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才不信呢。”沈如侠嗤之以鼻,“他好歹也是三大公子之一,哪那么容易死啊?”
“……”
他干脆不说话了,抓起她的手急忙忙地向前走,沈如侠挣了两下,可他抓得死紧,她半点也挣脱不开,索性就放弃了,任由他拉着走。
入夜,城郊树林。
独孤笑生起一堆火,驱逐夜里的湿气,不时地添几支柴,火焰燃烧的很旺,红色的火焰抖动着,很是好看。
沈如侠打了个呵欠,有点困,她有些感慨,独孤笑身为大侠只能住荒郊野外,果然应了江湖上那句话,以天为盖地为庐,只是可怜了她,要做大侠的丫环还得跟着他吃苦受累。
“喂,你的天香金石呢?给我看看。”
独孤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镶金的玉石,还不在意地丢给她。
沈如侠举起玉石,对着月光看了看,映着琉璃的月光,玉石中流光溢彩,闪着灵动奇异的光芒。
不知怎的,沈如侠竟觉得这块玉石很是熟悉,她确定她没有见过这块石头,只是莫名地感觉熟悉,甚至安心。
“好漂亮啊,”她诚心赞叹,随即又瞪眼,“你就这么扔过来,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坏就坏,反正我又不在乎。”独孤笑靠着身后的树干,闭上眼睛。
“不在乎?那你干嘛去参加论剑大会?”沈如侠把玩着手里的天香金石,不知道是不是做小偷的职业习惯,她怎么觉得看见宝物就手痒痒呢?
这样想着,她握着天香金石的手慢慢往怀里伸……
微微睁开的眼睛看着她的动作,独孤笑噙着笑意,假装没看到。
“我去赴约是为了赴三大公子的约,
以免到时江湖中人说我独孤笑得了宝物却不敢来赴约,届时来找我比武夺宝的人更多。”虽然参加论剑大会很麻烦,但是他如果不来会更麻烦,大麻烦和小麻烦比,傻子也知道该选哪个。
偷偷把天香金石藏好,沈如侠一派淡然地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怎么说天香金石也是传闻的三大宝物之一,你就不心动?”
“一不能吃,二不能穿,有什么用?”他说的这话倒是真的,虽然这是个无价之宝,有了它就有了无穷尽的酒喝,可是一旦天香金石流入江湖,必生翻天祸乱。
自己袖子里藏得就是江湖三大至宝之一啊,沈如侠暗暗窃喜,主意打到了另外两件宝物身上,“不知道九曲神箫和奇魄古玉在哪啊。”她装作惋惜地故意摇了摇头。
独孤笑勾了下嘴角,看着火堆的火焰减小,又添了几支柴,敛下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思绪,“奇魄古玉不就在你身上。”
“哪有哪有?”她恼羞成怒地否认,她是拿了他的宝贝,可她拿的是天香金石,哪里有什么奇魄古玉?
独孤笑抬抬眼皮,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提醒,“是我的那块汗血玉佩。”
现在沈如侠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江湖三大宝贝有两件都在她手里,发财了发财了!
独孤笑忽然捂住胸口,面露痛色。
“你怎么了?”
独孤笑抬起脸看她,像是怕她担心,安慰地摇摇头呢,“我没事,”随即他板起脸,“如果我发现你敢拿我的宝贝去换酒喝……”
“不会啦。”用价值连城的江湖至宝去换酒,她又不是傻子。
夜深,月亮爬上正空,月色正好,皎洁透亮的月光洒在无垠的大地上,透过密集繁茂的树叶,在地上形成稀疏斑驳的碎影,有种温馨的错乱。
在一片漆黑无边的异度空间里,带了些朦胧的光亮,好像下着雨的黑夜里,起了淡淡的薄薄的雾,有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像是美轮美奂的仙境。
沈如侠站在异度空间里,前方渐渐出现了一个温润伟岸的身影在靠近,待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她扯开笑脸拔腿扑了过去。
“流奇,我终于找到你了!”
怀里突然来的冲击力,让流奇向后跌了两步,他忙伸出手稳住怀里的人。
他笑出声,“你在找我?想我啊?”
“是啊,我想你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看到他变了脸色,她忙赔起笑脸,“我开玩笑的啦。”她抵住他宽阔的胸膛,撒娇似的扭来扭去。
他捧起她的脸,手指一如既往地抚上她明显消瘦的脸颊,眼底露出了心疼,“怎么这样瘦了?这些日子在忙什么?还有上次,白天里有流星出现
,我知道你在召唤我,后来却被打断了,为什么?”
“都怪竹叶青,是他打断了。”她委屈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她干脆拉着他坐下,两个人背靠着背,她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倚靠好。
流奇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满足地笑了,静静地听她诉说,讲述她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讲她的喜,她的怒,她的偷盗生涯,她的快意人生……
她就这样在他身边,真好……
如侠,希望你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清晨的阳光很亮,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沈如侠靠着树干睡的正香,她抬起手想挡住阳光,但手刚抬起来就被人强行扯了下去,她咕哝了一声,有些不满地重新抬起手,又被人扯了下去。
这么反反复复好几次,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怀好意的,冷漠的,不满的,总之表情十分纠结的一张脸。
沈如侠被吓了一跳,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把推开他,“你干嘛?!”
独孤笑板着脸,冷冷地问她,“流奇是谁?”
“哎?”他怎么知道?应该是她晚上说了梦话吧,看着他一脸不悦的样子,沈如侠心情大好,她别开脸,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要你管,干嘛告诉你。”
“你!”独孤笑气急,但还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他干脆拉着她走。
记得论剑大会的时候,不止沈如侠在找陶叶青,陶叶青也在找她,那样焦急的样子,好像在找的人比他自己还要重要,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想法,他故意告诉陶叶青沈如侠不在这里,已经下江南去了,把陶叶青支走,他才安下心来。
走了个陶叶青,又来了个流奇,这个地方太可怕了,得带她快点离开才好。
忘情阁。
谢琪轩和欧阳暗歌急忙忙地赶来,可忘情阁半个人影都没有,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残兵废器,还有残破的桌椅板凳,远处一个身子佝偻的老人家正一下一下地扫着地。
“难道论剑大会已经结束了?不知道是谁获胜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欧阳暗歌踢开脚边的一把断成两半的断刀,有些懊恼道。
谢琪轩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那位扫地的老人家跟前。
“老伯,请问,昨天的论剑大会是谁赢了?”
老人家看了她一眼,一脸看怪物的神情,“这还用问,当然是独孤笑了。”人家可是江湖第一号杀手,想从他手里抢到宝物,那是开玩笑呢吗?
听到赢的人是独孤笑,谢琪轩竟忍不住有些开心和释然。
一听到独孤笑的名字,欧阳暗歌不禁冷下脸,垂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握成拳。
“表妹,我们来
这里是受伯父之命来争夺天香金石的,如今怎么办?”
谢琪轩不耐烦地睥睨他一眼,“回去喽,还能怎么办?”说着,她就要走。
“就这样回去?”欧阳暗歌挡住她。
“不然呢?”谢琪轩渐渐不悦,“你打得过独孤笑?”
“我……”
谢琪轩推开他,径自离开。
欧阳暗歌欲言又止,只能跟上。
独孤笑带着沈如侠走了很久,直到把她带到了华山脚下的镇子上,离忘情阁离得很远,他这才稍稍放满了脚步。
他一松开手,沈如侠干脆就躺在了大马路上,大力地喘着气,死活不肯起来。
来往的人们纷纷投来嘲笑的目光和声音。
管他们怎么笑,沈如侠说不起来就不起来。
看着她这样子,独孤笑觉得有些好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见一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刚从赌坊走出来,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正懊恼着从哪里再寻点钱来,左右张望着眼神,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他有些不确定地向前凑近了些,拨开人群,他走到围观人群的最前面,看清了那个一脸无奈又宠溺笑着的男子。
他一惊,那是独孤笑!
他是华山弟子,名叫古丰,前几天刚从论剑大会回来,所以他是见过独孤笑的,放眼天下人,没有几个人是对天香金石没有兴趣的,他当然也不例外,可是论武功他是万万打不过他的,只能想个万全之策。
☆、被绑架
他注意到那个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女子,又看了眼独孤笑宠溺纵容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恶笑。
独孤笑,也是有弱点的呢!
赶了很久的路,火毒的太阳铺上大地,使得路上的行人都一个个满头大汗,沈如侠拼命地咽着口水,这样偏僻的小路上,也没有个茶寮饭馆之类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亭子,她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也不管她的主子独孤笑是不是能够追的上。
独孤笑咬着牙跟上去。
沈如侠四仰八叉地仰躺在亭子里,舒服地吐了口气,虽然还是很热,好歹也是个遮阴的地方啊。
“哼!”某人冷哼一声。
沈如侠不理他继续睡。
“哼!!”某人阴阳怪气地又哼了声。
独孤笑始终采取无视策略。
“哼!!!”某人忍无可忍!
“我说,”沈如侠也忍无可忍了,“你是不是想去茅厕了?如果是就赶快去!”
“你!”独孤笑气急,咬了咬牙,扭头走出亭子,他需要静一静,静一静!静一静!
看着他走出亭子,沈如侠也懒得追上去,一个大男人整天小肚鸡肠的,她撇了撇嘴,闭上眼睛继续睡,睡得安心。
习惯练轻功的人听力极好,自己的脚步轻,所以即使别人的脚步声再轻也是可以听到的,听着耳边故意放轻却渐渐靠近的脚步,她微微皱眉,她知道这不是独孤笑,以独孤笑的轻功想要不被她发现轻而易举,这人的脚步明显浮躁得多,显然功夫并不怎么样。
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睁开眼睛坐起身,即时被人从后面点住了穴道,她心里咒骂了声,会轻功只是腿上功夫好,可她其他的灵活性真的不咋地,瞧,这不是被抓了。
那人绕到她面前,笑得猥琐。
沈如侠有些嫌弃地撇起嘴,“华山派,古丰?”
古丰有些惊讶,论剑大会时他一直和本派弟子在一起,几乎没有露面过,她竟还记得他?
“好记性,过目不忘啊。”古丰有些轻佻地赞叹。
沈如侠得意地挑眉,她可不是什么谦虚的好孩子,有人敢夸她就敢接受!
“别说,怪不得独孤笑把你留在身边,长得还真是漂亮,”说着,他顺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扛起她,“跟我走一趟吧。”
沈如侠忍不住想翻白眼,她现在有反对的余地吗?
独孤笑坐在草地里,随手抓起一根稻草塞进嘴里叼着,等了很久也等不到他的丫环来寻他,他有些郁闷,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丫环呐!
怀着这份郁闷,独孤笑十分没骨气地自己走了回去,回到凉亭,他十分大牌的丫环却没有躺在原地睡觉,他微微讶异,回首
,在一旁的石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想救沈如侠,今晚带天香金石到翠竹林来换。
独孤笑微微侧了侧脸,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堂堂江湖第一号杀手被人威胁了么?自从和沈如侠在一起之后,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啊!
他握紧手掌,字条在他的掌中化为碎片。
摊开手掌,碎片在微风中飘散。
他的眼底有一丝危险闪过,敢在他独孤笑的眼皮底下把人掳走,真是有勇气啊……
今晚没有月亮,所幸星星很多,所以不是很黑,盛夏将至,翠竹林里的竹子长得很是茂盛,翠绿的竹叶在黑夜里也是显得很是漂亮动人,竹林里点燃了很多火把,在火光的映衬下,绿叶透着红光,很是好看。
手指磨着腰间的那颗璀璨的蓝色宝石,独孤笑缓缓向着竹林里的亮光走来。
看着前方成排的黑影,火把下应该站着将近百余号的人。
沈如侠被五花大绑十分不好看地绑在一根粗大的竹子上,嘴里被塞着布条,说不出话,还不老实支支吾吾地叫唤着。
他越走近,众人越看清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看到他,沈如侠支吾得更厉害。,眼里没有丝毫的害怕,倒更像是兴奋。
他感觉太阳穴有点疼。
“我来了,可以放人了吧。”
古丰冷笑了声,缓缓地抽出剑,架在沈如侠的脖子上,吓得她再也不敢乱动脖子了。
“看来你很在乎这个女人啊,也对,长得这么漂亮,是男人都会心动的。”说着,古丰伸手想摸她的脸,注意到独孤笑杀人一样的目光,他讪讪地收回手。
独孤笑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一句话,要想救她,交出天香金石!”古丰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
这个……独孤笑有些为难,天香金石不在他身上,而是在沈如侠身上啊……
沈如侠突然笑起来,因为嘴巴被塞着,她只能唔唔地笑,眉眼弯弯,笑得十分诡异。
星空中划过一颗流星,在漆黑的夜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一闪而过。
沈如侠的眉心间就像那颗流星一样,一闪而过光芒一点,璀璨星亮,如朱砂花黄。
她闭上眼睛,犹如沉睡,陷入意念空间。
流奇早早地在那里等着她,看她被绑成这个样子,他盘起胳膊,嘴角扬起笑意,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她。
“你怎么被绑成这样?”
她含着布条,“嗯嗯”地叫。
流奇笑出声,温柔的笑意达至眼底,对她招了招手,“好了,别叫了,过来。”
她的腿也被绑着,只能一蹦一蹦地朝他凑近。
“好了好了,
还是我过去吧。”流奇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朝她走去。
他轻轻一扯,绑在她身上粗绳竟就这样被他轻易扯断了,沈如侠忙拿出塞在嘴里的布条,揉着自己酸疼的嘴巴。
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流奇笑得温柔,“知道你还有要事,去忙吧。”
沈如侠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讨好地抱了抱他,转身离开意念空间。
出了意念空间,沈如侠才知道原来独孤笑已经和这些人打起来了,矫健的身手在百余人间游刃有余,她动身想跑到他身边,负责看守她的两名华山弟子傻眼了,她不是被绑着吗?怎么突然松开了?
华山惯用剑,见她要跑,其中一名弟子挥剑就向她刺去,独孤笑正同时周旋着几个人,见状,抽身救她已是来不及,只能随手推开她,自己硬生生地接下这一剑,手臂被利剑刺穿,血流如注!
独孤笑闷哼一声。
“独孤笑!”
沈如侠大惊失色,轻快的步子瞬间移步到他身边扶住他。
“没事吧?”
“你说呢?”任谁肩膀被刺了个窟窿也不好受吧。
“……”
一般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是都会说“放心吧,我没事”这样的话吗?他怎么那么不按常理出牌……
一百多个华山弟子团团围住他们,古丰站在中间,与他们对视,笑得轻狂,“还是乖乖地把天香金石交出来吧,或许我还可以留你们个全尸!”
她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鄙视显而易见,在独孤笑不解的眼神中她从怀里取出玄冰星玉,苦着脸伸出一个手指,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非常非常非常不情愿地张嘴……咬了下去。
白皙的指尖顿时冒出了点点血珠。
她忙心疼地对着指尖猛地吹气,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
独孤笑不可置信地看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貌似受伤更重的是他吧!
她伸着自己的手指,极不情愿地挤出一滴血滴在玄冰星玉上,然后忙把手指塞进嘴巴里,半滴血也不浪费。
鲜红的血珠滴在无色透明的玉佩上,下一秒却被玉佩吸收了进去,玉佩上发出了巨大的光芒,金色的光芒四射,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刺痛的感觉让人们都忍不住伸手遮住眼睛,古丰难忍地别开眼,再回头,两个人竟都已经不见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发生了什么?!
因为独孤笑受伤的原因,所有两个人找了间离医馆最近的客栈安顿住下,因为时间太晚,小二哥为了能够早点休息,开了房间就急忙忙地下楼去安排,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确切的来说,只有沈如侠一个人在瞪着他。
独孤笑被她瞪得有
些发毛。
“哎呦,肩膀好痛……”独孤笑突然捂着肩膀很痛苦地呻吟起来。
沈如侠继续瞪他,才不理会他的伤,他作为杀手,受的伤肯定不计其数,这么点小伤算什么,竟能让他堂堂江湖第一号杀手叫唤成这样,瞎子也知道他是苦肉计装可怜!
沈如侠惯穿白衣,白色的袖口遮不住她红肿的手腕,独孤笑一惊,抓起她的手想检看她的伤势。
她冷冷地收回手。
“你的手受伤了?”
“别碰我!”
“给我看看,”他再度伸手,又被她用力地甩开,他有丝不悦,“你到底怎么了?在生什么气?”
人家瞪他就是瞪他,死也不合眼。
独孤笑冷下脸,面色一沉,“你到底在气什么?要生气也是我该生气吧!”
如果不是她把他气走,她就不会被绑架,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会受伤,他都还没怪她,她倒先生气起来了。
“那你就生气好了!”沈如侠站起身,绕过他自顾自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降降火。
抓住她握杯的手,独孤笑将她拽起来,扯到了肩膀的伤口,鲜血更加汹涌地流出来,在他蓝色的衣襟上染上了大片红色。
他微愠地眯起眼,“你到底怎么了?”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在地上,一滴,两滴,直到地面也被染红了大片。
沈如侠有些古怪地别开眼,血珠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让她无法忽视。
她恶狠狠地挥开他,几滴血也溅到了她的身上。
☆、嫦娥,奔月,图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上去?万一砍中的不是你的肩膀而是你的头呢?!”她凶巴巴地瞪着他,眼眶却悄悄地红了。
听她这样说,独孤笑眼底的愠色稍稍退了些,刚毅英俊的脸上染上一抹柔和,“你在担心我?”他不禁扬起嘴角,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我挡上去就是怕你受伤,万一你受伤了或者死了,不就没有人伺候我了。”
沈如侠红着眼睛,别扭地转开脸不看他。
良久,独孤笑长长地吐了口气,就像是想通了什么认命一样,他走近她,不顾她的挣扎拉起她的手,粗糙的手指按摩着她受伤红肿的手腕,狭长的眸子满是心疼。
独孤笑突然觉得,这孩子怎么那么别扭?他如果不管她她会不会就这么一直别扭着,直到把她自己给别扭死?
“刚才你的玉佩是怎么回事?”他试图转移话题。
沈如侠不理他,扭头扭得更大些,独孤笑真怕她会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了。
他专心地揉着她的手腕,眼底脸上是满满的温柔,低垂着眼睛,就像呢喃,就像倾诉,“自从认识了你,我受伤都成瘾了,万一你不在了,我也不再受伤了,还真不习惯了呢。”他说话的语气,夹着柔和,带着宠溺。
沈如侠闻言低下头,似乎认真地在考虑这句话真假的可信度。
小二敲了敲门,开门进来,把两人点好的酒放在桌子上,恭敬地鞠了鞠躬。
“公子,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他就要去睡了。
“没有没有。”沈如侠有些心烦地摆了摆手。
独孤笑突然低低地笑出声,刚才小二叫她“夫人”……真是有眼色,明天可要好好打赏这个小二哥。
“哦,既然没事,那小的先退下了,两位客官早点休息。”说着,他就要走。
“等等,”沈如侠左右看了看,皱起眉,“我要两间房。”
“咦?你们不是夫妻吗?”小二哥微微诧异。
她汗颜,他们哪里像夫妻了?
“那不好意思,本店只剩下这最后一间房了。”小二哥又是抱歉地一鞠躬,然后干脆退出房去了。
独孤笑笑得更开心,这个小二哥真真是个天才,他一定一定要多多打赏他才行!
注意到沈如侠投来杀人一样的目光,独孤笑讪讪地止住笑,然后一脸很是发愁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只剩一间房了,这可怎么办啊?”
沈如侠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无声地走到床边,抱起一床被子在地板上铺好,自己钻进被窝里,把头也埋进被子里开始睡觉。
独孤笑看了眼空无一物的床上,被子都被抱走了,光留下一个床板和睡地板也没区别的好吗?
他家丫环,真的很大牌啊!
当清晨的阳光洒上大地的那一刻,街上就已经摆好了成排的售货小摊,不一会儿大街上就已经人来人往了,叫卖声不断,尽显繁华,从街头传到巷尾,一片喜气洋洋。
沈如侠乖巧地跟在她家主子的身后。
“哟,客官,您瞧瞧这画啊!”一名妇人瞧中了独孤笑一身不凡的打扮,忙扑过来拉住他,把他拉到自家的摊子跟前,热笼地介绍摊子上的画作,“您瞧瞧这幅嫦娥奔月图,把这嫦娥仙子画的多美啊!您就买一幅回去吧!”
她指着其中一幅美人奔月的画像。
“月?”独孤笑瞥起眉,看着画像中那一片圆形黄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亮如星灿的眸子黯了下来,他挥开那名妇人,有些失神地向前走去,不一会儿消失在人群中。
沈如侠想了想,拔腿追上他。
能让独孤大侠顿时变得这么反常,应该是件大事,沈如侠本来想劝劝他的,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这种肉麻的话真心不是她的风格,实在说不出口,只好作罢。
“独孤笑,我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嫦娥了?”
“……”
“还是你也想奔月?”
“……”
“沈如侠!”他咬牙切齿,“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你说真的?”沈如侠一脸认真。
“嗯!”
“可是……你追不上我啊!”
“……”
一切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静得有些不安诡异,即使大街上繁闹异常,好像也无法打破这份静谧。
就在沈如侠以为会这么一直安静无声下去的时候,独孤笑突然开了口。
“我娘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提到往事,他的眼睛又黯了下来,“我自小顽劣,爹爹认定我是个逆子,便把所有心血全数放在我哥身上。”
沈如侠没有多问,静等下文,因为他说的这些还和嫦娥奔月没有半点关系。
“陈思月,”他突然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透出少有的温柔,“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两小无猜,本都要谈婚论嫁了,爹却为了和陈家的生意,要身为继承人的大哥娶她。”
沈如侠还是没有出声,脸色却暗暗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到她变了的脸色,淡淡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漫不经心的脚步随意地走着,“在他们的婚礼上,我带走了月儿,后来我哥哀伤成疾死了,月儿为了忠义趁我不在跳崖自尽了。”
他淡然,说出这个死亡的事实,就像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一样,沈如侠却觉得可以听到他话语里的伤痛和懊悔。
不知道为什么,沈如侠觉得他的懊悔让她很不开心。
他原来他一直有心上人,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月儿!月儿!看到幅嫦娥奔月图都能想起她,那干嘛不干脆和她一起去死好了!
沈如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身为流星氏族星女,她竟然起了杀心……
她慌了,脚步有些虚浮,她慌忙地推开他自己跑开,跑得很远,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不能自抑,似乎只有这样才会安心。
回了客栈,客栈里并没有多少客人,大厅里三三两两只坐了几桌,独孤笑坐到靠窗的位置,招来小二,点了两壶酒,等着他的丫环跟来。
他的大牌丫环来了,却没有坐在他身旁的位置,而是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二,把这坛酒给那位客官拿去。”独孤笑不明所以,提起一壶酒指着一旁的沈如侠。
“不用了,”沈如侠的声音冷冷的,没有抬头,“麻烦小二哥重新来坛酒。”
“是的客官,对了,今天已经有客人退房了,所以两位客官不用再挤一间房了。”
“哦,好……”
“不用了,我们还要赶路,今晚不住了。”独孤笑瞪一眼小二,昨晚还夸他有眼力价,今天就开始犯二了!
小二点了点头下去取酒了。
沈如侠始终低着头,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
独孤笑忍不住开口,“如侠……”
“公子饿了吧?”沈如侠打断他,转身对着小二吆喝,“把店里最好的菜肴上来。”
“如侠我……”
“公子慢用,我去外面等你。”她低着头,站起身,身子恭敬态度谦卑地退到客栈门口,像门神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
把桌上的那杯酒倒进嘴里,独孤笑放在桌上一锭银子,也走出门,刚要开口说话,又被她打断了。
“如果脚程够快,再有一日便可到达长安。”沈如侠恭敬地报上日程,长安,正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瞪了她良久,独孤笑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沈如侠跟上他,却始终保持在他五步之后的位置,不紧不慢,不肯靠近一步。
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
她不卑不亢,神情恭敬有礼,做足了一个丫环该有的样子。
他顿住脚步,果不其然身后的那人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你干嘛离我那么远?”独孤笑有些别扭,她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此时他却浑然不知自己别扭的样子和沈如侠是多么得一样。
“身为丫环当然要跟在主子后面。”她说得理所当然,眼皮都没有抬起来过一下。
“那也不用离这么远吧,”他盘起胳膊,也许是多年做杀手的职业习惯,他的身边登时漫起了杀气,“我是
主子,我命令你不许在我后面!”
任凭他杀气再浓,沈如侠照样无视他,“是,那就在公子前面。”
她抬起脚步走到他前方五步远的位置,独孤笑不甘地想要加快脚步追上她,可是他怎么使用轻功追她,她始终能保持在他身前五步的位置,不改变半分,不紧不慢,他有些郁闷地想,看来要想得到她,他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把她的轻功废了,或者干脆把她的腿打断算了……
现在已经到了长安的城郊外,大概需要半天的时间估计就到了,城郊外的野路上少有人家,只有一间小旅店在那里,如果不在那住就只能再走很远的路到镇上才有人家,一般来往客人都会在那住宿。
天空已经染上了夕阳的红色,太阳也娇羞地落下去了半边,沈如侠停在旅店门口。
独孤笑也停下,看着这间旅店,不明白沈如侠的意思,以他两人的轻功,连夜抵达不是难事啊。
“公子,我们住下吧。”
“为什么?”
沈如侠想了想,抬起眼睛看着他,有种冰天雪地的寒冷冰凉。
她说,因为我不想看到月亮。
独孤笑说不出话。
独孤笑说不出话。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旅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不知哪里来的糖葫芦,一蹦一跳的很是可爱,在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小小的脚儿一滑,她摔倒在地上,俊俏的小脸摔在泥土里。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出来。
☆、离开
听到女孩的哭声,旅店里忙又跑出了一名男子,心疼地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一个大男人柔声安慰着,属于父亲的慈爱显而易见。
小女孩趴在男子怀里,只是哭,趁机和父亲撒着娇。
“月儿乖,不哭不哭啊……”
小女孩的名字,让沈如侠不自觉地沉下脸。
独孤笑突然揪起男子的衣领,朝着他的脸狠狠地一拳打了上去。
“你这个爹怎么当的?不知道看好自己的女儿吗?!”
男子无缘故地挨了一拳,有些惊吓。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
独孤笑抓起他,又是一拳想要打上去,只见眼前白影一闪,眨眼间手里的人却不见了。
“谢谢!谢谢!”男子忙向沈如侠连连道谢,如果不是她把他从那个凶神恶煞的冷漠男子手里救出来,恐怕他就要被他打死了。
道完谢,他抱着女儿赶紧跑开了,这一天过的,招谁惹谁了。
一边跑,他还一边回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眼脸色依旧很差的独孤笑。
“你干嘛多管闲事?!”独孤笑没好气地一声怒吼。
“那你又干嘛多管闲事?!”沈如侠的语气也好不到哪去。
太阳已经下了山,泛红的天边不一会儿就消失了红色,渐渐染上了一层黑紫色。
浓浓的乌云浮上天空,眼前的一切逐渐黯了下来。
他和她面对面对望着,相顾无言,明明只是几步之遥,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仿佛是一条永远也跨不过的界限。
他们一直这样看着,直到一声闷雷腾空响起,隆隆的声音回响在大地间,闷闷的似乎是响在了人们的心口上。
独孤笑吐了口气,缓和脸色,“算了,那今晚就住下吧。”
“随便你,与我无关。”沈如侠施施然背过身。
“你什么意思?”独孤笑沉声问道,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就像很快就要失去她一样。
沈如侠的语气很淡,淡得就像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一样,“我会离开你,”她沉吟了会儿,抬起头看着苍茫的天空,“我不会再做你的丫环了。”
“为什么?!”独孤笑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竭力控制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只怕自己会一个控制不住而伤了她。
“没有原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离开。”
又是一声闷雷,雨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了下来,打湿了两人的衣襟,湿透的头发服帖地贴在两人脸上。
沈如侠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略微回头,雨水混合着夜色,
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我讨厌你,就像我讨厌月亮一样,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缓缓地抬起脚向前走,独孤笑没有去追,背过身,甚至看都不肯看她,由着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
无月的黑夜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靠着夜空中电闪雷鸣,隐约地看到黑夜里的些许,随着闪电的消失,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大街上,来回闪烁的闪电隐隐照射出大街上一追一敢的两个人影,倾盆大雨打在身上让人觉得生疼,两人浑然不觉。
“说!”那名追人的俊逸男子提着剑,剑锋逼指着摔倒在地上的那名略矮胖些的男子,“江湖上有没有独孤笑杀了一名毁容女子的传言?”
“不知道,我不知道……”摔倒在地上的那名略矮胖的男子害怕地缩着身子,忙如实回答,不敢隐瞒半分。
陶叶青急了,剑尖更朝他逼近了些,“你号称江湖百晓通,怎么会不知道?!”
如侠自从上次去了谢家庄,就再没有了消息,更有传言说她被独孤笑抓了去囚禁在身边,至今没有消息,他怎么能不担心?
“那谢家庄有没有杀这样一个人呢?”
“我真的不知道,大侠,求你饶过我吧。”江湖百晓通忙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陶叶青收回剑,低着头往回走,他知道他没有说谎,他没有理由欺瞒他,只是如侠,你在哪里?不要出事……
“我在这里。”
一个娇俏带笑的声音响起,陶叶青先是呆住,然后猛地回过头张望着,想要找到这个声音的来源,只是黑夜中他张望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
他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真是傻,她怎么会在这里……
“竹叶青!”娇俏的声音有些不悦。
陶叶青侧头,借着一个闪电在黑夜中看清那个容貌美丽女扮男装的女子,正撅着嘴巴眼睛浑圆地瞪着他。
陶叶青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跑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不松开,脸上是发自心底的兴奋喜悦。
在他抱上她的那一瞬间,沈如侠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些委屈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瓜,我不会不要你的,我怎么会不要你!”感觉到怀里的人虽然湿透了可却是真实存在温暖的,陶叶青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像大哥哥一样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没事就好,我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以后再也没人和我吵架,再也没人抢我的酒喝了!”<
br> 两人抱得更紧。
雨夜里,那个隐在角落的深蓝色身影,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冰冷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不悲不喜,没有喜没有怒,只是冰冷淡淡的。
腰间的那颗蓝色宝石,在闪电下折射着微弱的光。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清晨的阳光不是很烈,阳光夹杂着空气中的湿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呼吸都会觉得是一种幸福。
未干的雨珠在叶上,在石板上,在每个角落,似水晶般的水珠,如千万朵水晶花绽放着,在清净的早上,阳光为水晶披上金衣,水珠将阳光折射,令世间万物油然生辉。
沈如侠走到客栈的院子里,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餍足的表情就像猫儿一样。
看着她嘴角的笑容,陶叶青觉得很满足,自己最知心的知交好友最亲的妹妹就在自己身边,像只猫一样贪心地笑着,真的,很满足……
“你的假脸呢?”昨晚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贴假脸,她不是死活不撕下来的吗?
沈如侠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最近好像有点吃多了,脸越来越圆了。
她挑眉,笑盈盈,“想不想看我穿女装?”
这个陶叶青倒是很感兴趣,认识她十几年了,居然连她真正的样子都没有看到过,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可是,你有女装吗?”
“没有。”她凑近他的脸,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陶叶青后背一僵,有些害怕地向后缩,每次她这么笑都没有好事,并且一定是他没有好事……
“我没有女装,可是你有钱啊。”
“……”
沈如侠选的衣服并不是很鲜艳的颜色,而是很素雅的白色,白纱的女装,简单而纯洁,白得像雪,却毫无单调苍白的感觉,白得安静,白得绝美。
头发只是简单地挽起来,露出她细长的脖子和精致的脸蛋,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就像画里的仙子。
陶叶青长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眼里是惊为天人的惊艳!
“好美啊……”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沈如侠相当脸皮厚地接受了他的称赞。
“夏天快到了,真是热啊!”沈如侠有些苦恼地擦了擦汗,“我打算回家,不过回家之前我要先回长安去见我师父,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见你师父?!”陶叶青一下子跳出八米远,就像见到了鬼一眼,“我死也不去!我还是先回杭州等你好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不见了。
沈如侠撇了撇嘴,鄙视他!
话说,客栈
是一种潮流,天下间只要有镇子就一定有人,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客栈,说到客栈,天下间最多的客栈莫过于悦来客栈,就像连锁店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共有的默契,所有老板都不约而同地起这同一个名字,久而久之大家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最先寻找悦来客栈而悦来客栈往往是一个镇子上最大最好的客栈。
悦来客栈。
谢琪轩和欧阳暗歌匆匆忙忙进来,找了个二楼最显眼的位置坐下来,招来小二,点了桌店里最好的酒菜,两人面色微微阴沉。
谢琪轩给自己倒了杯酒,低着眼皮开始盘算,半晌,她放下酒杯,对着欧阳暗歌吩咐:“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到长安了。”
“这里离长安不远,定有谢家庄的人,帮我查看沈如侠去了哪里。”
欧阳暗歌冷哼一声,“你是想找独孤笑,还是想找沈如侠?”
谢琪轩微低了头,骄傲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有区别吗?”
“当然有!”他拍了下桌子,引来其他客人好奇的目光,他顾不得,只是盯着眼前高傲俏丽的女子,“如果有人说你不如别人,那你一定会杀了那个超过你的人,可是你却屡次放过沈如侠,又对她穷追不舍,这不像你,你没有那么多耐性,你是为了找独孤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