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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思慕宇 当前章节:147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8:40

“该死的独孤笑,死到哪去了?找也找不到,喂猫了不成!”

听到她的咒骂声,前方的男子脚步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如侠?”

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询问,沈如侠回过头,乍见一青衣男子,腰上系着炫金色腰带,富贵逼人,手中还拎着一坛酒,男子英俊的脸庞满是笑意,眉宇间露着温情,几许发丝荡在额前。

沈如侠心中一喜,扑了上去,喜道:“竹叶青,你怎么也在这?”

本在前方满脸笑意的独孤笑,卸下笑容,恢复以往的冷漠离开,在寂静的长街上留下长长的身影。

陶叶青扯下黏在身上的沈如侠,故意板着脸严词声明,“我叫陶叶青,不是竹叶青!”

“差不多,不就一个字嘛。”她再度黏在他身上。

陶叶青敲了下她的额头,眼里满是宠爱,“差一个字我不就变成酒了?走,我请你喝酒。”

一桌的美味佳肴,在沈如侠的努力下变得残破不堪,陶叶青瞪大了眼睛,嘴巴圆的可以塞下一个特大号的鸡蛋,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半晌,他把嘴巴闭上,咽了下口水,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沈如侠抬起头,嘴里塞满了白饭,她勉强咽下去,一边咽一边摇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最近两天比较累,说到底,都怪那个独孤

笑!”说完,她埋头继续吃。

“独孤笑?江湖第一号杀手?你找他干嘛?”

“他的东西在我手上。”这次她连头也不抬了,抱起一个鸡腿开始啃。

闻言,陶叶青拍案一惊,“连他的东西你都敢偷,你不想活了?!”

被他一叫,沈如侠手一松,鸡腿就直直地掉在地上,还在地上打了个滚。

她不慢地撅嘴,随即又拿起个鸡腿接着啃,这才回他的话。

“本来是我偷的,后来是他自己不要的。”

“既然不要,那就别找了,他可不好惹。”他正了衣襟重新坐好,刚才有点不顾形象。

“那可是独孤笑,万一哪天他后悔了,我不是死定了!”

他不以为意地耸肩,“随你,万一哪天你遇到他,别说认识我。”

听他急着撇清关系,沈如侠忙放下手中的半个鸡腿,伸着油乎乎的爪子抓住他的衣袖,“竹叶青,好哥哥,你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你怎么忍心看你妹子我被人灭口啊。”

抽回几乎被她摇断的手臂,陶叶青心疼地盯着袖子上的两个油爪子印,这可是上好的云锦啊……

“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

☆、危险的美人

听出他语气有了松动,沈如侠搭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相信你一定比他厉害,干脆你明天一起陪我去找独孤笑吧?”说完不等他回答又继续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先上楼睡觉,你出房钱,晚安。”

像是怕他反悔,沈如侠一溜烟地冲上楼。

纵使是清晨,悦来客栈依旧客似云来,沈如侠和陶叶青坐在一楼吃客栈免费提供的早餐,小二哥笑呵呵地过来招呼。

“不知道本店提供的早餐,两位客官还满意吗?”

“还好,再来坛酒就更好了,我要竹叶青。”沈如侠望着柜台上的酒坛流口水。

“不,我要女儿红!”陶叶青故意与她唱反调。

“竹叶青!”

“女儿红!”

……

二人争执起来,越吵越凶,客栈里的客人全都安静下来看他们吵架,连老板都急得团团转,小二见两人久争不下,忙打圆场,“不如两样都来点?”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一齐瞪向笑盈盈的小二哥。

“你怎么不早说?”

“还不快去!”

酒足饭饱,两人开始在大街上打听独孤笑的下落,茫茫人海中有种大海捞针的感觉,沈如侠倒觉得有些好笑,之前为了躲他好几天不敢下山,现在反过来满大街找他,人家反倒不见了,一个大男人,还是杀手,还走矜持路线不成?

想到这,她笑了起来,笑得相当不雅。

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得开心,陶叶青想起了“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八个字,随即又摇了摇头,抬手拭去她额头上的薄汗,“好好的一个大姑娘非要打扮成这个模样,拜托你把假脸撕下来好不好?”

沈如侠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连连摆手,“不好不好,这可是救命用的,万一我哪天得罪了大户人家露了相,到时候我把假脸一撕,再换回女装,不就没人认识我了吗?”她有些得意自己的聪明。

“那你就不能不做小偷?”这个职业,他从不认可。

那时候沈如侠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四个字,让陶叶青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她的回答是——“人各有志。”

陶叶青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让你人各有志人各有志!

“好好的一个美人,你就立志做小偷?”

沈如侠当下很不给面子地扑哧一声笑了,指着前方的一位少女,那少女身姿曼妙,与丫环走在一起,背对二人。

“你看看,那才叫美人,那身材,那动作,举手投足都那么迷人。”她双手捧心,色迷迷的眼睛紧盯着少女。

陶叶青终于明白,他身边的这位不止是个贼,还是个采花贼。

吧唧了下嘴,觉得有些湿,沈如侠手

擦了下嘴角,结果擦了一手的口水……

身旁陶叶青看她的眼神一脸鄙夷。

前方的少女徐徐转过身,眼神也与沈如侠相接,看那表情,应该是早就发现她了。

在看清那少女容颜的一瞬间,沈如侠立马吓得花容失色,眼睛瞪得老大,竟是之前客栈里要杀她的那个蓝衣少女。

谢琪轩其实早就发现她了,毕竟她脸上的伤疤让人印象深刻,实难忘记,只是一直在不动声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她脸上的伤疤似乎和上次不太一样。

不过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你,你是独孤笑的同伙!”

“不是!”沈如侠连忙否认,鬼才和他是同伙。

“如若不是,上次你们为何在一起?”谢琪轩对她的否认全不理会,伸手又要拔刀,“独孤笑杀了我欧阳叔叔一家,我就先抓了你去威胁他!”

“我对他构不成威胁的……”独孤笑,惹上你还真是倒霉。

话音刚落,谢琪轩已经拔剑扑来,陶叶青一打折扇,扬手一挥,一阵风中夹杂着内力将她弹推。

“我想姑娘误会了,我保证如侠绝对不会是独孤笑的同伙。”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空中却奇异地闪过一道流星,大街上的百姓忍不住惊呼。

看着天空异象,沈如侠没有再理会谢琪轩,径自取出一块六角星形玉佩,那玉佩透明如冰,乃是由万年玄冰制成的“玄冰星玉”,她将玉佩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口中不知道在喃喃唤着什么。

雪域,一个远古传说中的地方,五百年来与世隔绝,一年四季冰天雪地,动植物等万般生灵却如夏季般繁茂,气候如春,全族上下一律姓“流”,奉流星为圣物,历代族长必须由嫡长子接任,若是长女继任则唤为“星女”,所嫁之夫接替族长之位,雪域族人自有天赋,可自行修行法术。

雪域族规,戒嗔戒痴,不得杀生。

现任星女——沈如侠,族长未定,首座护法流奇,另外护法座下是风雨雷电四大长老。

冰天雪地里翠竹却长得茂盛,看起来极其不符,又美得天地无色,流奇与四大长老在竹林中采竹叶,身为首座护法,流奇竟才是个刚刚及弱冠之年的俊逸少年,温润如玉的脸上,长长的剑眉斜飞入鬓,温若的眼神仔细地寻找树叶中的嫩叶。

反之,四大长老竟是个个年过百岁,发丝花白,老胳膊老腿的看起来比壮年还要健壮。

他们穿的衣服有些奇怪,与外界大有不同,轻松随意,而且都是白色,与这漫天的冰雪看上去像是一体。

翠绿的竹叶竞相生辉,六个人在纯洁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乍然间,天空中竟传来沈如

侠的声音。

摘下一片嫩叶,流奇闻声抬头,不禁嘴角上扬,那笑容让人倍感温暖,他亦闭上眼睛,口中喃喃唤着如侠的名字。

看着沈如侠怪异的举动,陶叶青收起折扇,试探地敲了下她的肩膀,却阻断了她和流奇的交通,她不得已退出意念空间,狠狠地瞪着陶叶青,悍然离开。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不过看样子陶叶青知道自己闯祸了,吐了下舌头,他忙追了上去。

知道自己不是陶叶青的对手,谢琪轩没有去追。

雪域。

流奇的沟通也因此而中断,四大长老忙凑上来。

风长老道:“星女有何吩咐?”

“不知道,被人打断了”那声音犹如出谷清风,清脆无邪,没有一丝污染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了?”

“应该不会,如果她出事,我会感应到的”

众人点头称是。

☆、夜探谢家庄

从大街上一直到客厅,陶叶青一直纠缠着沈如侠,两人在客栈的房间里,沈如侠自顾自地喝酒,仍为刚才的事生气,任由陶叶青询问而不理

“喂,你快说啊,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从脖子上取下玄冰星玉放在桌上,沈如侠有些不耐烦,“这个是玄冰星玉,是历代族长和护法沟通的信物,每当天空有流星出现或者我们利用异能寻找对方时,就可以意念相通了,刚才居然大白天的出现流星,这代表,要出大事了!”

“什么事?”他凑近了些。

“反正不是好事,而且,和流星氏族有关。”思及至此,沈如侠不禁担忧起来,纵使她玩世不恭,可一旦会伤害她的族人,她必誓死捍卫。

有些好奇,陶叶青抓起玄冰星玉,却被指间传来那冰冷的刺痛感而弹开,凝视自己的手指,那冰冷的刺痛感仍在。

“怎么回事?好冰……”

沈如侠拿起玄冰星玉挂在脖子上,得意地继续喝酒,“这可是万年玄冰做的,你又不是雪域的族人,碰了有如冰刀刺体,你拿不了很正常。”

陶叶青不甘心地甩了甩手,“你和那个首座护法流奇,是什么关系?”

“我们不过将心比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干柴烈火……”

话未说完陶叶青连忙打住。

“停!再说就说成夫妻了!”

“将来娶我的人可是流星氏族的族长,流奇确实是不二人选”

“流奇?我妹夫?”陶叶青揉了揉自己冰痛的手。

看着手中的剑,独孤笑不禁想起了那个吵着闹着不让他杀人的丑八怪,他把剑包裹在一块金黄色的长布里,脑海中突然闪过她和陶叶青在一起的画面,他瞥起眉,蓦地又将剑抽出来,把长布狠狠地摔在地上。

眼中的杀意与往日相比俱增,衣衫在风中摇摆,四周弥漫着杀机,今夜的目标是谢家庄至宝——冥珠,他知道谢家庄庄主谢谕天是连续三任的武林盟主,嘴角浮过一丝冷笑,武陵盟主呐?他更感兴趣了。

客房里的檀木桌上的一坛酒,沈如侠趴在桌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坛酒,就像猫看到了老鼠,这样盯着良久,她忽地冲上去,一把扯下盖子伸头进酒坛里畅饮,陶叶青外出归来便看到这样的一个景象,一把将她揪起来,看她满脸酒水,还一副不知足的表情。

“有你这么喝酒的吗?”

“这样喝才痛快啊,对了,打听的结果呢?”沈如侠伸出粉舌舔去自己沾在嘴边的酒水,很珍惜,一滴也不放过。

“她叫谢琪轩,谢家庄的大小姐,武林盟主的女儿”叶青不再一脸玩味,很是正经。

沈如侠只是微微哼声,“很有来头嘛

,怪不得那么嚣张,看我今天不偷穷她”

说罢她就要起身,陶叶青却若有所思的拦下她,“如侠,换身夜行衣吧。”

“不用不用,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那我陪你去!”陶叶青急躁了些。

“你轻功有我好吗?”察觉出不对劲,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发烧了?”

“你这次要去的是谢家庄,谢谕天可是武林盟主!!!”他紧张道。

她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好了,不会出事的。”

嘴角一勾,纵使明知山有虎,亦偏向虎山行。

已经入夜,朱门大开,门口八个铁衣守卫,两排各站四个,个个精神抖擞,毫无懈怠,大门上高挂纯金牌匾“谢家庄”三个黑体大字,庄严威仪,门口两侧各立两个石狮,街上往来之人不多,却没人敢多留意一眼。

谢家庄,长安最大的庄堡,建立十八年,庄主谢谕天年近四十,连续三届的武林盟主,所涉势力范围遍及全国,西域、边疆、江南,各个地点,十八年独霸。

独孤笑站在石狮后,长剑微微出鞘,本欲一招解决所有守卫,猛然间想起沈如侠,他犹豫了下,还是放回长剑,抬头望望围墙,一个翻身,如飞燕般进去,无人察觉。

书房摆设整洁,从中而露着庄严,大紫檀雕蜊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铜鼎,再无其他修饰,墙边靠一架书架,书架旁边则是一家古琴,墙上没有放挂任何古玩字画,只是挂着一幅字,上面只写“天地”二字,谢谕天望着二字出神。

独孤笑停在书房窗外,脚不过刚轻微点地,乍听谢谕天道:“江湖第一号杀手,果然名不虚传。”

瞬间便得知自己的到来,并得知晓自己的身份,独孤笑告诉自己,不可以掉以轻心,道:“晚辈来向盟主借样东西。”

“何物?”其实不必再问,已猜出十之八九他要的是什么,谢谕天只是继续望着那“天地”二字,不曾转身回头。

“冥珠,莫说没有。”

“独孤笑不弄清楚是不会下手的,我又何须反驳?但,恕难从命。”谢谕天的语气很淡,很平静。

早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得手,伴随着破碎声,独孤笑破窗而入。

没有纠缠的必要,这人既是武林盟主,武功自然不简单,独孤笑直接从腰间抽出软剑向他刺去,谢谕天一个闪身,躲过他的袭击,他的剑似繁星般点点落下,谢谕天如灵蛇般躲过。

不能否认,这是独孤笑此生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谢谕天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长剑,反刺向独孤笑,他连连后退,推至门口,恰巧谢琪轩和欧阳暗歌闻声而来,独孤笑一个转身,将谢琪轩拉到自己怀里,长剑驾

到她细长的项上。

“放了轩儿!”爱女心切的谢谕天不禁慌了神。

他冷冷一笑,“交出冥珠。”

“独孤笑,你杀我全家,难道还要害谢伯父一家不成!”欧阳暗歌怒吼着,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欧阳暗歌,我有心放过你为你欧阳家留后,莫来惹我,除非你不想要你表妹的命!”他的剑又逼近了些,在谢琪轩纤长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印。

谢琪轩毫不动容,颇有武林盟主女儿的风范,“要杀就杀,我岂会怕你?”

夜深人静,巡逻的家丁只想快些巡完回去休息,关好门窗后,家丁们向下一个院落走去。

不敢点灯,一般偷东西还点灯的那是傻子,沈如侠从不认为自己是傻子,趁家丁不注意,她一个闪身溜进一间房间里,凭借着月光看清房间里的设置,看样子是间女儿家的闺房,梳妆台前的金银首饰数不胜数,沈如侠直咽口水,掏出麻袋准备一网打尽。

雪域族人与生俱来的敏锐听力,可以听风向懂兽语,沈如侠侧着耳朵听,正北方向有些古怪的声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心会杀死猫。

沈如侠就是那只倒霉的猫。

☆、再遇

她小心地探出房间,整个走廊空无一人,她立刻警觉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独孤笑手里还挟持着谢琪轩,与谢谕天和欧阳暗歌对峙着。

“既然你们这么不愿意交出冥珠,不如我们换个条件?”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欧阳暗歌早已按捺不住,忙问道:“什么条件?”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谢琪轩的脸颊,被她嫌恶地躲开,他收回手,回头看看谢谕天,目光中闪过一丝狡诡,“谢大小姐花容月貌,不如让她陪我两天吧。”

谢琪轩脸色骤变,侧过头恨恨地瞪着他俊美刚毅的侧脸,“无耻!”

他扬起笑容,不理会她,径自看着谢谕天。

“放了我女儿!”

“交出冥珠!”

二人互不相让,谢琪轩闭上眼睛,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她咬牙道:“独孤笑,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受你侮辱!”

对于这种自命贞洁烈女的女子独孤笑素来不屑,眼角浮过一丝蔑视,他有些不耐烦。

“当真不怕?那你是否也不介意我毁了你这张美丽的容颜?”

容颜对于女子来讲,尤其是像谢琪轩这般美丽的女子,这不外乎是最重要的东西,她花容失色,惊惶地捂住双颊,独孤笑则更加得意地将长剑逼近。

一袭白色飞窗而入,沈如侠突然出现,单手紧握住独孤笑的长剑,那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玉手滴下。

突然冒出来的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一怔。

看着她手上的鲜红,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花,独孤笑心底莫名一阵揪痛。

“沈如侠,你干什么!”

手上一阵阵地抽痛,沈如侠撇了撇嘴,“每次你杀人都被我撞见,我还真是倒霉啊!”她看了眼谢琪轩,有些不悦地皱眉,“放了他们。”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看她坚决的态度,独孤笑忍不住嘲弄起来。

她突然狡黠一笑,似乎早就算到他有此说法,柳眉微挑,“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你的玉佩摔得粉碎。”

“你敢!”独孤笑面色一沉。

见他变了脸色,倒让沈如侠增强了几分信心,“你看我敢不敢!”

见识过她偷东西的绝活,独孤笑暗自咬了咬牙,准备收回剑,手上用力剑却动也不动,他抬眼看去,原来软剑仍被沈如侠握在手中,血不断地滴下,在地面上形成可怕的一滩。

“喂,”他不自在地别开脸,“那个,你的手在流血。”

“我知道,”沈如侠一副我又没瞎的样子瞥了他一眼,“你答应放过他们了?”

“……”独孤笑顿了顿,语气有些懊恼和不悦,“你先放下来,手会断的!”

“你先答应

我。”握着软剑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独孤笑猛地回头看她,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几个深呼吸之后,他不甘地甩开手,背过身。

知道这是他妥协了,沈如侠这才长叹了口气松开手,对着沾满血的掌心猛地吹起,痛得脸都皱成一团了。

听着后背的吹气声,独孤笑心下一软,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邪魅地勾了下嘴角,他转过身,用食指挑起沈如侠的下巴,使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放过他们,不如就换你来陪我几天吧,如何?”

“啊?”沈如侠惊讶地张大嘴巴,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她一脸鄙夷后退两步,“那你还是收回玉佩,再杀了我吧。”

她这叫什么表情!独孤笑心情极度不爽地握紧了拳头。

谢琪轩上下打量一身男装的沈如侠,冷哼一声,摇头讽刺,“想不到江湖第一号杀手竟有断袖之癖,而且还是一个奇丑无比的丑八怪!”  闻言,独孤笑不过冷笑一下,抬手一掌,吸下沈如侠脸上的假面具,掌力震碎了她头上的玉簪,那黑亮美丽的长发如流水般泻下,眼前突然的改变让所有人张目结舌。

独孤笑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睥睨了一眼谢琪轩,他讥诮一笑,“这次再看,她可是一个胜你千倍的美人吧。”

“你说她比我美?!”谢琪轩叫出声,顾不得其他,提起宝剑朝沈如侠刺来。

“救命啊——”

沈如侠大叫一声,顾不得面具连忙飞身逃跑,灵巧的她在房间中飞来转去,速度之快令谢琪轩应接不暇,谢琪轩的剑法很好,即使是现在在打斗中,她的每个招式都极尽唯美,像在跳一支美丽的舞蹈。

一个闪身,沈如侠从谢琪轩的剑下微微闪过,伏在书桌旁气喘吁吁。

“谢大小姐,我招你惹你了?”亏她刚才还好心为她求情来着。

“谁让独孤笑说你比我美!”谢琪轩一跺脚,提剑再度刺来。

沈如侠大惊,干脆翻身飞到房梁上,一边闪躲着一边解释,“你误会了,独孤笑又不是人,他的欣赏眼光当然和人类不一样了,你谢大小姐花容月貌,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呐!!!”

谢琪轩完全不予理会,莲足轻点地也飞上房梁。

暗叫一声苦,沈如侠跳下房梁躲到了独孤笑身后,“独孤笑,都是你害的!”

独孤笑不过莞尔笑笑,“如此忘恩负义之徒,还值得你舍命相救?”

趁独孤笑移开注意,谢谕天乘机举剑朝他刺去。

沈如侠大喝:“小心!”

独孤笑及时闪身,挥动软剑隔开袭来的攻击,漫天的剑光罩住谢谕天。

谢谕天惊愕,不曾想外界

凡人之中竟有人能使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凌厉的剑气击溃了书房里的书桌摆设,独孤笑手中薄薄的软剑竟锋利至此,将谢谕天手中的长剑从中劈开,分成两半,谢谕天干脆甩开断剑,掌上凝聚内力,朝独孤笑劈来。

独孤笑抽回软剑,对掌而上。

强大的内力气场在两人身侧周转开来。

被追的狼狈不堪的沈如侠,对于谢琪轩的“锲而不舍”佩服得五体投地,乍见墙上挂着一把晶石宝剑,她不由多想忙抽剑出鞘和谢琪轩对打起来,她的下盘空虚,脚步漫浮,手上胡乱地挥动着,挥剑的招式却与独孤笑刚才打斗时的招式一模一样!招式不够凌厉,有些生涩,但是绝对连贯!

独孤笑撇眉,对掌之中还分神问道:“你怎会我的剑法?”

“刚才看到的啊。”手忙脚乱的沈如侠忙不迭地敷衍他。

“只看一遍?”独孤笑不禁一呼。

“额……”沈如侠连理都不想理他了。

独孤笑敛下眸子,心思百转千回。

即使记住他的招式,沈如侠毕竟不会武功,几个回合下来,她对付谢琪轩越来越吃力,衣服已经被她划破了很多处。

邪佞的笑容再度浮上独孤笑的嘴角,他加重了手上的功力,挑眉看向沈如侠,“求我啊,用玉佩求我,我就出手救你。”

“不行!那玉佩还要作为你不杀人的条件呢!”一个闪神,沈如侠的衣服又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心下一颤,独孤笑淡漠地别开脸,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让我杀人这么重要?”

沈如侠累得直喘气,可谢琪轩就像疯了一样越战越勇,她都快要哭出来了,苦着脸回应独孤笑的问题,“当然重要,我是为你好哎!”

为你好?这三个字让独孤笑心下一颤,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个很美的女孩子对他说,笑,我是为你好。

两个人掌力比拼,竟然不相上下,欧阳暗歌急得手中的剑握紧再松开,再握紧,忽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悄悄躲到独孤笑后背的位置,掌上使力,一掌劈去——

独孤笑深知后面有危险,可是此时闪躲会被内力反弹,受的伤会更重,他只能咬牙硬接下这一掌!

“独孤笑!”

沈如侠大惊,再顾不得和谢琪轩周旋,忙抽身闪到独孤笑身侧扶住他,同时在地上狠狠地投下一枚烟雾弹,带着他以轻功逃脱,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谢琪轩和欧阳暗歌欲追,被谢谕天拦住。

望着两个人消失的地方,谢谕天若有所思,刚才那名女子站在窗外,他和独孤笑竟都没有察觉到,那女子的轻功,深不可测。

好在谢家庄没有派人追来,沈如侠松了口气

,背着已经晕厥的独孤笑赶到附近的医馆,毫不客气地把他丢到床上,注意用词,对的,就是丢!

“喂!”她拍了拍他的脸,左拍一下,右拍一下,企图唤醒他些许意识,只是等她把他的脸拍成猪头之后,也不见他有醒来的迹象,沈如侠跌坐在地上,好看的脸皱成一团,有些像包子。

“你不会死了吧?虽然你受伤不是我打的,好歹也与我有关系,你死了不就等于我间接犯了族规,我会受罚的,你别死啊!”

又拍了他几下,还是不见有什么反应,沈如侠从脖子上取下玄冰星玉,双手合十握在手心,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沈如侠低下头,发现独孤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无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你醒了,”沈如侠把玄冰星玉挂在脖子上,“我在和老天祷告啊告啊。”她回头看大夫怎么还不来。

习惯性地冷下脸,独孤笑倒吸一口凉气,受伤的不是胸口吗?怎么脸也那么痛?

看着他红肿的脸颊,沈如侠别开脸,咬着唇偷笑。

☆、命定良人

“为什么救我?”看着她偷笑,独孤笑想他大致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痛了,“我死了就不会再杀人,不是正合你意吗?”

“可你也是人啊,你死了我置之不理我一样会受罚,”她顿了下,不怀好意地凑近他,“难道你不是人?”

“……”

独孤笑本来想笑一下的,可一咧嘴,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再度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喂!”沈如侠又拍了下他,确定他这次是真的不会醒了。

大夫一边穿衣服一边往这里冲,险些跌倒在床边。

沈如侠拍着大夫的肩膀偷笑道:“大夫,别急,把你摔死了我一样是造孽。”

“去!”大夫瞪了她一眼,抓起独孤笑的手腕细细诊脉。

“怎么样怎么样,会死吗?”

“气虚削弱,受了内伤。”大夫放开他,“不会死,只要找个会武功的为他打通经脉,疏散淤血,我在开副药就行了。”

听到大夫这么说,沈如侠长长地吐了口气,随即又垮下脸。

“大夫你会武功吗?”沈如侠一脸期待地瞅着他。

“这个……”大夫一脸神秘莫测地摸着自己的羊须胡,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才笑嘻嘻道:“不会。”

“……”沈如侠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交代大夫好好照顾独孤笑,自己就匆匆忙忙走了。

冲回自己住的那家客栈,沈如侠把房间上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陶叶青在哪,她一把揪住小二逼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客官呢?”

“那位客官等了您一夜也没等到,今早退房走了。”

于是,沈如侠垂着脑袋又回到了医馆,路上她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只要遇到独孤笑,就一定没好事,偏偏她还不能放手不管。

“大夫,除了用内功救他,还有别的法子吗?”

“这个……”大夫又开始摸胡子。

沈如侠的眼睛突然很危险地眯起来。

大夫咳嗽了两声,手再也不敢摸胡子了,“天山雪莲,它有清热祛毒活血化瘀之效。”

“大夫你有吗?”沈如侠双眼亮灿灿的。

“没有……”在她再度瞪眼之前,大夫忙及时道:“这季节雪莲应该快开了,你可以去天山采。”

沈如侠一脸你不早说的神情,低头看着晕厥的独孤笑,他睡着的样子很俊,不像睁着眼时总是带有一丝危险性,闭着眼睛把眼底的杀气敛去,沉睡的他有如佛前的白莲,白净安逸。

她甩甩脑袋,算了算了,自认倒霉吧。

越接近天山,气候越来越冷,山下春意盎然,山上已经下起了皑皑白雪,天山的路很

陡,加上下雪路滑,车夫已经不愿意再上山了,宁可不要车费抛下马车逃跑了,没有办法,沈如侠只好被独孤笑拖下车,背着他向山顶走去。

天山的景色很美,许是常年冰雪的原因,冰晶雪花在山上形成各种不同的形状,冰柱冰花随处可见,这是一个真正冰天雪地粉妆玉砌的世界,北方冬季的雪景同这里相比,少了些震撼,少了些惊心动魄。

沈如侠扶着昏厥的独孤笑踉跄地向山顶上走,独孤笑裹着厚厚的风衣,但仍抵不住风雪的寒冷,嘴巴眉毛上沾满了雪花,脸色也冻得发青,相比他厚重的打扮,沈如侠只是一身便装,单薄的白衣仿佛置身于夏季,而且她的脸色微红,应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额角甚至溢出了细细的薄汗。

按照大夫的方法,沈如侠终于找到了雪莲的所在地,那是一朵很神奇的花,开于峭壁之上,陡崖石缝之中,皑皑白雪中,视线范围里的一切都是一片茫然白色,白色中那绿色的一点,显得格外美丽,格外惊艳。

待沈如侠走近才发现,原来花还没有开,嫩绿的花瓣上是一朵鹅黄的花苞,花瓣的顶端略带紫色,在寒风中傲然地顶立着。

把独孤笑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躺好,沈如侠开始仔细欣赏这美绝天下的美景,冰雪和着狂风飞舞着,她穿的很薄,很薄很薄,与夏季的纱裙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却像是丝毫不觉得冷,面色红润没有半点冻伤的迹象,甚至在风雪中翩翩起舞,美丽的白雪配上她曼妙的舞姿,恍若仙人。

那种彻骨的寒冷让独孤笑微微有了些意识,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雪中仙子在舞动着,惊为天人,美贯天下。

只是一瞬,他又晕了过去。

跳了许久,沈如侠有些累了,再看看雪莲,还是花苞一朵,半点没有开放。夜色已经笼上了大地,白雪在月色中泛着银光,背着独孤笑上了天山,加上一天没有吃东西,又累又饿,现在沈如侠看着地上的雪花都直咽口水,看了眼始终睡着的独孤笑,她想了想,把他往一边挪了挪,挨着他躺下去,闭眼休息。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沈如侠是饿醒的,梦里她梦到了烧鸡,还有烤鸭,她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坐起来,朦胧中似乎真的闻到了烧鸡的味道,她顺着香味坐在桌子前,伸手一抓,不管抓到了什么就往嘴里送。

“好吃吗?”有人问她。

沈如侠用力点头,伸手又向盘子里抓,吃得正爽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人。

独孤笑噙着笑对她招了招手。

嘴里的烧鸡忘了咽下去,沈如侠被噎的脸颊通红,独孤笑好心地为她倒了杯酒

,她这才彻底睁开了眼睛。

她仔细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应该是客栈。

沈如侠吞了吞口水,怯怯地问:“你是鬼吗?”

独孤笑冷下脸,“你看我长得像鬼吗?”

她使劲点头!

独孤笑的脸色有点转黑的趋势。

“咳咳,”沈如侠尴尬地咳嗽两声,忙着转移话题,“对了,我们是怎么下来的?你自己醒来吃了雪莲痊愈了?”

看着她转移话题,独孤笑也没有多说什么,给自己斟了杯酒,自顾自地小酌起来,“我的伤根本没事,只要等我醒来自己调息一下就行了。”

这下沈如侠是真的噎到了!她憋红着脸,死命地咳嗽着,而我们号称江湖第一号杀手的独孤大侠,自己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无视她。

“不过,”独孤笑挑眉,狐疑地看她,“天山天寒地冻,你只穿一件单衣,竟然没有冻伤。”

“我习惯了啊,”沈如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我的家乡,每个新生婴儿满月后,家人都会在雪地里给婴儿连洗三天的澡,我与他们不同,洗了七天。”

瞧着独孤笑一杯接一杯喝的那么上瘾,她舔了舔嘴唇,趁独孤笑一个不留神把酒壶抢过来,张嘴就往自己嘴里灌。

独孤笑是知道她的酒量的,也知道她喜好喝酒,所以他刚才只是在挑逗她,果不其然,她果然忍不住了。

“不过,不一定每个婴儿都出生在冬季啊。”如果在盛夏出生,哪里有雪给他们洗澡。

闻言,沈如侠一脸鄙夷地睥睨着他,仿佛在指点他的孤陋寡闻,“我的家乡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的。”

“……你的家乡在天山还是长白山?”

“……”沈如侠失了刚才的锋利,有些说不出话,似乎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地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手脚甚至慌得上下乱晃,不知道该摆在哪里好。

瞧着她这样子,独孤笑对她提起了一丝兴趣,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星形水晶玉佩,他故意在她眼前晃着,“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啊?”

沈如侠一惊,伸手就抢,被他抢先一步缩了回去。

“还给我!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我没有妙手神偷的功夫,只能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拿过来了,”他逼近她,笑得邪恶,“你拿走我的玉佩,我也拿你的,很公平啊。”

“那我还你好了。”说着,沈如侠就从怀里掏他的汗血宝玉。

“就算你把我的玉佩还我,我也不会还你你的玉佩的。”独孤笑唇角一勾,学着沈如侠的样子,也把玄冰星玉挂在脖子上,任凭她如何妙手,看她这次还怎么偷!

看着他脖子上的水晶坠子,沈如侠

有一瞬间的痴迷,水晶坠子在他古铜色的肌肤映衬下,闪着水晶的光芒,就像天山的雪景一样闪耀美丽,沈如侠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吓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不觉得……触碰这块玉佩的时候,犹如冰刀刺骨一样疼痛吗?”她面露难色地问。

低头看看脖子上的东西,独孤笑觉得还挺好看的,抢来的东西戴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他摇头,“不会,冰凉凉的,很舒服。”

沈如侠就像被雷击了一样僵在那里,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精彩,有震惊,有惶恐,有无措,还有不敢置信。

除了雪域族人,常人是无法触碰玄冰星玉的,除了……历任组长或星女的命定良人……

这是她的良人吗?一个雪域之外的人?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杀了她吧!!!

悄悄把凳子挪远了几寸,沈如侠端起酒壶,掩饰般慌乱地喝酒。

对于她突来的改变,独孤笑煞是不解,干脆把自己的凳子朝她有挪近了几寸,使离得她更近。

“你很喜欢喝酒啊?”

摇摇头,凳子又远了,她弱弱地回答,“我只是喜欢喝竹叶青。”

凳子又逼近了,“你是喜欢竹叶青这种酒,还是这个人?”

再接再厉,凳子再远了,“什么意思?”

咬牙不懈,继续逼近,“前些日子你身边跟着一个男子,你不是都唤他竹叶青?”

☆、剑被盗了

“你怎么知道?”沈如侠抬头看他,一脸惊异。

轻咳了两声,独孤笑尴尬地别开脸不作答。

对于他的反常,沈如侠倒是没有特别在意,“他是我哥哥。”

“你又不姓陶!”

“你怎么知道他姓陶?”沈如侠瞪大眼睛,他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这都知道,随即想到,“对哦,你们并称江湖三大公子,他是逍遥公子,你是冷漠公子,当然认识……”她拱了拱他的肩膀,低声问:“那自在公子尹少商呢?传说没有人见过他,你见过吗?”

独孤笑又倒了杯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姓沈,他姓陶,你们怎么会是兄妹?”

“师兄妹啊,我师父是他的长辈。”

只是师兄妹,没有血缘,还是有可能……

“我说,”沈如侠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紧紧地皱成“川”字,“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不走?”

闻言,独孤笑耸了耸肩,忽地凑近她的脸,笑得不怀好意,“小二说,整个客栈就剩这一间客房了。”

一只手横在他面前,沈如侠摆正他的身子,笑靥如花,“这样啊,我要睡床,至于独孤大侠你要睡哪,随便。”

“这漫漫长夜的,一个人睡,多孤单啊……”他再度欺身压来。

“不会,两个人睡太挤了。”她蹲□从他身子底下钻出来,爬到床上,盖好被子,闭眼,一气呵成。

抿着唇偷偷笑了下,独孤笑直起腰来,悠然跃到窗台上坐好,伸手一弹灭了桌上的蜡烛,回头狭长的眸子望向窗外,微微眯起来,有些难得的安逸和自得。

他略回头,略过一眼昏昏欲睡的沈如侠,不禁出声,“你都睡了一天了,还睡?”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独孤笑失笑,好歹她也是个女子,就这么和他睡一个房间,一点也不害怕,她还真把他当作正人君子啊。

“独孤笑。”

黑暗中,她突然唤他的名字。

他没有应声。

“明天,你会不会又不见了?”

独孤笑挑眉,笑得邪恶,“怎么?舍不得我?”

漆黑一片里,他明显听到她不屑一顾地“切”了声。

“我是怕你又会去杀人。”

“放心,我……”他低下头,手抚上腰带上那颗绚蓝的蓝宝石上,那样珍惜地抚摸着,声音低低的,有些闷,“我不会再杀人。”

“那你明天走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玉佩。”她从怀里把汗血宝玉取出来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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