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父的脸色渐渐铁青。
意识到他毕竟是长辈,沈如侠闭上嘴巴调整了下语气,忍不住又抓了抓头皮,“如果您吃饱了,就建议您去散散步,如果您没吃饱,建议您回去继续吃。”
独孤父的脸色有转黑的趋势,这是说他不要吃饱了没事干嘛!
不知是谁笑出了一声,又极力地忍住了,越是这样越气氛越诡异尴尬。
“喂,”沈如侠缩着身子悄悄退到独孤笑跟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们走吧。”
闻言独孤笑的身子先是一怔,然后他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陈思月突然大叫,“他们要走,快拦住他们!”
家丁们一听立马冲了上去,独孤家以经商为主,越是这样的世家,家丁们往往都是功夫极好的高手,这样才能保卫家院,独孤笑迅速淹没到了众人当中打斗起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沈如侠和流硕都不会武,只能慌忙地闪避着。
“星女,”流硕忙里偷闲地唤了她一声,“族长一个人和他们打,会不会有危险啊?”
沈如侠从一个家丁的棒子下闪过来,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放心,那些都是他们家的下人,你见过哪家下人敢打自家主子的?除非他们不想混了。”
又是一个家丁一棒子挥过来,吓得沈如侠连忙闪开,只是在闪开的瞬间,她又不知被谁踢中了手腕,一阵剧痛从手腕散开,逼得她手指一松,手中的玉佩在空中划了道银色的弧线,
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陈思月收回脚,施施然落在不远处。
“我的玉佩!”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流硕感到沈如侠身上涌出前所未有的煞气,煞气浓浓的,几乎令天地失色,沈如侠狠眯着眼睛,黝黑的眸子竟变得血红。
“星女——”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沈如侠捂着心口,似是呼吸困难,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如侠,”独孤笑抽身来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沈如侠缩着身子,不住地出冷汗,说不出话。
独孤笑看了眼没有半点退意的独孤父,还有围得一圈又一圈的家丁,他敛下眉,冰冷的手指牵起沈如侠的手,却发现她的掌心火热。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握,“如果我放你走,你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吗?”
沈如侠看着他,唇色苍白说不出话。
他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吻一下,轻轻柔柔的,如同羽毛拂过,“我会去找你,记得等我。”
沈如侠的眼神有些迷茫,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你们先走!”独孤笑猛地推开她,再度与家丁们打斗起来。
沈如侠踉跄了两步,被流硕扶住身子才没有摔倒,眼底的血红渐渐褪了去,换上初时的清明清澈,“你真的会来吗?”
“会!”独孤笑手中正抵挡着几名家丁的木棒,却还是回答了她,坚定而不迟疑。
“记得你说的。”
沈如侠笑了笑,然后一手拉着流硕,纵身一跃,越过了墙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悬崖,无穷尽的悬崖,放眼望去,整个崖下都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还有慎人的寒气,站在崖边上都能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深不见底,就像——无底洞。
悬崖岸边上是岩石路,岩石路上结了一层冰霜,看起来很厚,踩在上面都有种随时会滑到的感觉,即使这样,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舒爽自在,让人忍不住想舒一口气。
“星女,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流硕眼巴巴地看着她,泪眼汪汪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泪来。
沈如侠摇了摇头,“我要等独孤笑,他说过会来找我的。”
“族长啊~”流硕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像很幸福,像一只偷到鱼的猫,眼睛都弯了起来,“那好吧,我先回去,我在家里等星女和族长一起回来。”
说着,他伸开双臂站在悬崖边,如果不是他一脸激动幸福的表情,看起来极像自杀。
“真好呢,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沈如侠侧头看他,嘴角笑得宠溺,是啊,流奇竟还有一个消失了
十九年的哥哥,而她这个星女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流硕一脸期待,衣衫在微风中飘逸飞扬,他的重心渐渐向前,然后——笔直地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悬崖下回荡起流硕幸福的欢笑声。
沈如侠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嫌弃地扁起嘴,要跳就跳,摆这么风骚的造型干什么。
她皱了皱脸,看着悬崖下的白雾,脸上流露出思念的情绪来,她叹了口气,背过身想要离开。
还不等她完全转过身子,突来的一指点在她的后背上,她顿时感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来人笑嘻嘻地绕到她面前。
沈如侠无语半晌,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非常不情愿地唤了声——
“师父。”
“乖徒弟。”醉逍遥奖赏般赏给她一记爆栗,然后不等她开口抱怨又点住了她的哑穴,接着将她扛起来担在肩上背走了。
陶然山庄。
说是叫陶然山庄,果然处处是陶然的样子,放眼望去满满都是翠竹,平地上也种满了青草,连石路的石头缝上都满是青苔,加上是夏季,将整个山庄都染成了绿色。
陶然山庄二庄主今天心情非常好,非常以及特别的好,他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人,本就大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就像狗儿见到了骨头。
“陶叶思,请你和我保持一只拳头以上的距离好吗?”他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了。
“不要,我舍不得离如侠太远。”陶叶思坚定地摇头。
一只拳头能有多远……
“可是我会有一种你会吃了我的错觉。”
“这不是错觉,这即将是现实。”陶叶思的眼睛更加晶灿晶灿的。
“……虽然你是狗我不介意,但你觉得我哪里像骨头?”如果不是因为被点了穴,沈如侠真想一拳打死这个几乎与她脸贴着脸的陶叶思!
“就是骨头会被狗吃掉,你会被我吃掉,瞧,多像啊。”陶叶思兴冲冲地看着她,那表情就像在说,瞧我多聪明。
沈如侠觉得现在连翻白眼都没有力气了,干脆开门见山,“你抓我来是为了什么?”
“不能说是抓,”陶叶思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明明是又恭敬又费力地背回来的,抓人哪有这么客气的?”
沈如侠没有应声,斜着眼睛睨他。
陶叶思被她看得一阵心虚,缓缓地低下头,小声地咕哝着,“背你回来,是为了商量婚事的。”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沈如侠耳力极好,事实上就算他不出声,她也能从嘴型上看出他在说什么,所以她当即叫出声。
“婚事?谁和谁的?”
陶叶思小心翼翼地伸
出一只手指,像是害羞般,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沈如侠无语半晌,终于忍不住憋出一句,“孩子,你受啥打击了,和姐说说。”
“你比我小……”他小声抗议。
“那你做的事怎么比我还幼稚?”
“如果,”陶叶思突然抬起眼睛看她,眼底少了几许懵懂而多了几分清明,“如果要你嫁给我哥哥,你还会考虑对不对?”
他的哥哥,自然是闻名天下的逍遥公子陶叶青。
这个嘛,沈如侠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点点头,的确可以考虑一下。
“那为什么是我就断然拒绝?!”陶叶思冷下脸,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打击。
“因为你不喜欢我,”沈如侠也认真地迎上他的眼,“你娶我不过是儿时的一句戏言,至于陶叶青,起码他会真心疼我。”即使没有爱。
“谁说的!”陶叶思气冲冲地站起来,气得眼睛都瞪得圆圆的,“我是喜欢你的,我是的!”
说完不等沈如侠做反应就跑了出去。
如果不是被关在屋子里,如果不是被点了穴道,沈如侠真的很想做一个无语问苍天的动作,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如果的话!
啊!!!她招谁惹谁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真心不受好评啊,慕宇的这篇文大家就这么不喜欢吗?伤心啊……
☆、据说闹鬼
之后沈如侠被人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房间设置很是豪华,一看就是上等上房,桌子边都是镀金的那种,沈如侠被婢女搬到床上,平放好,然后婢女们一次有序地退出房去。
“哎哎哎,别走啊!别走啊!”沈如侠扯着嗓子叫唤,“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啊,回来回来!”
很明显,她被无视了,无视得很彻底。
于是从沈如侠入住陶然山庄的这几天,整个山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从早到晚,都充斥着沈如侠的鬼喊狼叫,整日整日不绝于耳,除了下人进来喂她吃饭喝水的时候能安生点,连睡觉时间都喊个不停,硬生生地逼得全庄上下所有人塞着耳朵干活。
下人们不禁感叹,喊着这么多天,她不累吗?总会渴的吧?二庄主看上的人,就是不一般。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盖不住夜晚依旧叫个不停的喊叫声,也遮不住门外蹲着的两个身影。
两团影子蹲在门口,拼命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将耳朵捂得严严实实,痛苦的表情有些像等着被杀的猪。
“大伯,”陶叶思扯着嗓子叫唤,稍稍把耳朵放开一点,尖锐的叫声立刻冲击他的耳膜,他忙着把耳朵堵上,接着扯嗓子唤着眼前人,“实在不行,我们放她走吧。”
“不行啊,”醉逍遥也和他一样,一面捂着耳朵一边拼命扯着自己的老嗓子,“放了她就跑了,我可抓不住她。”
“可是,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就加点糖,我非让她甜不可!”
说完,醉逍遥朝屋里瞅了一眼,确定沈如侠只是在床上叫唤,穴道没有解开的趋势,他拉着陶叶思离开,闪身到一个稍稍安静的角落,拉近他低下头小声嘀咕。
“叶思啊,你听我说,我听如侠说过,她的家乡在雪域,据说那是个非常神奇的地方,只要娶了她就能做雪域的族长,只要你做了族长,那你大伯我以后不就再也不用为喝不到酒发愁了吗?说不定还有很多好东西,嘿嘿。”醉逍遥缩着膀子,笑得像一只偷了鱼的猫。
“可是,如侠不愿意啊,”陶叶思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要不让大哥娶她吧,她会不那么排斥一些。”
“你大哥?”提到他醉逍遥当即变了脸色,连嬉笑的老脸也耸搭了下来,“他太不乖了,一点也不可爱,他才不会乖乖听我的话呢。”他的眉头比他的脸皱得更紧,“而且他和如侠都是小滑头,他们凑在一起,天就翻了!”
陶叶思苦着脸看了叫喊声来源的方向,无尽委屈哀怨,“可是她再呆在这里,我怕我们家就先翻天了。”
“我也想点了她的哑穴,”醉逍遥也苦下脸,哀怨地看着他,“可是依如侠
的性子,能让她叫唤两声也是好的,点了她的哑穴,我怕她一激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陶叶思一听立即变了脸色,有些紧张起来,“大伯,你是说如侠会想不开自尽吗?”
“……”醉逍遥感觉到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他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就算你想不开自杀了,她都不会自杀。”
然后他双手背在身后,极度深沉地走了,背影看起来饱经沧桑。
不过,只是背影,正面他正极力地忍住笑,他的侄子也忒傻了点,沈如侠自杀?梦里没准会发生。
逍遥公子最近有点小郁闷,原因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喜帖,请他速回陶然山庄参加婚礼,而婚礼的新郎是自己的亲弟弟,新娘是自己的铁杆义妹,两个人要成亲了,他居然完全摸不着头绪,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他这个身为大哥的很郁闷。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山庄,想要见见他即将过门的弟妹,却被守在门口的家丁挡住了。
他们的理由是,沈姑娘以为即将大婚,太过害羞了,所以避不见客。
沈如侠害羞?一个人会害羞是因为脸皮薄,她有脸吗?他怎么觉得放眼望去全是脸皮呢?
沈如侠奋斗了那么多天,引以为傲的嗓子终于哑了,她再也不叫唤,安静地躺在床上,任谁来也不说一句话,两只眼睛直翻白眼。
但是这次的声音不一样,这次的声音带着温暖,带着光明,是她的希望啊!她死灰一样的眼睛刹那间,复燃了。
“希望!希望!”
陶叶青本来想走的身子一停,这个屋里传来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虽然哑了,但依然改变不了话语里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只是她在“希望”,什么意思?
“竹叶青!竹叶青!”屋里又传来沙哑的叫声,十分难听。
守在门口的家丁习惯性地就想捂耳朵,表情只能用痛不欲生四个字来形容。
“如侠,是你吗?”陶叶青轻问。
“是是是!竹叶青,救命啊!”沈如侠想要坐起来,奈何身子僵得就像木头,还是被人按住的木头,死活站不起来,她只能翻着白眼看着门口的方向,“快救我出去!”
陶叶青皱了下眉想要推门进去,这才发现门原来是锁着的,连窗子都被人用木板条钉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钥匙。”陶叶青向两个拼命只顾捂耳朵的家丁伸手,一派庄主的威严露了出来。
家丁们缩了下,然后颤颤巍巍地摇头,“回禀大庄主,属下没有,钥匙在老太爷那。”
他口中的老太爷,当然是指醉逍遥。
陶叶青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更紧,“大伯来了?”
家丁们一个劲儿地点头。
“哎呦我的大侄子啊!”
说曹操,曹操到,陶叶青僵硬着转过身,就接到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到他身上哭诉额醉逍遥。
“大侄子,你总算回来了,你听我跟你说,家里闹鬼了!”
陶叶青一头冷汗,闹鬼?最大的鬼不是在他怀里吗?
“大伯,下午我会为您找一位好的驱鬼师,但是为什么要把如侠关起来?”他尽量无视前襟上的鼻涕。
“走走走,大伯和你说说家里这闹鬼的事。”醉逍遥一脸夸张地说着夸张的话,拉着他就要走。
“但是如侠……”
“他要我嫁给陶叶思!”沈如侠扯着嗓子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
“你瞧瞧,这鬼又说话了!”醉逍遥满脸惊恐地说道。
“这明明是如侠……”
醉逍遥突然踮起脚尖冲上去,对着陶叶青的脸颊亲了一口,发出了一大声“啵”的声音。
满场震惊!
醉逍遥一脸淡定地伸手在陶叶青惊愕的眼前晃了晃,“大侄子,你是不是感觉到刚才我亲你了?”
陶叶青回不过神,只能呆呆地点头,眼睛瞪得像灯泡。
“其实不是我,”醉逍遥低下头,阴森森地来了句,“是刚才那个鬼,这一切都是幻觉!”
“……”
“走,咱们继续谈论怎么把这个鬼给灭了。”
醉逍遥拉着一脸震惊的陶叶青远去,任凭沈如侠在屋里怎么用她的公鸭嗓也缓不回神来。
嘶哑的嗓音又幽幽哀怨了句,“我的希望啊——”
陶叶青在被人非礼完一个时辰以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醉逍遥的距离,让陶叶思坐在两个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陶叶思不明所以,也没当回事,反正大哥躲大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大伯的意思是,要如侠嫁给叶思,无论愿不愿意?”
醉逍遥悠悠然给自己倒了杯茶,假装没听到。
“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啊!”
醉逍遥又倒了杯,这句话近几天他听了无数次了。
陶叶青干脆放弃和他说话,而是拉过一旁的陶叶思郑重道:“叶思,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你想清楚了?”
陶叶思想了想,看了眼喝茶的醉逍遥,“大伯说,他替我想清楚了。”
“可是叶思你想,如侠又野蛮又泼辣,还那么爱喝酒,咱们迟早有天被她喝穷了,你娶她干嘛?”陶叶青说完这句话身子顿时起了一阵恶寒,这如果让沈如侠听到……
“大伯说,他会调教好的。”
“但如侠不愿意啊。”
“大伯说,他愿意就成。”
“万一她死活不
嫁怎么办?”
“大伯说,他有办法。”
“……”陶叶青有些无奈无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你除了‘大伯说’,还会说别的吗?”
“可是大伯说,这一切他都能搞定,包在他身上。”说完,他又看了醉逍遥一眼,得到了他赞许的眼光。
会议的最终结果,以老太爷装傻,二庄主充愣,大庄主失败告终。
陶叶青出来的时候还在想,不是说谈论闹鬼的事情吗?话题是怎么绕过去的?
看着紧关的门窗,陶叶青踟蹰地来到门前,抬起的手举了又放,来回不知道多少次,终究还是放了下来,他竟有些不敢面对她。
“我说,你到底敲不敲啊?”
木门镂空的窗纸上突然贴上了一张大脸,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透过窗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陶叶青被吓了一跳,突然间想到了醉逍遥提到的鬼。
“你不是被点了穴道吗?”
“点了那么多天,早就自己解开了,只是下半身的穴道还没解开,我能走动,但是不能施展轻功。”沈如侠在屋子里扭了扭腰,伸展下筋骨。
多日未动的身子有些僵硬,因为被点着穴,她不能吃得太多否则会无法消化,每日的清粥淡食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还有些肉嘟嘟的身子一下子瘦下来了许多,鹅蛋的脸型有了棱角,只是那双丹凤的眸子依旧明亮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果然不够火热啊,你们真的那么不喜欢吗……
☆、婚礼
看着这样的沈如侠,陶叶青有些失神。
“竹叶青,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沈如侠趴着门,眼巴巴地看着他。
陶叶青怔了怔,然后缓缓摇头。
这个答案,和沈如侠想的有些偏差,以至于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大伯不准。”他看了她一眼,怯怯地出声,“他是我唯一的长辈了。”
“可是他要断送我的终身幸福啊!”
“我会救你出去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沈如侠顿时两眼放光。
“前提是要大伯同意……”
“你!”沈如侠举起拳头就要朝他抡来。
陶叶青吓得忙蹲□抱住头,蹲了许久,拳头意外地没有落下来,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然后恍然大悟地松了口气,“差点忘了,你在里面,出不来的。”
然后他在沈如侠咬牙切齿的目光中怡然自得地站起来,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沈如侠突然笑了,好看的脸笑起来更加迷人,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魅惑,让他不禁又失了神,
沈如侠笑呵呵地后退,突然抓住桌上的茶杯朝他泼来,茶水透过木门的缝隙,泼在他的脸上,留下一脸茶叶。
“其实,嫁给我弟弟也挺好的。”陶叶青抹了把脸上的茶叶,放下这句话施施然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摇着手里的折扇,看起来十分风骚。
杭州城最近喜事不断,先是失踪多年的独孤家二少爷回来了,接着是独孤庄主的六十大寿,再接着是陶然山庄的二庄主要娶庄主夫人了,接二连三的喜事闹得整个杭州城几乎每天都是张灯结彩的,上次挂上的红彩还没摘下来就要准备下一次要用了。
陶然山庄今天出奇地热闹,人人脸上满面春光,山庄上下已经不能用张灯结彩来形容,简直是金碧辉煌红遍天边,满目的红色,喜庆的程度不可名状,然而陶然山庄的摆设布置和之前独孤庄主大寿的时候摆设有些不谋而合,甚至出奇地相似,有些和独孤山庄一争上下的架势。
红艳艳的新房,丫环婢女们围着陶叶思一顿倒弄,先是给他穿上一层又一层繁琐的喜服,在他差点被勒死的时候,又将他按了下来,开始梳理他的头发,直到——把他打扮的不像人为止。
至少陶叶思是这么认为的。
“二庄主,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怎么不开心呢?”
婢女一边整理他的喜服一边问他,像是恨不得把他的喜服整理的像纸张一样整齐。
陶叶思无意识地皱着眉头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大红喜袍,脸上被丫环硬抹上了一些东西,红红白白的,还有头发,油亮油亮的,恨不得把油挤出来炒菜一样,这样的自己
,还是自己吗?
要娶沈如侠的自己,他的未来,要和沈如侠一起度过,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么……可怕呢?
忍不住地,他的脸越皱越紧。
“二庄主,您怎么了?别哭啊……”丫环们慌了起来。
陶叶思抬起干巴巴的眼,有些委屈地看她,“我很像是哭了吗?”
“……二庄主,这大喜日子的,你卖什么萌啊?”
“唉,”他幽幽叹了口气,“你不懂,不懂……”
独孤山庄。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晴朗,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亭子是立于水上的,四周都是水,更给人一种很阴暗的感觉,亭子中满是酒瓶子,有满的,有半满的,大多数是空的,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掩住了酒坛中那个烂醉的身影。
独孤笑倒在一堆酒坛中,手中还抱着一坛,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下意识地就像把酒往嘴里倒,连酒洒到了衣服上也浑然不理,自顾自地喝着,下颌早已起了薄薄的胡须,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十分颓废。
陈思月离得老远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一进亭子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笑!”陈思月一下子冲到他面前,用力地将他拎了起来,“你不吃不喝这么多天了,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独孤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见是她,又淡淡地敛了下去眉眼,有些不耐烦地挥开她,“找到如侠了吗?”他重新窝回地板上,怀里依然抱着个酒坛子死不松手。
记忆仿佛又回到大寿那天,那天那个总是痞痞的女子痴痴地问他,“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吗?”
他对她回答说:“会。”
可是那天之后,他再去找她,她却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雪域在哪,他找不到她,她不见了,离开了他。
他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一走了之?为什么不等他?对她而言,自己到底算什么?
“如侠如侠!那个沈如侠有什么好?!”陈思月红着眼睛歇斯底里,眼眶怒红。
独孤笑瞥了她一眼,干脆闭上眼睛背过身。
陈思月怒气冲冲地冲到他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的脸,“你对她一片真心,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没发现爹和远今天都不在家吗?实话告诉你,是因为今天沈如侠和陶然山庄二庄主陶叶思成亲,他们都去道喜了!”
独孤笑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理会自己在她的手腕留下了鲜红的五个指印,“你说什么?”
手腕上的力道极重,可陈思月像是不觉得,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加嚣张冷冽,“我说,今天,你的沈如侠,要嫁给我的表弟,陶!叶
!思!”
独孤笑狠狠地盯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看是看了许久都看不出半点波澜,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松开她的手,眼底渐渐涌出杀气。
“你喜欢的,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陈思月继续在他耳边说道。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独孤笑恶狠狠地怒吼,连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冷了下来,他一脚踢开了脚边的酒坛子,摸索着自己腰间的软剑站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
“我要去陶然山庄找她问个清楚!”
“我不准!”陈思月连忙站起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泪流满面的精致小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后背中,“你在婚礼上给别人捣乱成习惯了是不是?”
独孤笑不理她,眼中颓废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压抑的杀气,他抬脚准备走。
陈思月用力抱着他不让他移动步子,“不要走,她愿意嫁谁就嫁谁,我们不管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笑,我爱你啊……”她抱着他,泣不成声。
独孤笑想要抓开她围在他腰间的手,可是她抱得死紧,死活不愿意松开,他不禁皱起了眉,“你是我大哥的妻子,怎么可以说出那么这么不守妇道的话?”
“我不甘心啊,我们曾经是那么深爱……”
独孤笑猛地抓起她的手一把挥开,后退了几步和她保持距离,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今天不等于昨天,过去的只能是过去。”
他背过身,在陈思月泪眼婆娑中离开。
沈如侠在这里被关了半个多月,每次除了送饭有人开门之外,这门就没开过,今天门终于开了,可是沈如侠又被点了穴道,想跑也跑不了,她只能用哀怨的眼光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人,瞪着,瞪着……
“我说如侠,你别瞪了,我冷。”醉逍遥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个激灵。
然后沈如侠移了视线,瞪着自己身上的这件大红喜服,刚才下人把喜服送上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今天要成亲了!她打死不换喜服,于是醉逍遥听到了她的心愿,过来打死她来了,不过她命大没死成,只是又被点了穴道而已。
“我现在解开你下半身的穴道,不过你别想跑,因为你一用力双腿就会又酥又麻。”他在她腿部点了两下。
沈如侠猛地坐起身,发现果然如他说的双腿又酥又麻,她只能挑着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没关系,我可以瞪你,瞪到你良心不安。”
醉逍遥慢悠悠地拿起一旁的红盖头给她盖上。
“我有嘴,我还可以骂。”沈如侠清了清嗓子,还是有些嘶哑的嗓子刚要开口就被点了哑穴。
“世界终于安静了。”醉逍遥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把沈如侠
交给两个婢女,自己满足地踏出屋去。
沈如侠欲哭无泪,只能跟着两个婢女乖乖地走,流奇啊,流奇流奇流奇,你去哪了,救命啊!有人要抢劫劫色啊!她在心里呼喊千万遍,没有半点反应,没办法,玄冰星玉不在身边,即
使她是星女也没有用,她垂头丧气地跟着婢女来到大堂。
今日的大堂,就是喜堂,到处都是耀眼的红色,即使隔着红盖头沈如侠还是被刺到了眼睛,恍惚中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乡,家乡里新人办喜事不像外界一样穿红衣,她们喜欢穿淡黄色的纱裙,淡淡的黄色,就像流星的颜色一样,那是流星氏族景仰的颜色,代表着神的祝福,而她,却得不到那种祝福了。
她站在大堂中央,听着醉逍遥一一应承着前来祝贺的宾客,她就这样站在那里,没有新郎迎上来,她听得到,周围没有陶叶思的呼吸声。
这算什么,他非要娶她,拜堂这天却玩失踪吗?
不过她并没有想得太多,因为在她还来不及多想的时候,她所发愁的对象已经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点评真的好差好差好差啊,呜呜……
☆、抢婚
“大伯,”陶叶思一身红色喜服,满面喜气从大门进来,谦逊对众位宾客一拱手,“对不起,是叶思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叶思来为大家介绍一个尊贵的客人。”
陶叶思略一略身,露出身后的来人,满堂惊色。
“呀,这不是无二庄谢庄主嘛,谢庄主亲自前来,真是有失远迎。”醉逍遥忙着亲自上前,这可是大财主啊。
“客气客气,”谢谕天也拱手向他回礼,眉眼里却是依然的天下霸主的霸气,冷傲远多于谦和,“逍遥我们是老朋友了,何必如此拘谨,这是小女琪轩,琪轩,快来拜见逍遥伯父。”
谢琪轩走上前,满是大家闺秀的礼仪端庄,微微一福身向醉逍遥行礼问好。
沈如侠的手无法动弹,掀不开头上的盖头,可是即使不掀开她也知道来人确是无二庄的人,幸亏还盖着红盖头,不然被认出来就惨了,不过听谢谕天的意思,他和师父,是旧识”
“好了,该准备拜堂了。”醉逍遥招了招手,招来喜娘准备拜堂。
正堂上坐着的是身为大伯的醉逍遥,还有长兄如父的陶叶青。
“一拜天地——”
喜娘尖着嗓子喊道。
沈如侠撇了撇嘴,身子动弹不得,被丫环按着弯下腰拜了下去。
她直起身子等着二拜高堂,却久久没有听到喜娘的叫声。
陶叶思跪在地上,看着鲜红的红地毯出神。
“叶思,叶思!”醉逍遥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想什么呢?要拜堂了。”
即使隔着红盖头,陶叶青也感觉到了透过来的杀人视线,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端起一旁准备的茶水心虚地喝了口。
他身为大哥,穿的也是一身红色,十分喜庆,他看着满身红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不能违抗大伯的意思,可是他可以在晚上洞房之前趁人不注意将她劫出来,他的心思,她怎么就不懂呢。
瞪吧瞪吧,反正你眼睛又不大。
陶叶思回过神来,并没有急着把那一拜给补上,而是有些诧异地看着同样跪在身边的沈如侠,呆呆的眼神有些迷茫,“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沈如侠的身子僵了僵,她发誓,如果她现在能说话的话,她一定痛痛快快地骂他一顿,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她还在,很委屈是吗?以为她想嫁啊!
红盖头里透出磨牙声。
众宾客们相互看看,这是什么情况?新郎公开嫌弃新娘吗?
“报——”
一名守卫急忙忙地冲进来,神色慌张仿佛遇到了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启禀庄主,有人来闹事!”
陶叶思仍然看着沈如侠出神,一动不动。
没办法,二庄主不为所动,只有他这个大庄主出马了。
陶叶青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可怕一些,对着那名侍卫冷声道:“何人闹事?”
“是独孤家的二少爷。”
沈如侠心下一动,他来了,是来救她的吗?
谢琪轩抬起袖子掩住唇,遮住唇角自然流露出来的笑意。
“什么?独孤笑?”醉逍遥拍案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引来了一个杀手,他得罪他了吗?
在场宾客不禁大惊失色,也许他们不一定知道独孤家二少爷是谁,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独孤笑是谁,那个江湖第一号杀手!
人们纷纷站起来想要逃出去,还没等逃出大堂,那个一身深色,眉眼满是肃杀之气的冷漠男子,提着剑已经踏进了院子来。
陶叶青身为一庄之主,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众人的最前方。
独孤笑垂着眼,额前几许浏海垂下来,显得他的脸更加有型俊美,只是他眼底冷漠,浮出浓浓的杀气。
陶叶青啧了声,救人就救人呗,耍什么帅啊。
沈如侠被丫环扶着也来到门前凑热闹,当然,盖头还没有掀。
“沈如侠,”独孤笑抬起眼,眼底竟满满的都是红血丝,视线落在那个一身绯红的女子身上,“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当然不想!沈如侠在心里摇了摇头。
谢琪轩眼神微讶,新娘竟是沈如侠吗?
“是你?”谢谕天皱了下眉。
宾客们顿时识趣地让出一条路,方便武林盟主和江湖第一号杀手用眼神决斗。
“上次在无二庄的事,谢某还没有向你追究,今日是叶思贤侄的大喜之日,你休得胡来,快快离开!”
沈如侠翻了下白眼,你以为你在唱戏吗?
独孤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然后继续盯着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的沈如侠,“为什么不回答我?”
因为我想回答也回答不了啊,除非你会读心术!
独孤笑上前,想要掀开她的盖头。
“放肆!”醉逍遥低咒一声,已经提掌打了过去。
独孤笑勾了下嘴角,正中下怀地和他打了起来。
趁着混乱的当际,陶叶青挪到沈如侠的身边,想要给她解开穴道,一连点了她几个周身大穴都没有反应。
他瞪了瞪眼睛,瞪得有些酸了,他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星形玉佩放到她手中。
这是刚才独孤笑靠近的时候给他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掀盖头,实际上他只是想把玉佩交到沈如侠手中,因为醉逍遥扑了过来,他只能转交给陶叶青。
这块玉佩陶叶青见过,自然也知道一
旦触碰就有如冰刀刺骨疼得厉害,所以他只能拎着绑着玉佩的绳子,放在沈如侠手里。
几乎是在拿到玄冰星玉的那一瞬间,沈如侠的周身散着隐隐寒光,只是一瞬,寒光便隐到了她的身体中。
论武功,绝对醉逍遥在上,只是到底年纪大了,百招之后他的出招越来越慢,反之独孤笑则占了上风。
谢琪轩看着两人交战的场面,面露忧色,专心看着他们的每招每式,眼角一瞥,她注意到一直安静站立在一旁的那抹红色,好看的眼角涌现出一丝杀气。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过去,提起剑想要刺向她,却被陶叶青挡了回去。
陶叶青抓着她的手腕,禁锢住她,低声道:“眼下人多眼杂,谢姑娘不想太过难看,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你!”谢琪轩恨恨地收回手。
流奇,流奇,流奇……
沈如侠在心里默念着,念头一闪,闪进了意念空间。
那个白衣温润男子早在一片漆黑中等候。
“流奇!”她全身动弹不得,头上蒙着红盖头,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黑暗中,只能张着嘴使劲叫唤。
“在呢在呢,我正帮你酿酒呢,省得你回来没酒喝……”流奇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身嫁衣,温润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这是什么打扮?”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那先叫四大长老进来给我解穴。”
“哦?哦。”人影一闪,流奇删除了意念空间,竹林中那个呆滞的人体回神。
四大长老忙凑过来,风长老等不及率先道:“怎么样怎么样?星女有什么吩咐?”
“唔,她说让你们进去帮她解穴。”
“真的?!”四大长老一听,八只眼睛顿时冒起了光,亮灿灿的,“我们终于可以为星女效劳了?”
流奇:……
看着眼前四人顿时变成了石头,知道他们已经进了意念空间,他不禁在心里暗忖,这么急着想为星女效劳,雪域真是有四个称职负责的好管家啊,这样想着,他也闪进了意念空间。
不知道四大长老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只是四大管家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啊。
四大长老刚进意念空间,就急着想朝那个红衣人扑过去,还不等近身,就被一道金光劈了出去。
“啊啊啊啊——”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惨叫出声,揉着自己毫无弹性干瘪下垂的臀部站起来。
雨长老道:“我们忘了,在意念空间里,我们是近不了她的身的。”
四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一齐将功力凝聚在指间,四人念力相通,一齐朝她射了出去,四道光芒汇聚在沈如侠的身上。
流奇站在一旁,抱着胸,优哉游哉的,像是在看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如侠渐渐失了耐性。
“我说,你们快点行不行啊!”
“我们又没办法直接接触你的身体,只能这样,你别急啊。”
“我不急我不急,”沈如侠一直做着深呼吸,然后一声狮吼,“我不急!怎么可能!”
“有那么麻烦吗?”
一直在一旁做路标的流奇出了声,然后一派淡然地走过来,十分淡定地在沈如侠胸前一点,沈如侠顿时觉得身子的束缚一下子一扫而空。
四大长老气喘吁吁地收工。
沈如侠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被困住的这些日子,她十分怀念以前的亲力亲为啊。
“流奇啊,”她突然叫他,眼神古怪,“你能近我的身?”
“你身上有我的玄冰星玉,我当然能近。”流奇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她。
沈如侠这才想起,以前在意念空间的时候,他们俩没少打架。
“我当然知道你能近我的身,我是说,你能碰我干嘛不直接帮我解穴?!”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唔,不是你说让四大长老进来帮你解穴吗?”他无辜地看着她。
“……”沈如侠突然垂足顿胸地拉起他的手,泪眼汪汪,“孩子,对不起,是星女没有照顾好你,把你养成了这样。”
流奇:“……”
四大长老:“……”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好久不更了,我一定努力补上,希望大家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