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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思慕宇 当前章节:146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8:40

流硕一下子扑到她身边,兴冲冲地问:“你给我带什么吃的了?”

“等会再吃,先把这个换上。”

沈如侠拿出一包东西,正是昨天在街上她趁着独孤笑不注意时进成衣店买的衣服,打开来看,是一件青色长衫,敦儒素雅。

“为什么?”

即使隔着一堆头发,沈如侠也确定他在皱眉,“我只想让你有点人样。”而不是像个猩猩。

流硕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神很是迷茫。

沈如侠:……

“快换!”

“不如这样吧,”流硕突然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又露出了他洁白的牙,“不如你表演一下,怎么绑着手脚换衣服?”说着,他配合地晃了晃手上的铁链。

沈如侠:……

她默默地抽出软剑,对比着他铁链的位置,像是怕砍不准,她比了好久,终于闭着眼睛一剑劈下去——

铁链应声而落。

沈如侠瞪大眼睛,抱着温丝未动的软剑仔细研究,真是好剑啊!

趁着她感叹宝剑的工夫,流硕已经快手快脚地把衣服换好了,沈如侠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无语,她一个女子还在这里,他就这么换衣服,不得不说,他还真是大方啊。

幸亏她什么都没看见,不过他全身脏兮兮的,也没什么可看的。

衣服很合身,流硕极瘦,这身衣服反倒遮住了他的这项缺点,显得他的身材极为修长,如若他出门去,必定可以迷倒万千深闺少女,前提是,没有他这头狮子头的头发的话……

她二话不说一把扯过他,使得他不得不坐在地上,她掏出梳子开始给他梳头,然后她发现梳子根本没什么用,因为根本就梳不进去,他头上的那堆草完全梳不通,最后她只能放弃梳子用手抓,一边沾水一边用手抓,在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以后,她终于将他的满头青丝梳在脑后。

流硕抬起脸,亮灿灿的眼睛似乎很期待她的评价。

洗净了他脸上的泥污,露出他好看的脸来,沈如侠发现他长得十分好看,而且是越看越好看那种,样貌温柔带着些灵动,绝对有迷倒万千深闺少女的资本。

她并没有评价流硕,相反她反皱起眉,流硕长得很熟悉,眉宇之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些像……

她看着他出神。

流硕突然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

子。

“你点什么头啊?”

“我应该长得很好看。”流硕摸着下巴,认真说道。

“……能告诉我你自恋的原因吗?”虽然他的确很好看,但是一般这都是别人恭维时说的,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好看的。

“那你干嘛盯着我出神啊?”流硕翻白眼。

“……因为,”她看着他,思绪又飘得很远,似乎带着一抹想念,“你和他很像。”

“他?”流硕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脸,滑稽得像猴子,“是谁啊?”

沈如侠想了想,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他是全天下最疼我,对我最好的人。”

显然她说的话已经在流硕所认知的范围之外了,他有些茫然,“是你常挂在嘴边的独孤笑吗?”

“他?”沈如侠立即皱起眉,感觉自己似乎又腰疼了,“他们根本没法比好不好!”

流硕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他一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很讨厌独孤笑吗?”

讨厌吗?沈如侠有些不自在,好像不是,“其实,也谈不上讨厌……”

“那就是喜欢!”他抢道。

“你别乱说!”可疑的绯红悄悄爬上沈如侠的双颊,有向耳根发展的趋势。

“我看就是!”

“不和你说了!”沈如侠猛地站起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我要把剑还回去了,过两天是独孤山庄庄主的六十大寿,那天人一定很多,我趁机放你出去,”随即她又愁起来,“去哪呢?”

流硕对于她的恼羞成怒报以鄙视,可是听到她说放他出去,他的眼睛再度亮晶晶的,“我可以回我家乡。”

“你从小被关在这,知道你家乡在哪吗?”她可没时间送他。

出乎意料地,流硕竟点点头,“我听我爹说过,我知道回去的办法。”

“那成,等我消息,在我没来接你之前,你不准自己偷跑出去!”如今他没了铁链,万一偷跑出去被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流硕乖乖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沈如侠把剑放回去的时候,独孤笑并不在房间里,她松了口气,一晚上没睡,她需要回去补眠,她忍不住又捶了下腰,这个该死的独孤笑,真是禽兽!

她咬牙。

独孤笑此时正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盒子,打开来看,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玉箫,玉是红玉,晶莹剔透,被刻成一把短箫,做工极其精致,天衣无缝价值连城,只是,玉箫却从中间断成两截,看起来应该是摔断的。

他抚着断箫的裂口,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

庄严宏伟的大厅。

“你这个不孝子!”独孤父恶狠狠

地指着跪在地上的独孤笑,眼底怒火中烧,呼吸因愤怒而不平稳,“整天外面鬼混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人家王公子打傻了,你……”

“是他先来惹我的!”独孤笑扬起青涩的脸,那时的他脸上满是傲慢和不羁,“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逆子啊!”独孤父又是一喝,“长记性是吧,我让你也长长记性!”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独孤笑俊美的脸上已经多了鲜明的红掌印。

“你要不要也把我打傻了?”

独孤父愤怒着,又是一巴掌想要挥上去,扬起的手没有落下,半空中,独孤笑冷冷地抓住他,独孤家世代以经商为主,武学在其次,独孤笑一心在武,加上年轻力壮,那时的独孤父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独孤笑轻轻一推,力道很轻,却还是让独孤父后退了好远。

他踉跄了几步,扶着桌子稳住身体,独孤父气得全身颤抖,连伸出去的手指都是颤颤巍巍的,“你还真打算打我不成吗?我独孤家的面子都让你丢尽了!”

这句话像是触及到了独孤笑心底的痛,他冷眼看着他,有如万丈寒冰,没有半点温存,“反正在你心里,从来没把我当过儿子,你有独孤远这个儿子给你争光,还怕我给你丢面子?”他嗤之以鼻地冷笑。

“你!你!”

独孤父怒不可遏,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顾不得是什么,狠狠向他砸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因为我一直在同时写两部,一直比较倾重于写另一部《乱世成殇之倾思慕宇》,现在已经接近尾声,所以这本就一直没写,我现在接上,并且保证两本合理安排,所以请粉丝们不要丢弃我啊,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另外,请大家多多收藏啊,我谢谢你们了!~~~~(>_<)~~~~

☆、老板的悲哀

独孤父怒火中烧,等他看清楚丢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不禁愣了神。

上好精致的红玉短箫,被摔得从中间断成两半,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独孤笑猛地回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居然连我娘最后一件遗物都不放过!”

独孤父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捡起断箫跑了出去。

思绪飘了回来,他伸手将断箫握在手里,任由断箫的残刃割破手掌也不在乎,用力地握紧。

其实现在回想过去,有些事情真是自己太年少气盛了,甚至有些小孩子气,太过幼稚,那时候的他刚刚失去母亲,只是很嫉妒大哥可以得到父亲的器重,所以总是喜欢闯些祸来引起父亲的注意,现在回头想想,那些行为真是幼稚的可笑。

虽然这样想着,他手上的力道却不断加重,血滴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那个他等待的声音传来,他微微一笑,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抬起头看她。

沈如侠本来不想看到他的,可是没办法,他坐在大门口,还是她房间的大门口,她是有多大的眼睛才能看不到他啊。

显然她的眼睛还不够大,她只能认命地走过去,盯着他仍在流血的手瞧,“你在自虐吗?还是觉得自从你回家以后吃的太饱,营养太充足,想放放血?”

独孤笑松开手,把箫放回盒子里,把血粼粼的手伸到她跟前,神情有些委屈,“割破了。”

这把箫可是极品宝贝,价值的不止是连城啊!沈如侠是梁上君子,对于宝贝的认知能力当然是极强的,只是一眼,她的眼睛就直了,她咬着牙强忍着伸手的欲望,只能试着转移注意力。

看了眼他手上的伤口,她忍不住翻白眼,他一个杀手,什么伤没受过,不就一个口子,至于这样嘛。

见她没有反应,独孤笑又晃了下手,神情委屈更甚,“疼。”

他……是在撒娇吗?沈如侠起了一身恶寒。

她身子抖了抖,抽出一块手帕,坐下给他包扎,眼睛时不时地往盒子里的玉箫上面瞄。

“咳咳,你怎么在这啊?”她问得漫不经心。

“等你啊,”他佯装没有看到她眼中的精光,“你又去喂猫了?”

“……嗯。”她的眼睛又不自觉地瞄到短箫上去,真是好看精致啊,“真好看的箫,怎么断了?”

她的双眼放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正她的重点也不在箫断掉的原因上,宝贝之所以是宝贝,是因为无论是好是坏,是完整是断裂,都不会影响到宝贝本身的价值身上。

“陪我去一趟古月轩,我要把箫修好,等我爹大寿那天送给我爹。”

要送给庄主的?那

么主意打不成了,沈如侠忍不住有些失望,“让我陪你去可以,但是能不能让我抱着?”不能偷走,摸一摸也是好的。

独孤笑大方地把盒子给她,率先走了。

沈如侠如获至宝地捧在手里,只怕再损伤了,这才抬脚追上他,随即想到,她怎么又成了他的丫环了?于是,沈大神偷很郁闷。

两人踏出了院子,翠竹后面这才隐出一个少妇的身影。

陈思月看着伴在独孤笑身边的沈如侠,眼底闪过一丝妒恨,她咬了咬牙,绝丽的容颜变得狰狞,她气愤地别开脸,视线不小心藐到沈如侠脖子上的玄冰星玉,她低下眼,若有所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疾步回到房间,布纸研磨,她本就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是样样精通的,只见她纤秀的手指轻轻廖画,一块六角的星形玉佩便被勾勒出了形状。

她放下笔,扬声唤道:“小翠。”

尽管这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大众化的丫环名字,在大街上喊一声十个有九个都会回头,还是只有一个小丫环进了屋来,“大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送到古月轩,命老板亲自赶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她将图纸交给小翠。

小翠看了看,收进怀里,“是。”

古月轩老板今天很郁闷,不知道今天他是不是命犯财神爷了,一个早上就接了十笔生意,生意好是好事,毕竟没有人嫌钱多,可是不知道客人们是不是都约好了,所有订做的东西都规定必须三日内完工,他们约定就约定好呗,别为难他一个小店老板啊。

古月轩又新来了两位客人,一男一女,男子一身湛蓝衣衫,俊朗非凡,女子一身素衣,倾城绝色,全杭州人怕是没有人不认识这位男子,更是少有人不认识他身边的这位女子,这可是极为尊贵的客人,瞧两位气定神闲的样子,应该是不着急吧,老板这样想着,忙乐呵呵地上去亲自迎接。

“独孤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亲自光临,不知两位想要点啥?”

沈如侠一心在怀里的盒子上,显然没有听到那句“二少奶奶”。

独孤笑眼神一扬,沈如侠心不甘情不愿万分不舍地伸出手,“把这把断箫修好。”

箫是放在盒子里的,老板自认自己修补能力不差,可是透视眼是真心不会,想要查看断箫的样子,必须要打开盒子,他伸手想要接过盒子——

没有拿过来。

老板看了看沈如侠,手上开始用力——

还是没有拿过来。

沈如侠咬着牙红着眼不肯松手。

“咳咳。”独孤笑突然轻咳两声。

沈如侠抱着盒子的手顿了顿,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她皱

着一张脸,最后干脆背过身不去看。

老板气喘吁吁地抱着盒子,这年头,挣钱真不容易啊。

箫是好箫,玉是好玉,只是这玉材质十分难得,甚至说是稀有,老板自命天下宝物见过无数,还没见过这等材质的玉箫,他不禁皱了下眉。

“修好是不难,只是怕还会留有痕迹。”

“无妨,”独孤笑摆手,看着玉箫的眼神有些异样,“尽力修补即可。”

既然客人这么说,古月轩的老板当然乐得开心。

“三日后我们来取。”独孤笑冷冷又吐出一句。

于是老板又郁闷了,“不能晚点吗?”

“不能。”

“如果晚了会怎样?”老板怀着最后一丝希冀问。

独孤笑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会杀了你。”

老板后背一僵,貌似他听说过,二少爷不在的这两年,以作杀手为生的……

“别理他,他开玩笑的。”沈如侠笑呵呵地转过身。

老板几乎要感激泠涕了,二少奶奶真是好人,唔唔!

“报复一般这种事都是我来做,”沈如侠又施施然吐出一句来,“不是有句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

独孤笑失笑。

老板又是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二少奶奶想怎样……报复?”

他的一句“二少奶奶”让沈如侠报复的心理更加炽盛,她含着笑,朝他勾了勾手指。

老板怎么看她怎么笑得那么像狐狸,他还是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乖乖地凑上耳朵。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沈如侠问。

“您是尊贵的独孤二少奶奶。”老板恭敬地回答。

“……那是副业!”她咬牙。

独孤笑挑眉,她这是同意了?

“那,主业呢?”老板极度配合地开口问。

“君子。”沈如侠笑脸咪咪。

老板头顶上顶着一圈问号。

“梁上君子。”沈如侠补充道:“瞧你这些瓶瓶罐罐的挺值钱的吧。”

老板大概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沈如侠直起身子睨着他,“如果三日后你修不好,我就把你这些瓶瓶罐罐全部偷走做夜壶!”

老板:“……”

独孤笑:“……”

“这是你的修补费。”独孤笑在桌子上留下一锭拳头大的金子。

老板登时两眼放光。

两眼放光的还有沈如侠,她瞪着眼睛,轻轻咳了两声,然后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视若无睹地将那锭黄金收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取出一锭差不多大小的银锭子放在桌上。

老板心里可惜,随即又释然,算了,没了金子,银子也是好的。

沈如侠看着桌上

的银子,似是觉得不满意,然后又将银锭子收回袖子,换了锭小了十倍的碎银子放在桌上。

老板两眼含泪。

沈如侠看了看,又觉得不满意,干脆将碎银子也收了回来,换了十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老板眼里的泪已经含不住了,这些,连修补的材料费都不够啊!

最后独孤笑实在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对老板说道:“剩下不够的那些,去独孤山庄取。”

话音刚落,他已经被沈如侠拉走了。

直到两个人离开,古月轩老板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翠看着在大厅中央走神的老板,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

老板回过神来,瞧清是谁,忙着赔起笑脸。

“原来是小翠姑娘,可是大少奶奶有什么首饰想要订做?”老板心里却在想,二少爷走了,大少奶奶的丫环又来,他们独孤家是伙食太好吃饱了撑的是吗?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东西一起送来不得了。  

小翠把图纸交给他,“大少奶奶请你按照这张图纸,做出一块相同的玉佩。”

老板仔细地打量图纸,嗯,款式很简单,只是材料是透明的水晶石,怕是难找些,倒也不是找不到。

“三日后来取。”小翠说出了一句今天老板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我太久不更了,怎么点击这样差呢?好吧,是我的错,请大家多多关注我的另一部作品《乱世成殇之倾思慕宇》,谢谢啊,我会努力更新“神偷”的,不要抛弃她啊,~~~~(>_<)~~~~

☆、寿宴

“晚了会怎样?”老板近乎绝望地开口,现在他已经不认为还有问“能不能晚点”的必要了。

小翠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我想,我家少奶奶会把你这家店烧了。”

说完,扬长而去,极其潇洒。

接着,古月轩打工的小厮就听到老板说了句,“无论谁找我,三天内我都没空!”然后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外加一张纸进内堂去了。

沈如侠依然在为那把玉箫心疼可惜着,别的可以给,至于这个,独孤笑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可以给她更好的,甚至可以给她整个天下。

她闷闷不乐地瞅了他一眼,一脸郁闷,“那把箫,是怎么断的?”

独孤笑的脸上又不动声色地带了丝忧愁,“那是我娘的遗物,被我不小心弄断了。”

沈如侠一听差点没把眼珠子瞪下来,伸着双手像是恨不得掐死他,“你真是名副其实的败家子!”

……一般人听到这些不是应该先道歉,然后反过来安慰他吗?怎么她是这个反应?

“安慰人两句你会死?”他忍不住道。

“不会。”她淡定回答,“会良心不安。”

独孤笑:“……”

“你在说什么?”

独孤笑低着头碎碎念着,沈如侠听不清楚。

“我说,”他抬起头,“你不温柔,泼辣,不体贴,野蛮,不会安慰人,还经常骂人,真是讨厌。”

“……那你还把我强留在这,让我走不得了!”沈如侠一下子推开他,大步走开。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独孤笑觉得心情格外的好,他加快步子追上她,一下子将她拥进怀里。

沈如侠极不配合地拳打脚踢挣扎着。

“可是你越这样,我就越喜欢。”他在她耳边细语低喃。

沈如侠突然顿了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独孤笑迅速在她唇角亲了下,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跑开了去。

沈如侠愣了好大一会儿,才重新张牙舞爪地追上去。

她要杀人,管他什么族规不族规的,她要杀了独孤笑!!!

三日后,独孤庄主六十大寿,独孤山庄是杭州第一大庄,庄主过寿场面自然不会小到哪去,几乎是全城欢庆的,每条街上都不许出现素雅的颜色,整个独孤山庄都是大红大喜,喜气洋洋,不知道的哪里是过寿,分明是在办喜事。

不过显然这家的主人不嫌铺张,反而乐在其中。

迎来一批又一批的贵客之后,独孤庄主坐在大厅正中央,他眉眼带笑地接受着自己长子和儿媳的拜寿。

“恭祝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独孤远夫妇下跪贺寿,看起来乖巧孝顺极了。

往来宾客不禁都满意地点点头。

独孤远送上给父亲的贺礼,刚要退下,却看到陈思月已经率先走了过去。

“爹,”陈思月恭敬地朝独孤父一拜,双手合十捧上,“这是儿媳偶然得到的,觉得十分精致,特地拿来孝敬爹爹。”

手掌打开,是图纸上的那块六角星形玉佩,玉佩是由透明水晶做成的,隐隐透着寒光,与沈如侠的玄冰星玉竟一模一样!

独孤父接过来,在掌中打量,是上等水晶,做工精细,的确是良品,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示意她站起来。

陈思月乖巧地跟着独孤远退下。

大公子拜完寿了,接下来的就是二公子。

几乎在独孤笑和沈如侠进入大厅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厅就诡异地静了下来。

独孤庄主喜欢亮色,这是全城百姓都知道的,所以在大寿当天必须所有人都是一身喜庆颜色,是必须!而眼前这两人,一个一身暗色湛蓝,一个一身白衣素雅,在这个略显滑稽的寿堂上,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几乎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独孤庄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独孤笑没有换下人送来的衣服,是因为觉得那一身衣服恐怕比他当新郎那天的喜服还要红艳,他可不想自己第一次穿大红喜服不是和自己的新娘子,而是和自己的亲爹。

沈如侠的理由没有那么复杂,她倒觉得那身红色挺好看的,就是太多件太热了,她怕自己热死,这是为她自己的生命着想。

“爹。”没有太多华丽的贺词,独孤笑只是将手中的盒子举起来。

身为名义上的二少奶奶,沈如侠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跪下,她绝对不知道,在她跪下来的那一刻,独孤笑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感觉到了心安。

独孤父真的很想无视跪在堂下的两个人,可是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在,他是极好面子的,怎能让独孤家失了面子,他只能沉着脸让管家将盒子接过来。

就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独孤父怔住了,有些冰封的记忆似乎在慢慢融化,他冰冷的眼底似乎重新染上了一层属于父爱的温暖。

虽然不知道他的失神意味着什么,但是沈如侠知道此刻是她逃走的最好时机,今日庄里往来的客人不断,只有趁今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流硕偷偷带出去,过了今天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这样想着,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退出了大堂去。

几乎在沈如侠悄悄站起身的那一刻独孤笑就知道了,不过眼看独孤父难得对他放下心防,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能乖乖地一直等到众人一个一个地拜完寿,他才出门去寻她。

几乎找遍了整个山庄他也没找到人

,一如之前几次她说去喂猫的情况一样。

冷冽的眉微微皱起,腰间软剑轻吟。

半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丝带了些宠溺和纵容的微笑,他转过身,想去下一个地方接着寻找,今天人多,她那么怕热,怕是找个地方多着去了吧。

他让自己这样想,他只能让自己这样想,否则他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他,总觉得,她离他,太过遥远。

后背突然被一个柔软的身子环抱住,他笑意更深,刚想要笑着转身回抱她,转身的身子却一僵,这个怀抱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他知道,不是她。

他稳了稳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悦地问道:“大嫂,有什么事吗?”

“笑,”她的声音柔柔的,似是媚到了骨子里,让人听得心神荡漾,又含着无尽的委屈和哀怨,“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样?”他轻笑反问。

“在你心里,真的把我当做了大嫂?”

“不当大嫂当什么?”他的语气越发好笑。 

“我不信!”陈思月猛地推开他,绕到他面前,含水的眸子婆娑地看着他,“我不信在你心里我真的被取代了,那个沈如侠比我好在哪里!”她声嘶力竭。

独孤笑轻勾着嘴角,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脸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了嘲讽,“大嫂,你对我说这些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笑!”她抓住他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掉了下来,楚楚动人,“你带那个沈如侠回来是为了气我对不对?你没有喜欢她,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我,是不是?”

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看得独孤笑一阵心烦意乱,他突然觉得和她说这些根本就没有必要,他干脆转身想要离开。

见他要走,陈思月再顾不得,再度从后面环抱住他,抱得紧紧地,似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松手,她好看的脸颊紧贴着他的后背,那样的画面看起来极美,却极不协调。

“笑,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假山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动了下,石头缓缓移动,竟移出了一个门的大小,石门后面站着的,正是失踪了的沈如侠,还有,流硕。

把流硕打扮的和常人无异,确认带他出门时不会被人认出来,沈如侠拉着他刚刚打开密室的大门,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这算什么?叔嫂乱伦吗?沈如侠突然觉得自己很生气,非常生气。

流硕转头看着她,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冰凉的手指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感觉到,刚才她的煞气又变重了,甚至比以往更严重。

他冰凉的手指稍稍换回了些沈如侠的理智,她晃了晃脑袋,看着独孤笑的眼神依旧愤怒。

独孤笑的神色也好不到

哪去。

陈思月微微松开他。

“沈如侠你骗我!”他指着一脸无辜的流硕,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杀气,“你说你去喂猫,实际上是去和他幽会是不是?!”

流硕懵懂的眉毛皱得更紧,他记得爹爹教过,幽会,不是什么好词吧…… 

“那你呢?”沈如侠一下子甩开流硕的手,浓浓的煞气再度回归她的理智,她怒红着眼睛,几乎是血红的,“说什么回杭州是为了我,这不是在这里和你的月儿大嫂偷偷幽会吗?”

他们彼此瞪视着,浓浓的怒火流转不断,流硕忍不住扶牙,他怎么觉得有点酸呢?

“你强词夺理!”

“你理亏在先!”

“……”

“……”

看着一脸无辜的流硕,独孤笑更觉得怒火中烧,他指着流硕,愤恨的眼睛几乎将他烧成灰烬,“他是谁?”

“一个被你们从小关到大的人。”

“犯人?”独孤笑皱了下眉,转头看了下密室大门的方向,“那把他关回去。”

“不可能,”沈如侠一听,立马挡在了流硕身前,像是一个母亲在保护孩子一样将他护在身后,“我既然把他救出来就不会再关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还在场的大少奶奶去了哪里。

☆、族长你好

“我说把他关回去!”

“我不要!”

两个人恶狠狠地瞪着彼此,互不退让。

“沈如侠,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和我作对?”

“我每天都在和你作对,多一次两次也没差。”

看着吵得激烈的两个人,流硕有些郁闷,不,是十分郁闷,他们不是在争论要不要把他关回去的问题吗?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反而在话题外?

沈如侠将流硕完全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独孤笑看,就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在哪?在哪?”

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迅速由远靠近,似乎很急切惊慌,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独孤父疾步赶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侍卫,还有一干看热闹的客人。

“是你!”独孤父看到流硕,眼睛骤然睁大,仿佛是见到了一个极恐慌可怕的人,他颤抖地伸出手指,不可置信,“你居然还活着,十九年了,你居然还活着!”

他的语气让沈如侠十分不悦,这家伙果然不是东西,十九年前流硕定算是个两三岁的孩子,居然这么狠心。

流硕却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多,他只是淡淡一笑,“是啊,真是太可惜了,很失望?”

“不,”独孤父的眼神由吃惊变得惊喜,甚至狂喜,“你爹活着的时候一直不肯告诉我的,或许可以从你嘴里知道。”

沈如侠微讶,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惊天秘密吗?眼睛不自觉地朝独孤笑望去,发现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错了,”流硕又是莞尔一笑,再不是在密室里那般单纯无邪,而是笑得自信坚毅,“就算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呢?”独孤父睨了他一眼,背在身后的双手悄悄示意,手下的家丁迅速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着围得像山一样的家丁们,流硕笑颜不改,眼睛弯弯像两弯新月,“你太小看我们雪域族人了,想知道流星语在哪,下辈子也不可能。”

沈如侠本来一直是想着,出于朋友道义,她只要把流硕救出去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恩怨情仇,毕竟和她没关系,她也不好参与,所以一直站在看戏的角度来看着流硕和独孤父的对话,当流硕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就没法淡定了。  

雪域?流星语?应该不是巧合吧。

她一下子抓起流硕的手,尽量让自己开口开得很平静。

独孤笑眯着眼睛,目光紧紧锁在她拉着他的手上,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沈如侠浑然未觉,注意力全在那句“雪域”和“流星语”上。

“那个,刘硕啊,你的刘,是哪个刘?”

这个问题明显难倒流硕了,只见他非常努力地歪着头想

了想,想的脸都憋红了,“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独孤笑是个臭流氓的流。”

沈如侠:“……”

独孤笑:“……”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沈如侠的声音忍不住开始颤抖。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问这些,不过流硕还是乖乖地回答她,“我还有一个弟弟。”

有些事情像是一下子清晰了,一切都浮出了水面,只差一个最后的确切答案,虽然不可思议,却似乎是真的。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流奇。”

果然!沈如侠身子猛地一僵,果然是这样,怪不得他和流奇长得这样像,怪不得只是一眼,她就全身心地相信他保护他,拼尽一切也要救他,原来是这样,是他们先天的天性和共鸣!

她一直以为他叫刘硕,原来他是叫流硕!是她的子民!

“沈如侠。”这是独孤父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有些奇怪,从第一次见她他就对她有种很特别的感觉,这并不是一种很好的感觉,相反这种感觉很不好,甚至致命。

“你是我儿子的妻子,你让开,我可以放过你。”

沈如侠又看了流硕一眼,这次的眼里除了仗义多了丝别样的情感,她冲他笑了笑,像是想要安慰他,然后她向前走了两步,那样傲然的双眼,睥睨着他,似乎天下都不在她的眼里,再不是当初那个畏首畏尾的偷儿,冽然的气势让在场人不肯哼声。

她擦着独孤笑的肩而过,独孤笑一慌,伸手想要抓她,却还是无法伸出手,这样的她,又让他感觉到了遥远,遥不可及。

沈如侠径直走到独孤父的面前停下,唇角一勾,笑意却没有蔓延到眼底,“身为流星氏族的星女,我自当保护我的族人。”

在场很多人都没有听明白,包括独孤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有明白的两个人,独孤父和流硕。

沈如侠又是一笑,“我早说过我不姓沈,沈是随我娘姓,我本姓流。”

“星女?”流硕一下子扑到沈如侠身边,神色染了惊慌,“你是星女?”随即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摇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你骗人!你一定是他们派来的,想要从我口中骗出流星语的秘密!”

“我是!”她抓住他的肩膀想要说服他,“我是流星氏族第二十七任星女。”

“不,不可能……”

流硕摇着头不断后退,甚至连沈如侠都不敢触碰。

在场人面面相觑,虽然看不懂,却都有了些看热闹的意味,一个个看得津津乐道。

沈如侠突然将手伸向脖项间,用力一扯,脖子上的东西被扯了下来,她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摊开掌。

六角的星形

玉佩在她掌心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即使不明白这块玉有什么意义,可是光看玉的材质和光泽,这也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人们纷纷移不开目光。

独孤笑看着这块他曾经把玩过的玉佩,隐约知道了它代表了特殊的含义。

“玄冰星玉,历代族长星女与护法意念相通的法器,你认识吗?”沈如侠淡淡说道,实际上她的心里绝不像表面这样平静,流硕自小被关在这,不小的有没有见过玄冰星玉,万一他不认识,她还有什么能和他相认的标志?

雪域族人体质都与外人不同,只要赤身相拥就可以感受得到,要不,脱衣服?

流硕看着她掌心的玉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在手里,玉佩自从散发的冰冷感觉顿时袭上身,引得他一阵身心凉爽,一直惊慌失措的脸上终于布上了笑容。

他立即跪□,一手揽在胸前,一手恭敬地呈上玄冰星玉,语气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激动,“流星氏族护法嫡子流硕,参见星女!”

沈如侠接过玉佩,将他扶起来。

众人不禁在心里暗暗思量,流星氏族?怎么他们不曾听说过这个氏族呢?

拍手声啪啪响起,独孤父笑得击掌。

“好一幅相认感人的画面啊,”他将手背在身后,眼底顿时起了杀气,“老夫真是有幸,可以请到堂堂流星氏族的星女大驾光临,既然这样,那就都留下好好做客几日再走吧。”

侍卫们立即围上去,蓄势待发。

沈如侠和流硕被围在中间,背靠着背,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一抹湛蓝从天而降,降落在众人中间,被围在中间的人由两个变为三个。

独孤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挤在两人中间分开他们。

“喂,你叫流硕是不是?”他有些别扭地问。

见是熟脸,流硕笑呵呵地露出一口白牙,“是啊,臭流氓的独孤笑你好。”

“……”

他向沈如侠瞪去。

沈如侠望天,今天天气真好。

他深吸了口气,将她的脸掰回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他是你的族人?”

她的脸被他捏的像包子,她皱着脸点头。

“那……我送你们离开。”

沈如侠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真的?”

见她笑得这般灿烂,独孤笑也难得的好心情,他点点头。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尴尬。

“那……”他的手还在自己脸上,就着他的手沈如侠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眼睛盈盈看着他,“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一时间,仿佛天地都虚化了,这个时间上只有彼此,他们的眼中再看不到其他

“你希望呢?”独孤笑这样问她。

沈如侠低头想了想,干脆换了个方式问,“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独孤笑看着她,冰冷的嘴角噙起笑意,看着她的眼睛许久,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好。”

流硕一听立马跪了下来,右手重新揽在胸前,朝着独孤笑恭敬一行礼,“流硕参见族长!”

沈如侠:“……”她忍不住翻白眼,却并没有反对。

虽然不知道这个族长意味着什么,也对这个族长之位丝毫不感兴趣,独孤笑还是对他这个称呼觉得非常悦耳。

三个人相视而笑,这样的画面与此时的针锋相对极度不符合,却是别样温馨温暖,陈思月眯起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妒恨。

他要走?不准!从来是她陈思月的,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可以抢,也不可以分享!  

她的视线落到了沈如侠手中的玄冰星玉上,一直紧抿的唇扬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爹,”她小心翼翼地扯了下独孤父的衣袖,看起来羸弱乖顺,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你看沈姑娘手中的玉佩,与我刚刚送与爹的,是不是一样?”

独孤父一听立即向她掌心望去,刚才不曾注意,如今再看,她手中玉佩与刚才陈思月的贺礼果然一模一样,他立即将手伸向衣袖中,玉佩已不见了踪迹。

☆、谈谈婚事

“沈如侠!”独孤父立即瞪起了眼睛,眼中除了怒火更多了些失望和鄙夷,“我念在我儿喜欢你的份上,对你的过去已经不再追究,你非但不改,反而把主意动到了我们独孤家头上。”

沈如侠听得一塌糊度,他知道她的过去?她的过去太多了,他知道的是哪些?主意?她打什么主意了?

“速速将流硕还有你偷来的玉佩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流硕她知道,至于玉佩,什么玉佩?沈如侠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皮,在抬起来的瞬间她看到还被抓在手中的玉佩,她有些不确定地摊开手,“你说的,是这个?”

“当然,快交出来!这若是别的我送与你也就罢了,这可是你大嫂刚刚送与我的贺礼!”独孤父看起来非常大发慈悲地瞥了她一眼。

“……”沈如侠尽量转动大脑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最后她发现她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你说这块玉佩……”她的手转向了一直乖巧站在一旁的陈思月,“是她的?”

独孤父忍下怒意,不悦地瞪着她,“当然。”

“……你是不是刚才出门太急,忘带脑子了?”

独孤笑讶然。

全场诡异地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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