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正胡思乱想,忽见孝庄对太后使了个眼色,浅笑道:“你再去懿嫔那儿看看吧,哀家有话和昭妃说。”她微微一顿,又转头看向容凰:“哀家想着……怕是昭妃也有话想对哀家说吧?”
容凰闻言心头一跳,慌忙将头低了下去,好掩饰微微变色的面孔。
这太皇太后果然是在后宫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简直是……多智近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肉先到这里,要和谐,和谐。不和谐的将来放V章吧……
嗯,说到V章,我被雄壮威武的编编推倒了,定下良辰吉日于本周三入V,江湖规矩,当日三更!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除了晋江之外其他地方的都是盗文。看盗文可耻,希望大家尊重原创,尊重作者。相信我,看正版V文心里会更踏实的^ ^为了补偿大家为本文花的银子,梦真也会更加努力地码字,入V后坚持风雨无阻地日更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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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罪
孝庄觉得容凰有话要对她说这一点没错,可是不知道她们两个想的内容是否一致呢?如果容凰与她想的不是一件事情,她贸然提起赫舍里的事岂不是尴尬?太皇太后又会不会觉得她心不细,猜不到自己的心思呢?
容凰心里千回百转,电光石火间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孝庄这两天的脸色明显不豫,而让她心情不好的事……与容凰相关的也只有赫舍里那件罢了。昨儿懿嫔那事倒也棘手,可是和容凰完全无关啊。
难道……难道孝庄知道了给懿嫔诊病的侯太医是她钮祜禄氏的暗线,想逼她承认?要知道虽然各大家族都在暗中往宫里安插人手,可是这事儿若是摆到明面上了就是天大的罪过!往重了说,那就是谋逆……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就在这时,容凰敏锐地发现孝庄的神色变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忽然泛起了淡淡的涟漪,带着似有似无的得意。
容凰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话到嘴边却又死死咬住嘴唇,面色止不住有些泛白。
不,不对……孝庄这分明是在炸她!欺负她刚刚入宫没有经验,想要让她把自己的底细给孝庄抖一抖!真是好险,她刚刚差一点就提起侯太医的事情了!
看来孝庄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见容凰今早主动来请安,猜出她是有话想说,这才故意摆脸子给容凰看,好让容凰心虚到口不择言。
事实上她也差一点就说漏嘴了。幸好在办公室呆的那几年还学会了点察言观色,要不然她今天就死定了。要知道承认一个太医是自己的心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不仅意味着钮祜禄家要重新费尽心思培养一个忠心的属下,还可能给容凰添上一桩罪名——毒害懿嫔。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按照原定计划扑通一声干脆地跪倒在地,对着孝庄端端正正地磕下头,轻喊道:“臣妾有罪!”
她突然这么一跪倒是把孝庄吓了一跳,但太皇太后就是太皇太后,她很快就恢复了从容不迫的表情,端起了高高在上的架子:“昭妃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说什么罪不罪的?”
容凰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得滴出血来,她才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向孝庄。不过片刻功夫,她的脸上就多了两行滚烫的热泪。“臣妾因胆小怕事,害怕殃及家族,更怕损害皇家颜面,故而一直没敢向太皇太后禀报……禀报皇后娘娘婚前失贞一事!”
r> 孝庄闻言顿时目光一沉,如果说刚刚她还只是被容凰的动作唬了一下的话,那么此刻她就是真真正正被容凰出其不意的话吓到了。
她之前的确怀疑过赫舍里失贞的事情与容凰有关,而且还觉得是钮祜禄氏所为的可能性极大。可是孝庄万万没有想到,容凰会在进宫的第二天便大大方方地把这件事自行捅了出来。
容凰既然有这份胆量,就说明了此事只有两个可能:一,她是无辜的。二……她已经毁掉了所有证据,做到了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孝庄抬起头直视着容凰,眼神犀利得好像要刺透她的心:“哦?那你就给哀家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容凰见自己第一步已经成功,于是定定心神,咬着舌尖道:“此事……还需从头说起。”她仔细地瞧着孝庄的眼色,见她并无反对之意,这才小心地继续说:“康熙三年选后之时,皇后娘娘曾将臣妾视为劲敌。后来尘埃落定,皇后娘娘约臣妾前往景山游玩,臣妾不敢违背皇后懿旨,故而与家兄一同前往,谁知竟遇上了暴徒……”
“于是皇后就被暴徒糟蹋了?”孝庄突然打断了她,略显不悦地道:“你说的这些哀家都知道,可是你认为……哀家会信么?”
容凰微微一怔,但她这一回并没有被孝庄吓到,只是因为跪得久了脸色有些泛白:“别说皇玛嬷您不信,就是臣妾也不信!那日臣妾就觉着蹊跷,您说景山虽然人迹罕至,但好歹也是皇家园林吧,暴徒再大胆也不敢轻易闯进那里呀!后来,后来臣妾就明白了,原来那些暴徒是赫舍里家的死士乔装的,他们的目的是……是臣妾。”
孝庄当然不会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她正想开口反驳,容凰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皇玛嬷英明,事情就是如此,那些死士既没有见过臣妾也没有见过皇后,所以才会将皇后娘娘错认成臣妾给……给糟蹋了。”
太皇太后眯了眯眼,心中掠过百般思量。这昭妃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是有道理的说辞不代表就是事情真相。她沉吟片刻,忍不住再次发问:“你说那些暴民是赫舍里家的人乔装的,可有证据?”
“臣妾顾及皇家颜面,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阿玛,所以……臣妾一人势单力薄,并没有能力调查此事。”她故意先把自己说的不利,让孝庄把所有的疑惑都想出来了,这才继续解释:“可是太皇太后您有这个本事。据臣妾所知,皇后娘娘和索额图大人当日所带的侍卫后来全都死了
,这不是杀人灭口么?是真是假,皇玛嬷一查便知。”
皇后失贞一事一直是孝庄和皇帝的心结,此时听容凰道出真相,孝庄早已顾不得对她戴上平日里温和慈爱的面具,只顾着追问:“就算赫舍里家死了人又如何?哀家如何得知,那不是旁人痛下黑手?”孝庄虽然怀疑此事乃容凰所为,但她现在并不想和钮祜禄氏闹翻,所以用了“旁人”二字代替赫舍里氏。
容凰长叹一声,泪盈于睫:“臣妾知道的就这么多,您若是信不过臣妾的话……当时在场的还有臣妾的义兄瓜尔佳氏纳穆福,您若……您若觉着无须避嫌,问问臣妾的义兄也无可厚非。”容凰说出这话其实是很犹豫的,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皇妃了,孝庄无论如何不会因为她知道皇后失贞一事杀了她灭口。可是纳穆福就不同了,他整日混迹于宫外,为了避免他说漏嘴,孝庄很可能会让他永远都不能开口说话……
容凰在赌,赌鳌拜在朝中的地位,赌孝庄暂时没那个胆子去动鳌拜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独生子。
她更在赌,赌现今在孝庄心中赫舍里家与钮祜禄氏、瓜尔佳氏两个家族加起来相比孰轻孰重。若是事情放在三年前,孝庄肯定无条件地相信一向效忠于她的赫舍里氏。可是现在呢?已经怀疑了痛恨了赫舍里家整整三年的太皇太后,还愿意相信赫舍里家是无辜的么?
这就是容凰拖到三年之后才告知孝庄真相的原因之一。因为考虑到男人的自尊心,她无法把事情的真相直接告诉玄烨。于是为了打消皇帝的疑心,容凰选择了把事情告诉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就是未来的孝庄文皇后,她与此时年轻气盛的小皇帝不同,如果容凰在三年前立即禀告真相,她很有可能反而更坚定地认为容凰就是幕后主使。可是这三年来失贞的皇后、欺君的皇后一直在后宫膈应着她,她能不难受么?
所以在容凰出面道明真相的时候,孝庄从一开始就本能地更加相信出嫁时仍是清白之身的容凰。当然了,容凰不知道的是,她昨夜与玄烨云雨后的那条落红帕子在他们还在熟睡时就已经被呈到孝庄眼前。
见孝庄面露动摇之色,容凰乘胜追击,抬起头来双眸灿灿地道:“事已至此,皇玛嬷还以为此事乃容凰与家兄串通一气,谋害皇后娘娘么?”
她抹去脸上的残泪,定声道:“请皇玛嬷想一想,臣妾和义兄都是辅政大臣的子女,如若家族真的计划出了此种阴谋,那我们两家不是早就将此事捅出去闹得人尽皆知了
么?若是此事由我们两家策划,那把事情闹大不是于臣妾更加有利?要知道那时候皇后娘娘仍未进宫,臣妾……臣妾若有私心,完全可以将皇后娘娘失身之事大肆宣扬,然后伺机取而代之。”
孝庄闻言果然神色大变,她脸上虽然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显出动摇。
其实容凰只是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向孝庄申冤罢了,事实上就算容凰存有私心,三年前她也不能把赫舍里失贞的事情捅出去。一是因为此乃天大丑事,皇家定会记恨走漏风声的钮祜禄家,从而迁怒容凰,到时候她不仅做不成皇后,可能连为嫔为妃都困难。二是因为当日容凰在场,如果传出去赫舍里氏失身的事,容凰的清白也会被人诟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在当时的情况来看,皇后不是赫舍里氏就是钮祜禄氏。在那种要紧的时候赫舍里氏出事,太皇太后和皇帝一定会断定此事乃钮祜禄氏所为,而万万不会相信是赫舍里氏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现在——因为他们是在帝后大婚后才知道赫舍里氏失身一事,所以他们对容凰只会是将信将疑,而不是直接给她定罪。
而且容凰还给赫舍里氏下了个圈套,如果芳儿主动承认失贞,那么皇后人选必然换人。如果芳儿不承认,那就是欺君。到时候再让云姝将赫舍里做的好事捅出来,那么她就又多了两条损伤皇帝龙体、欺上瞒下的罪名。到时候皇后就算仍是赫舍里氏,也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她只差给孝庄下一剂猛药。容凰心中冷笑一声,神色由凄楚转为坚决:“如果臣妾说了这么多还不足以让皇玛嬷相信臣妾的清白,那,那臣妾愿意在此发誓,有生之年,绝不觊觎皇……”
“昭妃!”孝庄突然打断了她,长长吐出口气,露出疲倦的神情来:“罢,罢了,哀家相信你就是了。”满族人极其注重誓言,如果不是诚心实意很少会随意起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峙,孝庄虽然不说全然相信了容凰,但好歹也不是那么怀疑她了。既然钮祜禄氏不是个心机深沉的,那么她还得扶持一个人做新皇后呢,可不能让容凰随意发那种不做皇后的誓言。
容凰心中偷笑,她是预料到了孝庄会拦住她所以故意放慢了语速呢!她才不会轻易发什么毒誓。何况报应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她一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才不会怕那种东西……
孝庄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沉声道:“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哀家姑且相信你说
的都是事实。可是别忘了,你今儿是来向哀家请罪的。哀家治理后宫一向赏罚分明,皇后欺君犯上诚然可恨,可昭妃你又何尝不是隐瞒事实?你说……哀家该罚你什么好呢?”
她容凰闻言不由一呆,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继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如墨一般漆黑透亮:“皇玛嬷且听臣妾列出臣妾所犯的罪名,再罚臣妾不迟!”
开什么玩笑,她今天来慈宁宫可不是凑上来找罚的。虽然容凰嘴上说的是来请罪,可她真正的目的却是博取太皇太后的好感和信任。接下来所走的每一步都可能影响她将来的命运,所以她必须谨慎……
太皇太后长吁口气,淡淡道:“那你便说来听听吧。”
作者有话要说:啰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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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锋
相比于刚刚辩解时的激动,容凰此时更显镇定,眉睫间一片从容:“启禀太皇太后,臣妾之罪有三:其一,知而不报,让皇上蒙受奇耻大辱。其二,不但不揭发赫舍里氏,反而为她隐瞒真相。第三……第三则是臣妾知晓了这惊天秘密,还苟活于世……”
随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孝庄脸上的恍惚之色渐浓。容凰故意沉默着,好给孝庄一点思考的时间。
她刚刚所列的前两项罪名看似都是罪过,实际仔细想来无一不是为皇家打算。
首先她没有揭发赫舍里氏,不但体现了她的宽容大度,还保全了皇家尊严,避免了皇后失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丢尽皇室脸面。孝庄和康熙最注重面子,这也是他们没有选择立即废后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至于第二条看似与第一条相似,单独列举出来却又大大不同。要知道忍住不捅出去一个秘密本身已经很难,可保守住一个惊天秘密长达四年之久更难!尤其是这样一个可以轻易将对手置于死地的秘密,容凰本来可以借他人之口将此事传出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就说明她认为皇家的尊严高于一切利益,甚至对自己的阿玛都没有透露半分!
要知道遏必隆和鳌拜可都是人精,如果被他们知道了这个事实,肯定在第一时间就会想办法利用此事打压赫舍里家……所以往深了去想,容凰兄妹还保持住了四辅臣间的平衡,让康熙的皇位更加稳固。
而容凰所说的第三条罪过,就是她为了让孝庄相信自己而故意说的了。要知道怕死乃人之常情,连人格近乎完美的名士嵇康在临死前都会后悔自己的鲁莽,她一个小女子怕死又有什么错呢?而且孝庄如果想得再深一点,容凰为什么要用偷生来形容自己的处境?因为赫舍里氏狠毒,因为怕赫舍里氏灭口!
这么一对比,显然容凰就成了宽容、识大体的代名词。而和赫舍里氏联系起来的,就只有狠毒、失贞和欺君。
相比之下谁更适合做后宫真正的主人,已经显而易见了。
在容凰的沉默中,太皇太后长叹一声,缓缓道:“好孩子,苦了你了……”孝庄说着便俯身亲自扶起容凰,没想到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容凰的身子竟控制不住地歪倒在一边。
孝庄见状略显自责地叹了口气,她抬眸递了个眼色给侯在一旁的苏麻喇姑,苏麻喇姑便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扶起容凰。
“瞧瞧哀家,到底
是老了,怎么忘了你昨儿是头回侍寝。跪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说话间,孝庄又恢复了平日里慈祥温和的模样,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眼底已经多了几分真心。
她以前虽然也看重容凰,但对钮祜禄氏总归是有个心结摆在那。如今这个心结解开了,她就要考虑着如何培植容凰接手后宫了。她说自己老了也不是开玩笑,今年孝庄已经将近六十岁。后宫杂事繁多,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的确操心不来。
“请皇玛嬷放心,臣妾无碍。”容凰顶着一张惨白的面孔,硬是对孝庄挤出个笑来。
她本就生得极美,这样凄楚一笑,倒是让孝庄忍不住暗叹“我见犹怜”,心中更是对容凰生出几分好感:“可别仗着年轻就硬撑着,回去好好歇歇才是,哀家还想着把懿嫔那事儿交给你查查呢。”
容凰一呆,为难道:“懿嫔?皇玛嬷,臣妾刚刚入宫……”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哀家的意思。眼瞧着皇帝就要下早朝了,指不定又会去翊坤宫,你先回去准备吧。”太皇太后没有再给她推脱的机会,干脆地下了逐客令。容凰无法,只得应声告退。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时候果然已经不早,茹兰见她脸色不佳,忍不住问:“主子,咱们还去长春宫见皇后么?”
容凰伸出手,缓慢又有些沉重地搭上瑞兰递过来的手腕,声音略微有些发虚:“去,当然要去,本宫刚刚才赢了很凶险的一仗,总得找个人分享成功的喜悦吧?”
茹兰心疼她操劳,刚要出声劝阻,只听景怡在身后不远处轻喊道:“娘娘,肩銮到了。”
容凰“嗯”了一声,转过身在瑞兰的搀扶下缓缓坐了上去。景怡也不待容凰吩咐,便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道:“起驾长春宫。”
茹兰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此时再劝什么也是迟了,只得默默地跟在銮驾后面。谁知这时容凰突然吩咐道:“茹兰你先回宫去,要是皇上去了翊坤宫,你就装得着急一点,说本宫被皇后传去长春宫了。”
其实经过和孝庄的这一番较量,容凰的确已经很累了。可她仍然坚持去长春宫见赫舍里,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向皇后示威,而是想要……借刀杀人。
这还是太皇太后刚才的一句话提醒了她。按照昨天晚上的热乎劲儿来看,小皇帝今天应该还会来翊坤宫。容凰现在这副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不在康熙面前装装可怜实在是浪
费了。
长春宫位置较偏,如此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地方。銮驾在长春宫门前稳稳停下之后,容凰也不待门口的宫人通传回来便搭着瑞兰的手款款走下凤辇,如入无人之境般走进长春宫。
在来之前容凰早就想过长春宫的状况可能好不到哪去,可是等她真的来了还是被这里的破败模样吓了一跳。这哪里像是一国之母住的宫殿?房屋陈旧,显然久未翻修。草木凋零,花园中一片荒芜。整个长春宫都安静极了,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而且奇怪的是除了门口守着的两个太监一个宫女,她们竟然一个宫人都没遇着!想来是瞧着皇后失宠,一个个都偷懒去了。
容凰一边走一边默默提醒自己,绝对不要被赫舍里做出的这个样子所迷惑。芳儿不可怜,她一点都不可怜。如果当初不是容凰狠下心,如今遭这份罪的就是她了……而且不久前赫舍里刚刚出手,硬是把她从贵妃的位份拉到了妃位上!想到这里,容凰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边不自觉地扬起淡淡的笑意。
无论如何,赢的感觉,真好……
就算赫舍里现在是皇后又能怎么样?容凰想把她拉下来随时都可以做到,只不过是她暂时不想罢了。诚然她有意坐上皇后之位,但绝对不是现在。她是穿越女,知道康熙还有很多很多年可活,现在坐上皇后之位就等于坐上砧板,时时刻刻都要承受着来自康熙和孝庄的压力,那可不是她想要的。
而且还有一点原因就是,虽然穿越女们大多想要改变历史,可是在内心深处她们更害怕大幅度地改变历史!因为历史一旦改变了,事情就会不按照她们所预计的发生。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一点潜意识,就连容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昭妃娘娘留步!”眼看着她就要踏进正殿,前面突然冒出一个打扮不俗的宫女。容凰定睛一看,忍不住就笑了:“本宫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倩怡姑姑。难怪三年前姑姑便对皇后娘娘关照有加,原来你早就是皇后娘娘麾下的奴才了。”
倩怡板起脸,忍住满腔的怒火沉声道:“人在做天在看,昭妃娘娘您已经把皇后娘娘逼至绝境,难道还不满足么?皇上已经免了所有后妃给皇后娘娘的请安礼,为什么您还要来长春宫看皇后娘娘的笑话?”
容凰凤眼微挑,瞥她一眼,悠悠道:“倩怡,你现在是在质问本宫么?亏你还是教授秀女礼仪的姑姑,这点规矩都不懂
?”
跟在容凰身旁的景怡适时地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贱婢,见到昭妃娘娘还不跪下请安?”
倩怡被这主仆二人唬得一愣,刚才她一时气愤,还当容凰是三年前无名无分的秀女呢。被景怡这么一喊,她立即反应过来,扑通一声朝着容凰跪下。容凰轻哼一声,也不看她,优哉游哉地绕过倩怡,抬脚跨进正殿。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赫舍里竟然穿着一身皇后朝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正殿中央。短暂的错愕之后,容凰神色坦然,一步一步地走向赫舍里氏。
芳儿抬起头,冷冰冰地看向容凰。
她们两个早已在四年前就撕破了脸皮,如今在彼此面前没有半点伪装的必要。容凰亦明白这个道理,笑眯眯地看向赫舍里:“几年不见,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赫舍里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低哼道:“就算为了不让你如愿,本宫也得好好活着!怎么,本宫没有被你逼死,你失望了么?”
容凰眼角弯弯,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妾今儿是来和您叙旧的,不是和您吵架的。”
“叙旧?你想叙旧的人是皇上才对吧?只是不知道皇上还愿不愿意和你叙旧?”赫舍里冷笑一声,清秀的面庞上显露出与之外貌极度违和的狠绝:“看你这么得意,本宫真不忍心提醒你——皇上已经怀疑你谋害我整整三年了!你以为皇上还会喜欢你么?”
容凰好笑地摇了摇头,正待开口说话,忽见瑞兰低着头小跑过来,看样子像是有事禀报。她附耳过来,只听瑞兰压低声音说了句:“皇上已经到长春宫门口了!”
容凰闻言迅速作出反应,想也不想地咬住嘴唇,还没愈合的伤口顿时又涌出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珠。
她双腿一软,浑身无力地歪倒在地。再次抬头看向赫舍里氏的同时,眼泪便顺着苍白的面颊缓缓流下。
这后宫容不下彻彻底底的好人,所以……就当是为了活下去,她必须以这样的方式生存。算计敌人,算计枕边人,甚至……还要算计自己。
相比之下,赫舍里一下子就慌了,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从软榻上跳了下来,高高的花盆底一下子就才到了容凰的裙摆。她虽然没踩到容凰的身体,容凰却是故意呻/吟了一声,皱着眉叫道:“臣妾对您三拜九叩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这样为难臣妾?”
康
熙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皇后赫舍里氏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皇后朝服,一只脚踩在容凰的身上,居高临下地逼着他的宠妃行三拜九叩之礼。
在现下这种情况,如果赫舍里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等待她的就只有康熙的大发雷霆。可是她明显比一般女人聪明许多,所以就在这万分关键的时刻,她忽然扑倒在地抱住容凰的身子,一脸的紧张之意:“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赫舍里受不起你的大礼呀……皇上既然已经免了你的请安礼,你又何必违背圣旨,执意来向我请安?妹妹我懂你的心意,可是旁人看了去还只以为你是来长春宫向妹妹示威呢!”说着说着,眼泪竟是簌簌落下,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在这一章的妹纸都是我的真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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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爱
事实告诉了容凰生活真的不是宫斗电视剧,不是配角就脑残,她们也是有智商的。
就比如说面前这赫舍里氏,虽说她比不上“京城第一美人”貌美,但好歹之前也是个“四全姑娘”,此时梨花带雨地哭诉起来倒也有几分风韵。
容凰没想到赫舍里氏见招拆招这么厉害,只得再进一步,轻泣道:“皇后娘娘,你,你为何变脸如此之快?刚刚明明就是长春宫的倩怡姑姑传口谕过来,臣妾才会来此……好端端的,你当臣妾当真愿意来此受辱么?”
皇帝身边的云姝见情况不妙,连忙捅了捅身旁的大太监魏珠。魏珠猛地回过神来,扯起嗓子通报:“皇上驾到——”
这么一喊,殿内演着戏的两个美人瞬时间一齐止住了哭声,纷纷转过头来看向门口处的康熙。
在两人同时流泪的情况下,赫舍里氏便不再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她心中冷笑一声,挺起身子对着皇帝盈盈福身,尽量做出她这些年所练习出的最美的姿态。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皇帝了。此时再次见到玄烨,赫舍里心中止不住泛起满腔的哀怨。这种哀怨化到嘴边,就成了娇滴滴的一声:“皇上——”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玄烨满心厌恶地推到一边。若不是不能轻易对女人动手,玄烨真想狠狠赏她几巴掌。刚才他下了早朝,心急火燎地去了翊坤宫,没想到却是扑了个空。正想找人打听,就赶上了容凰身边的大宫女茹兰回来搬救兵,说是昭妃被皇后召去了长春宫……
玄烨对现在的赫舍里那是除了厌恶一点旁的感情都没有,跟容凰俩却是新婚燕尔正甜蜜着的时候,一听消息脑子就炸了,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长春宫,“正巧”看着了这一幕。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断定赫舍里氏是在做戏,当下也顾不得处置她,连忙上前扶起面无血色的容凰。
几乎是在看到容凰面容的那一瞬间,玄烨的心一下子就慌了。他亲自将她抱了起来安置在凤塌上,这样犹觉不够一般,忽然又俯下/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几个奴才见状赶忙凑了过来想要帮忙,康熙被他们围得心烦,心急火燎地吼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
“是是是……”离得最近的魏喜连声应下,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往外跑去。
玄烨略显慌乱地用手去擦她脸上的残泪,擦着擦着,眼圈儿忽然就红了。不知怎的,他突然想
起那年冬天——也不知是他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稀里糊涂地竟染上了天花。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宫里头除了他的额娘佟妃以外没几个人真正在乎他的死活。他那时候不懂事,见自己病重也没人来探望,心想着干脆就这么去死算了,如果他死了,还会有人流一滴眼泪吧。
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小柔嘉买通了看守乾西四所的嬷嬷,带着好多玄烨爱吃的点心偷偷溜了进来。
柔嘉胆子小,见到玄烨奄奄一息的样子当时就哭得天花乱坠。玄烨就笑话她说:“你怕死呀?怕死还来这里做什么!”
柔嘉听了这话,脸色瞬时变得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吼他:“说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她到底是胆子小,气鼓鼓地喊完这句,就又开始低声啜泣:“我……我当然怕死啦!可是……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呆在这间黑屋子里肯定会害怕,所以我就来了。”
玄烨怔了一下,伸出手想替柔嘉擦擦眼泪。可是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染着病,小手一下子就缩了回去。男孩子面皮薄,他心里头感动,却仍是嘴硬:“你可真傻。我一无所有,已经不想活啦!老天爷这是要收了我的命回去呢。”
“呸呸呸,不许瞎说……”柔嘉急得直跺脚,一时之间却想不出话驳他,急得嘴唇都咬破了。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玄烨不耐烦地想要入睡时,他忽然听到柔嘉在他耳边轻轻柔柔地说了句:“谁说你一无所有了?你呀,还有我。我……还有你……”
……
一切恍然如梦境。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柔嘉当时的神情,是否也是像如今的容凰一般柔软而无助。
玄烨发过誓,他已经失去一个柔嘉,绝对不能再失去怀中的容凰。所以无论今天这场争执究竟谁对谁错,他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容凰这边。毕竟容凰的对立面站着的只是一个他毫不在意的赫舍里,还没有触及到他自身的利益。所以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玄烨愿意给容凰全部的宠溺。
“皇上?”
容凰轻轻地叫了一句。她之前故意叫茹兰去通风报信,所以早已大致预料到了皇帝会选择维护她。可是容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康熙他竟然会这样失态——一时间容凰也有些慌了,忍不住就开口唤了他一声。
“嘘……”玄烨伸出一指在她面前摇了一摇,“小凤凰,你的唇流血了,先别说话
。”
容凰乖巧地点了点头,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忽见玄烨瞪大双眼,似乎想起什么的样子。还不及容凰开口询问,玄烨便已拍案道:“赫舍里氏,是你逼得昭妃咬破了嘴唇?”
赫舍里刚才被玄烨猛地一推,肚子狠狠地撞在了炕头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挂着满脸涕泪不服气地道:“皇上,臣妾冤枉啊,那是昭妃她自己咬破的!”
“好端端地,难道昭妃会无故如此?你知不知道凤凰泣血意味着什么!你这分明是想置昭妃于死地!”
被皇帝这么一提醒,容凰也隐约想起了那个传说。
传说中凤凰是富贵不死之鸟,可以浴火涅盘,得以重生。但是只要凤凰流血泪,那就失去了重生的机会,只能在世间忍受六道的轮回之苦。
所以凤凰泣血是很不吉利的象征。容凰从小被人叫做凤凰,如今脸上又是血又是泪,也难怪康熙会想起这个讲究了。
赫舍里氏也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康熙的意思。皇帝竟然把昭妃比作凤凰,那她算什么,她这个皇后算什么?她已经失去了皇后的权力,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失去了丈夫的宠爱,难道如今还要失去皇后的名分么?
有些事赫舍里可以忍,但有一些——比如涉及到皇后名分的事情,赫舍里氏绝对不能忍:“皇上,臣妾才是真真正正的凤凰呀。钮祜禄氏取名凤凰,本就已有不臣之心——”
她话没说完,康熙便忍无可忍地给了她一巴掌,震怒道:“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国之母!”
这一巴掌不仅把赫舍里打懵了,连容凰看了都有些发怵。看得出来康熙是真的用了劲儿的,打得赫舍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男人教训女人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容凰受“野蛮女友”影响多年,一时间无法大力赞同康熙的这种发泄方式。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装圣母劝一劝玄烨的时候,赫舍里忽然抬起头,凄声道:“臣妾沦落到今天这个天地,全都是拜钮祜禄姐姐所赐。可是臣妾毫无怨言,因为只要能在宫里远远地看上皇上一眼,臣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看来赫舍里是想明白了,康熙这人吃软不吃硬,对付他时绝对不能逆着来。果然,赫舍里一采取温柔攻势,康熙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膨胀,一下子就有几分心软了。他收回手坐回容凰身边,不再理睬一旁的赫舍里氏。
“痛不痛?
”玄烨用力眨了眨眼,想要驱赶走眼底的酸涩。“流了好多血……”
容凰哪能轻易绕过赫舍里氏,她故意怯生生地看了赫舍里一眼,柔声道:“臣妾不痛……皇上,请让臣妾回宫好么?皇后娘娘的凤塌,臣妾不敢也不配坐……”
这话说的容凰自己都觉得矫情,可是康熙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眼中怜惜之色更浓,忽然揽过容凰,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并不深入,他只是轻轻舔舐着她唇瓣上的血珠,极尽温柔。
一吻过后,康熙扶着容凰站了起来,咬牙道:“好,咱们回宫!有什么配不配的?长春宫这龌龊地方,不呆也罢!”
刚刚见他们亲热,所有的宫人都自觉地别过了头,只有赫舍里氏死死盯着容凰,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眼看着皇帝就要这么走了,她当然不会甘心,猛地扑了过来抱住玄烨的腿喊道:“皇上,臣妾冤枉啊!刚刚昭妃说是奴婢身边的倩怡传她来的,可是倩怡一直呆在臣妾身边,根本就没去找过昭妃呀!”
“滚开!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话么?”康熙冷哼一声,正要离去,容凰忽然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低声劝道:“皇上,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了,不如召倩怡姑姑来问问吧?”
赫舍里闻言心中顿时一沉,产生了不妙的预感。她原本提起倩怡是想翻身,可是没想到昭妃竟然主动提出叫倩怡过来对质,难道倩怡已经被她收买了?不,不可能啊,倩怡是她的心腹,家人还被捏在她的手心,不可能背叛她才对!
不但赫舍里觉得大事不好,康熙也觉得此事不妥,犹豫着看向容凰:“这倩怡既然是皇后身边的人,这时候怎么会说实话?唉,小凤凰你刚入宫,宫里的事儿你还不懂……”
容凰没想到自己装傻装得还挺成功,忍不住莞尔道:“那皇上就让臣妾亲眼看一看,看得多了将来也就懂了。”
玄烨见她坚持,只得顺着容凰心意传了倩怡进来。
倩怡刚一进殿还没来得及跪下请安,容凰食指便已搭上右腕,对着倩怡命令道:“说实话吧,是你传皇后旨意叫本宫来长春宫的。”
倩怡原本听了容凰的声音刚要反驳,结果一转头看到容凰的眼睛时,她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突然地磕下头去慌乱道:“是奴婢,是奴婢传昭妃娘娘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玄烨冷笑着开口:“瞧,连你的心腹都招了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他最后厌恶地看了赫舍里一眼,然后便与容凰携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长春宫的大门。
“皇后赫舍里氏御前失仪,罚俸三月,于长春宫内闭门思过。”
才到傍晚,康熙的这道旨意便传遍了后宫。钟粹宫里,听到消息的荣嫔嗤笑一声,不无讽刺地道:“咱们皇后娘娘可真惨呢,才管了两天的事儿就又被禁足了。”她嘴上说着赫舍里氏真惨,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的惋惜之色。
一旁服侍荣嫔卸下鎏金护甲的钱嬷嬷跟着笑了一笑,很是幸灾乐祸地道:“如今赫舍里氏这个贱/人这么惨,这不正符合娘娘心意么?得亏昭妃和皇后不是一路的,她出手了,也省了娘娘您的力气。”
提起昭妃,荣嫔忽然垮下脸色,略显不豫地道:“话虽如此,可本宫也不想看到钮祜禄氏逍遥!她既然有意打压皇后,那本宫就偏偏要让皇后在那儿膈应着她。如今昭妃风头正盛,肯定不会和咱们联手。懿嫔又是个不中用的,所以我们只能和皇后结盟……等到赫舍里没有利用价值了,再背后捅她一刀!”
钱嬷嬷将指甲套规规矩矩地摆好,听了荣嫔这话,忍不住拍手叫好:“娘娘果然聪慧至极!就让那钮祜禄氏得意几天去吧!用不了几天,她就要和赫舍里氏抱在一起哭了……”
荣嫔得意一笑,侧过头看了看镜子里花容月貌的自己,抚脸道:“没错,就算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又如何?没有子嗣,她就永远都翻不了身……”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一皱,有些不安地问:“今儿皇上翻牌子了么?”
钱嬷嬷笑容一僵,抬眸瞧着荣嫔的脸色,小声答道:“皇上翻了昭妃的牌子,这时候怕是正在翊坤宫呢。”
荣嫔神情微变,呼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又是昭妃?皇上他很少连夜宠幸谁的……”
不过让荣嫔吃惊的还在后头,玄烨不仅连续两日翻了容凰的牌子,从容凰入宫第三天开始,他竟然下旨让梁九功以后把折子都送去翊坤宫的书房!
也就是说以后就算康熙不翻容凰的牌子,也会日日前往翊坤宫!这,这到底是怎样的宠爱啊?!
直到这个时候荣嫔才发觉到,有些事情似乎和前世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没有故意黑赫舍里氏的意思啦,就像雪见的长评分析的那样,赫舍里肯定是个有手段的角色。她和容凰差不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只不过是比容凰更狠绝一点。
康熙早年的时候皇帝还不是那么成熟,这个时候不过十五六岁罢了。人都年轻过。
☆、真相
话说那日容凰和康熙从长春宫回来之后,先前魏喜去传的太医紧跟着就到了翊坤宫。康熙亲自看着太医给容凰开完补气血的方子,这才放下心来去书房处理政务。容凰陀螺似的忙活了一天一夜,也终于得空调查起懿嫔落水和患病的事。
她借口询问病情,把不相干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了景怡和茹兰、瑞兰她们几个心腹近旁伺候。
候太医见了这阵势便知道容凰有话问他,因而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等候容凰发话。
因为懿嫔一事来得蹊跷,容凰之前对这候正略微起了点疑心,所以她此时有意敲打候正,故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平身吧。看本宫怎么忘了,侯太医上有老下有小的,整日在宫中操劳也不容易。”
候正见她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言语间却是隐约带着警告,哪里还敢起身,连忙又对着容凰磕了个头,慌忙道:“娘娘明鉴,微臣对娘娘的忠心可比日月……”
容凰轻轻嘟了嘟唇,一双丹凤眼斜过去不耐地道:“行了,本宫把你留下可不是让你在这儿说那些没用的。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跪着说话了。”候正这才应了一声“是”,擦着冷汗站了起来。
“本宫问你,懿嫔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日为何会是你去给懿嫔把脉?”这个疑惑已经困扰她许久了,偏生她刚刚进宫也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他。
候正过了片刻才道:“主子,其实昨日微臣所言没有半句假话,懿嫔她的确是被情志所伤才会得病。简单一点来说,她向来身子虚弱,加上近日忧虑过重又落水受惊,这才会……会染上此症。昨儿正巧是微臣当值,所以承乾宫来传太医的时候微臣便去了。微臣所言字字属实,就算换一个太医把脉,结果都还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见容凰面色平静,这才大着胆子继续道:“微臣该死,昨日微臣看她着实可怜,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所以自作主张,言语间有意为懿嫔娘娘说话……若是犯了主子您的忌讳,微臣真是万死不辞!”
容凰抿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言重了。既然懿嫔是无辜受罪,本宫又怎么会怪你呢?”
刚开始容凰还有些怀疑懿嫔是有意在刚进宫时藏拙,让容凰先做出头鸟。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既然容凰懂得,懿嫔也不会不明白。可是现在看来倒是她考虑多了,懿嫔什么手脚都没做,只是平白被人推入水中。
她略一思索,挑眉道:“现在太医院是谁给懿嫔请平安脉?“
“是院判卢凌卢大人。”
容凰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现在还不想和佟氏为敌,他们佟家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为好。
打发走候正之后,容凰又梳洗一番,也顾不上午睡便传了轿辇前往承乾宫。懿嫔落水的事情还是有蹊跷,她要是不把这件事查明白了晚上可是会睡不着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