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轻朗声笑了笑,爽朗的笑声惹得河流两岸的人纷纷看来,他却毫不在意:“自从我得了追昔,每日找我切磋,暗算我的人,不下十个。我也曾收过婢女,但是命都不会太长。虽然我不知你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我不想你应了红颜薄命这
句话,还是快些走吧。”
跟不懂情趣的人打交道就是费劲,我已经懒得动唇舌了。我决定用最快也是最省事的方法,把他的剑给抢走。
似乎是见我放弃,墨君轻脸色也微松,看着我站起身,说道:“这是青楼河船,你若是家境贫寒进了青楼,我可以赎你出来。”
我笑了笑:“然后就把我撇在一边?我没有谋生的技能,你让我去哪?”
见他蹙眉,似在沉思,倒让我不好意思再打趣他:“放心吧,我只是看你在,上来玩玩。既然你不收我,那我走了。”
哼,今晚等你睡着了就抢走追昔!
我转身往船下走去,拖着孔雀一样的衣服,真是麻烦。趁着船停靠在岸,我轻步离船,回头看去,墨君轻还在往这边看来。我立刻露出自认为绝美的笑,做戏做全套嘛。
“嗤。”
哪里传来这么欠的笑声,我偏头看去:“江湖啊。”
江湖君此时也是翩翩俊美青年一枚,青衣裹身,贴合的很。
“你怎么会在这?”
江湖君长发一甩,拂在轻风中,缓缓道:“哪里有江湖,哪里就有我。”
啪。我一掌拍了过去:“不要耍帅!”
江湖君一脸委屈:“重生,难怪你都老大不小了也没人敢娶你!”他又转向旁人,愤愤道,“是吧,勾魂。”
什么,勾魂也来了?我往他旁边看去,又是一袭黑衣,这家伙果然是有黑色综合症……我忙问道:“这里有人要死了么?”
勾魂往河船的方向看去,定睛在墨君轻身上。
此时墨君轻还在往这边看来,我骂了勾魂一声,现在我们三人都是凡体,人家看得见的行不。我拐到他旁边,伸手把他双眼拦住,扯着手拽进暗处,瞪眼道:“你勾你的魂,不要坏了我的任务。”
勾魂静静看着我,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我躲开他的眼神,收了话,“不告诉你。”
我重新走了出去,那烟花船上已经是乱作一团,墨君轻白衣飘扬,像只轻飞的蝴蝶,那上前围困的黑衣人便像脱弦的箭一个个飞落在河中。
人长的好看,连打起架来也好看。
我正欣赏着,江湖君在一旁说道:“墨君轻
好像要撑不住了。”
擦,难怪觉得他像只蝴蝶飘忽不定!
扑通。
白衣像轻絮般落入水中,墨君轻……跳水了?!
高手,你拿错剧本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圣诞快乐~~~
☆6、名剑重生(二)
被墨君轻吓了一跳的我,忙顺着河流去找。就算只是见到他的尸首,追昔剑还是在的。不过等我找到他时,勾魂没跟来,黑白无常也没出现,伸手一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天命未尽。
不过崖谷了无人烟,连间破茅屋也没有,我只能趁着他没醒,用眨眼的功夫盖了个竹屋。搬进屋里解开他已经破裂的衣裳,旧伤触目惊心,新伤也是交错在身。
江湖出现的时候,我总算是给他包扎好了。我拍拍手得意道:“不错吧,看来我可以去做个神医了。”
江湖吐槽道:“神棍吧。”
我瞪眼,凶神恶煞:“嗯?”
江湖仰头:“这些伤口虽然重,但不是致命的嘛。他这样子分明就是中毒了。”
我恍然:“对哦,难怪他的嘴唇是紫色的。”
“……”
我干咳两声,问道:“江湖你能救他?”
江湖傲然道:“当然了,什么绝世神医千年毒王,在我看来,都是雕虫小技。”
我眯了眯眼:“那他的毒怎么解?”
“简单,找到伤口,把毒吸出来。”
我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拜托你了。”
江湖抗议道,“万一在屁股上怎么办?”
我思索片刻,沉吟道:“那你就想想还好不是在前面。”
“……”
不顾他哀怨的眼神,我转身走了出去,看着春意满满的崖底,倒是个好地方。忽的想起那什么跳崖的凡人必定会在崖底找到绝世高手,我也忙四处转悠。或许能碰到个白发飘飘的老头,然后把百八十年的功力传授给我。
好吧,我想多了,找到天黑,除了飞鸟和不明生物,连个用两条腿走路的东西也没看到,更别提什么高手了。
想到高手,才想起那竹屋里正躺着一个。我摘了些果子,往回赶去。
走到竹屋前,里面没有声响,也嗅不到江湖君的气息。眼前漆黑一片,才刚往里走了两步,脖子上就置了冰冷的物体,墨君轻的声音清冷骇人:“谁?”
“我……”
我是谁啊,我唾弃了自己一口,这种台词一出口,死了活该。正想报上大名,剑已经离了脖子。
“公子醒的真快呀。”我将果子放在
桌上,点了油灯,屋里便亮了起来,虽然昏黄,但至少能看见对方,“这些我都洗过了,吃吧。”
兴许是真的饿了,墨君轻拿过一个果子便吃了起来,虽然快,但并不狼狈。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一脸笑意:“喂,是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报答我?”
墨君轻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让我做你的侍剑婢女。”
他蓦地笑了笑:“你费了这么大的劲救我,就是为了做个奴婢?”
“错了。”我一口打断他,“这不是奴婢,而且我只待七天。”
我刚才脑子一定是进水了,为什么不在他昏迷的时候拿走追昔剑。似乎是有些不对,我抬头看他:“你该不会是以为,那些追杀你的人,是我派去的吧?”
墨君轻没有答话,答案已经很明了。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告诉我,我的目的是什么,动机是什么?就算我真要杀你,也是为了追昔而杀。但是现在你还活的好好的,追昔也在。”
墨君轻找不到反驳的话,虽然我的出现很突兀,也很奇怪,但是我说的这些是实话,他定然是不能强行把我和追杀的事串联起来。默了良久,才说道:“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但是我不能带上你,今天你亲眼所见,跟着我,或许哪一天,你也会死于非命。”
我倒是好奇起来:“既然你知道他们都是冲着追昔而来,为什么还要死守着一把剑。天下名剑不少,为什么独独钟爱追昔?”
“因为我无法驾驭它。”墨君轻抚着追昔散着寒意的剑身,漠然道,“我无法成为它真正的主人,它至今仍没有选择我。”
我抿着嘴,这种剑客的悲哀,虽不是全然明白,但是也不会一点也不懂。我开声道:“你们剑客呀,总是对自己、对自己的剑分外苛求。”
墨君轻点点头:“的确。”末了他又问道,“你真的要留下来?”
“七天,就七天。”
高手,快点头吧。不然你最后跟剑相处七天的机会都没有了。
墨君轻似轻叹一声:“好,我答应你。”
我也松了口气,又看向那桌上的追昔剑,寒气逼人,一看就是个硬骨头。明天再跟它好好唠唠。
黎明来临,听见隔壁屋子有声响,我也起了身,见墨
君轻正提着剑往外走,我说道:“早。”
墨君轻微微点点头:“早。”又说道,“腹中微饿,想出去寻些东西吃。”
我了然,又看着他白衣渗出的血迹,说道:“我去吧,很快回来。”
“有劳姑娘了。”
真是个谦谦君子。我心里夸赞着他,往山中跑去。采摘果子简单得很,不过我要是这么快就回去,估计又得被他怀疑我的身份了。磨蹭了半个时辰,我才慢悠悠的走回崖底。
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上当了!被一个凡人蒙骗了!
最近的雇主都是混蛋啊!我啪嚓捏碎了手中的果子,再见墨君轻,犹如此果!
我一边去寻他,一边揣摩,难怪他答应我做侍剑婢女了,也不问我家世名字,那分明就是没有尽信我。他一方面疑我,一方面又不能确定,便独自一人离开。想到他刚才有些意外的神情,恐怕是打算偷偷摸摸走,没想到我却醒过来了。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竟然连这几点都没察觉,我真是笨到家了。
等找到他时,他正坐在茶棚里,点了几个馒头和一碟肉。我没好气的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死命盯着他。
墨君轻见了我,意外万分,片刻又恢复了正常。唤小二添了一对碗筷,推到我面前:“饿了吧,吃点东西再骂。”
我哭笑不得,看来在江湖行走的人,脸皮一定要厚些。我跟他一道吃着饭菜,还喝了两杯小酒,酒足饭饱之后,正要开口,脑袋一晕,啪的倒在桌上。
我……中迷魂药了……
我神体出了窍,真想掐死他。见有小二过来探鼻息,为了不让他以为闹出人命了,我忙回了凡体,眼睁睁看着墨君轻给了钱小二,然后便走了。
欲哭无泪!
凡人的身体风吹日晒都不行,我变个身累的半死。上次的凡体被卿妃毒死,这次看来,就是追墨君轻追死的。
你妹啊,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追!我顿时心酸无比。
我发誓以后谁要是喜欢我,我坚决不跑!
再次找到墨君轻,又见他在跟别人厮杀成一片,我饶有兴趣的坐在一旁,看他一一解决那些人。转眼间黑白无常就来把死魂带走了。
勾魂和黑白无常的做的虽然都是
带走魂魄的事,但是勾魂只是在人弥留之际,欲死不能时助魂魄脱体,黑白无常是在肉身完全死尽后才出现。
墨君轻现在见了我,已经不会再有吃惊的表情了。
“不要再跟着我。”
“我路过。”
跟无赖说话,只能比他更无赖,这是真理。
墨君轻也不出声了,走进一间客栈中,淡然坐下,叫了饭菜茶水。
又来这招。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这次打死我也不吃一点东西。亏他在我目光炯炯的注视下还能淡定自若的吃饭,这脸皮得多厚。
等他终于快要吃完了,又叫来店小二,点了四五个菜。
我忍不住问道:“你不怕被撑死吗?”
“不怕。”
等店小二上着菜,墨君轻忽然站起身,抱拳朝我一拜:“谢谢姑娘为在下接风洗尘,在下告辞。”
哈?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见他脚下生风,跑了……
墨君轻!你死定了!
见我要冲出去,店小二一脸紧张的看我,就差没找根绳子把我绑起来:“姑娘,一共是十八两银子,请你……欸,姑娘,你去哪,请你先把帐结了。”
我怒了:“姑奶奶没带钱!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吃的!找那混蛋去。”
店小二脸都黑了,往后使了个眼色:“来啊,把这吃白食的抓起来,丢万花楼去。”
一口血梗在喉咙里,差点没膈应死我。原来不仅是在神界要带钱防身,连人间也要啊。可惜我明白这个道理太迟了,偏我还不能还手。
于是我被卖到了万花楼抵债。
那老鸨见了我,眼睛都要笑成一道缝了。可再好的容颜底子,也经不起造型师人道般的毁灭……
沐浴出来换上他们给的衣裳,站在镜子前一看,老鸨,你确定这不是孔雀精附身?这分明就是孔雀再生!
偏偏我还得笑的一脸喜欢,老鸨见我听话,便关进房里,和龟公商量着今晚给我找个有钱的主什么什么的,下面的话孩童不宜……
等他们一关房门,远离了凡人的视线,我便提着花花绿绿的裙摆,站在四楼的窗台往下飘去。轻步点在一座座瓦房之上,月下疾奔。
现在
我只有三个念头,一,掐死墨君轻;二,捏死墨君轻;三,戳死墨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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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剑重生(三)
我抱着墨君轻必死无疑的心态,寻到他的气息,幻化神体飘入客栈。
此时他正躺在床上,已然睡下。不太均匀的呼吸响在耳畔,看来伤并没有好。追这家伙用了我三天的时间,我已经没了耐性,决定今晚把追昔偷走。
我刚走到床沿,便有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耳内:“神君。”
我愣了一下,寻声看去,只见一缕白光从被窝中飘了出来,一个孩童浮游在半空中,垂了垂眸子:“神君为何一直紧跟我家主人,还要侍奉我?”
“原来是追昔啊。”我了然,没想到这剑的灵气已经可以化作人形了,“我是神界的重生君,你所祈求的重生意念,神界已经受理。七日后将为你进行时空转换,回到过去。”
追昔叹息一声:“如此甚好,送我回到铁匠铺,让我成为一柄普通的剑吧。”
我提醒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剑,你将很可能会在对战中死去,无法成神。其实以你现在的形态,再修行几十年,也可以进入神界做一个小神。”
追昔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孩童的神态:“无妨,七日后,送我回去吧,谢谢神君。”
我了然,又说道:“按照神界流程,我需要待在你身边七日。但因你家主人阻拦,我要带你离开。”
追昔蹙眉道:“如果我不在他身边,他恐怕会更难存活下来。虽然他现在不算是我真正的主人,但是相伴十载,也不能说一点情义也没有。”
我糊涂了:“难道他不是因为你才受到这么多人的追击?”
追昔摇头:“事情确实因我而起。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墨家弟子。当年我被墨家祖先拾取,供奉在祠堂中。后来墨君轻将我偷出,从此过上了逃亡十年的命途。他不让你跟随,也正是因为,与他走的太近的人,总是很快便会死去吧。”
我顿时明白,难怪手册上说他什么都不好,原来不是不好,只是不敢罢了:“他为什么要偷走你?”
追昔一默,良久才凄苦一笑:“可能因为我是把名剑的关系。我侍奉过的十七位主人中,有十三个,都是从别人那里抢走我。为了驾驭我,得到我最大的力量,或许是想向世人证明什么。”
他叹息一声,我也随着叹气。没想到墨君轻也是个贪心之人,为了一己私利,将族人弃之不顾。面对追兵,也是杀的毫不手软。
追昔
又说道:“求神君让我在这七天,留在他身边。没有成为主仆之缘,也请让我报答知遇之恩。”
“现在不是我不让你留,是他不让我留,我可不能坏了规矩。”不然我这个月的俸禄就要被扣了,触犯天条要扣四十根金条的,想想都肉痛。
追昔细想片刻,说道:“神君的凡人之身呢?”
“在呢,你不会是想让我变成普通人让墨君轻宰割吧,大半夜的他还以为我是来偷你的。”我拖着下巴想了想,“没错,我就是来偷你的。”
追昔欠了欠身:“神君如果现在变回凡体,我有办法让他留下你。”
“别。”我忙摆手,“我还是直接带你走省事。”
我怕再待久一点,真的会动手掐死他。
“这个法子,他一定会留下你的。”
我嘴角抽了抽,看着他一脸坚定的表情,退了一步:“好,要是他再不开窍,我一定得把你带走。”
“嗯。请神君先变成凡体吧。”
我默念了咒术,便恢复刚才的模样。墨君轻倒是灵敏得很,只是一阵轻风,他就惊醒过来,往旁边放剑的地方摸去。
然后我发现追昔剑竟然跑到我手上来了,还未出声,脖子已经被手扼住,全身顺着力道摔落在床上,浑身骨头咯吱一声,咔,握剑的手……脱臼了。
我用完好的左手拼命拍打他,脖子都快被掐断了。喂,反了吧,要掐死他的不是我吗,怎么角色调转了!
“救……命。”
手上的力气蓦地一松,墨君轻带着试探的声音:“姑娘?”
“姑娘你大爷!”我哑着嗓子在黑暗中朝他吼了一声,“墨君轻,你去死去死!”
压制在上的身体猛地弹开了,我又吼道:“追昔你去死去死!”
句句发自肺腑!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啊你妹!
屋里太黑,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神态,不过这么一叫,恐怕他也是愣了半晌。探手过来,略带着紧张:“那个……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江湖中人。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
我一掌拍开他的手:“偷追昔啊!”
那头苦笑,我耳畔又飘来一个声音:“神君,别骂了,还是哭吧。”
什么?哭?这就是你所说的主
意!我脸上抽着,不过事到如今,不就是掉几滴眼泪嘛。天生的演员,眼泪随叫随到。找准位置,扑倒在他怀里,嚎啕道:“墨君轻,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我从山谷追到茶棚,又从茶棚追到客栈,还被人卖到青楼抵债。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你还处处算计我。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
说到客栈的时候,我竟然真的心酸起来,眼泪啪啪往下掉。现在我的模样,一定很难看,趁着屋里什么都看不清,难看就难看吧。
呸啊,我都掉眼泪了你还不动,真想点亮屋里的灯,看看他的表情,你倒是怜惜我一下,帮我擦个泪会死呐。
墨君轻默然不语,将我松开:“我先帮你疗伤。”
对的,我右手脱臼中……然后眼泪掉的更欢了,这回是真的。
屋里的灯刚点亮,墨君轻拿了药过来,见了我一身红绿绸缎,吃了一惊。我立刻瞪了他一眼:“刚从妓院跑出来。”
墨君轻点点头:“待会我去帮你找身衣裳。”
“要漂亮点,最好是大红的。”我又加了一句,“布料软点。”
他看了我两眼,将折成方块的毛巾给我:“咬着。”
我张嘴咬住,随后便见他握住我的右手,一扯,一推,一揉……然后我就痛的晕过去了……
凡人的身体啊。我再一次感叹。
我本以为墨君轻又会走,但是这一次,没有,终于没有了。
他用被子把我盖的严实,收拾好了东西,便出去了。不久又回来,放了一身衣服在床头。到了天明,又打了一盆水进来。
朝阳照入屋内的光渐渐明亮起来,我也起了身,洗漱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就见他站在房门前,眺望着远方橙色初阳。
他转过身来,上下看了我一眼,点头道:“好看。”
我眯着眼问道:“你不走了?”
“走,带你一起。”
木头终于开窍了,感谢上神大人。我顿时笑了起来:“说话算话啊。”
“嗯。”墨君轻迟疑刹那,说道,“昨天夜里,你抱着追昔,没有不适感?”
当然不会有,因为我是神,还是帮它重生的神嘛。我心里默默吐槽着:“没有。”
墨君轻递剑过来:“再试试。”
我接了过来,握住剑柄,将剑抽出一半,寒光慑人,难怪是闻名江湖的名剑。
墨君轻眸子微顿,脸上漾开浅淡的笑意:“你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个所看见不为它伤害的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转了转眼眸,正色:“小怜。”
看在名字的份上不要再折磨我了。
墨君轻听后,笑了笑:“你的人,跟你的名字一样。”
咦,怎么感觉语调有些变了。这未免变的也太快了,我又惊又喜,好吧,最近被他坑太多,我都有点神经过敏了。
墨君轻思索良久,才缓缓说道:“追杀我的那些人,并不是普通人。”
八卦!我聚精会神,准备听听他的血泪史。
墨君轻长叹一声,又看向了远处:“我生在墨家,那个有着墨家天下之称的门派。”
他忽然看向我,我连忙佯装吃惊一番。喂,演戏很累的,快继续往下说。
“追昔虽然在墨家总,但庄里没有人能驾驭它,便供奉在祠堂,等着能拿起它的人出现。再后来,我大哥弱冠之年,成为追昔的新主人。但是最后证明,他并不是追昔真正的主人,一年后,大哥走火入魔,死了。追昔又回到了祠堂中。而我立志要驾驭它,即使不能,也要找到能完全操控它的人。”
我微微挑眉:“你这么说,是打算带我回墨家?”
“小怜。”墨君轻转过身,握住我的双肩,凝神看我,“你跟我回去,我传授你墨家剑法,以后墨家主母的位置,也是你的。”
我眨了眨眼:“你不是说我过了及笄之年,不适合练武了么?”
“那只是当时的推托之词。”
“可是我只待七天,七天之后不好玩了,我便会消失在这世上。”我倒是很认真跟他说这些话,只是对方倒比我想象的更认真。
“七天后你若想走,我不拦你。”墨君轻叹息道,“十年,我逃了整整十年,终于找到了你,你是走是留,都是宿命。”
我叹了口气,一个黑影钻入视线之内,往下瞥去,果然是勾魂。那家伙又往这上头看来,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抬头对墨君轻说道:“我跟你回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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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名剑重生(四)
“我脑子没进水,别这么看我。”我推开江湖那张凑近来看的脸,瞪他,“我的任务已经开启了,七天后我就回去。”
江湖点点头,摸着光洁的下巴说道:“我这边的事也快结束了,等你一起回去吧。”
我瞥了瞥他旁边:“勾魂那家伙没来吧?”
“来啦,在屋顶赏月。”
我蹙眉:“那家伙到底要勾谁的魂。”
“这简单,你看看附近谁要死不活欲死不得死的就可以判定了。”江湖又嫌弃着我说道,“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嘛。”
“不要。我要跟他保持百米距离。”
“友情提醒啊,但凡大世家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墨家可不是个好去处。”
我笑了笑:“我就是要看看他要干嘛,任务之余添点乐趣,不是很好玩吗?”
江湖摇头叹着:“你总有一天要玩出火来。”他又往床上看了看,“你平时睡觉……该不会也是这个睡姿吧。”
我看了一眼,活像只章鱼。我忙挡在他面前,恶狠狠道:“不许对外人说,不然我剁了你。”
“……原来你真是这么睡的啊。”
“……”
把江湖踢出客栈后,我又飘进墨君轻的房里,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追昔也冒出头来:“神君。”
“嘘。”我伏在床沿上,把它推了回去,“我要看美男,你别出来。”
“……”
墨君轻果然是个玉琢的人,俊美的五官看几遍都不会腻。可惜神仙薄情,很难动情。也幸而如此,否则一个个任务做下来,总会遇到那么几个心仪的人吧。
只是墨君轻不同,让人怜惜到喜欢,他的眼睛,跟一个人实在很像。我探头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心满意足的钻了出去。刚出房间,就见勾魂站在那里。那一身黑跟夜里的黑融为一体,就剩下一对幽亮又略带倦意的眸子。
我被他盯的哆嗦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要改行做黑无常吗?吓死人。”
勾魂板着那张千年不变的冷脸:“对凡人动真情,是触犯天条的。”
我冷笑:“我就是贪图他的美色而已,况且我现在已经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勾魂君管的太宽了吧。”
如果说每个人心头上都会有一根刺,那勾
魂就是我心里的那根刺了。
人前我们黑白不两立,人后却扎的我浑身疼,就算过了一千年,不对,哪怕是过了一万年,也消磨不去。
我走回自己的房里,俯身回凡体,卷着被子睡下了。听着那外面的声响远去,才睁开眼,看着屋内的漆黑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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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离这个小镇并不算太远,但如果不是我被颠的肺都要吐出来了,墨君轻那个疯子一定会让车夫十二个时辰不停赶路。
我坐在车里头,病怏怏的倚靠在他肩上,被颠的头晕眼花,恨不得把整辆马车给掀掉。
“还有多远。”
气若游丝原来是这种感觉,我记下这种状态,下次演戏用得上。
墨君轻揽住我的肩,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快了,晚上就能到了。”
真暖和,我往他身上挪了挪,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马车忽然一顿一扬,我……哇,又吐了……
我一定能当选神界年度最孱弱神君榜状元!
墨家并没有我想象中四处透着一种肃杀,自踏进这大门开始,每一个人都对我极为友善,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墨君轻执着我的手,从前院穿过,一直到那大堂。
大堂的椅子摆放的非常整齐,肉眼看去见不到一点灰尘,干净的发亮。抬头看去,一个毛笔挥就的“忍”字印在眼里。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气氛有些变了,变得如我在车上想的那般,死一般的寂静。
墨君轻的手心渗出细汗,看向他时,脸也是绷的极紧。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已经十年没有进这个家门了。偷走了剑现在又回来,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也紧张的要死。
墨家家主出来时,墨君轻简直要把我的手给握断了,疼的我脸色发白。
一个妇人见我如此,已立刻笑的和善:“姑娘不必紧张。”
紧张的分明是墨君轻!
据悉,那家主现在只有五十上下的年纪,但是脸上的风霜和白发,却像个花甲老人。虽然说起话来嘹亮如钟,却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沧桑:“你终于回来了。”
话一出,墨君轻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我狐疑的看着他,这种见面的反应,实在是很奇怪。
墨君轻点点头:“嗯。”他又看向我,说道,“
这是我爹爹和二娘。”
我了然,难怪那妇人无惊无喜的,原来是后妈,我欠了欠身:“见过墨门主、墨夫人。”
墨夫人笑道:“真是个乖巧的女娃儿,样貌也讨人喜欢。”
简略的说了这几年的事,便是接风洗尘的晚宴,吃的我一头雾水。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墨君轻只是出去玩了一下,然后带了个媳妇儿回来见双亲,再接着就打算敲锣打鼓成亲了。
大世家果然是大世家,为人处事的方法也别有新意。那派去杀墨君轻反被他杀的人,难道就此带过,什么都不算了?也不提?
“怎么了,小怜。”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笑:“没什么。”
墨君轻不笨,或许他早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说道:“你是不是在困惑我爹娘的反应?”
既然他主动说起,我也不客气的点头:“对。”
墨君轻说道:“你若在我们家待久了,便会习惯。自从大哥死后,二娘无所出,我便成了墨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出逃,他们便是宁可杀了我,也不愿让血脉流落外头。但是现在我回来,他们又能像待我像自家人那般。”
我心头微微颤了颤:“他们一点也不会去想这十年来,给你带来过什么伤害吗?”
墨君轻默然,忽然停了下来,将我拥进怀中,声音极低:“不会,在这个家,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大哥死了,我的命更不值钱。”
我低低应了他一声,也伸手抱住他。虽然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此时他的声音,没有一点谎音在里头。至少这一句话,我是相信他的。
回了房里,熄了灯躺在床上,我便幻出神体,跟在墨君轻后面。
“神君。”追昔从他的手上飘飞出来,跟在我一旁,“你果然早就察觉不对了么?”
我点点头,又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说,你是不是跟墨君轻一起骗我。”
追昔摇摇头:“我跟他并不是心意相通,大多时候,我都不知晓他在想什么。”
“那跟我一起去看个究竟吧。”我掐指算了算,说道,“还有三天,就到七天之约了,你有没有改变要重生的念头?”
“没有。”追昔淡然笑道,“如果神界的人都像神君这么有趣,我倒是想在人间修行三十年,去神界做个小神。”
我微微敛了笑:“也有些神君心似寒冰的。”
话说完,我便朝廊道外的院子看了一眼,勾魂颀长的身形在地上映了一个长长的影子,孤寂而傲然的让人难以接近。
见他往这边看来,我收回视线,发现墨君轻又回到了大堂。墨家门主负手站着,看着那个忍字。听见声响,才缓缓回过身,这时我才觉得他像个门主,不怒自威,还未开口,让人胆怯的煞气便迎面击来。
墨君轻开口道:“她已经睡下了。”
墨门主点点头:“祭典在两天后的子时。”
墨君轻意外道:“这么快。”
话一落,一道眼刀就敲来,墨门主沉声道:“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么?你还想再多逃个十年?”
墨君轻眸子一黯:“原来您也知道孩儿在外面流浪了十年。”
我在一旁听的越发有趣,敢情这十年不是墨君轻在逃,而是墨门主不让他回来。让十四岁的少年一人漂泊在江湖,这做爹的倒真是狠心。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墨君轻的眼眸总是一副神伤的样子。
“你背负家族的使命,完成不了,一世不归,也无妨。”
墨君轻未语,良久才道:“孩儿明白。”末了又说道,“小怜的骨血,未必……真的能毁追昔。”
我一震,追昔也一惊,我们两人相觑一眼,蓦地有了苦意。
我不是笨蛋,早就猜到墨君轻不可能单纯的只是带我回来见见长辈。只是我没有想到,竟会是这个答案。
墨门主声音沉重的几乎要磕出血来:“用驾驭追昔者的骨血和追昔一同投入熔炉中,追昔便彻底毁灭于世。一个游方道士这么说,两个游方道士这么说,绝不可能有错。”他又厉声道,“我也不允许有错。”
我默然的看着这个老人,是什么让他下定决心要毁了追昔这把旷世名剑?按照墨君轻的说法,十年前,他的大哥因追昔而死,或许正是如此,才让他想摧毁追昔?
我对墨君轻的谎言早有准备,只是看向追昔时,发现他眼神漠然,第一次见他的那种清澈,已经消失了,更多的,是疲倦。我伸手抚摸着他的头,说道:“别难过,谁没遇见过几个人渣呢。”
“……”
好吧,本神君又抽风了,不要这么憋屈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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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名剑重生(五)
早上起来,发现屋里没有侍女打好的水,连毛巾也没,我顿时感慨墨家招待人的水平未免太差劲,转念一想,像我这种即将要和祭祀的烤乳猪一起同台的人,照顾那么周到做什么。
我摇摇头,打开门,哈欠才到嘴边,就见门口一排人端着脸盆拿着毛巾捧着衣裳齐刷刷朝我弯身:“怜姑娘早。”
哟,墨君轻这小子不错嘛,还懂得把猪养白白了再杀。
我任由她们在我身上鼓捣,偶尔享受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等她们捣腾完了,我问道:“墨君轻呢?”
“二公子在书房,吩咐我们伺候姑娘您用早饭。”
“哦。”
吃过早饭,我一路打听书房的位置,戳破窗纸往里看去,却不见他在。
我循着追昔的气息而去,走到祠堂下,往上看去,阳光刺的眼疼,清了清嗓子,气运丹田:“墨君轻。”
不见回应。
“墨君轻。”我恼了,凡人能躲得了神仙的追踪吗,想的太简单了。就算你屏气不动,追昔可掩盖不了它的灵气。我站在下面,不出声了。
等了一炷香,终于见到墨君轻探头来看,我眯着眼,从门背后跳了出来:“墨君轻!”
他愣了一下,我仰头叉腰瞪他:“我也要上去晒太阳。”
厚脸皮就是这么练成的。
墨君轻纵身而下,稳步停在我面前,说道:“你会武功?”
“不会。”我心里憋笑,以为察觉不到对方的声响了,那人就走了吗?见他握住我的手腕,一手又揽在腰上,我就知晓他对我有疑,试探武功?就算你掐断我的手腕,也没用。
我环住他的脖子,任他抱着,往上跃去。瓦砾已经被太阳晒的暖暖的,坐在上面虽然有些扎人,但是并不冰凉。
“你怎么大清早跑这里来,侍女说你在书房。”
墨君轻收了收目光:“看的厌烦了,就来这里坐坐。”
我感叹道:“那你回来,肯定很开心。”我笑了笑,偏他不看我,“你是不是想一辈子都过这种生活?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墨君轻眼眸又泛起了疑惑,他定然以为我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我的表现却偏偏太镇定了:“嗯。”良久才淡淡道,“我厌倦了这种生活,从我十四岁开始
,整整十年,我未曾睡得安稳过,每日都要担心被人杀死。”
“现在不会了,你回来了。”我睁着眼看他,问道,“那你昨晚睡的可好?”
墨君轻看了一眼追昔:“有它在,或许我这一世,都不会睡的安心。”
我静静的看着他,眼里依旧是那样明亮,看不到一点谎言在里头。我探身去吻他,忘情的吻着。
就好像千年前,我和勾魂在那莲花潭边,相拥一起,忘乎天地。
他的眼睛,跟勾魂一样。深邃而冷漠,冷漠到让人心疼,但是那视线投在自己身上时,却觉得可怕和抗拒。
我压身在上,去扒他的衣裳,想融合他的体温。
瓦砾混合着暖暖的气味传入鼻尖,更让人有种释放感。三月的天虽清冷,但是现在我身体滚热,久未陷入情|欲的我,已经快要掌控不了。
衣服都快褪了一半时,墨君轻猛地将我推起,盯着我说道:“不行。”
我笑了笑,手指滑在他的脸上:“是现在不行,还是以后都不行?还是说,你要等到成亲那天?”我故作惊讶的眯眼看他,“你不会真的不举吧?”
墨君轻眼眸微动,却没有一丝笑意,似乎在努力克制,伸手将我的衣裳扯上,翻身裹住我,嗓音轻颤:“嗯,成亲那天。”
我在他怀里笑了笑,笑的眼泪都落了下来,男人啊,不说谎会死么,会死么?
或许真的会。
*****
江湖气喘吁吁的跑进我房里时,我刚准备沐浴。见他过来,瞪眼道:“下次敲门,不然我踹你到月亮上砍桂花树。”
“重生,我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江湖一脸得意,“墨家的大秘密。”
我心里憋着笑,认真点头:“说吧。”
“其实墨君轻是要把你和追昔剑一起丢进炉子里,想用你的骨血破坏剑的精气,摧毁追昔。”江湖两眼发亮,摇着我的肩膀说,“这个消息劲爆吧,我厉害吧。”
我被他摇的发晕:“啊啊啊啊,厉害啦,简直就是神人。”
“我本来就是神……”他又狐疑看我,“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不早,就在今天早上。”
江湖顿挫道:“重生,你真是一点也不好玩。”他
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是决定暴打墨君轻一遍,还是准备捏死他?”
我想了想,说道:“我决定当着他的面跳进炉子里。”
江湖吃了一惊:“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多少还是喜欢我的,所以我要让他良心不安,哪怕只是不安个两三天,我也满足了。”我拍了拍手,将桌上的菩提扔了一颗进嘴里,甜的很。一般的火烧不死我,也烧不死追昔。那天正好是七天期限,我让追昔重生,然后我任务完成。
追昔将会彻底消失在这世上,而我也不曾出现过。
江湖摇头道:“重生,原来你也是个狠心的人,以后谁要娶你,我一定告知对方你的真面目。”
我哼了一声,推他出去:“我要洗澡了,你再不走我就到上神那告你非礼我。”
江湖扑哧一笑,往我身上打量:“我会看得上你那两个小笼包吗?”
吾可忍胸不可忍!怒踹之!
祭典很快便到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墨君轻一直没有来见我,我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虽然我好奇如果我去找他,他会不会带我走,但是戏耍凡人过多,真正透彻心扉的话,即便我消失在人世,记忆抹去,那人心中仍会留有影子,若影响了日后命理,我那也算是触犯天条了。
晚上独自一人在房中吃着饭,江湖的神体便飘在一旁说道:“这菜里面有迷药。”
我一顿,抬头问他:“你说我醒来后会不会被绑成粽子?”
江湖白了我一眼:“……你干脆问会不会关进猪笼里直接投河得了。”
事实上那迷药下的并不是很多,估计他们也是怕我一直睡着,影响了骨血。迷糊中听见进来几个侍女,将我洗的干净,换上衣裳后,便又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