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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结局

作者:梦真 当前章节:14711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9:58

遏必隆长吁一声,点了点头,不说话了。鳌拜连忙插嘴,叽里哇啦地讲起他们家的事儿来。话说苏克萨哈一家倒台了之后,鳌拜的亲闺女桑华带着儿子干脆地改嫁了。嫁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容凰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法喀。原来法喀的原配死了,正想娶个继室。桑华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人就瞅对眼了。

清朝初期满洲女子改嫁并不少见,于是此事皆大欢喜。其实连容凰都不知道的是,历史的轨迹已经改变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到来让赫舍里家提前落魄了,法喀的继室就会是赫舍里芳儿的妹妹。

鳌拜的独子纳穆福惦记了容凰好些年,后来容凰人也走了,纳穆福像模像样地偷偷给她守了一年孝,后来实在耐不住了才答应鳌拜娶了佟家的姑娘。直到纳穆福娶了亲、儿子都有了,鳌拜才悄悄告诉纳穆福容凰还活着的消息。

鳌拜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还觉得好笑,若是鳌拜不是纳穆福他老子,看纳穆福那表情当时还真想揍鳌拜一顿。

鳌拜的原配死得早,当年娶的妻妾又被当成人质杀了个精光,后来他习惯一个人了,就没有常年养着女人在自己府中。遏必隆却是不同,除了容凰的生母舒舒觉罗氏,他还有嫡妻巴雅拉氏和三个小妾。

能和自己的父母团圆容凰自然是高兴,可是一想到嫡母自己在府中孤独终老又觉着她有些可怜。她把这事儿跟遏必隆提了,他却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你的事情不是跟谁都能说的,你过去虽然也叫巴雅拉氏一声额娘,但你毕竟不是她亲生的。而且我离京前也问过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老家了,人家是怎么说的?她才不想跟着我跑出去受苦,她哪儿也不走,就在京城呆着享福。”

容凰一想也是,巴雅拉氏也算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妇人了,儿子的官也越做越大,哪里舍得下那些荣华富贵?何况遏必隆不在府中,她就是钮祜禄府的主事,生活也自在些,不必受人束缚。而且遏必隆也不是这么一走就不回去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京去看看她的。

没了什么后顾之忧,容凰一家人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南下。由于此时黄河以南还是有三藩的余孽未清,他们便暂时在苏州买了两座院子落脚。

容若过去虽说是御前侍卫,但他在骨子里还是个文人,一到了江南只觉得如鱼得水,每天都如沐春风。容凰呢对那些风雅之事并不是很懂,但跟着容若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了些吟诗作对。再

加上她喜欢看书,夫妻二人也不觉得缺乏共同语言。

来到江南后没过一个月,容凰就又有了身孕。或许是受计划生育影响太深,容凰坚决地表示这是她最后一次生孩子了。容若听了就苦笑:“那怎么能不让你再怀孕?”

容凰眼波一转,轻笑道:“你别再进来呗。”

容若一怔,白净的面容微微泛红:“那可不行。”

容凰见了他这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话道:“都是当阿玛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敏感?我可得把你藏好了,省得我这大着肚子呢,你就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容若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作怪,等她玩够了才轻轻揽过她道:“不会的,你打我都打不走。”

“是啊,我也奇怪呢,你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这么黏人。”容凰在他耳垂上轻轻一舔,低声道:“不过我喜欢。”

容若身子一僵,哑声道:“孩子才两个月呢,你别……”

“别什么?”容凰瞪了瞪眼睛:“你说我勾引你?”

容若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凰松了手,挑眉看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是我色胆包天,见色起意……”容若说完就忍不住笑了,露出一排干净整齐的牙齿,神情柔和得好像能溢出水来。

其实事实正好与这话相反,容若并不是个重欲的人。除了刚成婚那几天,其他时候都是情到浓时、水到渠成了他才会要她,而不是像这个时代的其他男人那样有需要了就去“宠幸”女人。

容凰记得容若以前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玩笑时也会问问他有没有生理需求。容若听了就害羞得别过头,后来耐不住容凰追问,他才吞吞吐吐地招了自己从前对容凰意/淫的行为。谁知她还是不肯放过他,非要问出他是用了左手还是右手,害得容若像个鸵鸟似的钻进了被子里。

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夫妻之间也是一样,必须性格互补才能过好日子。容凰和玄烨的性格都过于刚烈,甚至近乎偏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所以他们两个如果一定要绑在一起的话,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而容若则截然不同,他性格随和,却不是盲从于容凰的想法,还有自己的主见。容凰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容若说的在理她就会听,所以小两口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拌过嘴。

若说他们意见产生分歧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比如在女儿如婉满四岁的时候,容凰就耐不住江南的阴冷,想要带着垂垂老矣的鳌拜和遏必隆回北方。这两个老的本来在康熙亲政后没多久就该没命了,现在虽然平白捡了十几年的性命,但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鳌拜,看样子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说起这两个岳父和容若的关系,遏必隆算是半个文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容若这般的翩翩公子,两人沟通起来倒也没有什么障碍。可是鳌拜就不同了,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武夫,刚开始怎么看容若怎么不顺眼。后来这两人打了一天一夜都没分出胜负来,鳌拜才算是服了,知道这是容若有心让他,从此之后这才把他当成自个儿女婿。

不过鳌拜虽然接受了容若,却无法习惯江南这一带的风气。虽说他后来老了,渐渐也不怎么出门了,但鳌拜心里头就是念着北方的家。容凰看不过去,便打算带着鳌拜回京。

原本让鳌拜像往年那样年节回京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一年却不同,容凰是想在北方给鳌拜送终之后再回来了。容若担心她再在京城碰到皇帝,死活都不肯放任她北上。当然了,这两人吵架,结局几乎是没什么悬念,自然是容若妥协了。

容若记得那晚的月色很美,他打算借着月光出来走走,就看见容凰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脏突然紧紧缩了一下,心疼得要命,双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容若想起了他们初见的那日,容凰也是那般站在朦胧的夜色之中,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笑容婉约如水,不见一丝烦忧。

容若便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拥住她说:“我陪你回去。”

容凰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浸湿了他雪白的衣襟。她搂上他的腰,埋在他怀中低低地道:“对不起。”

容若摇了摇头,浅笑道:“原本我们一直住在一个地方也是不安全的,不如四处走走,也顺道看看这片大好河山。只不过要委屈你用妆容掩饰一下容貌了……”

容凰忙道:“我怎么会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委屈的是你,平白无故地就要跟我一起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怔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傻瓜。”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康熙二十三年九月,康熙帝启銮南巡。在他们北上路过山东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皇帝的銮驾…

要说这事狗血,狗都能吐血。

当容凰夫妻二人听说康熙决定南巡的时候虽然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觉得慌张。因为一来皇帝走的是旱路,他们走的是水路,二来容凰和容若的金蝉脱壳之计这么多年来都没人怀疑过,三来容凰已经故意用低劣的化妆方式掩饰了自己的容貌,正常来说并不会出什么差错。可没想到皇帝这一回偏偏就是来视察河运的,他不仅亲自去看了看正在施工的河段,还带着李煦、曹寅等人微服私访,在周围一带乘船游玩。

容凰他们还以为皇帝在行宫里呆得好好的,就按照原来的计划在新泰西周村暂时落了脚。

未免节外生枝,容凰这一整天都没有出门。谁知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找上门来。

如今康熙跟前最得力的御前侍卫曹寅是江宁织造曹玺的儿子,他的生母是康熙的乳母,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比一般的兄弟还要亲。可是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曹寅的老爹曹玺这两年身子越来越差了,曹寅惦记着他阿玛江宁织造的那个肥差,这几年可以说是变本加厉地在讨好皇帝。

要说讨好皇帝,光溜须拍马那是绝对不够的,关键还得办实事,替皇帝排忧解难。曹寅就琢磨啊,皇帝现在最苦恼的事儿是什么呢?是河运?是蠢蠢欲动的蒙古人?还是俄国的那群红毛鬼子?

曹寅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姐夫李煦给他做了个榜样。

康熙十六年孝昭皇后七年祭过后不久,皇帝再次积虑成疾,停朝竟然超过七日。李煦一见这势头不好,便赶忙将自己藏了好些日子的美人送到了乾清宫去。没过多久,皇帝的病便不治而愈,年仅二十四岁的李煦也被封为广东韶州知府。这位美人就是后来受封良贵人的卫氏。

要说天下美人何其多,为何李煦这么一送就对了皇帝的胃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这卫氏长得与已故的孝昭皇后有三分相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

别说是三分像了,哪怕是只有两分,也足够这个近乎病态的皇帝丧心病狂了。曹寅一看李煦这小子得了便宜,于是有样学样,开始替皇帝寻找起与孝昭皇后相似的美人。

康熙二十年,他先是投靠了孝昭皇后的亲妹妹钮祜禄容欣,也就是当今的僖贵妃。康熙二十一年,他又在京城找到了一个与孝昭皇后极为相似的耿姓女子,但不知为何皇帝却没有纳她为妃。曹寅没有放弃,京城里找

不到他就交待手下在全国各地寻找身家清白的貌美女子,甭管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和孝昭皇后像,只要是从头到脚有那么一点点像的地方,曹寅就没有放过。

说起来这事也奇怪,容凰出宫后十几年来相貌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化,她的模样似乎一直都定格在了康熙九年的那个冬天。曹寅从小和康熙一起长大,十七岁起担任御前侍卫,他自然是见过容凰本人的。而且这么多年来看了这么多与容凰相似的女子,孝昭皇后的面貌他早已熟记在心。所以当他路过容凰一家暂时落脚的院子时,曹寅只是那么随意一瞥,就立即打了个激灵,紧紧盯住了那个正在与一双儿女玩闹的女子。

像!实在是……太像了!

不远处的女子的肤色虽然不如孝昭皇后那般白皙,但她的五官和昔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几乎没有差别。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女人脸上长了几粒十分明显的痣,而且位置生得还不好,看起来不但不觉得妩媚,反而大大降低了美感。不过饶是如此,这女子也着实算是个美人了。

曹寅正起了抢人的心思,谁知屋内的帘子忽然一动,从中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来。曹寅一见这人的脸,立刻便呆住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在胸口,一颗心跳得飞快,好像随时都能蹦出来似的。

竟然是……是……是……“容若?”曹寅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容若虽然已经改名换姓,但出于本能使然他还是回过头向声源处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便见到了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曹寅。

容凰没有武功,没有像容若那般察觉到了门口的声响。但她很快就发觉了容若神情的不对劲,于是她顺着他的目光向院门口望去,只见一个有几分眼熟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表情十分复杂。

容凰咬咬唇,没有出声。倒是小如婉扯着容若的衣摆认真地说:“阿玛,你快赶那人走,他色咪咪地盯了我额娘好一阵子呢!”

大惊过后,容若逐渐冷静下来,俯身捏了捏如婉的小脸蛋,柔声道:“如婉听话,跟你哥哥回屋里去。”

如婉似懂非懂地眨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还是尧儿机灵,抱起妹妹二话不说地就往里屋走。容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了身,谁知她才刚刚走了两步,便听门口的曹寅叫了一声:“且慢!”

容凰脚步一顿,但却并没有留下,仍是执意走了。她现在一句话都不能多说,多说则多错,

还不如将事情交给容若来解决。

曹寅见那女人走了正有些恼,却听容若走近笑道:“荔轩,这么多年不见了,为何甫一见面,你便这样盯着我的妻子不放呢?”

曹寅吃惊道:“竟真的是你!容若,你不是已经……”

相比于当年京城里的第一公子,如今的容若无论是从容貌上还是气度上来说都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但光从外表上来看他的变化并不大,所以曾经与他共事好几年的曹寅认出他来也不奇怪。容若没办法隐藏这个事实,倒不如索性跟曹寅坦白,借着过去的交情暂时拖住曹寅。

容若太了解容凰了,她虽不似康熙那般生性多疑,但她的疑心也很重,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曹寅。现在她装作避嫌躲进屋子里去,必是收拾了行装准备带着两个孩子从后门跑路了。

曹寅暂时没有轻举妄动,一来是因为他不确定刚才那女子的身份,二来他与容若久别重逢十分惊讶,三来他也是没想到那女子行动会这般迅速,所以曹寅暂时倒也没起了缠住那女子不放的心思,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容若身上。

“荔轩,你也不是不清楚我的性子,相比于伴在君王侧,我更喜欢畅游天地间。”

看着一派从容的容若,曹寅不知为何突然略觉惭愧。他为了升官发财保住家族的地位,不惜放□段想尽办法地去讨好皇帝,甚至好几次都做出了强抢民女这种丑事。与视名利如粪土的容若相比,他实在是……太不堪了。

曹寅心中一慌,说话的底气便不似刚才那么足了:“所以你就想出了这等金蝉脱壳的计策,偷偷地溜出了京城?”

容若微微颔首,拍了拍曹寅的肩,盯着他的眼睛道:“好兄弟,此事除了你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可不要透露出去。”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连纳兰明珠一家人都不知道此事,希望曹寅不要多嘴,省得节外生枝连累纳兰家的人。

曹寅跟个人精似的,哪里听不懂容若的意思,连忙摆手道:“你放心,我能是那种出卖兄弟的人么?”

其实曹寅也就是故意捡着好听的话说,想当年曹寅虽然是玄烨乳母的儿子,但他才情武功样样比不过容若,两人在皇帝面前也是容若更得宠信。所以说容若还活着的事情若是被康熙知道了,如果皇帝原谅了容若,那么他曹寅就又得屈居于容若之下。若是皇帝没有原谅容若,就算容若被皇帝一怒之下砍了脑袋,也只

会让他不慕荣利的名声流传千古,对曹寅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曹寅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而且他平白无故地拿捏着纳兰府的把柄在手里不是很好么?想到这里,曹寅又补充了一句:“你我相交多年,情谊深厚,自然不必担心我会将此事透露给皇上。”

容若点点头,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曹寅迫不及待地问道:“刚才那位可是嫂嫂?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听他提起容凰,容若警惕之心更重,微微颔首道:“没错,她是我在江南一带娶来的女子。不过她出身平凡,并非大富大贵之家。”

曹寅微妙地笑了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退后两步,抱拳道:“今日冒昧到访,也没给嫂嫂和侄儿带些见面礼,不敢唐突进室,这便先回去了。”

容若一怔,似乎想要出言挽留,但最后还是点了头:“想来你是同皇上一起来的,莫要离开皇上身边太久,便先回去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会。”

曹寅点了点头,又与容若寒暄一番,终于调头离去了。容若见他走了,连忙跑回屋内四处寻找,果然在容凰的妆奁前找到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只写了两个简体字——码头。

这些年来因为时时刻刻都要做好逃跑的准备,容凰一点点地将简体字教给了容若。容若一看,便飞也似的直奔码头。

曹寅刚才只是随意转转,身边一个仆从也没带,所以容若身后并没有人跟着。他急急忙忙地赶到渡口,顺着容凰留下的暗号顺利地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容若原本以为他们会改乘一艘清净点的客船,谁知与之相反,容凰却选了一艘有许多舱房的大船。容若找到容凰,见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刚想松一口气却猛然想起什么:“两位岳父大人呢?”

容凰一边为他拍背顺气一边悄声道:“坐小船刚走,我们分开也方便些。阿玛有暗卫一路护送,不用太过担心。”

容若这才吐出口气,放下心来。

容若这边紧赶慢赶地逃出了那座小院,曹寅那边也没闲着。他一回到皇帝落脚的地方便带了人手要调头回去,打算逼着容若为了保命交出自家媳妇。谁知他还没出门就被皇帝堵了个正着。或许是因为头一回出了紫禁城往南边走这么多,康熙这几日的心情都不错,还有心思调侃曹寅:“朕不是放你一日出去逛逛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你这架势,莫不是

要去强抢良家妇女?”

曹寅心急如焚,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皇、皇上,奴才刚刚看到了一个和孝昭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

康熙点点头:“哦,和孝昭皇后一模一……”他突然回过味来,大惊道:“你说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

曹寅也担心事出变故,此时也顾不得康熙会不会再次重用容若了。反正如果康熙真的看中了容若的妻子,那么容若肯定也活不了多久。于是曹寅干脆地说:“没错,真的一模一样!皇上,奴才这就去带人追!”

康熙忙道:“朕跟你一起去!”

山东这地界曹寅也是头一回来,饶是刚才回来时特意记了路,他还是不小心走岔了两回道,直把皇帝气得恨不得一刀捅死他。可是眼下曹寅还有用处,康熙自然不会那般冲动。

君臣二人饶了半天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容若他们刚刚落脚的院子,侍卫们砸了门进去,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玄烨愈发觉得此事蹊跷,想也不想地命令道:“传朕旨意,封锁城门!”

曹寅补充道:“还有渡口,她也有可能坐船走!”

玄烨想也不想便道:“走,咱们先去码头看看!”

皇帝亲自去寻找一个女子,就连曹寅也觉得有几分不妥。可是康熙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曹寅只好派人领路,君臣二人一路策马飞奔,闹得街区之内鸡飞狗跳,可眼下也已经想不得那么多了。康熙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错过,绝对不能再次错过他的凤凰。

或许是关心则乱,又或许是在城区里以这样的速度策马实在太快,骑术一向高超的玄烨竟然一个不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曹寅等人眼睁睁地看着皇帝被陷入狂躁中的马甩了出去,皆是大惊失色,赶忙冲了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玄烨重重摔倒在地,咬着牙挺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曹寅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吩咐来人将皇帝抬回行宫医治。谁知玄烨却一把推开了他,强忍着疼痛爬上了曹寅的马。

曹寅知道事关重大,拼了命地拦着他:“主子万万不可啊!您快下来,让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玄烨哪里有功夫听他废话,一脚将曹寅踢开,逼着那当地的小兵领路。那小兵早已吓呆了,他无官无职,自然不敢违抗圣意,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领路。

许是容凰和玄烨的缘分

还没有尽,她和容若所在的大船不知怎的出了点故障,要停靠些时候才能起航。他们两个倒还好,两个小的却是坐不住了。如婉吵着要去小解,容若一个大男人带她去不方便,容凰只好抱起了女儿。

等如婉方便完了容凰抱她出来的时候,玄烨恰好赶到了码头。这时候渡口停泊着两艘大船和十三艘小船。曹寅他带的人手不足,又没办法明示皇帝的身份,暂时无法全面封锁渡口。

容凰远远瞧见曹寅便知情况有变,她心中一沉,但并未慌张无措,抱起女儿便走回了船舱。容若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守在舱房门口,看见她便道:“我出去拖住皇上,你趁他不注意带着孩子先走……”

容凰摇摇头,却问:“冬郎,咱们有多少个人在大船上?”

容若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便道:“十一个。”

容凰颔首道:“让服侍我的婢女换上我的衣服,派两个信得过的人乘小船带她先走,走得越远越好。”

容若道:“你是说调虎离山?”

容凰不置可否地说:“你放心,他们不会有危险的。玄烨不敢伤我,不会贸然放箭或者放火。等把他和曹寅骗走了,咱们就先下船。”

计划很快开始实行,心急的玄烨果然中计,亲自上了艘小船去追。但他也不傻,留下了几个人堵在码头。

容若夫妻自然也不会留下会瓮中之鳖,容若下令让其余几个家丁和侍卫打头阵去码头闹事,他们一家便趁乱从渡口逃脱。

因为两艘船出发的时间相差无几,婢女所在的小船很快就被玄烨他们堵上。玄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又赶忙命人调头上岸。

只可惜人海中辗转几回,再相见终究为时已晚。当玄烨终于懂得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却只有容凰的侧脸和她转过身去时的背影。

还有她身旁玉树临风的男子,还有她的一双儿女。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容凰,是他的凤凰!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玄烨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他知道这一次偶遇之后或许再也不能相见了,于是痴恋到近乎癫狂的玄烨立即下令,射伤他们四人。

曹寅随身携带了弓箭,可是一来距离遥远,二来他的箭术又不高,所以连续射了三发都没有射中。康熙狂躁地夺过弓箭,奈何他刚刚才受过伤,力气实在不足以射中目标。

当那紧紧相依的一家四

口终于消失在玄烨的视线中时,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地跳入水中。船太慢了,他等不及了,他受不了了。

没有她的日子,他已经快要疯掉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比她还好的女子,可是别人再好,也都不是她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在别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只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玄烨害怕自己会活不下去!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玄烨根本就没办法面对害死容凰的自己。

孝昭皇后难产而亡之后太医曾经坦言,皇后难产就是因为当初误用了大量的麝香和避子汤,身体虚弱又积劳成疾,所以才会气血不足,英年早逝。那个时候主谋孝庄已死,太后也因为慧珠的事受了打击,于是康熙只能怨恨自己,恨自己亲手杀了他辈子最爱的女人。

他是始作俑者,所以他咎由自取。

在这样的后悔和自责中,玄烨将所有的精力投诸于朝廷大事之中以图暂时忘记容凰一时一刻。可他从没有停止过宠幸与容凰相似的妃嫔,导致纵欲过度又过于劳累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几乎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日之前,玄烨一直是这样熬过来的。可是这日之后,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念头——或许,他的小凤凰并没有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玄烨开始了一系列疯狂的举动。

☆、容欣

康熙十七年,春。

京城钮祜禄府中,各家的格格小姐莺莺燕燕地围成一片,好不热闹地聊着天。

戴佳氏的格格笑着说:“才几些日子不见,容欣妹妹又漂亮了许多,我瞧着比之当年的孝昭皇后还要艳丽三分呢。”

容欣掩唇笑道:“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哪里比得上凰姐姐。”

出身相对低微的赵家小姐听了忙道:“格格这是哪里的话,孝昭皇后故去已久,您才是如今的‘京城第一美人’。”

容欣闻言柳眉微挑,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我姐姐活着,这个名头便轮不到我?”

赵家小姐一下子慌了,站起身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欣见她这副样子,忽然莞尔一笑:“你怕什么呢?我姐姐还在的时候,你们这些人也不见得就见过她的容貌,说到底我才是最清楚姐姐的人。没错,论容貌我的确不如姐姐,可是那又如何呢?如今进宫选秀也好,为妃为嫔也罢,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是啊是啊。”章佳氏的格格也跟着掺和:“钮祜禄格格家世显着,别说贵妃、皇贵妃之位了,就是皇后的宝座也是指日可待!”

听章佳氏这么一说,少女们看向容欣的眼光就更是羡慕。容欣淡淡一笑,在坦然接受了旁人的目光之后,她却摇头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宫中从来都不缺美人,也不缺有身份有背景的美人,只不过是……缺少像我姐姐的人。”

听了这话,这些待选的秀女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容欣说得没错,她们也都有所耳闻,近些年来皇上临幸的女人或多或少都与孝昭皇后有几分相似,而且谁像得多一些,谁就比较得宠。容欣虽然说不上十分貌美,但与孝昭皇后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将来皇上必然不会亏待她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这些大家闺秀们才纷纷放下姿态,一个个亲自跑到这里来讨好容欣。只是容欣这个人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和谁也不过分亲热,对谁也不过分疏远,实在是让人看不透。

因为生日小,容欣并没有参加康熙十七年的选秀。可康熙显然是把她挂在了心上,年关的时候借着太后的名义宣了她们母女俩进宫。于是在慈宁宫内,容欣见到了阔别九年的玄烨。

九年前,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而现在一转眼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康熙见到她,就

仿佛见到了十几年前的容凰,冲动之下竟忍不住抱住了她。

容欣也是一呆,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的确是喜欢玄烨的。小时候她不懂事,只是常常梦见他。后来等她长大了,就一遍遍地把玩着那枚玄烨送给容凰、容凰又转赠给容欣的那枚凤钗。只要想着他,她就会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玄烨松开了她,温声道:“你的心跳得很快。”

容欣闻言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低声道:“姐夫,我……”

再次听到“姐夫”这个称呼,玄烨的心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抬起手理顺容欣鬓边因为方才那个拥抱而略显凌乱的发丝,极温柔极温柔地问她:“容儿,你愿不愿意陪在我身边?”

容欣一怔,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于是坚定地颔首道:“我当然愿意!”哪怕是做姐姐的影子,她也要站在心爱之人的身侧,一步步地夺取他的人、他的心!

康熙二十年,容欣终于如愿入宫。殿选的那一日,她特意穿了容凰当年留下的一件八成新的旗服。容欣头上梳了一个小巧的发髻,那枚凤钗端端正正地别在上面,显得雅致又华丽。

因为后宫暂时没有皇后,后宫大权便暂时握在位份最高的懿贵妃手中。康熙之前与懿妃已经商量好了要册封容欣为僖妃,可是没想到殿选那日他却突然地又变了卦,竟是要册封容欣为贵妃。

懿妃怔了一下,倒没说什么劝阻的话,惠妃却是沉不住气了:“皇上,臣妾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当年孝昭皇后进宫时也只是封为昭妃,这一进宫就封为贵妃,是不是有些……不得当呢。”

容欣一听这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偏偏还不得表现出来,只得在心中暗骂这惠妃真是个蠢货!他们纳兰家和钮祜禄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惠妃怎么能因为怕容欣威胁到她在后宫的地位,就要像当年的赫舍里氏打压容凰的位份一样劝阻皇帝封容欣为贵妃呢?

不过惠妃的心理也能够理解,她是皇长子的生母,又与懿贵妃交好,本来在后宫中隐隐也有与懿妃平起平坐的意思。可是现在容欣一来,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惠妃怎么能够不心急?

只是皇帝这一次的想法十分坚决,容欣顺利地被册封为贵妃。容欣欢欢喜喜地住进了翊坤宫,不过当日的另一道旨意却让她突然像打蔫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同日皇帝

又下了圣旨,晋封太子和四阿哥的养母佟氏为皇贵妃。皇贵妃位同副后,只差一步就是皇后了,怎么能让容欣不心急?

容欣与容凰不同,她和佟静霖没有任何姐妹感情,在她眼中懿妃不过是个爱装柔弱的老女人罢了。只要挡了她前行的路,她一样要不择手段地除去。

容欣进宫后的第一个计划就是把四阿哥从懿妃手中抢出来。她知道皇帝虽然不在明面上宠爱四阿哥,可是他心底里还是最喜欢胤禛。她是胤禛的姨母,若说起抚养四阿哥,容欣认为自己显然比懿妃更有资格。

容欣到底太年轻,沉不住气,侍寝后的第二日就跟康熙说了想要把四阿哥接到翊坤宫的意思。可是她忘了一点,四阿哥如今已经十岁了,夺子一事自然没有那么容易。玄烨听了便觉不妥,犹豫道:“可是你才十六岁,而四阿哥已经十岁了,若是你们母子相称恐怕四阿哥会难以适应。何况四阿哥都跟在懿妃身边十年了,懿妃身子又弱,如果现在四阿哥他骤然离开了承乾宫,只怕懿妃也会受不了。”

容欣听他句句不离懿妃,顿时醋意大发,心头就有些迁怒于佟氏。不过她还算乖觉,在康熙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应了,做出一副好像打消了念头的样子,可实际上还是没有放弃。

在容欣看来,不管是亲生的皇子还是抱养的皇子,膝下的阿哥越多自己的地位就越稳固。懿妃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虽然不怎么受宠,但因为她是太子和四阿哥的养母,宫里头没有一个人敢不尊敬她。若是将来太子顺利继位,懿妃很有可能就被尊为皇太后。就算太子意外被废,皇帝喜欢的四阿哥做了皇帝,那懿妃还是太后。当然,懿妃入主慈宁宫的前提是——在康熙殡天的时候,她还能活着。

容欣不甘心看着懿妃手中握着这么多的筹码,所以她在暗中对懿妃用药的同时还在进一步地拢住皇帝。

玄烨也很喜欢她。因为容欣明事理,还很清楚她自己在玄烨心中的定位。看着她这样心甘情愿地做容凰的影子,就连铁石心肠如康熙都不得不动容了。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是唤她“欣儿”,可是康熙从来都是要么叫她贵妃,要么叫她“容儿”。这其中的猫腻,就算容欣是个傻子也能察觉出来。可是她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只要皇帝能留在她这儿容欣就已经觉得满足。

玄烨比容欣大整整十二岁。面对年轻的肉体,如花的少女,玄烨自然而然地会情动。再加上容欣总在刻意地模仿

容凰,很快地就让康熙迷上了她,除了偶尔去身怀六甲的良贵人屋里,几乎都不会临幸别的女人了。

后宫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僖贵妃是皇帝心尖子上的人,于是他们愈发上赶着来巴结容欣,这其中就以良贵人卫氏为首。

康熙二十年,良贵人卫氏生下了八阿哥胤禩。由于良贵人是卑微的辛者库贱籍奴婢出身,皇帝便做主将八阿哥交给了惠妃抚养。

良贵人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只要生下阿哥就能被晋升为良嫔,到时候别人见了她就得称呼一声“娘娘”了。而且身为嫔位,她还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康熙还是嫌弃她出身低,不但没有提她的位份,还把八阿哥当成礼物一般送给了惠妃。

卫氏自然不会甘心。就在她绞尽脑汁地寻找出路之时,乾清宫的魏珠公公来了,说是皇上今夜翻了她的牌子,要良贵人晚上去西暖阁侍寝。

这可把良贵人高兴坏了,她没想到皇帝竟然这样惦记自己,才出月子没几天就想着临幸她。卫氏却不知道,康熙只是想见一见那双与容凰相似的眼睛。

缠绵过后,得到满足的皇帝心满意足地睡去。良贵人由于位份低没办法在乾清宫留宿,只得在老太监的催促下起身回宫。没想到就在她要走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玄烨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卫氏心中一喜,刚想着皇帝终究是舍不得她的,就听玄烨低低唤了一声“容儿”。良贵人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不过卫氏一个罪籍出身的奴婢能混上贵人的位份当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很快就从刚刚的失落感中走了出来。

良贵人见皇帝在睡梦中还唤着僖贵妃的小名儿,于是便自以为知道了康熙心里的人。后来她便叫自己的儿子八阿哥多和温僖贵妃的儿子十阿哥亲近,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康熙二十二年,僖贵妃钮祜禄氏诞下了一个小阿哥,这个阿哥排行第十。单纯开朗的十阿哥曾经很得皇帝喜欢,可是由于他后来与八阿哥结党营私图谋太子之位,成年后愈发受到康熙的厌恶。

而容欣并没有看到十阿哥成年的那一天。

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温僖贵妃钮祜禄氏薨,次年九月初八日葬入清东陵景陵妃园寝。

说起容欣的死,就不得不提起佟氏的病危。

比之于当年的马佳氏荣嫔,容欣算得上是很有耐心的了。她小心翼翼地利用容凰从前留下

的人给懿妃服用避子汤,一面还想办法诱发懿妃的心悸病。这事当然瞒不过容凰当年带进宫来的乳母孙嬷嬷。孙嬷嬷一劝再劝,可容欣就是不听,执意如此。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康熙二十八年佟氏病重,效忠于佟家的卢太医终于发现猫腻,顺着埋在承乾宫的钉子将其背后默默操纵一切的僖贵妃揪了出来。

康熙又惊又怒,一气之下便下令将容欣打入冷宫。容欣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想尽一切方法让云姝将康熙骗来了北三所附近。

那日天气炎热,容欣耐不住热,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夏衫。玄烨看见她的时候便是一怔。在他印象中的那个少女也尤其怕热,每到春意阑珊之时便忍不住将厚厚的袍子丢到一边。翊坤宫是她的小天地,她也不怕外人看见,有时候甚至还会挽起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藕臂来,总是看得他心痒难耐。

玄烨脱口便唤道:“容凰。”

容欣毫不惊讶地应道:“我在。”她今日的目的就是让玄烨将她当成容凰,从而让皇帝心软将她放出去。

玄烨却是怔了一下,冷冷道:“你不是小凤凰!”

容欣仰起头,倔强地说:“皇上金口玉言,只要皇上说我是,我便是了。”

“不!”玄烨推开她,摇头道:“你不是!你算什么,算什么?!”

容欣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险些站不住脚:“皇上,就算我比不上姐姐,好歹我也是为您生儿育女的女人,难道在您心里就什么都不算么?”

她鼓起勇气上前两步,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玄烨:“你说我什么都不算是么?可是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么!”

“滚开!”玄烨再次将容欣大力推开,指控道:“你不是容凰的妹妹,朕的凤凰没有你这么狠毒的妹妹!你姐姐临终前将四阿哥托付给了懿妃,懿妃兢兢战战地抚养四阿哥这么多年,可你这毒妇竟然害她至此!”

“我是毒妇,那我姐姐又是什么?”容欣索性把话说开,破罐子破摔了。“皇上以为我姐姐的手就是干净的么?你错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宫里布下了多少钉子?你知不知道她在各个宫里安插了多少人手?你知不知道太皇太后的死……”

“你住嘴!”玄烨终于暴怒,一巴掌打在容欣脸上。“你当年才几岁,你知道什么?别想着在临死前侮辱朕的凤凰,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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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康熙说完就要走,却被容欣死命抱住了腿。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就见容欣满脸是泪地大叫道:“皇上!你真的要杀我?我可是孝昭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你若是杀了我,我姐姐在地下也不会瞑目的!”

“瞑目?”康熙突然冷笑起来,“不,你姐姐根本就没有死,谈何瞑目呢?”

容欣闻言立时呆住了,双手一下子没了力气,不自觉地垂落在地:“你……你怎么可能……”

玄烨笑道:“朕怎么会知道,这还轮不到你操心!不过如果你能告诉朕容凰的下落,或许朕可以饶你一条贱命。”

“呵,哈哈,好笑,真好笑!”容欣被逼到绝路,反倒冷静下来。“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对我姐姐死心?我告诉你,想再见到我姐姐,做梦吧你!我就是死了也会给我姐姐指路,让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离你远远的!”

“贱人!”康熙又一巴掌挥上去,直把容欣打得满口是血。容欣却毫不在乎似的扬起下巴说:“你不知道吧?我姐姐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来都没有!你把我们所有人当成替代品,可是在我姐姐心中,你根本连一个替代品都算不上!”

康熙听了气得面孔发紫,恨不得将面前这个该死的女人千刀万剐。可是玄烨头脑里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提醒着他这是容凰的亲妹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亲自动手。想到这里,康熙不怒反笑,挑眉道:“看来贵妃已经近乎疯癫了,那就好好地留在北三所静养吧!”说罢转身便走,不再有任何犹豫。

容欣呆呆地看着玄烨离去的背影,缓缓地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双膝,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其实她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姐姐钮祜禄容凰是从来都没有爱过康熙,可是,她钮祜禄容欣是真的爱他……那么那么爱,爱得卑微到了骨子里,甚至愿意做一个替身,甚至愿意为了他做全天下所有女人的敌人。

可惜这一切只是徒劳。所谓“无缘对面成路人”,不爱就是不爱。她于他而言终究不过是浮光掠影的一瞥,有那么一瞬间与他心上人相似的惊艳。

容欣爱错了人,所以恨错了人,误了终身。

只能说害人终害己,有些爱有些恨,终究逃不出天网恢恢。

☆、玄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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