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这个也一定是一个想要搭讪她的无耻男人!
但,想是这样想,她还是转身朝对方道了个谢,抬头的一瞬间却被惊到了。
天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男人!仿佛刀刻般的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揶揄,看上去有些刻薄的唇瓣勾起了一道诱人的弧度。
……你们以为她会这么说吗?实在是太天真了!
在她心目中,只有毒蛇小姐才称得上美人,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帅气,如果条件允许,搞蕾丝她也不会有意见的。
事实上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男人,这个男人长着一张较为斯文的脸庞,戴着一副眼镜,脑袋后还用红丝绳扎起了短短的一撮毛……
神经病吗?九域抽搐了一下嘴角,这让她想起了某个“伟大”的民族,那里的男人都喜欢扎个小辫子,雌雄莫辩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在意大利能够遇见一个同为东方国家的同胞那是很幸运的,虽然这家伙八成是个日本人!
“呀,卡哇伊的小姐,您——好啊!我是您心灵的良方!霖——我是也!”
她收回前言,这也是个疯子……
这道极其荡漾的声线就像是倾盆大雨一样浇湿了她的满腔热情,本来她还想要作为一个天朝人民和日本人民“亲密”沟通一下的。
哦,当然,出于礼貌她还是回了一句:“您好。”
“真冷淡啊。霖我很寂寞啊。如果小公主愿意和我一起色色地kiss的话——”那人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
闻言,九域目瞪口呆。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啊?!居然在意大利街头就发|情了?!而且还叫她什么“小公主”。真是下三滥的叫法呀,这个混蛋!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先生……但我还是很想知道,您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她翻了翻白眼,语气有点不耐烦。
“小公主,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哟!我的玻璃心快要粉碎了!”
她快要佩服死自己了,居然能够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神经病在意大利街头对话:“你的心还没碎啊?”
哦,shit,想不到日本的神经病都跨国发疯了!意大利的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简直和菲律宾的警察一样无能。
“呀,小公主好威猛!霖我心颤死了!”不料男人越来越“入戏”,声线扭成了奇异的色彩。
国外在这方面就比国内要好多了,要是在中国,他们这番怪异的景象一定会引来无数人的围观,但这里是意大利。路过的人们只是好奇地扫了几眼后就又走了。
天哪,果然是日本人!听说日本人都很变态,尤其是很多日本人有露|阴癖,喜欢在大街上展现自己的金针菇。快点来个人把这个神经病给牵走吧!
她这回快哭死了,没想到她不是被妖魔吃掉,居然是被日本人给荼毒而死!真是糟糕的死法。
“咳咳,先生,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她想开溜,对方一句话却又把她拽了回来:“小公主还没有拿回钱哟。”边说着,自称叫“霖”的男子露齿一笑,手里捏着一枚银币。
九域黑线。
要是以前的她一定会想这么点钱算什么啊,丢了就算吧。但是毒蛇小姐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深刻了,让她觉得浪费一丁点的钱都是一个罪过。嗯,非要用几句比较优美的句子形容的话,大概就是……
赚钱日当午,汗滴桌上手。谁知包中钱,粒粒皆辛苦。
“好的,谢谢。”她犹豫着从男人的手里接过硬币,接完后还悄悄的用袖子擦了擦手:天哪,她该不会传染了神经病吧?
“小公主不必客气了,霖我和你的母亲是旧识哟。说起来,小公主还要叫我一声叔叔呢。”霖继续微笑:“我的名字是东云霖,小公主是叫九域吧?”
九域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是FBI还是CIA……更何况,她母亲……坑你爹,她母亲和他八辈子打不着招呼,更何况如果真的认识……
九域以微妙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东云霖:那这保养得可真好啊……
“那么,我们下次再见了。”霖就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人了。
还有下次?!不,一次就够了!
——这也是个灵异生命……意大利到底还有多少可怕存在啊?!不对,这个是日本原装货!
浑浑噩噩地飘去买菜又飘回去,九域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变强了,靠男人才能生存下去的女人……女孩太没用了。可是作者那个坑爹货绝对不会让她变强的,训练了也没用。
她还是继续风花雪月的过下去吧……
刚走到家门口不远处,九域就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有人。
而且是个故意露出气息的人。当然,凭她的本事自然不能发现这种地方,但她闻到了枪的气息。微生九域并不是什么都废柴的,她的枪法非常的准,小小年纪已经可以保证600码的距离内百发百中了。
——“小心点吧,意大利黑手党一把枪就可以把你吓尿了。”
微生阳曾经善意的提醒忽然响起。
嗯,是的,她不该忽视了。意大利是个有着黑手党的国家,在这个国家杀人并不稀奇。
没事,她大着胆子安慰自己,有可乐尼洛先生在,实在不行,死了也可以当个鬼,和天堂一起“双宿双飞”。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就在身后,可以感觉得到主人甚至是以一种猫逗弄老鼠的心态来玩她的。
微生九域火了,人善被人欺啊!于是她索性转过头,准备直接开问。
但是……
天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男人!仿佛刀刻般的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揶揄,看上去有些刻薄的唇瓣勾起了一道诱人的弧度。
什么?!你们说这个手段你们已经见识到了,不会上当受骗了,不,这回是真的。
微生九域一脸血,当然有些地方要改动一下,男人并不帅的惊天动地,只能说五官的组成让人觉得很舒服罢了。
居然还戴着一顶礼帽……这是何等失态的东西……原来并不是只有毒蛇小姐才喜欢用帽子挡住眼睛的。
见她转过身来,男人也不慌张,反而勾了勾弧度漂亮的嘴角,抿着薄薄的唇说着:“紫纹的公主殿下,您好。”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说她是公主的人了,今天一天之内碰到了两个叫她“小公主”的人,她的魅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微生九域郁闷。
但是那个叫东云霖的叫出来她只会想杀人,眼前这个男人叫的时候她却觉得……她在被调|戏。果然是因为对意大利人的印象太差了吗?九域泪目。
“我的名字是Reborn。”男人抬了抬自己的帽子,微笑着看着她:“现在能带我去见一下可乐尼洛了吗?公主殿下。”
然后,男人保持着笑意并用手举起了一把纯黑色的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心脏……
“……”这不是请求,这是威胁!
Fuck,糟糕透顶的男人,伪绅士!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是三章前传= =前传完后再过一两章我就可以写顺手了,剧情也会丰富起来,包括人物形象较之前会丰满一点。这几章我都挤的很辛苦,我向来不擅长过渡,甚至使得文章看上去也没有任何萌点……不要吐槽这个过渡速度啊。前传是关于九域的身世的- -她当然是这个世界的人,马桶只是负责把她带了回来。前传是晨曦时梦见兮的背景,所以很古风……也很狗血……
☆、前传·君可见夏雨秋风
虽然总有一天会分离,可无论怎样的孤独到访,无论多少时间流逝,这份感情也绝不褪色。
——题记
那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千年的岁月。
一千次的冬去春又归,无数次的阴雨永不停歇。
八重垣如歌微微扬起下巴,透过淡薄的阳光凝视树梢缤纷盛开的桃花,琉璃色的瞳仁透过阳光的折射在眼角处形成耀眼的彩虹色光斑。
一千年的岁月无声流逝,她的心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无论怎样的孤独到访,无论多少时间流逝,这份感情也绝不褪色,即使明知总有一天会分离。
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沙沙”的声音听上去就像雨滴踏过整个大地的白雪。
她颤了颤羽睫,遮住了眸中半掩的杂乱思绪。
纯白色的和服肩头落满了纷纷而落的桃花,她没有回头,淡然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将军大人凯旋而归,应该有很多要事。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小人物。”
被称为“将军”的男子自桃花雨中缓缓走来,灼灼风华无边。
“如果没有巫女的妙计,本帅也不会这么快凯旋而归。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出去喝一杯?”男人抿唇轻笑,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硬是因为微笑的动作而柔化了下来。
“还是算了吧。”她似乎有些生厌,恹恹地拒绝:“将军大人马上要迎娶敬云阁的头牌锦伊姑娘了,要是被人瞧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会给将军大人带来麻烦的。”
这么说着,如歌转过身看着眼前俊秀的男子:“你说对吗?静夜。”
话刚出口,她懊恼地发现这其中潜藏了深深的醋意。
闻言,静夜几乎是以戏谑的语气嘲弄着一脸冷漠的女人:“我想锦伊能理解的。”话音刚落,他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巫女大人是拥有直阳之力的伟大存在,是整个国家的骄傲。只是叙旧而已,锦伊能理解的。”
他唇瓣中不停溢出的“锦伊”刺痛着她的心脏,一瞬间有恶毒的想法冒出来,但又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想了想,她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问了,但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将军大人真要迎娶锦伊姑娘?她可是风尘女子,为了她,将军大人付出的未免太多了。”
静夜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虚无缥缈:“巫女大人也知道,这些年来我的梦中一直会出现一个站在桃花下的女子,虽然看不清相貌。但自从见到锦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梦中的那个女子。”
他说得幸福,如歌却用一种悲伤的眼神望着他: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当朝大将军静夜有一个被称为“鬼神”的军师如歌。出身紫纹,拥有直阳之力。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认为他们男才女貌,般配无比。
却因为一年前的一件事而打破了这种迷幻。
将军大人有了爱的人,不是军师,是一个风尘女子。
“既然巫女大人没有空,那么我就走了。”静夜对这个面色淡漠的巫女没有任何兴趣,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琉璃色的瞳仁中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深处。
伴随着他离开的是一阵冰冷的春风,她望了一眼被风摇曳在肩头的桃花,然后伸手拿下娇嫩的桃花。
最后,面无表情地碾碎。
——像你这样的女人要多少就有多少。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和你在一起?人类对夜刀一族做出的那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真是讽刺呢,身为直阳的退魔师居然爱上了夜刀。退魔师还真是愚蠢的无可救药啊。
——如果杀了对立方的我,那么你就可以回去紫纹了。你依旧是紫纹高贵的公主,对不对?
“结束了吗?”她低头问自己:“不,远远没有结束。”
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找到那个地方,住着那个女人的地方。大婚之日将近,她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娇怯,无论和什么人说话,都带着腼腆的笑意。
刺目,真是太刺目了!
看到她的到来,锦伊明显愣了一下:“巫女大人。您怎么来了?不——”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坐,您要喝什么茶?”
她的整张脸喜气洋洋,看在如歌的眼里却越发刺目。红色的,都是红色的。这周围的装饰都是红色的,仿佛在昭告着天下眼前这个女人有多么的幸福。
“不用了。”如歌拒绝了锦伊的提议:“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的。”
锦伊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柔弱温柔的性格还是让她含笑坐下。
“巫女大人请说。”
——巫女大人?他们夫妻两个都是这么叫她的呢。
如歌自嘲地笑着:“相信锦伊姑娘也知道将军大人的身份。他的前途无可限量,但是——”她做出了拧眉的表情,眉宇间满是担忧与真诚:“可这需要一个家世足够优秀的女子作为助力,而锦伊姑娘却只能成为将军大人的绊脚石。”
闻言,锦伊脸色一白:“这些道理我知道。”她咬唇,娇弱的下唇被咬得出了血,暗示着主人的痛苦:“但是将军大人说过他的身份已经够高了,不需要任何外力。”
如歌的瞳孔猛的一缩,面上仍不动声色:“男人的心可是很多变的。锦伊姑娘这样的事情见得不少吧?”
锦伊脸色由白转青:“将军大人是不一样的。”
“这可说不准呢。”如歌把玩着桌上的一盏茶杯:“将军大人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军功,按理应该加官进爵。但是为什么上面赐了宝石外就再也没有赐任何东西了呢?更何况将军大人现在的官位看着风光,但明理的人都知道这实际上是没有实权的职位。这一切是因为谁造成的,我相信锦伊姑娘自有把握。”她像是不经意地说着:“爱一个人就不应该阻碍对方,你说是不是?”
她微笑着看向面色惨白的锦伊,精致的脸庞上那双琉璃色的瞳仁内仿佛淌出了血水。
——那是痛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的象征。
没有继续多待,如歌抬脚离开了房间。
一个只能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没有了男人,就会活不下去。尤其是这种柔弱的风尘女子,简直不堪一击。
那个女人会做出最适合她的决定的。
没有让她等太久,翌日就传来了将军大人的未婚妻锦伊姑娘自杀身亡的消息。
彼时,如歌正坐在自己的房间内临画,画中除了桃花还是桃花。
这个消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她几乎是愉悦地画完画的。画完后,还呈起来让自己细细打量,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门外有侍从惊慌的叫声,还伴随着男人暴怒的声音:“全都给我滚开。”
对了,缺了一个人。
结实的木门被人大力从外面撞开,如歌皱眉喝退了侍从,转而看向正燃烧着怒火的男人。
“将军大人怎么这么大火气?”
“哼——”男人冷笑了一声,红色的眼睛仿佛泣血一般:“侍女们说你去找过锦伊。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巫女大人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面色一冷:“我是怎样的人轮不到别人来置疑。出去!”
“出去?!”静夜怒极反笑:“你对锦伊说的那番话我都知道了。锦伊在死前写在了绝命书上,八重垣如歌,你出身高贵就很了不起吗?!别忘了你是个什么身份!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好笑——”如歌也笑了起来,整个人因为淡淡的笑意而显得风华无边:“我当然为我的血统感到自豪。这是值得骄傲的血液。”
“哈?!”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笑声充斥着满满的凉意与绝望:“八重垣如歌,你已经被紫纹抛弃了!你叛离了紫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只不过是一条落魄的狗,根本就是无家可归!”
如歌心脏抽搐了一下,然后她掩嘴笑了起来:“是啊,我的确是一条狗而已。但这条狗也比你那个杂种妻子要好多了。你不是说让我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晚了。”这个昔日丰神俊朗的男子恶毒地盯着她看:“你谋害将军之妻,按照当朝律令应当以死谢罪。”
“什么晚不晚的……”如歌回身将刚才作的画撕扯而碎:“将军大人未免也太天真了。你的身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将军这样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拥有直阳之力的巫女就不一样了。”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将军大人,您可以滚出这个国家了。我驱逐你!没有我,你还只是个小乞儿!”
闻言,静夜垂在身侧的两手猛地攥紧,然后拂袖离去:“八重垣如歌,留着你的命等我来拿!”他回头紧紧锁住她的瞳眸:“我会把你从高高的宝座上拽下来!”
男人转身的那一刻,如歌脸上的笑意就已消失无踪。她眼睁睁看着男人消失,从自己的血液、从自己的骨髓、从自己的灵魂消失。
等了一千年,整整一千年的岁月,所换来的只有刺入骨髓的无法抹去的伤痛!
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的女子吗?那个女子吗?
那个人明明是她不是吗?!
忘记了,全都忘记了!
让她遭到紫纹驱逐的是谁?!是你啊!夜刀静夜!
永远不会忘记的……
被层层迷雾笼罩在深处的苦痛之日,那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前传是《晨曦时梦见兮》的内容,所以是古代背景- -狗血了点……前传一共三章。不看前传乃们会看不懂正文的= =。锦伊不是善良之辈- -,那厮都把那些话写了出来……
☆、前传·君不见满目红叶
沉入悲伤之海的我,连睁开眼睛都宛如永劫。
——题记
伊那砂乡,一个远离尘世的小乡村,可谓乡下中的乡下——乡下之王。
这里居住着人类和妖魔,而妖魔的比例占得更多。他们和谐的相处着,不会产生任何的不愉快。从来都不会。
但并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是友善的,也有在人类世界做了恶事而逃离到伊那砂乡的人。
历代八重垣家的人都驻守在这里,担任乡长一职,管理着这个乡镇。而管家安纲则世代守护着八重垣的族人。
八重垣如歌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十八年的岁月,奇迹般的,她拥有着令妖魔畏惧的直阳之力,但这给她带来的是人类的惊恐和退魔师的畏惧。
因为太强大了,强大到不容于这个世界。
直阳只要退治妖魔,然后被人类厌恶就好了。
直阳的想法没有任何人在乎,就是这样。直阳生来就是保护人类的,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连神灵都能够噬杀的直阳……
退治所谓的妖、魑魅魍魉,与人相异,与人结怨的怪物,那就是退魔。而从事退魔这份工作的就是退魔师。
退魔师的工作是掩人耳目之下,解决那些扰乱人世的魑魅魍魉引发的怪奇事件,以此获得报酬。是对外无法公开做生意的工作,但意外的很有市场。
几乎所有的退魔师都隶属于某个组织,其中最为令人敬畏的是“紫纹”,其次是“涟”“游猎”“百代”等退魔组织。
八重垣如歌十九岁那年离开了伊那砂乡,来到了人类的城市,因为她强大的力量是紫纹所需要的,而这是个乱世,直阳要拯救乱世。她开始退治妖魔,开始被人类恐惧。
她甚至厌倦了这样的日子,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她想回到伊那砂乡,但紫纹的主座不允许,他说:“直阳,你没有任性的权利。”
所有的人都叫她“直阳”。没有人叫她的名字。这一声声“直阳”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她的身份。
好想逃……好想逃……
直阳每一次使用力量都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而力量只会让不希望战争的温柔之人和无欲淡薄之人痛苦。
她要活着回去,活着回去见自己的父母,见安纲,见乡里的人们。而不是在一次一次的战争中燃烧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
袭熊、国栖、夜刀、八束胫、虾夷。这些都是化外之民,他们不肯臣服于君王,于是他们被定义成了罪恶的存在。
但退魔师也是拥有可怕力量的存在,却因为臣服君王,成为了正义的一方。
力量啊,那是罪恶的存在才对。如果可以,她宁愿不需要这些力量。
于是,她逃了回去,舍弃了直阳的身份,然后在她出生的地方邂逅了那个人。
在那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树枝抽出了新芽的季节;在漫天纷纷而落的桃花雨中,邂逅了那个人。
那个人和她处于对立的一方。
他们彼此都清楚,他们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甚至在战场上兵刃相见,就像现在这样。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一天,他是长生不老的夜刀,而她只是靠牺牲寿命得到强大力量的直阳。
他们的先祖有着血海深仇,这是永远无法化解的罪孽与悲哀,这样的罪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即使那会给后世子孙带来无尽的痛苦。
而那个决断之日被迷蒙的血色笼罩着——
残破的断壁,到处都是血,眼中能够看到的除了血还是血。
明明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为什么心还是会痛?为什么还是会流泪?
她颤抖地伸出手,就想要去触摸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个人。但卑微怯弱的动作却因为那人突然响起的话语而僵在了半空中。
“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啊,原本以为你可以派上用场的。结果你居然真的和我打了。”那个曾经沐浴着桃花的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明明一副快要跌倒的样子,他却还是没有放弃身为崇神后代的骄傲。他放肆大笑着:“像你这样的女人要多少就有多少。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和你在一起?人类对夜刀一族做出的那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真是讽刺呢,身为直阳的退魔师居然爱上了夜刀。退魔师还真是愚蠢的无可救药啊。”
他的红衣上染了血,衣服却还是红色的。他整个人都是红色,就好像沐浴在红色的血海中一样。
——这个人是夜刀一族的人。直阳,之前你离开紫纹的事情我不会计较。但你不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你需要给所有的退魔师们一个交代。
——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明白的吗?亘古的岁月里有无数的例子可以告诉你不是吗?
——直阳,明天的战场上,只要你杀了他,你就可以回来紫纹。你仍旧是紫纹的公主。
公主什么的……紫纹什么的……这些事情根本无所谓!她在乎的只有这些——
“可是……”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静夜:“明明,曾经对我那么的温柔。这些人……”这些八重垣家的族人都是他杀的吗?!
他们的身体比自己的心还要残破不堪:劈开身体、焚烧肉|体、切割舌头、捣碎眼球——绝不一刀杀死。
——“以后真的不能再见面了吗?”如歌一脸哀伤地望着红发红眸的少年,她所深爱的人。
——他们对立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会擦肩而过。
——静夜笑了笑,眼里有春水般的温柔:“不能了啊,如歌。我身上流的血和你的血水火不容。我只会伤害到你,下一次再见面就是在战场上了。我们会生死相搏……”
——他温柔地笑着,她却不停地流着泪:“可是我喜欢你,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静夜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怎么可以说喜欢呢?那怎么行?你不能喜欢我。”
——他笑得那么那么柔和,他的话那么那么残忍,仿佛在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再也不要见了,下次在战场上我不会手下留情的。”红色的残影在月色下慢慢隐匿,她连他的衣角都来不及抓到。
——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残杀了无数妖魔的手。她想告诉那个人她的生命所剩无几,哪怕给她一点点的施舍也好,最起码让她走的不是那么的孤单。她还想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很可爱的两个孩子。
——我是崇神的后代,而你是巫祝,是那个灭了我们夜刀一族的那个人的后代。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只会伤害到你。
——既已离去,后会无期。
——下次在战场上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原来那些她认为甜蜜的记忆全是虚假的,可笑她竟然以此作为自己的执念,拖着一副残弱的躯体妄图继续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和他在一起。
“比我想象的还要弱啊。”静夜的笑声越来越大:“直阳啊,你也不过是个蠢货罢了。女人还真是没用啊。居然傻乎乎的相信了我的甜言蜜语。直阳也不过如此!”
“不要说了!”无法忍受了!都是因为她,这些人才会死去!她是个罪人,无法饶恕的罪人!死亡也无法宽恕她的罪孽!
双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伸出,银色的剑刺穿了身前人的胸膛,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那沉闷却又刺耳的声音却把她从一层一层的迷雾中生生拽了出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她深爱的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这把刀杀过无数的妖魔,却是第一次会觉得……好恶心,怎么会这么恶心……自己怎么会这样恶心……
她杀了她最爱的人……即使为之付出性命也不会后悔的人就这样被她杀了……亲手的。
他苍白的脸庞上溅上了刺眼的血色,就像记忆中的那样,他朝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那个在桃花深处邂逅的少年有着最温柔最温柔的笑容,真的是……最温柔了。
“这样便结束了……”夜刀所特有的美艳五官沾染上了与夜刀相配的血色,静夜吃力地笑了:“如果杀了对立方的我,那么你就可以回去紫纹了。你依旧是紫纹高贵的公主,对不对?”
“不对,不对!”她拼命摇着头,双膝仓皇跪地:“什么都不对!”
“怎么这么不乖呢?”静夜用那么悲伤悲伤的眼神望着她,唇角却还是有柔和的笑意:“你会忘了我对吧?”他的嘴角沁出粘稠的血丝。
“不对!”她朝他大喊着,泪水潸然而落:“我不会忘了你的!”
“可我会忘了你的。”静夜好像撒娇般地开口:“我啊,下辈子想当一个人类,娶妻生子。所以……”他望着她,低低地笑了,唇瓣中还在溢出血沫:“我会忘了你的。”
“我会忘了你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慢慢的……
那些曾经美好的过往与思念在空气中凝结成丝,一根一根的,细细的……被风吹散。
再也不见。
若是相逢未爱时。
——那时,岁月仍旧静好无双,伊那砂乡外仍旧溪水潺潺,桃花仍旧盛开。他们只是认识,并没有深交就好了。
“可我……甘愿成魔。”她的泪水流光了,琉璃色的瞳仁开始淌出了血:“你说你会忘记我,可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会找到你的……”
但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呢?只有神与魔才能无限地活下去。
“为了你……”她俯下|身,将那个早已闭上双目的男子抱紧了自己的怀中:“为了你,我甘愿成魔,与你同为魔。”这样,便不存在身份的差距了。
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将灵魂出卖给妖魔,以此获得永生。
她会找到你的,一直一直找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传·皆是离人眼中血
让我活在悲伤的一个画面,该不该说你对我有亏欠。
——题记
将军静夜投入紫纹门下,心为讨伐八重垣如歌。
素白的纸张上黑色的字迹分外刺眼。
如歌面无表情的一把火烧尽纸张,长长的发丝在根部已泛出了点点霜白。
轮回可真是奇妙的东西:夜刀静夜因为认定了锦伊是自己前世的爱人而爱上了她,而她因为嫉妒故意害死了锦伊。殊不知,她八重垣如歌才是夜刀静夜前世的爱人,而他为了那个锦伊甚至加入了紫纹门下,来讨伐她这个他前世的爱人。
“小姐——”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安纲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吃点饭吧,您都一天没吃了。”
“我没事。安纲,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以吗?”她冲着安纲摇了摇头:“我求求你。”
“小姐……”安纲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你是我的主人,安纲就算赴汤蹈火也必会达到您的期望。”
“孩子,我的孩子。”她站起身,走到了床边。那里安静地躺着两个小婴儿,一男一女。
这两个一千年前就生下来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牵挂。她自私地停止了他们生长,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他们的父亲不需要他们了。
“一千年来我从来没有给他们取过名字,那是因为我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帮他们取。”她自嘲地笑了笑:“但是现在……”
“可是,他们是一对……”安纲欲言又止。
“他们是两仪直阳,我当然知道他们的力量。”
两仪是从太阳生出的两极。男子是阳之直阳,女子则是阴之直阳。直阳的力量寄宿在人类身上已经有很久了,但两仪的直阳汇集却是第一次。这个国家的神都是合二为一,互相支撑的存在。直阳原本就是神的力量,把它寄宿在人身上,为消除人世的灾祸而使用。一个人不能做的话,两个人便可以。如此彼此支撑的话,才是人的正确生存之道。
而她的孩子们却是同时继承了人和妖之血的直阳,轮回真是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男孩就叫晓,女孩就叫九域。晓九域——了世事,通世界。”她想了想,看上去几乎像是随手取了两个名字,然而安纲知道这两个名字她一定在一千年前就想好了。
“这两个孩子因为我的任性而停止了生长,现在送入轮回也是问题。但是会有办法的,在一定的岁月后,他们会重新回到轮回中去。安纲,在此之前,请你帮我照顾好他们。”
安纲蹙眉:“小姐,您——”
“已经够了哟。本来八重垣一族的族人就少,而现在只剩下三个了。安纲,不用安慰我这个罪人的。罪人只需要带着罪孽消失就好了。”
她该回去了。回到人类居住的城镇,去接受属于她的结果。
反正无论结果如何,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可这两个孩子不一样,她已经犯下足够的杀孽。如果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事情的话,就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曾经活过的证明。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意味着极大的重要性。
“小姐——”安纲露出分外心痛的表情,如歌面上嗤笑着安纲的表情:“好了,安纲,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不是一直都在笑着的吗?”
“但是,小姐——”安纲常年挂在嘴边的笑意消失无踪:“您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痛心吗?”
“嗯,怎么说呢?”如歌托起了下巴:“静夜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我很爱他。所以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被我在乎的存在。可是,转世后的静夜虽然还是静夜,却不是当初的静夜。他的温柔不是给我的,所以他也不是静夜。”
就像他在死之前说的那样:他会忘了她的。
可是为什么这么想着他不是她要的静夜,她却还是因为他的行为而感到心痛……
“好了,安纲。我同时也拜托了霖哟,虽然霖总说着他是没被赋予职责就出世的无能的神,可我依旧信任着他,当然,也信任着你。”
人的快乐本来就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就像眼前这个露出愉悦表情的男人一样。
“觉得讽刺吗?”静夜低声问如歌:“高高在上的巫女大人被拉下了宝座。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可真是潦倒落魄啊。”
“是挺讽刺的。”
她回到宫内不久,静夜就攻入宫内,叫嚣着要除去她。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力量,能够在短期内以这么惊人的成长力量打败她,将她从高高的城墙上拽了下来。
讽刺,怎么不讽刺?他们两个前世那么的相爱不是吗?现在这个结局是神的安排吗?
“从你杀了锦伊的那天起,你就该有这样的觉悟。”静夜的手上提着一把剑,一把足够斩杀鬼神的剑。
他的眼神不无恶毒地扫视着这个仿佛心如死水的女人:这个杀了他心爱之人的恶毒女人。
望见那把剑的一刻,如歌的眉宇间锁住了淡淡的嘲讽:那是她的剑,一千年前她就是用这把剑穿透他的胸膛的,夜刀的血滋养了这把剑。
这把剑她当年给了紫纹,而紫纹给了他。甚至他现在就要用这把剑来刺入她的心脏。
但她的心却平静的不可思议,这样的话,她的血就能和静夜的血交融在一起了。
将军静夜是夜刀静夜的转世,但他却不是夜刀静夜。
“并不是我杀了她。”她平静地开口:“是她自己本身没有自信。任何一个爱慕你的女人都可以用简单的言语去激怒她。”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个善茬。也许柔弱,也许温柔,却绝对不善良。否则也不会在死前留下那封所谓委屈的绝命书。
不知道生命可贵的女人死了也不足为惜。锦伊并不是那种不靠男人的生存就活不下去的女人,而她却用一种死亡的方式来留住他爱的男人。
而她只是正好做了那一道助力罢了。所以严格来说,是那个女人自己杀了自己。
“你想推卸责任?!”静夜几乎是用吼的了:“哦,对。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理解我的感受?失去心爱之人的感受你是无法理解的。”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说下去的理由了。她杀了那么多人,多背负一条罪名也无所谓。但唯有这个女人的死亡加在她身上那是对她身份的玷污。
他到底是和她爱的静夜不一样的。静夜永远不会用除了笑以外的表情说话,那她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转世,甚至背负着强烈的执念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生命会有生有死,人死了,认识那个人的人死了,大家就都会忘记。如果她也死了,那这个世界上记住静夜的人就只有几个了。
那还不如从来没有出生在过这个世界上,去承受那些悲哀到让人痛苦的过往与未来。
嗯,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死了就是死了,因为她以灵魂为代价换以永生,死了就没有灵魂了,就无法和静夜在一起了。
而且,静夜的转世也不是静夜。所以就这样抱着对静夜的爱死去就好了。
她忽然笑了笑,然后抬起了脸,巴掌大的脸蛋上大大的眼睛正眨也不眨。
紧接着,她一把握住面前那个男人的手,让他手中的剑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还算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她的孩子们,一定要幸福。
明明眼前的女人早已没有了声息,男人却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怨恨:“把她拉出去喂狗。”
这个女人害的锦伊离开了这个世界,八重垣如歌无论以怎样的死亡方式死去,他的怨恨也永不平息!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剑刃,正想再刺上一剑的时候,那具即使死去也不掩绝艳的身体就在他的面前化为了点点桃花……
花瓣随着风而飘向高空,最后聚拢为一团,直至“嘭“地一声后,桃花消失不见,连细尘也没有留下。
男人眯上了细长的眼眸。
*
岁月无声无息,不知不觉间无数的人与时光轻擦而过。
“啊啊,真是糟糕啊。”东云霖拽了拽自己的小辫子:“身为哥哥的晓居然还没出生,作为妹妹的九域就已经现世了……这要是以后相认了,辈分该怎么办啊?”
他用一种恨恨的神情看着桌上的不明物:“话说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不给我做好吃点的饭菜?”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事情也不会这么一发不可收拾。”安纲的笑意比平时还要大。
“但是,总有一天会回来的。”霖抽了抽嘴角,为自己辩解:“而且这样也免去了不该有的麻烦不是吗?”
他笑得欢乐,安纲却微笑着收拾掉了桌上的饭菜:“啊,对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这些也不是做给你的。家主大人最近养了一条狗,这是给那条可爱的小狗吃的。”
“……”
霖咳了一声,抿了抿唇。
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一种无法决定的命运。
但不管如何,该回来的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所以,在此之前,他们会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早就发表的前传,可信度怎么样乃们懂得=
☆、小猪内裤
一刀!两刀!三刀!她砍、她剁、她切!
阴沉着一张脸,九域不停的拿刀切割着面前的曲奇。
——什么叫可以麻烦这位小姐给我来杯咖啡吗?!她的主人只有毒蛇小姐知道吗?!该死的男人!去死去死去死!
趁着毒蛇小姐不在,该死的男人居然拿枪抵着她的太阳穴逼她开门。更可耻的是还摆出一副他的行为很绅士的模样。
啊啊啊!九域抓狂,手下的动作更为迅速。
“啪啪——”天堂胆战心惊地看着九域的行为,声音很明显弱弱的:“Reborn先生还等着喝咖啡呢。”
——哼,当她是笨蛋吗?!该死的男人明明是想引开她,当她对他很感兴趣吗?他的那两鬓卷卷的黑毛蠢透了!去死去死去死!
“哦,他叫Reborn啊!”继续阴沉地笑着,九域拿出了刚磨好的咖啡豆,笑得欢乐:“我还以为他叫法克曼或者史黛拉呢(fuck.man以及死掉了)。”
“Reborn先生的名字非常有意义呢。”单纯的天堂没能理解啪啪的愤怒,乖巧地站在一旁,露出好奇的目光:“啪啪,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