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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无节操番外第二话:.5

作者:梦真 当前章节:1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9:58

魏喜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荣嫔顿时脸色大变,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容凰又继续问道:“你今天去了翊坤宫,是么?”

魏喜又点了点头。

容凰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回过身

来对康熙施以一礼:“皇上,已经真相大白了。”

她故意问了魏喜两个事实,聪明地避开了容凰给荣嫔下套的真相,从而混淆了众人的视听,光凭这两句话就断定魏喜是受荣嫔指使陷害昭妃。

而她故意先打了魏喜两次,是为了让魏喜的招供显得更加真实。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容凰肯定沉不住气,迫不及待地就对魏喜使用异能。可是经过慈宁宫麝香一事之后,容凰就真切感受到了玄烨的多疑。如果魏喜很快就供认了,只怕玄烨就会第一个怀疑魏喜是被容凰买通了。

当初她在长春宫和皇后对质的时候,她对皇后的宫女倩怡使用了异能,从而让倩怡改口,使得皇后倒了大霉。皇帝厌恶赫舍里氏,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处罚了她。可是事情换做荣嫔就不一样了。荣嫔到底是大阿哥的生母,之前还得了好一阵子宠,只怕皇帝对她也有些感情。所以容凰必须慎重行事,选择一个最能令人相信的时机让魏喜说实话。

所以说异能虽然是她的秘密武器,但是一旦使用不好或者使用的情形不对,也很有可能反过来成为害死她的凶器。

在这深宫里,她只有步步为营,时时刻刻谨慎小心,才能险中取胜,求得富贵平安。

这一仗打到这里,她已经是彻彻底底地赢了!不过,还没那么简单就结束。她瞄了一眼明显呆怔住的赫舍里氏,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康熙,为难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大阿哥的生母和皇后娘娘,臣妾不敢妄断,还请皇上还臣妾一个清白……”

她故意把荣嫔说成大阿哥的生母,可不是为了让康熙心软的。她咬咬嘴唇,看向玄烨的眼神十分柔软,好像是在为他着想似的:“不过……可怜大阿哥还那么小,皇上若是重罚了荣嫔,只怕大阿哥会没人照料。”

荣嫔早在魏喜倒戈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完全输了。可是容凰的话忽然提醒了她,是啊,就算她犯了大错又怎么样?她可是皇长子的生母啊!皇上现在就只有承瑞这么一个独苗,如果皇后不能生下嫡子的话,长子就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一旦将来承瑞长大了得知自己的亲生额娘是被他的皇阿玛亲手杀死的,父子之间就很有可能生出隔膜来!

想到这里,荣嫔连忙膝行上前,泪汪汪地望着康熙哽咽道:“皇上,臣妾不知道魏喜这个奴才为什么这样污蔑臣妾——可是无论如何,请您看在大阿哥的面子上放臣妾一条生路吧!大阿哥他还小,还不到周

岁……”

“住嘴!”康熙忽然打断她道:“你还有脸在朕面前替大阿哥?大阿哥真是不幸,怎么会有你这种善妒又狠毒的额娘?朕只怕朕的儿子会被你教坏了!”他转眸看了容凰一眼,缓缓说道:“正好昭妃膝下尚无子嗣,就把承瑞抱去翊坤宫吧!”

荣嫔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皇上,那可是臣妾的亲生儿子啊,怎么能抱去外人宫里养?请皇上三思啊!”

容凰早就料到了康熙会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或许玄烨和孝庄这祖孙俩早就打定主意让容凰膝下无子,到时候容凰好几年生不出来,他们随便塞一个小阿哥给她抱养就是了。可是承瑞这个烫手山芋,容凰一点都不想接。

要知道承瑞先天不足,根本活不了几岁。容凰就算费心费力照顾他,到时候承瑞一死,无论是孝庄还是玄烨都会对她心生不满,荣嫔更会恨毒了她。而且她还打算生自己的孩子呢,干嘛把别人的孩子放在跟前膈应着自己?

所以容凰故作为难地沉吟道:“皇上……这只怕不大妥当。如今皇后娘娘膝下也没有子嗣,她是大阿哥的嫡母,抚养大阿哥也名正言顺些。何况臣妾手中宫务繁多,只怕分不出心来照料皇子。”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下,心有余悸似的看了荣嫔一眼,放低了声音道:“何况荣嫔这次陷害臣妾不成,只怕要恨死了臣妾……一旦大阿哥在臣妾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保不齐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那样对谁都不是好事……倒是皇后娘娘一向与荣嫔亲厚,由她来照料大阿哥再合适不过。”

康熙听着容凰的话,渐渐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他现在留着赫舍里家还有用,所以他才会迟迟没有下旨废后。可是若要让他去宠幸赫舍里氏,让她生下皇嗣,玄烨是万万做不到的。抱养一个孩子给皇后,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这样的话,还可以让赫舍里家对他更加效忠,玄烨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康熙只是略略考虑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容凰的提议。

赫舍里氏听了这话喜难自禁,连忙上前表明决心:“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的!”

荣嫔一听这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她一心以为大阿哥是她最大的筹码,没想到康熙突然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竟然要抢走她的儿子!

可恶的是昭妃竟然还嫌弃她的儿子,把承瑞往皇后那里推!要知道那赫舍

里氏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实际上最是心狠手辣,她上一世就是被皇后那副贤惠端庄的外表欺骗了才会连续失去好几个儿子!虽然这一世皇后的地位已经大大不如从前了,但赫舍里芳儿就是赫舍里芳儿,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儿子……

“皇上!”荣嫔声泪俱下,抓心脑干一样难受:“皇上,臣妾虽然受了奸人冤枉,但臣妾为了大阿哥什么都能忍。可是大阿哥他是无辜的啊,他身子一向虚弱,如果不在臣妾身边恐怕很容易就会……”

“夭折”二字还没说出口,赫舍里便柔柔地打断道:“荣嫔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你这么诅咒自个儿子的?”她眯眯眼睛,加重了语气:“还是说你认为本宫会对大阿哥不利?”

康熙一听这话就又皱起了眉,荣嫔见求皇帝没用,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容凰脚下,楚楚可怜地哀求道:“昭妃娘娘,求您帮臣妾说句话吧,臣妾真的没有陷害你啊!”

容凰退后一步,好像受了惊讶一样躲在康熙身后,柔声道:“荣嫔,眼下证据确凿,你要本宫如何相信你?大阿哥归到嫡母膝下,那是大阿哥的造化,也是你的福分,你还不快点领旨谢恩?”

荣嫔抬起头来,发现康熙已经露出不耐的神色来,只好忍着滴血之痛缓缓磕下了头,一字一顿道:“臣妾领旨谢恩。”

康熙冷哼一声:“还算你识抬举。”只要一发现荣嫔真实的嘴脸,玄烨下意识地就认为她以往的柔情似水全都是虚情假意,这样一个女人还呆在他身边的话实在是太恶心了。可是她到底是大阿哥的生母,他不能把她一刀杀了,也不能随便打入冷宫……

玄烨沉吟片刻,冷声道:“传朕旨意,荣嫔马佳氏不守妇德,妄图谋害高位妃嫔,贬为……常在!禁足半年,任何人不得探视。还有,给朕撤了她的绿头牌!如此心计深沉的毒妇,朕不想再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管理员来站短说15章涉黄被锁了,可是我能打开15章哎,你们能看见咩?

☆、沉浮

“皇上!”马佳氏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自己心心念念了两辈子的男人,“你怎么可以对臣妾如此绝情?您说过会一直爱护臣妾的,您忘了么?”

不过一个时辰之前,皇帝还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嘘寒问暖。可是为什么……在昭妃出现之后,一切都逆转了!本来跪在这里求饶的应该是昭妃那个贱/人,而不是她聪明绝顶的马佳氏!

还有赫舍里氏,凭什么她会渔翁得利抢走她的儿子!皇后不是一直以她的好姐妹自居么?既然是好姐妹,为什么在她落难的时候不雪中送炭,反而雪上加霜?她的儿子,那可是她的命啊!一旦她的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还怎么活下去?!

“皇上,臣妾是安敏,你的敏敏啊!”马佳氏知道康熙念旧,连忙膝行上前抱住他的靴子,满面柔情地说:“您与臣妾朝夕与共的日子,难道您都忘记了么?您说过臣妾是最懂你的女人,是你的解语花……”

康熙冷冷地看着马佳氏垂死挣扎,眼中连一丝不忍都没有闪过。

他的确是个念旧情的人,可是今日之事无论事实真相如何,康熙知道自己必须给容凰一个交待。眼下正是他即将亲政的关键时刻,马佳氏一族虽然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但和昭妃的娘家钮祜禄氏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了马佳氏,转过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容凰,目光柔软了几分:“容儿,累坏了吧?走,朕陪你回翊坤宫。”

容凰温顺地依偎在玄烨怀里,两人相依而去。马佳氏盯着他们的背影,眼中好像要喷出火来。谁知道这还不算完,赫舍里氏忽然一步一步走上来,高高的花盆底绣鞋忽然踩到了马佳氏手上。马佳氏当即疼得大叫起来,泪水汹涌而下。

“小贱/人,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本宫的好姐妹?本宫差点就被你养的狗奴才反咬一口了!”赫舍里氏拧着眉,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马佳氏。“马佳常在,其实你不知道吧,本宫一直留着你不过是想留一条会说话的狗做伴。你以为本宫很喜欢看着你那每次侍完寝后娇羞无限的样子么?”

马佳氏明显一怔,没想到皇后也根本不是与她真心相交!

“你那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倒胃口!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么?以为全天下你最美最纯洁最无辜是么?照照镜子吧!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常在,就连见到惠贵人宜贵人她们你都要下跪请安!”赫舍里冷笑起来,意味深

长地说:“放心,姐妹一场,本宫会好好‘照顾’你的儿子的!”

说完这话,赫舍里氏便威风凛凛地带着宫人离去了。进宫三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扬眉吐气!

她得意了高兴了,马佳氏却是难受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她的心腹宫女娇兰见人都走了,连忙蹲□来扶她,不住地劝道:“娘娘咱们回宫去吧,您还有大阿哥呢!皇上只是一时生气,他一定会原谅您的!”

马佳氏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没有说话。皇后说的没错,她生得像春天里的花朵那样娇艳,为人处事又是一顶一的精明,为什么会在区区一个昭妃手下败得这么惨呢?这,这不可能……

她正出神,两名小太监忽然粗鲁地将她架了起来。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竟然还顺势在她胸口揉了一把。马佳氏一呆,只听魏珠恨恨道:“我说马佳常在哎,你可是把我们兄弟俩害惨了!”现在这个魏喜其实不是魏珠的亲弟弟,真正的魏喜早已被马佳氏杀了,眼下这个不过是马佳氏的手下伪装而成的,可是魏珠对此毫不知情。

魏珠叹了口气,他知道皇帝虽然没有当即发落魏喜,但魏喜被云姝压下去关了起来,落到昭妃娘娘手里,那又是难逃一死……他现在是恨死了兴风作浪的马佳氏,因此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十分冷淡地命令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娘娘了!既然马佳常在自己不会走,那你们就帮常在一把,把她拖回钟粹宫去吧!”

这件事情看起来好像就此尘埃落定了,可是容凰还没有决定收场,这场戏自然没有那么快就落幕。她收押起魏喜,使用异能从他口中问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这些信息逐渐汇聚成一张大网,迟早能把马佳氏一族一网打尽。

茹兰见她这样在意马佳氏,曾经很是不解地问过她:“主子,马佳氏已经完了,您又何必这样在乎她呢?倒是皇后那边,因为大阿哥抱去了她宫里,皇上可是时不时地去长春宫呢。”

容凰叹了口气,淡淡道:“古语有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马佳氏筹谋了那么多年,没这么容易扳倒。不过没关系,本宫还留着后手呢,若是这马佳氏再不老实,本宫便要她好看!”

“至于皇后……”想起那日柳青告诉过她的话,容凰抿唇一笑,右手缓缓覆在小腹之上,“如今皇上日日都来翊坤宫,本宫随时都有可能怀上孩子。如果没有皇后的儿子在前面做挡箭牌,本宫的孩子如何求得平安?”

只有皇后生下了嫡子,太皇太后才会勉强对容凰放心。后宫里的女人们也会自然而然的把攻击的目标首先定在赫舍里的儿子身上。

况且康熙现在虽然常去长春宫看望大阿哥,但他一下都没碰过赫舍里氏,说明他心底还是有心结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赫舍里氏怀上了孩子,那么康熙肯定也会心存芥蒂,不会真心宠爱这个孩子。

如此一来,平安,富贵,皇位,都将为她的儿子所准备。

不过现在还不是怀孕的最佳时机,她的年龄现在还小,等到满了十八再生育子女或许会更好一些。那大阿哥承瑞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马佳氏不到十五岁就生下了他,所以大阿哥才会先天不足,身体孱弱。可笑那马佳氏还总是固执地认为她的儿子是被人害了才会如此,恨不得杀死后宫所有女人她才甘心!

提起孩子的事,容凰忽然就有些犹豫。她当初进宫的目的不过是完成梅落强迫留下的任务,如今凭她的能力弄死这两个女人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可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步步为营的日子,开始喜欢上与人争与人斗,对那种俯视众生的快感上了瘾。

而且这种瘾越陷越深,正在深入骨髓……所以她才会冒出生下儿子,夺得龙椅的念头。

她现在渐渐明白,很多现代穿越回去的女人整天总是想着如何和一票帅哥谈恋爱或者低调地做个路人甲,但那只是童话而已。清宫里的女人们天天闲着没事干,唯一可做的就是互相算计和捧高踩低。只有家世背景够雄厚,才能有自保的本钱。宠爱和权力是她们立足的根本,如果想要过得舒心自在,就必须将二者同时紧紧握在手心。

就在容凰为了何去何从而纠结不已的时候,康熙八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了。

最近皇后赫舍里氏可谓得意至极。她手中握着康熙唯一的儿子,隔三差五就会请皇帝到长春宫去。由于赫舍里家在前朝极力讨好康熙的缘故,皇帝对她的态度也由刚开始的厌恶到淡然。

清宫三大节即元旦、冬至、万寿节,按理说皇后必须参与这三大节日的庆典。前几年赫舍里氏因为“身体不适”都没有出席,但今时不同往日,有大阿哥在手,这样重要的宴会她自然要出来蹦跶蹦跶了。

元旦当天,赫舍里氏一身华服,端庄大方地站在康熙身侧。经过马佳氏背叛一事,赫舍里氏似乎沉稳了许多,眼下见到容凰也没有言语上的挑衅。只是

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瞥着容凰,隐隐带着炫耀。容凰见了便在心中摇了摇头,这皇后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完全没注意到太皇太后看她时那失望的眼神。

诚然,如果没有四年前失贞一事,皇后的确勉强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国母。可这几年来她饱尝世间冷暖,心态起伏太大了,还是比不得容凰沉得住气。

正如此刻,康熙吩咐宫人在自己身侧给昭妃添座位,皇后当即微微变了脸色,抱着大阿哥上前与玄烨说话。玄烨一时不好推开孩子,只好把容凰晾在那里。

茹兰见了气得直发抖,小声跟一旁的瑞兰抱怨:“这赫舍里氏真是无耻,大阿哥是咱们主子不要才丢给她的,她有什么可得意?又不是她自己生的孩子。”

瑞兰面色平静,淡淡道:“她现在越高兴,将来哭得就越惨。你没瞧出来么?昭主子是有意如此……”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阔步走到大殿中央,跪地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众人放眼望去,那人原来是大清第一巴图鲁,鳌中堂鳌拜。

康熙微微一怔,没想到鳌拜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按理说三大节都是要罢朝的,而且他还没有亲政,鳌拜能有什么可奏?

就在这时,鳌拜沉声道:“臣恭请皇上亲政!”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皇后赫舍里氏大惊失色,怀中的大阿哥险些掉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鳌拜大权在握,怎么会突然舍得放权?按照计划,不是应该由她的祖父在年后恭请皇上亲政么?

赫舍里氏下意识地向容凰看去,只见她一身鹅黄缂丝滚边小袄,一副温婉动人的样子。雪光中,她的肤色更显白皙,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神情自若,好像什么都不曾知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深不可测。

芳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一定和这个钮祜禄氏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别高兴太早哦,作为有两大金手指在身的荣凉凉是没这么容易就彻底倒台的。

清朝妃嫔等级: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庶妃。

☆、弄权

康熙微微皱眉,然后又展开,沉声道:“朕知道鳌中堂对朕一片忠心,只是此事太过仓促,容后再议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便都汇集在大殿中央的那个男人身上。可是鳌拜好像没听见皇帝的话似的,也不在意那些或打量或惊讶的眼神,仍然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

容凰在一旁见了不由讽刺地一笑,做皇帝就是这么虚伪,明明心里想要亲政想得发疯,脸上还非得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正当这时,容凰的阿玛遏必隆也站了出来跪在一旁,显然已经提前跟鳌拜通了气:“微臣恳请皇上亲政!”

康熙忽然不说话了。他定定地望着二人,缓缓道:“两位爱卿快请起吧。你们的心意朕知道了,只是朕尚年幼,不足以担当大任,此事来日方长,再议不迟。”

鳌拜见康熙言辞间情真意切,不似作假,下意识地看向皇帝身侧的容凰。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鳌拜不要理会康熙的虚伪,坚持跪在那里。

康熙亲政的事不会这么仓促就决定的。起码玄烨这个事事都要过问祖母的小皇帝,肯定要回去跟太皇太后商量一番才能决定。可是容凰今天让自家两个爹坚持如此并不是在做无用功。一是为了表明决心,消除康熙的疑虑。二是为了……论功行赏。

没错,据她了解,康熙和孝庄祖孙俩已经私下里和赫舍里氏说定,年后就会率先提出亲政的事情。一旦到了那个时候,鳌拜和遏必隆就显得被动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是饿死的就是撑死的,容凰就赌一把,赌皇家对赫舍里氏已经不是那么信任,赌康熙想要亲政的心情太过迫切,连几个月都不想多等。

“皇上,”善于言辞的遏必隆开口道:“今日乃是康熙八年的元旦,皇上虚岁已有十七。臣等若是再迟迟不肯放权,岂不是有弄权之嫌?”简简单单一句话,既显示出了鳌拜和遏必隆的不贪权,又一下子将另外两个辅臣置于被动的境地。

索尼的老脸当即就有些不好看,他咳嗽了半晌,正要让索额图扶着他上前附议,巧令辞色的苏克萨哈已经一骨碌跪在了遏必隆身旁。等索尼颤颤巍巍地跪过去时,康熙已经做出决定:“鳌爱卿对朕忠心耿耿,加授一等公世袭,遏爱卿加授一等伯世袭!亲政一事,暂时就不要再提了!”

世袭一等公、一等伯,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差事!这样一来哪怕纳穆福将来一无所成,起码鳌拜死后他也能混个爵位过日子。一般

人早就心动不已,领旨谢恩了。可是鳌拜抬起头看了容凰一眼之后,他就果断拒绝了皇帝的封赏:“臣受之有愧,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遏必隆也在一旁附和道:“辅佐皇上亲临政事乃是臣等的本分,臣等不敢居功!”

两个大清朝的股肱之臣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里,那样子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极大地满足了康熙作为一个少年帝王的虚荣心。玄烨龙心大悦,亲自起身扶起了几位辅政大臣,此事这才暂且作罢。

这一插曲过后宴会继续进行,赫舍里氏却已经没有了宴饮的心情。她只是一味冷眼瞧着容凰,心中怨气越堆越高。因为鳌拜和遏必隆的示好,皇帝显然对容凰更加热情了,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她身上没移开过。赫舍里低头厌恶地看向怀中哭闹不止的大阿哥,心道那个计划需要提早实行了……

赫舍里那边自顾哀怨,容凰与玄烨这边却是其乐融融。她近日身子不适,一直没有侍寝,玄烨看的着吃不着,心里痒痒得难受,再加上刚刚瞧见了亲政的苗头心里舒坦,一会儿拉拉手一会儿搂搂腰,就差在大殿上对她大行禽兽之事。

容凰身子不方便倒不是虚的,前些日子她为了扳倒荣嫔私底下让侯太医给她开了让经期提前的药物,导致经期混乱,这一段时间恐怕都不能侍寝。她早就琢磨着在自己手底下选个低位的妃嫔帮她笼络住康熙,只是一直推不开他。眼下出了这事儿,容凰正好得了机会,好好物色物色一个人选。

懿嫔出身太高,又无心后宫,显然不行。宜贵人和她非亲非故,不知底细,虽说面貌有几分相似,但是她们相处时日还短,不能轻易起用。几个庶妃都上不得台面,思来想去,还就惠贵人纳兰氏最为合适。

虽说容凰和惠儿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惠儿是容若的堂姐,容凰是容若的表姐。有容若这么一层关系在,她们两个好歹也是个亲戚。纳兰惠儿这人大大咧咧,没什么心计,在前世一辈子也没混出什么大名堂,若能为她所用再好不过。

而且容凰记得马佳氏的儿子承瑞和赫舍里氏即将产下的儿子承祜都是短命鬼,将来正式排辈后的皇长子胤褆是从惠妃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说用惠儿为自己开路,这条后宫之主的道路,容凰将会走得更加顺遂。

思前想后之后,容凰便对着康熙说起了惠贵人的好话。实话说惠儿的容貌还是不差的,虽说比不上容凰,但比那个自恋的马佳氏也差不了多少。她差就差在不会

打扮,性子又略显粗鄙,不合康熙的心意。容凰把她叫来翊坤宫提点几次之后,惠贵人的品味明显上升了好几个档次。等过几天她再跟康熙提起惠儿的时候,空窗了好些日子的康熙便翻了惠贵人的牌子。

那一日玄烨照常是先来翊坤宫坐了一会儿才走的。茹兰瞧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就着急,见容凰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跺起了脚:“娘娘,您怎么净把皇上往外头推,也不留着点皇上?那惠贵人算是什么东西,容貌连您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容凰睨她一眼,轻斥道:“别胡说,惠贵人哪有那么不堪?本宫又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好?记着,你是翊坤宫的人,要戒骄戒躁。别学得那马佳氏那一身臭毛病,以为自己天下最美呢。”

茹兰听她寒碜马佳氏,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好,奴婢知道了。”

瑞兰见容凰心情不错的样子,也跟着插话道:“不过说起来,马佳常在的皮肤的确是好,皇后虽然用牛乳洗脸,却也比不得马佳常在娇嫩。”

容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怎么说马佳安敏也是有空间灵泉养着的人,皮肤能不好么?现在历史的轨迹已经被改变了许多,马佳氏的重生优势已经快没了。若是利用不好,反而会害了她。所以说她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随身空间……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进去瞧瞧呢?

茹兰见她不说话了,还以为她是强颜欢笑,实际上还在为惠贵人侍寝的事情难受,忍不住劝道:“主子您放心,皇上还是最宠爱您的,惠贵人之流根本不足为惧。”

“本宫明白。”容凰拨了拨耳边赤金嵌红宝石的流苏,淡淡应道:“只是皇上连续几个月宿在翊坤宫,就算本宫比天仙还美,男人也会看腻的。作为一个帝王,他看重的绝对不止是本宫的容貌,或许……家世占了更多的比重吧……”

瑞兰算是服了茹兰这不会说话的劲儿了,见容凰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微笑道:“只要皇上心里有主子就是了。小别胜新婚,以后皇上肯定往咱们娘娘这儿跑得更勤呢。”

瑞兰说得没错,在容凰扶植了惠贵人之后,康熙不但没有疏远她,反而更加喜欢赖在翊坤宫。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说说话,或者让容凰安静地坐在一旁陪他看书,玄烨心里都觉得格外舒坦。

他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朝夕相处大半年下来,玄烨早已经习惯了有容凰在的日子。惠贵人的爽朗直率固然新鲜,但也只是新鲜罢了

,只能尝尝鲜,却不能日日品尝。两相对比之下,玄烨就更加喜欢来翊坤宫腻歪着。

要说往康熙床上塞女人容凰没有一点膈应那是假话,可是她明白,在后宫这种地方她必须主动出手,把主动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如今康熙对她又怜又爱,又敬又愧,在不知不觉中,容凰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越来越重要了。

相反地,她愈发地不在意康熙这个人,只是把他当做一根高级黄瓜,能给自己解决需求就是了。不是她无情无义,只是这样一个时时刻刻算计着她、把女人当成工具利用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呢?

她只要竭尽所能地让他感到快乐、舒心,这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这种快乐只是表面上的,背地里她可不能让康熙这么容易就得逞。亲政的事也好,怀孕的事也罢,她是不会轻易遂了他的心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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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

因为率先提出皇帝亲政一事,鳌拜和遏必隆二人近日可谓风光无限。不过在容凰的提点下,这两位最近都是低调行事,连向来喜欢出去逗猫遛狗耍流氓的纳穆福都老实了不少,本本分分地闷在家里啃四书五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赫舍里家的顶梁柱索尼一口气上不来,再次卧病不起。其实按照正史的轨迹索尼这老头早已没了命,这一世是因为皇后身上出了变故,赫舍里家才会费尽心思给他续命。可是天不遂人意,这一回索尼是真的要不行了。

皇后在乾清宫门前跪求了一天一夜,皇帝也没心软,最后还是容凰开口说情,玄烨才同意让她出宫探望。不过容凰就不同了,她身为妃嫔,没皇后那么多束缚,乔装一下就可以与玄烨一同出宫。玄烨有心带容凰出去散散心,就这样,年节刚过,初春之时,康熙便带着两人一同出宫,前往赫舍里府上。

一路上芳儿显得极度兴奋,与一旁的侍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好像她不是回家探病,而是回府省亲的,后面还装了一车的礼物撑场面。

玄烨看她心烦,与容凰同乘一车在前。赫舍里露出这副德行自然是以为自己的模样玄烨全然不知晓,却不知回宫之后皇帝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就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玄烨。

没错,皇帝在赫舍里身边安插了暗线。同样的,如今得宠的容凰、昔日风光的荣嫔,甚至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懿嫔,她们身边都有皇帝的人。区别只在于赫舍里她们并不知晓,而容凰看得明明白白罢了。

君心莫挽啊。投入太多真情在一个帝王身上,得到的不过是欺骗与伤心罢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刚刚还对自己温柔多情的美男子,转过身后就可以冷冰冰地算计她呢?容凰笑吟吟地看着身旁一身明黄色的少年,眸光如水一般清冽柔软,隐隐含情。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玄烨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到心坎里去。“朕平日里见惯了你梳两把头的端庄模样,没想到如今不过梳一个简单随云髻,竟然这样美丽……”

容凰微微转过头去,含笑道:“皇上别打趣臣妾了。您若是喜欢,臣妾一天换一个花样给您看就是。”

玄烨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忽然迷离起来,带着一种异常的恍惚:“你这样美,将来咱们的女儿该有多漂亮?如果日后你生下公主就叫她德音好不好?‘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容凰抿了抿唇,没有搭话。她不太确定康熙现在心里想的是谁,若是突然出声只会弄巧成拙,惹恼了皇帝就不好了。所以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玄烨出神地望着她。

打断玄烨遐思的是那呆头呆脑的李煦,马车刚一停下,就听他硬邦邦的声音在车外淡淡响起:“皇上,赫舍里府到了。”

玄烨明显一怔,但他什么都没有说,面无表情地拉着容凰下了车。以容凰的身份她是不能亲自去索尼的房间里探病的,所以她提前与娘家哥哥法喀约好了时间,让法喀代为探望。至于她,便跟着引路的婢女去了专门给女眷休息的花厅。

索尼是朝中重臣,所以跟着自家兄长、夫君前来探病的女眷不少。容凰还没进去,便听得一众莺莺燕燕的说话声。因为索尼只是病了,而不是死了,所以她们闲着无事聊聊天也没什么不妥。

芳儿跟着皇帝去了正院,在这里容凰的地位便是最高。她一出现,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容凰没有刻意端起架子,立马抿唇一笑免了她们的礼,还亲手扶起了一个身姿柔美的贵妇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康熙心心念念了多年的那位堂姐,和硕柔嘉公主。

“表姐,好久不见了。”容凰拉着她的手,十分亲热地说:“过年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进宫来呢?”

柔嘉与容凰这对表姐妹虽然接触不多,但她们两个一向合得来。柔嘉自知与玄烨今生无缘,便真心希望容凰能代替自己守在玄烨身边。听容凰这么说,柔嘉双眼弯成了月牙,轻笑道:“娘娘恕罪,柔嘉本是想着和驸马一同进宫请安的,只是那日恰巧被诊出有孕,我怎么说驸马都不肯让我劳累,所以只好……”

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神情娇羞无限。

她们姐妹二人模样有几分相似不假,但若说起美貌,柔嘉不过容凰一半。可是柔嘉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本能地想要亲近和依恋。所以说就算容凰被玄烨当成了柔嘉的替身,她对柔嘉也一点迁怒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位善良的表姐是真的对玄烨放手了,希望他们能好好过日子的。

只可惜……后宫太过复杂,险象丛生,他们根本不可能像一对平凡的夫妻那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容凰早已经知晓柔嘉有孕的消息了,不过眼下还是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拍手道:“呀!真是太好了!孩子几个月了?”

柔嘉面色绯红,右

手不自觉地抚了抚小腹,柔声道:“有三个月了。我正打算等胎儿稳了,就进宫给两位太后报喜。”

她出嫁五年才终于怀孕,的确可喜可贺,想来太皇太后她们知道后定会大感欣慰。

容凰也知道她的难处,现今这位耿驸马是靖南王耿继茂的第三子,顺治十年与其兄耿昭忠留待京师,算是三藩为了取信于朝廷送来的质子。他去年刚刚被封为太子太师,也勉强算是个少年才俊。

但是因为从小寄人篱下的缘故,驸马在外周旋时十分低调,一回到府里就自称霸王,一向不把柔弱的公主放在眼里。因为公主一直没有生育的缘故,这些年驸马已经先后纳了八名姬妾。有一些是驸马自己宠幸的,有一些则是公主在无奈之下亲手送进他屋里的。

对于这桩政治婚姻,容凰一直是抱着同情的态度。可是自从她在那日在畅音阁里看到容若的眼神之后,容凰的心态已经彻彻底底地改变了。无论是自己的选择也好,无可奈何也罢,这世上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那些不必要的同情还是省省吧!因为有的时候,同情反而会变成一把利刃。被同情的人含着感激接受了同情之心,却没想到下一秒突然发现,那把名为同情的刀子就插在自己的胸口!

她过得怎么样,是她自己的事情,何须别人来可怜她的人生?容凰如今在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皇后过得还威风,为什么她要接受容若的同情?就因为他仍是出入自由的浊世佳公子,而她变成了紫禁城里长袖善舞的困兽么?

柔嘉见她久久没有说话,还以为是容凰迟迟没有孩子,看到自己有孕感到心急,连忙握住她的手低声劝道:“容儿别急,你才入宫不到一年功夫。皇上这样宠爱你,你很快就会有喜的……”

容凰见她误会也不急着辩解,只是微笑道:“姐姐进宫的时候,记得来翊坤宫看我呀。”

柔嘉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应下,便见一个婢女掀帘而入,说是耿驸马请公主回府。柔嘉神色微变,下意识地侧首看向容凰,见她微微颔首,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看着柔嘉的背影,容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赌。让一个帝王眷恋如斯的女子,过得却并不幸福,只能靠孩子来维持这段冷冰冰的婚姻。柔嘉公主的现状,康熙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心痛呢?

容凰吐出一口长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赶出脑外。她今天来可不是玩儿的,还

有许多正经事要做。

想到这里,容凰三言两语避开了那些搭讪的贵妇人,搭着景怡的手款款走出花厅。她抬起头睨了守在门口的瑞兰一眼,低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景怡点点头:“主子放心,咱们的人该听的都听到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如您所料,索尼病得很重,吞吞吐吐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奏折,示意皇上他要说的话都在那上面。他还不知道,那奏折已经被佟家的人做了手脚,咱们只要在一边看好戏就是。”

瑞兰轻笑道:“主子真是聪慧,此事咱们不方便出面,未免被人抓住把柄,主子就让佟家的人去做。没想到那佟氏真的答应了,没有一丝犹豫呢。”

容凰沉吟片刻,低声道:“她既然说要效忠于本宫,自然要做出一点实际行动来,否则本宫干嘛平白无故保她平安?只是看样子佟家并不甘心让懿嫔沉寂,保不齐过上几年又要送人入宫……罢了,现在想这些做什么,见招拆招就是了。”

佟家现在很支持懿嫔依附于容凰,可是如果不让他们做点什么的话,双方都无法信任彼此,所以容凰才挑了这么一件不会让人抓到她把柄的事情让佟家去做。佟家与赫舍里家素来不睦,若是赫舍里倒了,对佟家也有好处,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后头的花园,放眼望去,白玉兰开成一片,虽然美丽,但过于素净的颜色在此时略显肃杀,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此处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让人没由来地心旷神怡。容凰沿着那片纯白的花海缓缓走着,几个婢女微微低着头跟在身后,不敢声张,生怕打扰了主子的雅兴。

就在这时,容凰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花丛里站着一个人。因为身穿同色的白衣,她刚刚并没有注意到他。容凰微微一怔,正想转身避开,那人却已经看见了她,从花海里走出来躬身请安:“昭妃娘娘吉祥。”

容凰眸光微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容若一眼,转身就要走。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容若竟然敢拦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被考试折磨得痛不欲生T__T

☆、风浪

“纳兰公子,你逾越了。”容凰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陈述道:“若是不想害我,就该离我远一点才是。”

容若御风而立,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自有一种难言的优雅。他神色从容,好像丝毫没有被容凰的指责所伤,一双墨色的眸子深邃如同夜星:“我以为娘娘欠我一个解释。”

容凰轻轻笑了起来:“解释?什么解释?”

美人一笑,顾盼生辉。容若心中一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最后自嘲地笑笑:“想问你为什么背弃了我们的婚约,想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入宫,想问你为什么一步步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想问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容凰闻言不由微微色变,他这四个“为什么”,每一个都把她逼入死角,叫她无法开口回答。

原来容若什么都知道,他看出了那日在御花园她是故意停留,算计荣嫔的同时也将他算计在内……原来容若从一开始就察觉了容凰为马佳氏设下的陷阱,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可奈何地做了一个旁观者……原来,绝情的不是他纳兰容若,而是她钮祜禄容凰!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容若。她看到他眼瞳中的自己,模糊一片,如同涟漪。

容若见状立即就慌了,精致的假面具仿佛被人从头劈开,一片一片脱落在地:“你别哭。”他低头凝望着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伤之色:“我不问你就是了。”

容凰低低地冷笑一声,喃喃道:“你胡说,本宫哪里有哭?”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泪珠。

“你眼底泛起了水汽……”容若长叹一声,退后两步道:“纳兰一时失言,多有得罪,还望昭妃娘娘恕罪。”

其实这些话他想问她很久了,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若不是有这片花海掩护,他还是无法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容凰静静地看着他,就在容若即将离去的时候,她唇角微微上扬,分明是在笑,看起来却比放声哭泣还让人心酸。

“因为我坏,因为我狠毒,因为我不择手段,因为我贪恋荣华富贵,所以才会背弃你,伤害你,利用你。”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尖锐的鎏金护甲划破柔嫩的掌心也浑不在意。“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么?如果不想再被我利用,就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被这话语中的狠绝吓了一跳,可更令她吃惊的是……她发现说这番话的

人,竟然是她自己。

容凰屏气凝神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然后转过身去,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从来都没在这里遇见过谁。

但是好像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容若不知道,他的出现提醒着她曾经梦想过的一切。平凡悠闲的人生,温润如玉的丈夫……那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遥不可及了。

她不够聪明,所以只能逼着自己一点一点变得狠毒。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容若不懂,他根本不懂……

想到这里,容凰咬咬牙,正要抬步离开,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她惊讶地回过头,正看到容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她从前不相信人的眼睛会说话,可是现在——他眼里的悲伤,后悔,愧疚,她分明看得清。

“对不起。”她听见他这样说:“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

容凰冷笑一声,抽出手道:“本宫是君,你是臣,你当然是放肆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容若的表情逐渐变得平和,仿佛染上了春天的颜色,无比温柔:“不是因为你是皇妃,所以我才道歉。仅仅是因为……你是容凰。”

她奇怪地看着他,失笑道:“早就听说纳兰公子恃才傲物,连皇上的要求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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