我、你、我……”
“流奇哥哥,你舌头不见了?”
“为什么你要和我做夫妻?”
“因为我想听你给我讲外面的故事,让我和你一起睡啊。”
流奇松了一大口气,心脏都差点跑出来,“原来是这样,你吓死我了,你先转过身去。”
“唔,为什么?”
“我要穿衣服!”他现在还是半裸的!”
“哦。”她体贴地转过身去。
等流奇才刚刚把衣服穿好,宇文菁就忙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坐在桌前。
“流奇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给她倒了杯茶,又被自己倒了杯。
“我们做夫妻好不好?”
茶杯洒了。
“我还是给你讲外面的故事吧。”
他本来打算随便讲几件事糊弄她快点去睡觉的,谁知道这妮子越听越兴奋,他一讲就讲了一个晚上。
当第二天公鸡叫的时候,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亲吻很久了。
“原来外面这么好玩啊。”她离开的时候还在感概,这么好玩的事,一晚上怎么听得够,晚上还来!
无二庄终究是江湖上第一大庄,也许不如武林盟主的谢家庄厉害,可是在江湖上也是不容小觑的,庄主宇文智虽然武功方面不算强手,在江湖上也是人人敬重的泰山北斗。
身为庄主的大弟子,闵震带着厨房送来的饭菜向庄主的密室走去。
庄主不知道怎么了,三个月前突然进入密室,说是要闭关练功,三个月没有踏出密室一步,送去的饭菜动的也极少,不像在修炼神功,倒像……有疾在身。
闵震敛下眸子,遮住满腹心思。
“师父,您该用午膳了。”
他将午膳由密室的暗格中送进去。
膳食中他都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虽然他吃得极少,可是算算日子下来,也快毒发了。
他要的只有两样东西,庄主之位和宇文菁,本来他只要娶了宇文菁两者就可以同时得到了,
可是当流奇出现的时候,他知道事情有了变故,以宇文智对女儿的疼爱,他一定会把宇文菁嫁给流奇,那他这么多年的当牛做马就都功亏一篑了!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看了眼密室的石门,转身离开。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刚走到前院,闵震听着这一串的呼喊声,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八戒,你怎么了?”
“师兄,我不是八戒……”某弟子哀怨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出来了,他正了正脸色,拿出师兄的威严,“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杀上来了……咦,大师兄呢?”
看着站在站在无二庄门口的一男一女,闵震的表情很惆怅。
“独孤笑,谢琪轩?”他顿了顿,“你们是想靠你们两个人来单挑我们无二庄?”
“额,你误会了,我们是来拜访的。”谢琪轩拱手行礼。
凌寰闻言冷眼看着她,刚刚,她并没有反驳说他不是独孤笑。
“原来是来拜访的,那……”
“千万不要!”
闵震刚要说话,沈如侠立马扑了过来,离得老远她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大老远就冲过来了,千万不能让他们进门啊!
见到沈如侠,凌寰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看着沈如侠的一身女装,闵震更惆怅了。
“你不是男的吗?”
“额,”沈如侠看看自己的一身女装,这是刚才宇文菁非逼着她换上的,“其实我的性别一直是个谜,一直在研究,从未出答案。”
“其实本来我也没打算让他们进去,”闵震指着凌寰,“当年独孤笑只身闯入我无二庄,夺走我庄镇庄之宝还魂丹,我怎会让他进门?”
还魂丹?沈如侠翻着白眼回想,貌似还真有这么回事,貌似还和自己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发一半,剩下的明天补上O(∩_∩)O~
☆、寻找灵药
“来人,将独孤笑给我抓起来!”
“慢、慢着!”沈如侠忙着挡在凌寰身前,“他不是独孤笑!”
闵震翻着白眼指着自己眼睛,“知道这是什么吗?”
“眼睛啊。”
“它不是瞎的!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是独孤笑!”
“独孤笑是我丈夫,你会比我更清楚吗?”
闵震顿了顿,定定看着她,“独孤笑是你丈夫?”
“唔。”沈如侠点点头,未过门的丈夫。
凌寰心头一暖,突然觉得,能做独孤笑也是一种幸福。
“大师兄,你听我和你说,”沈如侠已经和闵震勾肩搭背起来,“你就算杀了他,还魂丹也回不来了,你不如重新做一个,皆大欢喜嘛。”
“你说得容易,你知道还魂丹的药材有多难找吗?八戒?”
“……”
沈如侠咬了咬牙,八戒就八戒吧!
“需要什么药材?”
“天山雪莲,石莲花,千年人参。”
沈如侠掰着手指头数,这三样东西听起来挺常见,一个五年开一次花,一个百年开一次花,一个千年才长出来,那个都不好找。
她拍拍胸脯,“包我身上了,天黑之前一定给你带回来。”
闵震想了想,忽地扬手一弹,一枚药丸弹进了凌寰嘴里,凌寰未想到有次一招,不慎将药丸吞了下去。
“这是断肠裂心的毒药,如果你回不来,他就只有死了。”
沈如侠撇着眉看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傻啊,都说了他不是独孤笑,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闵震一笑,“那你可以看着他死。”
沈如侠眉头皱得更紧。
凌寰转身就走,谢琪轩忙拉住他,“你去哪?”
“天山。”
沈如侠盘起胳膊冷眼睨着他,“天山雪莲五年才开一次花,上次开时一年前,已经被我给摘了,你去天上当冰雕啊。”
说着,沈如侠从怀里掏出那包已经干到不能再干的花干,即便过了这么久,她依然随身装着。
她把花干交给闵震,“花汁被我喝了,花瓣被独孤笑吃了一半,还剩这一半,你看能用不?”
闵震看了看,收下。
流奇在屋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沈如侠回来,终于忍不住出来寻,宇文菁当然寸步不离地跟上,看着他们亲昵地出现,闵震不禁又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厉光。
见到流奇,沈如侠连忙上前,“天黑之前赶回来我有些困难,你帮我。”
“可以,”流奇点头,
“先说点好听的。”
沈如侠想了想,学着宇文菁的语气道:“流奇哥哥~”
“好的没问题!”
“我耐寒能力比你强,我去长白山找人参,你去取石莲花,传说石莲花长在万丈悬崖上,以你的轻功,摔不死吧?”
“你没死之前我先死,也太对不起天下百姓了。”
“那就成。”说着,沈如侠就要走。
凌寰上前,“我跟你一起去。”
沈如侠看他的眼神十分鄙视,“当拖油瓶吗?”
“可你是为了我……”
“你想的真多,”沈如侠翻了个白眼,“我是为了独孤笑。”
再眨眼时,沈如侠已经不见了。
取石莲花的过程十分顺利,用沈如侠的话说,流奇如果连这点轻功都没有,那他当雪域首座护法真是太坑爹了。
时辰越来越晚,眼看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月亮也已经升上正空,沈如侠还是没有出现。
宇文菁小心翼翼地抓着流奇的手臂,“流奇哥哥,现在快冬天了,长白山上一定有积雪,万一发生雪崩,那……”
凌寰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就要走。
闵震叫住他,“你要去长白山?”
“是。”
“不怕万一毒发,死在外面?”
凌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毅然离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如侠已经抱着一个和她胳膊差不多长的人参回来了。
“解药解药。”她把人参丢在桌上,伸手忙着向闵震要解药。
闵震大方地给了她一颗药丸,沈如侠兴奋地转身,只看到黑着一张脸的谢琪轩,却并没有看到她相见的人。
“凌寰呢?”
“你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吗?”谢琪轩没好气道。
“我怎么可能会遇到他,我是用时空转移回来的,不然我怎么可能一天时间从洛阳到长白上往返啊!等等,你是说,他去找我了?”
“不然呢!”谢琪轩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如侠皱了下眉,可还是毅然冲了出去。
流奇看着她的背影,她果然还是在乎凌寰的吧,不然不会从回来到现在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腹部胸口传来的阵痛让凌寰举步有些艰难,这样别说去长白上,恐怕出洛阳城都困难,可是万一发生雪崩……
他无意地抬头,却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他面前。
他急着走近,直到走到她面前,确定是她不假,他才松了口气。
沈如侠伸手在他面前,张开手,一颗药丸
在她掌心。
凌寰想也不想张嘴就吃下去。
沈如侠怔了怔,不自在地别开脸,“不问什么就吃,你傻啊!”
凌寰看着她,微微一笑,“如果你想让我死,一句话就行了,不用下毒这么麻烦。”
“那你去死一死再回来好了。”
“我死过一次了,回来了。”凌寰看着她,将她拥入怀里。
明明陌生的人,却熟悉的怀抱。
“凌寰。”她唤他。
凌寰爱恋地亲吻着她的鬓发。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他一僵。
“我爱的,只会是独孤笑。”她挣开他的怀抱,冷漠而坚定地走开。
流奇最近很倒霉,总是脱衣服的时候有人闯进来,之前是宇文菁,现在是沈如侠。
“不会你也要听我讲故事吧?”
沈如侠挖了下鼻孔,“我来找你撒娇。”
“……”他深吸一口气,好脾气地问:“能先让我把衣服穿上吗?”
沈如侠看了看他,赤着上身,□还穿了一条裤子。
她翻了个白眼,“我们一块长大的,你什么我没见过,再说我用法术一看,你身衣服穿和不穿也没什么区别。”
流奇的笑容有些破裂的迹象,“你怎么不赤着上身给我看啊!”
“好啊。”说着,沈如侠就开始解腰带。
“停停停!我错了!”流奇放弃般把衣服丢到床上,坐在她旁边,“你找我到底干嘛?”
沈如侠突然扑进他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靠着他的肩膀,轻轻地靠着,不言不语。
流奇顿了顿,轻拍着她的肩膀。
沈如侠将头埋得更深些,像是怕他发现什么。
“流奇。”她唤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嗯?”
“如果我早点嫁给你就好了。”
“我觉得也是,现在你要嫁吗?”
沈如侠拧了把他的脸,“不要,我对自己妹夫没兴趣。”
“我对你兴趣也暂无。”
“……”
半晌,又听沈如侠开口。
“我想去找她。”
她说的“她”,是沈柔。
这点流奇当然知道,他点点头,“我可以陪你去,不过要先穿衣服。”
沈如侠嫌恶地瞥了他一眼,离开他的怀抱,“又不是丑相公见公婆,你去干嘛?”
流奇想了想,站起身就去拿衣服,“我去找凌寰……”
再回头,沈如侠已经不见了,他怀疑其实沈如侠就是来这里打扰他睡觉的。
r> 后后后后到不能再后的后院。
站在破旧的木门前,沈如侠想了想,拿出玄冰星玉抛向空中,玄冰星玉顿时化作一层淡金色的结界,笼罩在小院外面。
她推开门进去。
木屋里的设置很简陋,除了些许的必需品,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进门第一眼入眼的,就是供奉的那尊佛像。
沈如侠并没有进来过,上次她来的时候,听到了唤她的那声,她却没有勇气再进去了,落荒而逃了。
佛像前,跪着一身素衣的妇人。
妇人样貌极美,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只是眉宇间总是含了些许的忧愁,细看这妇人竟与沈如侠的样貌出奇地相似。
听到沈如侠进门的声音,妇人念经拨动佛珠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诉念,虔诚恭敬。
沈如侠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听到她的嗤笑声,沈柔皱起眉。
“夫人拜错了吧,雪域族人素来只信天地,只拜神明,从不拜佛。”
“阿弥陀佛,贫妇不是雪域族人,况且佛也是神明。”沈柔轻声回答。
“我们信的是世俗之内的神明,佛祖在世俗之外,”她挑眉看了眼慈祥和蔼的佛像,“夫人这么快就否认雪域族人的身份了?好歹也是我们上任族长夫人。”
听到她的话,沈柔身子一僵,拨动佛珠的手不觉加快。
“姑娘来这里有事吗?”
“想向夫人打听些事,大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因为我已经下了结界。”
☆、变故
“陶叶青是现任陶然山庄的庄主吧?”沈柔突然问道。
沈如侠点点头,不管她低着头是否看得到。
“陶叶青的父亲叫做陶庆,沈柔是陶庆的表妹,当年陶然山庄的表小姐。”
沈如侠干脆席地而坐,听着她讲。
“雪域早有族规,族长要由长子或长女继任,流镇是上任族长,可论资质天赋,流镇的弟弟流谕远比他强上百倍,兄弟二人成年之后,相约一齐外出雪域寻找意中人,流镇向北,流谕向南,偶然流谕到了陶然山庄,陶庆见他身手不凡,又得知他来自雪域,利益心起,想盗取雪域宝物。”
“流谕与沈柔邂逅,真心相爱,陶庆便想利用沈柔进雪域,后来流镇寻心上人未果,来到陶然山庄寻找流谕,对沈柔一见倾心,陶庆得知,原来流镇才是继任族长,于是陶庆以流谕性命相威胁,强逼沈柔嫁给流镇。”
“流镇和流谕都是第一次离开雪域,涉世未深,哪里懂得人心险恶,流谕被陶庆用计谋支开,待他重回雪域时,一切已成定局,于是他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知道,”沈如侠笑了笑,“他成了魔,在沈柔和流镇带着满月女儿回陶然山庄探亲时,他率领外人以血铺路,烧杀抢掠,夺走了雪域至宝,让雪域险些灭族。”
沈柔僵了僵,继续说道:“后来陶庆看雪域已无利用价值,又硬将沈柔嫁给了当时第一大庄的庄主。”
沈如侠看着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去死?”
沈柔拨动佛珠的手停下。
“你的心在哪里?”沈如侠定定看着她,“你有过两个女儿,却没有给她们任何一个母爱。”
沈柔闭上眼睛,有些慌乱地念着经。
外面的结界突然晃动了一下,在这个庄子里,除了沈如侠,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果然,她听到流奇在外面大喊。
“如侠,出事了!”
“我好得很。”
“我不是说你,是说宇文智,他死了!”
沈如侠僵了下,猛然回头看着沈柔,沈柔依旧念着经,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沈如侠笑了下,笑容却是无限的苦涩,“你没有心。”
她看了看她,许是此生的最后一眼了。
她离开小院,结界自然消失。
“怎么会这样?”
流奇摇摇头,“他已经闭关三个月了,三个月之内没人见过他,他的尸体承青紫色,像是走火入魔,经脉逆行所致。”
她点点头,急着想要去安慰宇文菁。
出乎意料的,宇文菁异常淡定。
“菁儿,唔,你爹死了。”沈如侠不得不重复一遍这个事实。
宇文菁点点头
,“我知道,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了好几遍,确实死透了。”
“……”沈如侠觉得有点无法理解她的世界,“你不难过吗?”
“他去升天都不带我,我应该生气才对吧。”
“……”沈如侠觉得还是不要理解她的世界好了。
无二庄毕竟是江湖第一大庄,葬礼绝不容小觑,即使是葬礼,沈柔依旧没有出现。
沈如侠对丧礼上宇文菁一滴眼泪都不掉表示很惆怅,宇文菁对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人表示不理解。
“菁儿啊,”沈如侠忍不住又念着,“你爹死了,回不来了。”
宇文菁继续点头,“我知道,过几十年我就去找他了。”
于是沈如侠不说话了。
葬礼办完了,就是无二庄庄主之位的继承了,宇文智没有儿子,所以生前多次提过将来谁娶了他的掌上明珠,谁就可以继承无二庄,众多弟子中,他最看好的就是大弟子闵震。
宇文智一死,闵震继任庄主就那么顺理成章,沈如侠觉得一切太按套路出牌了。
闵震少年英雄,名气不比江湖上三大公子小,加上常年帮宇文智打理庄里事务,他做庄主,无论是庄里还是江湖上都是心服口服。
于是沈如侠期待很久的庄主之位争夺大战泡汤了。
庄主继任大典完成,就该是闵震和宇文菁的婚事了。
沈如侠将宇文菁护在身后,只怕闵震会碰到她半分,“亲,你来晚了,她是我的!”
闵震看着她又恢复了一身男装,抱起胸嗤笑道:“你的性别不是不明吗?”
“……现在是男的!”
“那万一你又变回女的怎么办?”
“……”
闵震绕过她,走到宇文菁面前,“菁儿,我们的婚事也该办了。”
宇文菁猛地摇头,“我要和流奇哥哥做夫妻。”
沈如侠一击掌,好样的!
“流奇?”闵震笑了笑,低下眼睛,遮住满腹心思。
入夜,宇文菁刚从流奇那里听完故事回来,打算窝到床上好好回味一下。
桌上的香炉散发着袅袅轻烟,在空气中散开。
宇文菁正解着衣服,身体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朦胧中,她看到了闵震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大师兄?”
“菁儿乖。”闵震抱起她就向床边走去。
宇文菁懵懂地看着他,“师兄,你做什么?”
“我们即将是夫妻,当然是做夫妻该做的事啊。”
宇文菁一听立马挣扎了起来,只是全身无力的她挣扎得没有半点作用。
“我,我要和流奇哥哥做夫妻,不能和你做夫妻之间的事……”
“流奇吗?菁儿恐怕要失望了。
”
闵震开始撕扯着宇文菁的衣服,衣衫撕毁,头发也凌乱地披在肩上。
闵震笑得诡异,在她脖颈胸前啃咬。
房间的大门蓦地被大力踹开,流奇怒不可遏地站在房门口。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狠狠指着闵震,“多亏如侠让我多多留意,闵震,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闵震没有半点被揭穿的愤怒窘迫,相反嘴角反倒噙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来人!”闵震突然扬声大喊:“流奇对大小姐不敬,想非礼于她,快来人!”
看着闻声而来的侍卫们,还有闵震嘴角得意的笑,流奇冷下眼,“你真卑鄙!”
闵震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流奇已经抱起昏迷的宇文菁,闪到了几米之外。
看着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流奇抱着宇文菁破窗而出。
闵震带着人连忙跟上。
“哎?这么急着去哪啊?”
再一闪,沈如侠已经闪在了他们一干等人面前,拦住去路。
闵震看着她又变成了一身女装,笑得深意,“你又变成女的了?”
“讨厌!人家一直是女的啦!”沈如侠故意娇嗔他一眼,媚声埋怨。
“所以?”
沈如侠忽地冷下脸,一脸正色看着他,“你打不过流奇,你也打不过我,所以别追了,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闵震没有看她,而是兀自看着这条路的走向,“你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吗?是重生崖,就是石莲花生长的地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沈如侠脸色微变。
闵震这才笑吟吟地看着她,“也许流奇轻功盖世,可是他带着昏迷的菁儿,后有追兵,前有悬崖,如果他跳下去,你猜他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大?”
沈如侠收起笑脸,忙着转身想要追去。
后方猛地有异物向她袭来,她冷笑了下,想也不想回身接住,可是在碰上那东西的一瞬间,她只感觉到一股热烫,使得她不得不马上松开手。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被她丢开的东西,只是一块黑漆漆的木头。
沈如侠看着这块木头,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从怀里拿出那块和陶叶思要来的木头,竟一对比,形状不同,质地却一模一样!
奇鲮香木。
她突然想到了雪域遗失的众多宝贝中,奇鲮香木就是一个。
她忙着伸手想要去拿,在她触上木头的那一瞬间,天空中猛地响起一声巨雷,凌厉的闪电准确地劈到了沈如侠的身上。
闵震皱了下眉,难道这就是他偷听到沈柔说的天劫?
被雷劈中的沈如侠好似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全身一震,她僵了僵,慌忙跑开了,速度之快,让闵震那些人
根本无法追上。
凌寰和谢琪轩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沈如侠,虽然他们找沈如侠的原因不一样,但是目的总的来说是一样的。
既然沈如侠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无二庄,那他们也没留下的必要了。
凌寰坐在台阶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琪轩收拾好了行李,坐在他身旁,体贴地为他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凌寰,怎么了?”
从昨晚那个巨雷响过之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已经坐了一夜了。
“我在想,你喜欢我吗?”他侧头看着她。
谢琪轩羞红了脸,却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当然啊。”
“为什么?”他的视线紧锁着她,“因为我当初说你不如沈如侠漂亮吗?”
谢琪轩皱起眉,“你什么时候说的?”
“在我还是独孤笑,第一次去谢家庄抢夺冥珠的时候。”
“……”谢琪轩瞬间白了脸色,“你、你记得了?”
☆、杀人狂魔,干尸遍野
“是啊,”他回过头,苦涩地笑了下,“如果不是昨晚那个巨雷,我还没有想起来……”
在巨雷劈中沈如侠的瞬间,同样被劈中的,还有他,雷电穿过他的全身,过往的记忆瞬间都浮现在了眼前。
那个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回荡在他眼前,他记得当他在流星禁地,看到她毫无生命躺在那里时的恐慌,当流奇宣布她已经死亡时的害怕,他怕她死,怕她丢下他,他外出寻找冥珠,想救她起死回生。
当时他一心想着快点抢到冥珠到手,反倒给了谢谕天可趁之机,他们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药,醒来,他忘记了一切,变成了凌寰。
变成了沈如侠不要的凌寰。
他站起身就要走。
“凌寰!”
他脚步顿下。
“我是独孤笑。”
她不理会,“你要离开?”
“不是离开,是回去。”
独孤笑走远。
独孤笑从来没有归处,他要去的地方,只是有沈如侠的地方。
只是独孤笑没想到,他寻找沈如侠找的这样顺利,他才刚踏出无二庄大门,过了一个转角,他就看到他要找的认了。
“如侠?”
沈如侠猛点头,随即委屈地瞅着他,“我等了一个晚上,你终于出来了。”
“等我?”独孤笑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
“是啊,我不敢进去找你,里面都是坏人!”
独孤笑终于发现了沈如侠的不对劲,她好似完全忘了之前他失忆的事,对他再无避讳,甚至说话有些稚气天真好像……一个孩子。
难道是天劫所致?
“如侠,”他掰过她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我是谁?”
沈如侠看着他,半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搂过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大口。
“我相公啊!”
独孤笑本来以为她会说“凌寰”或者“独孤笑”的,不过他对她的答案很满意,对她回答的方式更满意。
他牵起沈如侠的手,静静地走在大街上。
“对了,流奇呢?”
“掉悬崖了。”
独孤笑惊愕地停下看着她。
沈如侠又扬起了一个大笑脸,“没事,他会飞。”
于是,独孤笑脑海中幻想出流奇两只手变成翅膀,扑腾着在天上飞的场景。
正走着,前方被人挡住了去路。
想到她做的一切,看到她独孤笑就心烦。
看到他们紧握的双手,谢琪轩心头一痛,她僵了僵,缓缓走到沈如
侠面前,“我爹在哪里?”
“你爹?”沈如侠歪着头想了想,“是流谕吧?”
谢琪轩不解。
“他在流硕被关的地方啊。”
独孤笑刚刚恢复记忆,有些记忆还不太清晰,他不确定地问:“你是说独孤山庄的密室里?”
沈如侠天真地点点头。
谢琪轩想也不想,转身离开。
打从流硕和沈如侠光明正大地从假山的密室出来之后,这个密室再没什么秘密的了,几乎全庄上下都知道,所以谢琪轩轻易就找到了密室的入口。
虽然没什么秘密,不过到底是密室,一般情况下还是没人敢进来的。
谢琪轩拔出剑,小心地向里走着,直到走到山洞的尽头,她来到水潭边,看到谢谕天坐在岩石上,脚下被铁链绑着,头发散乱着,他低垂着眼睛,死死地看着潭中的游鱼。
“爹——”她举起剑就向铁链砍来。
一剑下去,铁链纹丝不动。
“没用的,这是寒铁。”
“那怎么办?”
“这是被施过咒的寒铁,用你的血来喂饱它,它自然会松开。”谢谕天缓缓抬起眼睛,眼里竟是猩红一片,不见半点眼白。
谢琪轩被他吓了一跳,不敢上前。
谢谕天伸出手,缓缓潜入潭水,随手抓起一条鱼,离了水的鱼儿在他掌心疯狂地蹦跳着。
他定定地看着,突然大口地咬了下去,竟活活地将鱼生吃了下去。
谢琪轩全身一凛,脚步后退着。
谢谕天猛地抬头看她,突然快步冲来,一把抓住她。
他笑得温柔,“轩儿乖,爹会为你报仇的……”
谢琪轩苍白了脸色,惊慌剧烈地摇着头。
谢谕天大口咬上了她的脖颈,鲜血从牙印中流出来,谢谕天抓着她的头发,紧按着她的穴道,逼得血不断地流出来,滴落在他脚下的寒铁链上。
谢琪轩瞠目着,说不出话,眼中是巨大的恐慌,鲜血不断地滴下,直到——她变成了一具干尸。
寒铁吸收了大量的血液,挣断。
谢谕天随手丢开谢琪轩,大步走出去。
巡逻的仆人经过假山,听到机关开启的声音,他连忙拔出佩刀,“谁?”
看到活人,谢谕天诡异地笑了下,突然身影一闪,直接闪到那人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对准他的鼻嘴间,吸出他全部的精气。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说不出半句话,只看到他的表皮好像皮球一样瘪了下去,整个人变成一具干尸。
谢谕天随手丢开他。
r> “刚刚出来,正好补补身子。”
他笑了下,继续向里走去……
江湖上最近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方法,所有被杀的人都变成了干尸,死相恐怖。
独孤笑身为三大公子之一,这次的事情太过严重,他责无旁贷。
检查过身体,饶是他是江湖第一号杀手也不禁吃不消了,这样恐怖的尸体!
相比他,沈如侠倒是十分淡定,只是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如侠,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沈如侠点点头,“他们被吸走了精气。”
“精气是什么?”
她想了想,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不是有句话叫‘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嘛,人争的那口气,就叫精气,那是人生命的主脉,没有了就会变成这样。”她指着那些干尸。
独孤笑皱着眉别开脸。
“这是迅速提升自己魔功的魔法,怎么会有人用呢?” 她咬了下唇,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难道是流谕叔叔?”
听她讲过当年的事事非非,独孤笑知道她说的是谢谕天。
沈如侠想了想,掏出流星语,“用流星语感应一下就知道了。”
独孤笑点点头。
她刚拿出流星语,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手中的水晶球已经不见了。
“流谕叔叔?”
谢谕天看着手中的流星语,笑得嗜血。
独孤笑把沈如侠拉在身后。 谢谕天侧头看着沈如侠,“雪域星女的精气,应该不错吧。”
说着,他缓缓向沈如侠走近。
沈如侠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头发,眼巴巴地看着独孤笑。
独孤笑被她看得春心荡漾,真想把这个样子的她藏起来,可是现在不是他荡漾的时候!
“如侠,这个人是坏人,你不能把他当叔叔,他会杀你的!”
“坏人?哦。”
沈如侠点点头,谢谕天刚要抓住她吸食她的精气,沈如侠却突然远离了独孤笑,对着谢谕天手中的流星语念动咒语。
在他手中的流星语竟不受控制,自己向沈如侠飞去,谢谕天用力抓紧,却好像没有半点作用。
眼看流星语就要飞到沈如侠身边,谢谕天猛地抓住它,用轻功离开。
沈如侠苦恼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把流星语抢走了。”
独孤笑终于松□来,刚刚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流将他弹在外面,他根本靠近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如侠和谢谕天在哪里争夺,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他惊魂未定
地搂住沈如侠,轻拍着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