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看清她的动作
,独孤笑敛下眸子,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睡吧。”
他没有回答,他选择无视这个话题,他更希望,可以无视这个话题。
听他这么说,沈如侠干脆就乖乖地听他的话,闭上眼睛睡觉,事实上她根本就已经睡着了。
夜色越来越黑,独孤笑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着窗外,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山头,像他这种习惯了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是没那个兴致欣赏什么夜景月色的,可是今天坐在窗台上,听着里面淡淡传来的呼吸声,望着空中皎洁的明月,他觉得心里很静,好像他染满鲜血的心都被净化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像是会上瘾。
沈如侠是被吵醒的,她睡眼朦胧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像是还没搞清楚这里是哪里,太阳已经挂上了正空,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里。她左右张望着,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独孤笑像是已经走了,她被桌上的那块汗血宝玉吸引了视线。
她走下床,有些不敢置信地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块玉佩握在掌心。
他,真的没有拿走啊……
是脑子秀逗了吗?还是……
她不想再想,也不敢再想。
客栈里还是很吵,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很嘈杂,像是有人在争辩讨论着什么,她想了想,决定下去看看。
今天的客栈生意出奇的好,几乎是人满为患,所有的桌子前都坐满了客人,甚至有人站着也要站在客栈里,大厅中央有张很大的桌子,桌子前围满了人,围的水泄不通,可以听到听到里面有人在大放厥词,只是人围的很满,看不到里面是谁。
沈如侠从楼上走下来,可以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青年男子,平平的相貌,表情丰富张扬地讲述着八卦,而身旁的人正认真地听着。
“你们知道吗?三大公子数年来第一次集聚一堂,要在忘情阁召开论剑大会,胜出者将得到武林奇宝‘天香金石’!”被围在中间那人号称江湖百晓通,江湖上的大小道消息他都很是了解,最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宣扬炫耀。
“天香金石”、“九曲神箫”、“奇魄古玉”,此三宝乃是武林中数十年来让天下人趋之若鹜的至宝,没有人见过三宝的真正面目,所能形容出来的也只是传说而已,但是宝物总是人人爱的,即使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得到后有什么功用,可只要挂上了宝物的称号,就会成为大家争夺的对象,觊觎之人自然数不胜数。
所谓“天香金石”,据说是一块玉石,又像是一块金子,有着玉石的晶莹剔透,有着
金子的金光闪烁,更像金刚石一样坚硬无比,刀砍不坏,火烧不化。
“真的?”
嘈杂中,有个清润的声音轻轻问出声,那样清灵出尘的声音,就像空谷回声,超凡脱俗,煞是动听!
“当然是真的!”江湖百晓生拍了下桌,压低了声音,“三大奇宝本属一位神秘高人所有,近年来不知为何纷纷易主,前些日子‘天香金石’落入了冷漠公子独孤笑手中,江湖人起了争夺之心,找到另外两位公子提议,以论剑方式决定‘天香金石’到底属于谁!”
“既然号称三大公子,关系自然不错,这么做不是很伤感情?”那个动听的再度问出声。
“没办法,宝物人人爱,再说三大公子里,一个是杀手,一个没人见过,感情能好到哪去。”江湖百晓生嘻笑出声,忽地,他抬起头,寻找声音来源的方向,“你是谁?”
沈如侠靠着楼梯的扶手俯身凑着耳朵,她没有再贴假脸,仍是女扮男装着,俊美的长相,精致玲珑的五官,皮肤吹弹可破,身子很是纤瘦单薄,愈发显的玲珑有致,没有女儿家的脂粉气,更添了几许酷雅飒爽。
摊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她笑脸盈盈,“我只是路过,碰巧听到您在这高谈阔论,忍不住好奇,便过来凑凑热闹。”
她的突然出现让客栈里安静了下来,那样精致的容貌,即使是男子也是如此美丽,她的相貌与常人不同,带着些许异域风情,见到这般美丽的人,让人们止不住失了神。
连掌柜的也忘了算手中的帐。
直到,那个稚嫩又嚣张的声音不满地响起。
“小二,来坛最好的竹叶青,如若不好,拿你是问!”
说话的是个孩子,真的是个孩子,大概只有□岁年纪的小男孩,依打扮来看应该是个小剑僮,身后背了个剑匣。他微抬着下巴,眼睛眯起来,撇着嘴巴,明显傲慢又轻狂的样子,由此可见他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好狂的口气啊。”沈如侠忍不住揶揄道。
“你敢这样说我!”小剑僮伸出食指怒气冲冲地指着她,“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不就是给你提剑的小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家主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你……臭小子,你找死!”小剑僮气得直跺脚。
明明自己才是小孩子,还好意思叫别人臭小子!沈如侠忍不住翻了白眼,猛然间,她注意到小剑僮背着的那个剑匣,剑匣被丝绢包裹着,宝剑虽藏在匣内,却仍遮不住宝剑本身的锋芒,犀利的剑气令她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移不开视线,
看得她忍不住有了非分之想,没办法,偷东西是她的老本行嘛!
心念一转,她皮笑肉不笑,卑亢地一拱手,“小的岂敢得罪剑僮大人。”
她脸上态度不改,心底早已升起了波涛汹涌,这个小屁孩,今晚盗走你吃饭的家伙,看你还怎么盛气凌人!要不盗走你的所有家当,我沈如侠三个字倒过来写!
于是第二天,习惯早起的小剑僮,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怀里剑匣里的宝剑还在不在,结果——
剑匣完好无损,包裹的丝绢也没有丝毫损坏,可里面的剑硬生生地不见了!!!
他一直抱着睡觉的,怎么会不见的?
同样的房间里,圆桌前坐着一抹深蓝,男子伟岸英挺的背影没有半点怒意,甚至透着些温柔。
“剑盗了?”
声音很轻,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丢剑的并不是自己一样,俊美的脸庞如往常,透不出情绪,纯粹淡漠,教人摸不着头绪,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空无一物的剑匣,撩起上等丝绸制成的拭剑布,他俯身轻嗅,一抹淡香渗入肺腑,是淡淡的竹叶青酒香……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人盗取他宝剑时的娇俏模样了。
他微微一笑,这一笑倒是把小剑僮吓得半死。
“主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独孤笑睥睨他一眼,没有回应,他怎么能告诉他,把他雇来、让他去那家客栈、专门卖竹叶青、故意激怒那个人,就是为了逗她来盗剑啊!
他的剑是软剑,习惯缠在腰间,哪里用得着剑僮,这个小剑僮是他临时雇来的,只是为了引沈如侠上钩罢了,她,果然没让他失望啊!
☆、丫环,是拐来的
“那贼子将咱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盗个精光,八成是唯利是图,像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无知鼠辈哪里晓得盗剑的后果!”小剑僮愤然,“可是眼前论剑大会将至,主人无剑可携,这该如何是好?”
独孤笑失笑,“你以为盗剑之人可以安枕无忧吗?”
他将拭剑布执起来,轻轻嗅了嗅,这股竹叶青酒香很是好闻。
“当然不可能!”小剑僮叫道,“工资的佩剑上刻有‘笑’字,到手也不能用,得之无用反棘手。”
“若你会怎么做?”
小剑僮想了想,“藏剑,或者转嫁他人?”
这两者都不是好办法,小剑僮恍然大悟。
见他已经明白,独孤笑邪肆一笑。
说到盗剑之人,沈如侠倒是可怜了,宝剑在手,偏偏是软的,用也不会用,还没砍伤别人倒先伤了自己。
不止如此,这剑出奇地名贵,剑柄上的任意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拎着把名剑招摇过市,想不招人注目也难,她在心底哀嚎了好几千遍,不就偷了把很有来头的剑吗?这下倒好,卖也不敢买,藏也没处藏,丢了又舍不得,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找麻烦!
“听说了吗?连四川唐门、云南云门等门派也赶去忘情阁去参加论剑大会了。”
大街上有几个闲来无事的男子凑在一起议论着,对于他们这种平常百姓,当然不可能不自量力地跑去忘情阁参加论剑大会,否则死都不够,只能闲来无事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些江湖八卦。
论剑大会?沈如侠想了想,眼角闪过一丝狐狸的狡猾,反正现在才刚刚立春,离盛夏还有段时间,去看看也无妨。
要去忘情阁,秋阳镇是必经之路,秋阳镇是一个南方小镇,穷乡僻壤的,得蒙论剑大会的福,镇上来了很多人,使镇上的生意增加不少,尤其是客栈酒楼。
从街头走到结尾,镇上的所有客栈都住满了人,只剩下最后一家叫“秋阳大客栈”,门口还排满了人。
隔着门口蜂拥的人群,也能看到客栈里高朋满座,甭说住宿,吃饭还得排老长的队,沈如侠站在队伍里,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摸了摸镶着宝石的剑柄,即使镶着宝石,也丝毫不影响手感,没有半点不舒服,她将剑稍拔出鞘,看到剑身刻的那个“笑”字。
笑,是什么意思呢?
突然间,她想到了独孤笑。
她甩甩脑袋,不会那么倒霉吧。
哎,她还不知道,有些事不论倒霉与否,耐不住有人设计啊!
在她甩脑袋的空档,前方一名黑衣男
子,戴着一顶宽沿斗笠,直接□了队伍的最前方,掌柜的竟拦也不拦,还笑咪咪地哈着腰迎接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在拼命笑着。
顿时不满声四起,排队的人们不满地嘀咕起来,却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那个黑衣男子。
等沈如侠抬头看到这人时,眼睛瞪得老大,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她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已经很辛苦了,现在她饿得够呛,就等着吃饭,眼看就快排到了,偏偏有人插队!还一脸心高气傲的样子!
老虎不发猫,你当我病危啊!
“站住!”
前方黑衣男子一顿,斗笠下那薄薄的嘴唇邪魅一勾,然后置若罔闻地继续向前走。
沈如侠的眼睛登时变得更大,这家伙,居然理也不理她,头也不回!
她气不过,干脆队也不排了,冲上前一把拉住他。
看清她手中的剑,藏在斗笠下的脸似笑非笑。
“放手。”他说道,声音很冷,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沈如侠微怔,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又瞧了眼那把剑,黑衣男子抽回手,饶有兴致地双臂环胸睥睨着她。
“在下倒是有事想请教这位姑……公子。”
“我认识你吗?”沈如侠也学着他的样子双臂环胸,高傲地眯起眼睛蔑视着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请教?真是自以为是,识相的话快点滚蛋,省得本公子看了心烦!”
黑衣男子身子一僵,她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他面不改色地欣赏她大放厥词同时又生气勃勃的脸,鼓起腮帮子咬牙切齿的,精致的五官揉合了数种表情,又是皱眉又是瞪眼的,似乎全是冲他来的。
他觉得很有趣。
“相遇就是有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如侠一脸鄙夷,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谁稀罕和你有缘?厚颜无耻!”
黑衣男子觉得自己快要忍无可忍了,“我说姑娘……”
“你叫我什么!”沈如侠不自在地检查自己的一身男装,她明明女扮男装的很好啊。
“难道不是?”男子挑眉。
“既然知道我是女扮男装,就该知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女子身份,你干嘛说出来?!”她咬着牙怒吼着,不打自招。
“哦~”那男子文质彬彬地一拱手,“是在下失礼了,‘公子’。”
他虽改口,唇边笑意却更炽盛,宛若一朵开得正好的邪花,刺得沈如侠两眼发疼,只是他一直用斗笠掩着相貌,只能看到他的唇瓣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直
接切入主题,“在下想向‘公子’打听把剑的下落。”
“什么剑?”她盘着胳膊,不以为然。
“一把剑身刻着一个‘笑’字的软剑。”他小心问着,步步为营。
沈如侠眼前一亮,原来除了她之外还有人在打这把剑的主意,心思转了转,她掂量了下手中的剑,这下知道怎么处置它了。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她把手中的剑扬起来,不知死活地一笑,“我手上这把正是。”
被剑上的宝石晃了下眼睛,那黑衣男子一笑,笑得很温柔,“你果然是那盗剑之贼。”连声音都很温柔,温柔到让人背后发凉。
仍凭沈如侠再笨也明白中计了,顾不上吃饭,她连忙转身想要逃跑,奈何那名黑衣男子身手比她快得多,三两下便将她手中之剑震飞,剑在空中盘旋数圈,笔直地落入他手中,他一手执着剑,一手擒住还没跑出一步的沈如侠。
待沈如侠回过神,锐利无比的剑锋已抵在她白皙的颈项之上。
瞧着自己脖子上那冷冽的剑光,沈如侠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好想知道他是谁了。
“你到底是谁?”她小心地问道。
“怎么?不认识我了?”那男子轻笑出声。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覆上头上的斗笠,他的手指很细很修长,不像握惯了剑的手,倒像是抚琴的手,指甲是小小的菱形,十分好看。
光看到这样一双手,就足以想象斗笠之下那张脸的俊美。
斗笠缓缓落下,露出那张果真俊美无双的脸,那样英俊刚毅的脸孔,邪魅中甚至夹杂了几许秀气,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只是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没有让沈如侠犯起了花痴,倒是引来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
这声音,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功效啊!
在场所有人连忙捂住耳朵。
看着她扯着嗓子尖叫的样子,那男子的笑意更甚。
“真的是你啊!”沈如侠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她怎么那么倒霉啊!
这人不是别人,可不是江湖第一号杀手独孤笑!
“请问这位‘公子’,”独孤笑打量着她的两只葱尖小手,“你用的哪只手盗剑?还是两只手都有参与?”
手?沈如侠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明所以,“你问这个干嘛?”
“砍你的手啊。”独孤笑温柔微笑。
沈如侠一听,孩子气地把手背在身后,“你吓唬不了我,大厅广众的,我就不信你敢这么做!”
架在她项上的长剑微微向下移,移到她的小臂位置
,“等你的双手落地时,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吓唬你了。”
“我也是人啊!”她有些害怕地抖了下,嘴上还逞强着,“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杀人的!”
“砍掉两只手而已,不会死吧。”他揶揄道,剑朝她的手腕处逼近。
沈如侠认真想了想,觉得他相当有可能真会这么做,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恳求着,“求求你不要砍我的手,我用你的玉佩交换还不成吗?”
玉佩?提到玉佩,独孤笑冷了脸色,她就这么急着想把玉佩还给他吗?
看他变了脸色,沈如侠忙把手背在身后,死活不肯露出来给他看。
眸光一敛,独孤笑迅速地收回剑,像树叶一样软的软剑又稳又准地插入剑鞘内。
“我不砍你的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要去忘情阁参加论剑大会,缺个贴身的婢女,你来做我的丫环,如何?”
她苦下脸,“可不可以不要?”
独孤笑已经越过她,径直走向掌柜,“掌柜的,开两间上房。”
很明显,现在沈如侠已经无法自己做主了。
“好嘞。”掌柜的听了乖乖地去准备房间,仿佛他不是掌柜的,而是独孤笑的奴仆一样。
看了看身后还排的老长的队伍,别说住宿,就是想吃顿饭恐怕还要等好久,再看看独孤笑,已经不知道使用什么特权率先上楼进客房了,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沈如侠二话不说地跟上他,起码跟着他不愁吃喝啊。
入夜。
独孤笑坐在桌前擦拭着他的软剑,不知道是不是剑跟在沈如侠身边久了,他总觉得连剑身上都是那股淡淡的竹叶青酒的味道,他丢开拭剑布,不想把属于她的那股香气擦掉。
他把剑围在腰间,在他的腰上围的刚刚好,剑柄上的那颗蓝宝石正好扣在他的腰带上,与他的腰带和为一体,看上去十分别致好看。
☆、赶路
咚咚。
敲门声有规律地响起。
整间客栈里会来找他的人只有一个。
“进来。”
木门没有直接被打开,先是被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悄悄地钻进来一个脑袋,确定独孤笑在房间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猫着腰钻进房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来人果然是沈如侠不假。
“我说独孤笑……”
“要叫‘公子’!”独孤笑打断她,“身为丫环,怎么能直呼主子的名字!”
沈如侠吐了下舌头,有些不耐烦,“是,独……公子。”
“找我什么事?难不成觉得自己一个人太寂寞,想让我陪你?”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认识他也有些日子了,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他的,沈如侠双耳自动过滤他的话,只当他是在抽羊癫疯。
“我来是想问,公子,你不是有一个小剑僮吗?干嘛让我做你的丫环?”她想不通,独孤笑身为杀手行走江湖,当然是自己一个人来去方便些,带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不是自找麻烦吗?
“小剑僮?辞退了啊。”
“为什么?”
“不辞退他,怎么有理由让你来做我的丫环呢?”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告诉她,反正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沈如侠沉下脸,恨得咬牙切齿的,“原来一切是你算计好的!”
“是啊。”他站起来,眉眼带笑,笑得轻挑,走到她身前,慢慢逼近她的脸,“我就是故意把你留在我身边,怎么样?”
她向后闪了半步,拉开和他的距离,硬着头皮赔笑着,“公子,您该休息了。”
说完,她赶紧溜出去,留下独孤笑一人笑得不可抑制。
出了秋阳镇,再走大概二十里的山路就到了忘情阁,山路上来来往往很多人,多半都是去忘情阁参加论剑大会的,驾车骑马的不断,只有一个湛衣男子徒步而行,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悠哉悠哉的,一点也不心急的样子,哦不,在他后面几米外还有一个人跟着。
那人一身白衣沾满了尘土,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汗水,俏丽的鼻子上沾了些灰,像一只花猫。
看着前面走得怡然自得的独孤笑,沈如侠的呼吸有些喘,她干脆盘腿坐在赖在地上,“不走了不走了!”
又不让用轻功,非得这么慢吞吞地走着,她很累的好不好,如果用轻功的话早就到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被大太阳烤着,都快烤熟了!
独孤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主人没说停,你敢不走?”
“又累
又饿又热又渴的,不走不走!”反正参加论剑大会的又不是她,她只是凑热闹,这么拼命赶干什么。
叹了口气,独孤笑摇了摇头,嘴角噙着微笑,竟是宠溺的微笑,他走到她跟前,半蹲□,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干嘛?”沈如侠毫不顾忌自己女儿家形象,大厅广众之下的开始脱鞋揉脚,赶了那么远的路,脚都有些臭了。
独孤笑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他别开脸,却没有走开。
“背你。”他闷闷地说道。
“不不不,不用了。”让主子背她一个丫环,她也太猖狂了吧。
“少废话,你想违抗主人的命令吗?”他沉下声。
“……”沈如侠陷入深思,乖乖让他背?万一他突然把她摔下去摔死怎么办?不让他背?那么估计她现在就会被打死了。
死就死吧,晚死总比早死好。
她穿上鞋,乖乖地爬到他背上。
她的身子很轻,丝毫不会影响到他走路的步伐,独孤笑觉得有些好笑,她的身子绷得很紧,好像很紧张很害怕的样子,他有那么可怕?
额,好像有,毕竟他杀人无数啊……
“啊~”沈如侠嘴巴张得老大,好不顾形象地打了个呵欠,为了赶路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困死了。
她打呵欠的热气拂到他的脸上,独孤笑突然觉得心里很安心,她离他这样近,近得他可以感触到她,感受她每一个小动作和每一寸呼吸,这种感觉让他很是踏实,空了三年的心,似乎一下子都满了。
“累就睡吧。”
等了好一会儿,背上的人也没有理他,倒是紧绷的身子越来越软,他有些好奇回头,看到突然近在咫尺的俏脸,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脸蛋。
他顿住脚步。
他有些错愕!原来她已经睡着了,头无意识地垂在他的肩膀上,呼呼地睡得正香。
刚刚,他算是占了她便宜吗?他抿了下唇,眉眼弯弯的满是笑意,她的脸很软很滑,感觉——还不错。
他背着她继续向前走,走得并不急,步子很稳,只怕会惊醒了背上人的梦乡。
中午的太阳有些热,照在两个重叠的人影身上,在地上留下很短却很美丽的影子。
耳边有些吵,沈如侠吧唧了下嘴,侧了个头继续睡。
耳边的噪音越来越大,背上的人睡得也越来越不安稳,直到一声女人的尖叫之后,背上的人彻底惊醒了。
“谁啊!”沈如侠重重一拍。
身下的人传来一声吸气声。
反应过来身下人是谁之后,沈如侠悔得肠子
都青了。
她有些慌的左右张望,想找些什么可以用来转移话题,他们正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来往的人更多了。
“这里是哪里?”
“忘情阁的百层阶梯。”
还好,听他的语气他并没有生气。
随即,沈如侠又是一声尖叫,“你居然一直背着我到了忘情阁?!”
她身为丫环,让主子背也就算了,居然还背了那么久!
独孤笑微微侧头,有些刺耳。
“快放我下来!”
独孤笑微蹲□让她下来,背了那么久,手还真是有点麻。
看着他甩手的动作,沈如侠忙献上她特大号的讨好笑脸。
“还有多久到论剑大会的会场?”看着里来往的人这么多,似乎都在为大会忙碌,那么会场应该快到了吧。
“百层阶梯的尽头。”独孤笑顺着方向望去,刚毅的薄唇勾起一角,夹了丝嗜血的味道。
沈如侠这才认真地仔细打量这里的环境,这里叫百层阶梯这是名不虚传,确实是有百层之多,并且这阶梯竟是建在水上,两边望去是无边际的湖泊,湖里没有种大家惯种的荷花,只是湖里的几个土丘上种了些水仙,如今季节正好,白色的水仙开得正灿烂。
一名身穿黄衣的女子,踩着莲花碎布,婀娜温婉地朝他们走来,这里还有很多这样打扮的女子,应该是这忘情阁的侍婢。
那黄衣女子对独孤笑福了福身,宾至有礼,见人三分笑,笑不露齿,一看就是经过严格的训练。
“独孤公子,我家公子特命奴婢前来领公子入会场。”
这忘情阁的主人都派侍婢来迎接了,这独孤笑的面子可真够大的,沈如侠一双丹凤眼亮亮的,“那还不快走!”
说完,一溜烟地往前冲,走了几米远,没有看到独孤笑和那名黄衣女子跟上,她这才想起来,她身为丫环,怎么可以走在主子的前头?
然后,又一溜烟地回去,退在他三步之后,虔诚地低着头。
“公子,您请先走。”她拼命地咬住牙,免得笑出声。
独孤笑叹了口气,踏上下一个台阶,认识她之后,他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叹气啊。
到了会场,简直已经不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除了人还是人,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论剑大会不同于十年一度的武林盟主争霸大会,若是想争夺武林盟主,首先那人必须要有独一无二的武功,所有想参加的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所有去的只有各大门派和诸多高手,即使有几个想看热闹的毕竟是少数
,所以人不是很多,而这论剑大会不同,此大会是为了争宝,天下间无论武功好坏的人,都是想得到宝物的,尤其是这等闻名天下的至宝,所以来人自然不是少数!
人多的,甚至看不到比武的擂台。
一人一句话,也足以让整个会场像过年一样燥乱了,所以彼此间说话只能用吼的。
揪了下独孤笑的衣袖,沈如侠扯着嗓子喊:“不是应该只有你们三大公子吗?”
独孤笑敛眸,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这些人不自量力,也妄想争夺宝物。”
沈如侠有些奇怪,传说天香金石在独孤笑这,独孤笑都没来呢,这些人来这么早,打算和谁争宝啊?
“对了,竹叶青呢?”他也是三大公子之一,他应该回来才对,沈如侠踮着脚尖张望着,奈何除了千篇一律的后脑勺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独孤笑有些不悦,嘴里小声地嘀咕,“除了他你还知道别人吗?”
身边太吵,沈如侠没有听到。
四下打量之后,独孤笑暗暗心惊,没想到四川唐门和云南云门这些麻烦人也来了,唐门擅毒,云门擅蛊,他自己当然是有能力自保的,可是她……
他皱着眉将沈如侠拉近了些,俯身在她耳边吩咐,“记住,不许离我太远!”
一心在找竹叶青的沈如侠,随便“哦”了一声,敷衍了事。
独孤笑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想再叮嘱两句,“记住我的话……”
“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那么罗嗦?比我师傅还烦!”
独孤笑苦笑了下,是啊,他也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烦了
前面隔着千层人,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只听祭天的鼓声响起,隆隆的似劈在地上的闷雷,轰轰的振奋人心。
尽管她一脸不耐烦,独孤笑还是又吩咐了句,“大会要开始了,在这呆着,不许乱跑!”
“嗯。”她应了声,事实上她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中蛊
独孤笑摇了下头,叹了口气,不再管她,纵身飞到擂台之上。
人们一看大会开始了,拼了命地往前冲,不一会儿沈如侠就被挤到了人群的最后面,她跳了两下,死活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又跳了下,还是什也看不到,她切了声,干脆放弃了。
看比武的人从里到外围了团团一圈又一圈,一个个比自己上台比武还要兴奋,彼此擦踵碰撞间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人,人们满心都在台上的比武上哪里顾得去扶去道歉,甚至有的人撞到人反过来嫌别人碍事,最后还去补上两脚……
如此这样一来二往次数多了,人们的心竟这样渐渐麻木了。
人群中有个粗衣打扮的妇人,微微驼背的身子,苍老的脸上很是慈祥,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是给人一种很慈祥很和蔼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妇人挤着身子,想要往擂台前挤近些,奈何在这里的都是些健壮的青年,还没挤进去就反被推倒在了地上,妇人有些懦懦的蜷缩在地上,被来往的人一脚一脚地踩在身上,粗布衣上满是脚印!
沈如侠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推开那些事不关己的冷血动物,跌撞地跑到老妇人跟前,把她扶起来。
周围的人略微看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一心都在擂台的比试上。
“婆婆,你没事吧?”
“多谢你了,姑娘。”妇人叹了口气,有些凄楚地道谢。
沈如侠摇了摇头,甜甜一笑,心下却惊讶,看着妇人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啊,那她来论剑大会干什么?
“姑娘,你可真是好心啊。”妇人眼里含着泪,感激泠涕地拍了拍沈如侠的手。
沈如侠的手很凉,白白的指尖透着冰凉,摸起来很是舒服,只是在妇人拍上她手背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凉袭上身,让她打了个哆嗦,那种感觉一闪即使,她有些奇怪动了动脖子,没有太在意。
道过谢了,老妇人弓着身子离开,嘴角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如侠望着她的背影出身,一个惶神再看,妇人竟已不见了,她有些惊愕,难道刚才是幻觉吗?
她甩了甩头,不再想其他,今天是三大公子的论剑大会,江湖上闻名天下的三大公子,逍遥公子陶叶青,冷漠公子独孤笑,自在公子尹少商,江湖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名声大响,今日论剑大会更是和有无数万千少女前来想一睹三大公子风采,那么身为逍遥公子的陶叶青应该也会来。
上次她因为独孤笑的事还没有来得及陶叶青细细明说就和他失散了,今个可得好好和他解释清楚。
她刚转身要走
,感觉衣角好像被人拽住了她回头望望,没有看到人,她皱了下眉,准备继续走,还是走不动。
她回过身,叉着腰一声河东狮吼——
“到底是谁拉本小姐的衣服啊!”
临近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看怪物的神情,然后又全心投在了擂台的比武上。
“你能不能把头低下来一点啊?”
一个小小的、柔柔的、甜甜的声音响起,沈如侠依言低头向下看,结果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正揪着她的衣角,十一岁左右的年纪,黑白分明的眼睛大大的,很是好看,身子很是娇小,刚刚到她腰部位置,五官生得很精致,年龄这么小就有这般精致美丽的容貌,等她长大了,必定是一个绝色的美人胚子!
突然出现一个这样的小美人,沈如侠不自觉地提高警惕。
“你是笨蛋啊!”小美人也叉起腰,撅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很是可爱,“该堤防的人你不堤防,我来帮你你反倒来提防我!”
沈如侠不明所以,她有什么需要别人来帮忙的?
“你是谁?”
“我叫花百花。”花百花小美人抬起下巴看她,脖子有些酸,“我尹大哥想见你。”
“尹大哥?”沈如侠想了想,记忆中她不记得她有认识姓尹的,她蹲□和她平视,扯出一个大姐姐招牌的笑容,“小妹妹,你尹大哥在哪?”
看出她的笑容里没有敌意,花百花这才正眼看她,努了下鼻子,不情不愿地指了个很偏远僻静的角落,角落里站了个白衣男子,真的白衣男子!从头上的发带到身上的衣服和脚下的鞋子全是白色,白的就像白豆腐一样,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很是清远高贵。
“那我们过去吧。”花百花拉着她衣袖就要走。
沈如侠没有移动脚步,她刚刚答应独孤笑不乱跑的……
“怎么,你不敢啊?”花百花盘起小小的胳膊,鄙视的神情一览无疑。
正中下怀!沈如侠挺了挺胸膛,“谁说我不敢啊,去就去!”
花百花偷偷笑了下,这么容易就中计了,果然是笨蛋啊。
待走近沈如侠才发现,这块白豆腐长得甚是英俊,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容貌如同刀子雕刻出来的俊朗,不同于独孤笑的冷峻,也不同于陶叶青的朝气,这人生得白净,一副读书人的样子,文质彬彬,俊朗不凡,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白豆腐朝她略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沈如侠却有一种可以全心相信他的感觉。
“尹大哥,动手吧。”花百花甜甜一笑。
> 那位姓“尹”的白豆腐,温润一笑,点头。
动手?沈如侠一听,敛起笑容本能地向后退,刚想使用轻功飞身离开,白豆腐却更快一步,眨眼间已挡在她面前,一双比女子还要细嫩白皙的手指在她胸口一点,她顿时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看他长了一张豆腐一样白的脸,怎么心比乌鸦还黑!她在心里哀嚎,真应该听独孤笑的话,不应该乱跑的,这里的人太可怕了,都长了张骗人的脸啊!
点了她的穴,白豆腐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牵起花百花的手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悠哉地看着她,又不像在看她,白豆腐满心满眼都在怀中的花百花身上,只有花百花一个人在看她,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戏。
沈如侠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胃里更不舒服,一抽一缩地让她有些想吐,她皱紧眉头,一股腥甜突然冲向喉头,她一张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黑血中似乎还有个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定睛一看,还会动!
沈如侠觉得更想吐了,她忙用手捂住眼睛,忽地,她看着自己的手,又动了下脚,穴道解开了?
“这是什么?”她看向白豆腐。
“蛊虫。”白豆腐还是没有看她,声音淡淡的,如沐春风,听起来很舒服,“是刚刚那个摔倒的妇人下的手。”
“是我看见了,才让尹大哥救你的。”花百花忙着站起来挥手邀功。
白豆腐捏了捏她漂亮的脸蛋,宠溺一笑。
沈如侠总觉得,白豆腐看花百花的眼神很奇怪,有疼爱,有宠溺,不像一个兄长对妹妹的样子。
她奇怪,却没有多问,而是更关心自己刚才差点中毒死了的问题。
“我又没有得罪那个妇人。”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害她?
白豆腐优雅一笑,“那要看姑娘是和谁一起来的。”
和谁?沈如侠想了想,随即大怒,又是被独孤笑害的,那个扫把星!
她略一拱手,“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天地证明,她不是想报恩,她只是随便问一句,表示她很有礼貌,报恩什么的,都是浮云。
白豆腐轻轻一挥手,极其优雅从容,“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足以留名。”
“他叫尹少商。”花百花抢着答道。
白豆腐微微一瞪眼,似乎不愿被道出名字,可是却没有真的对她生气,只是瞪眼吓了吓她,可以看出他对她的放任和宠爱。
花百花吐了下舌头,钻进他怀里,笑得娇俏。
尹少商?三大公子之自在公子?<
br> “那你怎么不上台参加比武?”
尹少商理着花百花有些凌乱的头发,眼底的温柔显而易见,“我对‘天香金石’没兴趣,来这里只是为了赴约,顺便带百花来逛逛。”
沈如侠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在看动物,又像在看植物,总之就是不像在看人。
“还有人对宝物没兴趣?”
“姑娘是和江湖第一号杀手一起来的,寻仇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越是老幼妇孺越容易下手,姑娘只身一人,还是小心为好。”说完,尹少商站起身,牵着花百花欲走。
“老幼妇孺?那她不是吗?”沈如侠指着花百花,和自在公子一起来,觊觎之人肯定也不少。
尹少商低头看她,花百花也正仰着头看着他,两人极有默契相视一笑。
“她例外。”尹少商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有我在,谁敢对我的妻子怎么样?”
“你妻子?!”沈如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不是你妹妹吗?”
“你真的是笨蛋啊!”花百花一脸忍无可忍的样子,“我姓花,他姓尹,我们可能是兄妹吗?”
“……”
又点了下头,尹少商牵着花百花离开,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游山玩水一样,丝毫不怕会有坏人突然追上来,很是自在,自在公子,真是名不虚传。
看着这对奇怪的夫妻离开,沈如侠竟觉得有些羡慕,这个尹少商真是个好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她一眼,一心只在他的小妻子身上,那样的疼宠和怜爱……
能嫁给这样的男子真是幸福!
“再看眼珠子就掉下来了!”
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沈如侠忙捂住耳朵,她回头,原来独孤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一脸愤怒地瞪着她,恨不得能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得到宝物
“你干嘛?耳朵都被你吼聋了!”
独孤笑面色阴沉,有些喘,汗湿了他细腻如玉的额头,眼睛狠狠地瞪着,有些狼狈,不像受伤,像是害怕。
他抓起她的手,诊断她的脉搏。
沈如侠没有反抗,诊脉而已,又不是要砍她的手,她犯不着大惊小怪。
“蛊毒解了?那就好。”他明显松了口气。
沈如侠心下一颤,他在擂台上比武,已经自顾不暇了,他竟还有心思分心关注她在擂台下的一切,她站在台下向上看,台上只有那么几个人,找他当然是容易的,可是他在台上,台下那么多人,茫茫人海里,他竟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为了掩饰尴尬似的,沈如侠不自在地别开脸,慌张的眼神四处张望着。
“你在找什么?”独孤笑有些吃味,他就在这,她还在找什么。
“陶叶青呢?”
“……死了!”独孤笑气急,她的满脑子里只有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