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步子刚落下,便抱住我呜咽道:“宿宿,你那天为什么要逃,你走后,我天天都在做噩梦。跟千年前一样,你走了,兄长也走了,臣子要夺位,可是没有一个人安慰我。”
他本就长的俊美,声音凄凉无比,连周围那些鬼魅邪怪,都忍不住探出头来。我心头又酸了,一定是因为刚才的事。我轻拍他的背,说道:“别哭了,让你的臣子看到多不好,鬼王哦。”
沐音抽了抽鼻子,松开了手,眼圈已经殷红:“宿宿,我不逼你回鬼域了,但是你别躲着我好吗?我也不会经常烦着你。”
现在脱身要紧,我点点头:“嗯。”
沐音立刻欢喜了,眼里还含着泪,脸上却已经有了笑意:“那你要是有空,也要来鬼域找我。”
“好。”我话没多说,好像每多说一个字,罪恶感就多了一分。
“宿宿,丫丫是不是跟你走了?”
“嗯。”
“我就知道丫丫还记得你。”
我默了默,问道:“丫丫是怎么来的?”
沐音眨了眨那比我还大的眼,说道:“你和我兄长在凡尘住的时候,一起买的呀。你跟我说,母的好下鸭蛋。后来你们都走了,我照顾丫丫的时候,发现其实它是公的。我真想告诉你们两个笨蛋,可是……”
可是那个时候沐川和宿宿一死一失踪。我心里默想着,见他又有了神伤之色,想伸手摸他的头,却发现没那么高。垫着脚尴尬了片刻,干咳了两声。又想那沐川是鬼王,宿宿是神君,又怎么会在凡尘居住。这事真是越听越乱,连我都忍不住有了好奇心想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
尾指微抽,抬手一看,又是任务君在召唤我。我对沐音说道:“我在凡尘有任务,现在要回去,你先回鬼域,我做完任务就去找你。”
沐音认真的点点头:“一定要来,花花也在鬼域。”
我吃了一惊:“花花也在?她虽然不算是神体,但鬼域的气对她来说也不适合。”
沐音笑了笑:“剑尘和白玉本来要送她去散仙那,但是花花不去。他们去外游修仙后,祭司就把花花接来了鬼域,渡了鬼气给她。”
我了然,这就好像我把仙气渡给了丫丫一样。想到这,我说道:“我先回去。”
沐音眸子微黯,却还是笑着:“宿宿,你一定要来,我等你,不要再像当年那样丢下我。”
我勉强笑了笑,怎么心口又疼了。叹了一气,往城内赶去。
对于沐音,我没有反感之意,只是看到他的脸,心却会莫名的害怕。我摇了摇头,止住这些想法。
回到王府,王小二已经回来了。却没有一个下人,开始我还觉得奇怪,等看到他在各个神君那游窜,我才明白过来,要是别人看到他和对着空气说话,恐怕要以为他有毛病了。
“不知这位神仙是管什么职位?”
“穿越。”
王小二恍然一声,递了一杯酒,又转向别人:“不知这位神仙是管什么职位的?”
“宫斗,简而言之,宫廷斗争。”
“哦。”
见他递酒过去,我忙接了过来:“阿宫不喝酒。”当然,我也不喝,沾酒即醉。
阿宫笑了笑,如白莲般漂亮。果然是神界最娇媚的女神君啊,我叹着,看到她脚下的鸭子,讶异道:“丫丫怎么会在这?”
“好像是穿越君带来的。”
我了然,莫不是出门的时候勾魂交给穿越君保管,然后他又带到人间来,难怪沐音能找到这来。
我把那酒杯给了旁人,说道,“王小二,你做了官,把阿宫财神都叫来不离谱,可是!你怎么把江湖也召唤过来了。”
王小二连思索也没,眼眸亮着:“做侠客啊。等我不做官了,我就去闯荡江湖,锄强扶弱。”
我扶额:“其实那些都是骗人的,而且……”我吼道,“你也没有一点武功啊!”
王小二笑道:“那简单啊,我再去召唤个会武功的神仙,让他传授个百八十年的功力给我。那些演义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我默默吐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八辈子都打不着杆的神君会来了,因为这货的想象力太强大了,而且意念已经到达一种随便想想就可以把神仙束缚过来的地步。扫视了一眼身上挂个玉牌却在赌牌打火锅的众神君,我感慨道:“如果我们再不回去,估计上神就要以为我们集体旷工了。”
王小二神情一凛:“上神?上神是什么神?怎么可以把他叫出来?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如我也把他叫来好了。”
我们全体一悚,喝道:“你给老子住手!!!”
话刚落下,门便被敲响了。我指尖一动,开了大铁门,便见两列官兵持长枪跑了进来,团团将王小二困住。
王小二愕然片刻,看向那为首之人,问道:“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从那李大人的官府看来,应该是个三品官,为了个知府竟然出动三品官。他扬了扬手上的文书,说道:“在左丞相的贿赂卷轴里,可是有你王小二的大名。如今龙颜大怒,下旨彻查与左丞相有牵连之人,严惩不贷。王大人,证据确焀,请了。”
王小二脸色灰白,我叹道:“这二货,连人都跟错了。”
阿宫说道:“我只知道,我们又得忙活起来了。”
这话不假,那官兵还未过来,王小二向离他最近的我扑来,喊道:“神仙送我回去!那捡金子的地方!”
李大人和一众官兵一脸骇色,四下看去却无旁人,又喝道:“还不速速将他捉住。”
我长袖一挥,雾气阻隔,将那王小二送入光圈中。想了想,也随他一块去了。
其实我很想说,既然祸起黄金,那为什么不回到捡到钱之前,那样的话,就可以做回那个平凡的打更人了。只是有这么一大笔钱在面前,又有多少人能放得下。况且还是在知道自己能无数次轮回时空的情况下,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
时空交换,我们已经回到了那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十万两黄金,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可是现在拖运它的马车,就在一个荒郊野外。因为财神君就端坐在马车上面……
见财神君往我看来,头皮发麻,往后退去,摆手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要赢钱了,够了!”
财神君抱着自己的大元宝,哼了一声:“你真是朵奇葩。”
……
王小二跳上马车,握起缰绳想了半晌,苦闷道:“娶媳妇不行,带钱跑人不行,放家里不行,捐官也不行。唉。”
我真希望他能想通,视钱财如粪土把钱给扔了。
王小二一拍脑袋,说道:“我知道了!交给官府!”
我忍不住说道:“要是碰到个贪官,把钱私吞了怎么办?”
王小二想了想,说道:“那明天我击鼓去,当着大家的面,他们总不敢贪了吧。”
我点点头,这个法子倒还行。如果那官真的私吞了,这里离皇城并不远,百姓议论之声传到皇城那,这里的官也要问责了。
财神君一听,打了个哈欠,摇着头却不出声。
第二日,东山刚见一抹橘黄,一夜未睡的王小二便驾车往官府赶去。到了官府,天也全亮了。下车击鼓,敲了十几声,行人已经议论纷纷。
两个衙役开了大门,跑出来喝道:“何人击鼓!”
王小二一见,忙说道:“小的在郊外发现一车黄金。”
这话一出,嘈杂声做大,衙役相觑一眼,一人看车,一人将王小二带入大堂。
此时县令已经升堂,官帽还未戴好,坐下后猛敲了一下惊堂木:“堂下何人。”
王小二忙伏地:“草民王小二。”
“击鼓何事?”
“草民在郊外发现一辆载满黄金的车辆,所以把马车赶了来。”
我静静站在一旁,真的有这么顺利将黄金交上?
县令大喝一声:“刁民!昨夜宋员外家惨遭灭门,家中钱财失窃,定是你图谋不轨,杀人越货逃走,心中惊怕,又回来投案!来人啊,将这刁民押入大牢,听候判决!”
王小二讶异道:“大、大人,我只是路过那马车,绝没有做那种事。”
“住口!你无事为何半夜三更跑到郊外?”
王小二语塞:“那、那个,我的确是在宋员外门外驾车走的,也是经过郊外,但是刚才我是因为说回到捡到黄金的时候,神仙就挑了个时辰把我送到那,其实我是要回到宋员外门外时的。”
我和财神君齐齐摇头,他这么一说,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小二脸色死灰,起身扑向我:“神君!再送我回去一次!!!回到宋员外门外!”
“来人啊,将这刁民捉起来!必定是凶手无疑。”
我泪流满面,伸手一挥,起了雾霭,开了光圈,一脚把王小二踹了进去。这事,何时是个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特大公告【严肃君】:如无特别提醒,都是每天19:30分更新,其他时间如有提示都是捉虫、修文什么的qaq
☆、30二货重生六
王小二醒来后,一看周围,又看向手上的铜锣,几乎要癫狂起来:“好!好,终于回这来了,我不要那钱了,难怪说钱会吃人。我不要了,不要了。”
听到这话,我和财神君顿时抱头痛哭,呜呜呜,终于结束了。
王小二狂了半天,等气息平稳下来,抬头看了看月色,将那锣敲响,朗声吆喝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响遍寂静的天穹,王小二长吁一气:“还是做普通人好啊,谢谢两位神仙,也谢谢其他神仙。今后的我,一定会好好过普通人的生活。”
财神君含泪点头:“嗯嗯,记得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我会想你的。”
我斜乜他,其实这话翻译过来应该是,你妹啊!终于大彻大悟了,老子终于解放了啊哈哈哈……
王小二一路打更,步子却放慢了,说道:“我晚半柱香经过宋府,这样就不会碰到那马车,也不会有嫌疑了。”
我托腮想了想,坐在元宝上扯了扯财神君的衣袖,密语道:“你不奇怪为什么大半夜的会有那么一大车金子在么?”
财神君把头摇的跟拨浪鼓般:“不奇怪不奇怪,就算是有三大车金子我也不奇怪。”
……我觉得王小二再闹几次,财神君就要疯掉了。
过了半柱香,王小二终于是从宋府经过,那儿果然没有马车,地上有两道极重的压痕,应该是马车离去的重力。
他长长松了一气,敲了敲:“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余音仍在,他却停了下来,看向门口,一路看去,眼里满是惊惧。我皱了皱眉,飘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王小二咽了咽,颤颤去敲大门,门并没有上锁,探手一推,便开了。
我探头看去,也愣住了。满院的死尸,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呛入鼻腔。不过再怎么样,这也不是我见过最惨烈的景象,可是为什么我会哆嗦的这么厉害?我往下看去,王小二正握着我的袖口,直哆嗦……
“我去报、报官。”
我动了动手,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那县令他也不是不知道,那种德性,他去等于是送死。他以为刚才这么快被打入死牢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家门口出了命案,县令找不到人抵命才急着破案。他现在去,更是自投罗网。
看着他跑远的身影,我顿了许久,虽然上神说不许插手凡人的事,但如果那是个普通人,下场便是死。难道因为他是体格奇特的王小二,我才坐视不理?
越想心里越乱,我往前疾奔,拦在王小二前头,一指定住他,说道:“县令是怎么样的人,你该知道,现在去,只是去做替死鬼。”
王小二颤声道:“那我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他咬着指头,想了许久,几乎要崩溃了般,“不能装作不知道啊,宋家的人少说也有五十几个,一院子的死人啊,太冤了。我要是不去报官,冤鬼会缠着我的。”
我怒的青筋暴起,差点没摔了他:“重生啊!既然你有这个本事,就再回到前一刻,前一刻不行,就回到前前刻!”
啪。天空闪过一道雷电,吓的我哆嗦了一下。
果然不能泄漏太多,去干预凡人的事。
我愤然,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既然能改变的,为什么不能去变,天数又如何,天命又如何!
啪啪。
……好吧,老天你赢了,放过我吧,我只是一时悲愤。我继续泪流,不要劈我,我再也不泄漏天机揣测天意了。
“神仙!”王小二盯着我,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坚定,“送我回到白天,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让宋府的人离开的!”
我笑了笑:“好。”
眼前白炽袭来,回到了白昼。周围没有其他神君,连财神君也未来,再看王小二,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是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此时的王小二正吃着白米饭,一回过神,便将碗筷扔下,往门外跑去。
我跟在后面,一路到了宋府,到了大门,没有闻到有血的气味,我也长长松气。
“有人吗?有人吗?”他拍着大门,猛摇铁扣,额上渗出颗颗汗珠。
不一会,门便开了,走出一个老者,狐疑看了他两眼,说道:“你找何人?”
王小二喘着气道:“你们宋府,晚上会被人灭门,请你们现在去告诉官老爷,让他……”
砰。大门无情关上了……
我恨不得一脚把王小二踹飞!我怒道:“要是哪天有人跟你说你子时会死你信不信!”
王小二点头道:“信啊。”
……老天你还是一个闪电劈死老娘吧!
王小二继续拍那大门:“喂,老人家,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啊,信我啊,你们晚上会被灭门,还会被人劫持走十万两黄金。”
路人渐渐多了起来,围着他指指点点。
门又开了,老者唾了他一口,说道:“我们宋家虽是有钱人家,但是哪来的十万两黄金!快快住口!到别家疯去。不然等老爷回来了,非将你送去官府不可!”
王小二急了:“老人家,我说的是真的,真的会有十万两黄金出现在你们门口啊!”
门又被关上了。
王小二一脸沮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说下去,待会官府就亲自上门抓你来了。”
他一听,垂头丧气的回了他的茅草屋,看着那一桌已经放凉的菜,抱头痛哭起来:“神仙,你难道不能救救他们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我顿了顿,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格。”
“可是为什么我的能改?”
“你的命格中注定会有神君出现,助你一臂之力。”
如果王小二再问下去,我也要被问住了。所幸他没再开口,又痛哭起来。平日里看惯了他那憨直的模样,虽然把我们一众神君折磨的够呛,但是让一个七尺男儿哭成这样,我也于心不忍。
可是天命如此,他能改变自己的尚且不容易,要去涉足他人命途,却未免太奢侈。
我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看着他。
日落黄昏,院子里鸡鸣狗吠。
王小二忽然抬起头来,起身出了门,拿起靠在门背的锄头。我愣了片刻,说道:“你难道是想一个人去宋家?”
“是。”
“你疯了。”我叫道,“你也知道,宋家有五十多口人,能不动声色杀了他们的,至少有十个人啊,你就靠这一把锄头就想拯救他们?”
王小二吼道:“不然能怎么样?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你们神仙可以,但是我不可以!我贪财,喜欢女人,喜欢富贵安宁的日子,喜欢前呼后拥的官场,可是我不能看着那些人死在我面前!你们神仙的六根清净,其实就是把凡人的感情全抛弃掉吧!”
我怔了怔,这么一说,我们神仙,好像比世间恶人更可恶更让人作呕般。我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心情复杂至极,被一个凡人教训了,还找不到还口的理由,实在憋屈。
到了宋府,天已经黑了。
王小二定了定心,大喝一声,飞身撞向大门,将门撞开,怒吼道:“通通不许动!”
里面却是一片刀剑相撞的场面,分不清谁是谁,交错成一副棋盘般,厮杀的难分上下。被突如其来的王小二一震,数十人愕然望来。
王小二咽了咽,凑我旁边说道:“神仙,你不是说只有十个人吗?”
我抗议道:“不要冤枉我!本神君说的是至少,至少!”
“你坑我……”
“你还是想想怎么逃命吧……”
不见旁人逃窜,我偏头看去,只见王小二一脸惊悚,吓的腿都软了。这时一人提剑刺来,我忙现了身,把他往后一扯,伸手顺着剑身游走而上,握住那人手腕,反手一拧,将他推开。
王小二探头过来,满目钦佩:“神仙,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啊。”
我嘿嘿笑了笑:“废话,本神君的至交好友可是江湖君欸。”
“那……你把功力都传授给我吧。”
“……你信不信老娘暴走啊!”
也不知是我震慑了他们,还是觉得我们俩根本就是误入的,见那人被推开,便不再上前,又厮杀起来。
他们都是平民衣着,而且老弱妇孺都有,一时分辨不出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又是因何事而打起来。
王小二认了半晌,又诧异道:“那个,那个人不是宋府管家吗,还有宋老爷宋夫人,那奶娃子竟然也会武功?”
我眯了眯眼,看来这宋府的人,一点也不简单嘛。
经王小二一说,我倒是对前面那混战的人有了大概的阵营了解,除去刚才指出的不说,那下人衣着的,也是宋府的。而与他们交战的人,却都是年轻人,出手招式基本相似,这么一推断,便能知道他们一方有多少人。
粗略一算,宋府的人,绝对比他们少。
战况越发明朗,眼见着宋府大多数人都被刀剑制住,只见那宋老爷将剑猛朝旁人一掷,施展轻功往外院逃去。
“宋老爷我来救你!”
王小二大喝一声,拿了锄头就要去挡道,我一看,伸手把他拽了回来,瞪眼道:“笨蛋,你没看见那些人对宋府的人都不是利刃相向,而是用刀剑背面吗?宋府的人却是招招狠逼,想将对方置于死地。”
话说完,他果然停了下来,皱眉沉思。
宋老爷还未跑出院子,便被三个年轻人飞身上前,以剑相持,将他逼退回去。后头的人抽身出来,闪身在侧,将剑刃顶在他的脖间,总算是将他制服了。
院子里已无兵器声,见他们众人朝我们看来,我忙说道:“我们是好人。”
众人顿了顿,一人收了剑,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一番王小二,说道:“我认得你。你就是今日在宋府外头说他们有十万两黄金的那人。”
我满脑袋黑线,喂喂,本姑娘就算不是神界第一大美人,也长的很好看啊。
那人继续无视我,说道:“正是因为兄台,我们才得知这黄金在他们手上,多谢。”
王小二挠头说道:“哈?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已,没什么好谢的。”
“其实他就是周公托梦,梦到他们会被灭门,所以好心跑来告诉宋府。”我忙帮他开脱,又因被帅哥忽略而心有不甘的问道,“话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又是谁?”
见那人眉头紧皱,我想他大概是觉得周公托梦这理由太扯了,但是却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沉思片刻,才说道:“不知两位可曾听闻半年前,齐州水灾,朝廷拨下赈灾款,却半路被劫的事?”
我微微挑眉:“十万两黄金就是那赈灾款?而宋家人,是劫匪?”
那人点头:“正是。我们是朝廷中人,皇上命我们追查黄金下落,终于在这寻到线索。我们潜入院中,已见他们厮杀在一块,要分赃逃离这里。我想,定是因为兄台你今日上门惊扰了他们,才让他们慌了阵脚。”
王小二登时又挠起了头,更加不自在:“我也是误打误撞。”
我笑了笑:“我明白了,如果你们不是因为他这一闹加快速度追寻到这里,他们这一伙人,已经因为分赃不均,或者想私吞钱财而自相残杀。”
“姑娘所说无误,我们在客栈中接到飞鸽传书,探子会在今晚和我们相见。但早起在宋府门口看到有人说十万两黄金的事,于是我们提前赶来,准备探个究竟。”
我了然的点头,王小二一开始见到的,怕就是宋府内讧之后的结果,活下来的人想驾载满黄金的马车离开,而正好朝廷的人来了,于是弃车而逃,正好被路过的王小二看到,把马车驾走。朝廷的人来到宋府,见到劫匪已死,黄金不见下落,便离开了。
而那天王小二故意推迟大半柱香经过宋府,那马车,想必是被朝廷的人驶走了。
我看了看眼前这一幕,或许这种结果,是最好的。劫匪被缉拿归案,黄金物归原主,王小二经历了这么多,也该大彻大悟了。
那人抱拳道:“兄台,你有通天之能,我定会向朝廷上报你的事,皇上……”
“别!”王小二苦着脸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人目光如炬,笑道:“请说。”
“你们今天就当作没有看到我吧,我要平平静静的生活,做个普通的打更人!”
那人愕然,我扑哧一笑,看着王小二那坚定又开心的脸,心里顿时愉快起来。
平平淡淡,未尝不好。
这将众神君闹的鸡飞狗跳的事,我想,也不会再发生了吧。
王小二,愿你一世宁静恬然,做个世上最简单最满足的打更人。
作者有话要说:0v0谢谢阿夜砸的霸王票~~~
闹的神界天翻地覆的王小二终于大彻大悟退场了~~~
然后是《佳人重生》,关于至深友情的故事~~~也是让重生有所顿悟的过度章,这个故事过后,便是《鬼域重生》,沐川正式登场!【尼玛12w字终于出来了!戳!
☆、31佳人重生一
完成任务后,我喜滋滋的走过通天路口,想着本神君把神界万年未见的大灾给化解了,上神一定会表扬我的。如果不是我,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么想着,越发觉得我是英雄。
让我双手叉腰,大笑三声吧。
穿过翠竹林,我犹豫了片刻,埋头继续往前走,还是缓两天等身上的财气彻底散了,再进里边。否则以后真的没人敢靠近我了。
村落的路虽小,但是却有田园风味,而且很安静。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浑身都不舒服,全身凉飕飕的。抬头看去,艳阳高照,刺的眼睛都疼,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冷啊。我哆嗦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薄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猛地顿下步子,心里咯噔一下,颤颤回过头,往后面看去。立刻便见一张阴郁的脸放大,长眉饼脸白嘴唇,哀怨的眼睛盯的我浑身都僵了。
只见他白唇白齿,声音拖的极长:“重……生……君……”
我抽着脸呵呵了两声:“瘟、瘟神君啊。”
瘟神君,连续七百四十八年获得神界投票最不受欢迎神君奖,以及连续三千七百三十二年获得人间最嫌弃神仙奖。得奖理由,有他出现,方知非福。
见他幽幽的盯着我,极快往下一瞥,双脚还不着地,这家伙其实是鬼域来的吧!我咽了咽,强笑道:“路过啊?巧啊巧啊。”
瘟神君忧郁的摇摇头:“不是,我在做任务。”
我眨了眨眼,又呵呵笑着:“那我不打搅你了,快去吧。”
“我在找你。”
话一落,我已经唤了浮云,准备逃离这里。谁想念了召唤术,浮云一出,便立刻往东面飞逃而去,嚷声道:“瘟神君来啦,我先逃了!重生你垫后!”
垫后你妹啊!!!
我内心咆哮着,想自己脚下生阵风逃走,不料手腕已被他握住,阴森森的冷气又逼近:“重生君啊……你要去哪里啊?你是不是想我完不成任务得不到年终全勤奖啊?啊?”
“哪、哪会。”我露出笑脸,笑着笑着立马哽咽,“瘟神君啊,看在大家都是神君的份上,你放过我吧,呜呜呜。”见他无动于衷,我无奈道,“好吧,说吧。”
瘟神君手背一翻,看着上面的玉牌念道:“重生君擅自干预凡人之事,泄露天机,念在初犯,奉上神之命,扣罚三千黄金,禁足三月,以做警戒。”
我错愕:“……我哪来的三千黄金!上神要我给他做一百年的白工吗?”
瘟神君说道:“不知道,不过的确是从你屋里搜刮出三千黄金来着。”他呵了口气在玉牌上,画上个圆圈,抖音道,“任务完成。”临走前又说道,“记得今年给我投奖票哦。”
老娘不活了!!!我就赢这么一次,就全打劫走了!上神你个混蛋!
啪。
我龇牙,天雷又怎么样!我就是泄漏天机又怎么样!
憋了一肚子的气跑了回去,想到那黄金我就心疼,却无处可发泄。看到地上那一颗石头,抬脚奋力一踢……脚趾疼的像碎了骨头,痛的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只见那石头睁开眼,慢慢爬了出来,越爬越大,直到地上出现一个大窟窿,它哼声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头小身大的石头。”
你头也太小了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黄金比例,喂!
我看着它跑开,脸颊一湿,眼泪竟然掉了。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还能被石头欺负哭。
我抹着眼泪,委屈的哭了起来,反正这里偏僻得很,没人会过来。
世上最委屈的事,是不是你认为做对的事,却被人完全否定了。
那世上最尴尬的事,就是让你最不想看到自己哭的人出现了。
女尊君。
那个三了我和勾魂的人,神界的大祭司,最美的女神君。还有我的闺蜜阿宫,也站在一旁。
她还是没有变,一袭红色宽大长袍,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脸,双目闪着潋滟水光,在烈日下,显得无限美好。
“重生。”
见她递来锦帕,我用手背抹掉泪,抿着嘴没接。
她微微苦笑:“你果然……还是恨着我的。”
我动了动唇,准备离开,她轻步追了上来,脚下似要生了莲花般美妙,声音微急:“我听阿宫说,你最近过的并不好。我一直在人界,刚回来。你若有什么要……”
我冷声道:“不需要,女尊君请回吧。”
她面上的苦意又深了一分:“为何不叫我的名字,像以前那样叫我真女,可好?”
我继续冷笑:“不好。”
阿宫也急了起来:“重生,你怎么对真女这么冷漠,我们三人……”
“我不要听!”我打断她的话,看着她们俩人,突然发现真女实在卑鄙的很,人前人后,都是我的不对。虽然外人不知我跟勾魂已经在一起,但是她却是知道的,可她还是插足进来,告诉我她也喜欢勾魂。
在我第一次做任务做的一塌糊涂,垂头丧气回到神界,却发现自己的挚友在自己的情郎那里过夜。还被她一脸傲然的当面说重生,你一辈子都是个败者。我所要得到的,你永远无法夺走。
好一张美丽面皮下的恶心嘴脸。
想到这,我几乎要吐了。她无情又无义,我只当是个了断。即便外人如何看我对她百变的态度,如何议论,我也无所谓。
我不怪阿宫,她是个善良柔弱的神仙,这么肮脏的事,我怎么能忍心告诉她。
一路疾奔回家里,眼泪终于是彻底决堤了。
*****
如果不是丫丫从洞口钻进屋子来,发现晕倒在地的我,恐怕我就要饿死在屋里了。
这是勾魂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一如既往的难吃。
“吃慢点。”
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说这句话,简直就是废话中的战斗机。
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我把嘴里的食物卷成团吞下,喝了一大杯茶,长长吁了口气。我取了钱袋,把里面的钱全倒在桌上,起身道:“谢谢款待。”
勾魂伸手拉住我,一把将我扯了回去,身体已经贴在一块,连他的气息,都听的极清楚。
我听着心跳声,一切正常。底气足了,抬头盯着他说道:“干嘛?吃顿饭还要我以身相许啊。”
他蹙着眉,清冷的目光刺的我无处可逃,半晌才说道:“回来的路上见到了宫斗君,她和女尊君来找你了?”
我半眯着眼看他:“是。”
勾魂松开我,手却顺着手背握了上来,低头直视着我:“不要再疑神疑鬼了,我今天没有任务,你也被禁足了,有时间慢慢把事情理顺。”
我饶有兴趣的看他:“好,你说。”
“你问。”
“你那晚去上神那做什么?女尊君的说法可是跟你过夜了啊。”
他仍是皱着眉头,肃色道:“那天并不是我去找上神,而是上神找我。他得知我与你相恋,告知我,你受伤之后,身体尚未复原,三魂七魄也被打散,若此时动了情愫,恐怕刚积聚的魂魄难保,因此让我暂时离开你,等你魂魄完全稳定。”
我冷冷看他:“这个理由不能告诉我?非得让我痛苦一千年,才能说?”
勾魂只是静静看我,问道:“以你的性子,若告诉你,你会放手么?”
我顿了顿,那时候我爱他,恐怕已经爱进骨子里了,他若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不会放手吧……我摇了摇头,质问道:“那为什么女尊君要跟我说你们……你们!!!”
话说不出口,刺的心疼。
勾魂眼里已经有了鹰隼般残酷的光芒,这种眼神,我从未见过,不觉的缩了缩,他的声音也是肃清:“她为何会那么说,我也不知,只是,”似乎又微软了些,定定看我,“你若信我,便不要理会她所说的。”
我一怔,真女她那么傲气的人,喜欢的东西从不掩饰,而且综合她之后对我所说的那些话,无可怀疑,那货就是个渣女。这么一想,我的确更应该信他。
而且如果是把上神牵扯出来,我去找他对质,真相便立刻知晓,勾魂没有必要撒这么容易揭穿的谎。
我看了他半晌,连丫丫的存在都忘记了,感到心跳静止,我微微吸气,说道:“你所说的话,真的不是在骗我?你离开,真的是为了我好?你跟真女真的没有瓜葛?”
看着他眼里的落寞和怜惜,我几乎陷了进去。他点点头,将我拥入怀中:“是,没有假话。”
我没有挣扎,鼻子酸的难受:“可是,你不是说,还要再过半年吗?”
“我不想再等,也不想你再等,我只是怕,在我们等的这半年里,又会发生什么事。”
我倒在他温暖的怀中,听着最喜爱的人在耳边说着这样的话,实在是开心的很。
他离开千年,故作路人,果真是因为魂魄一事么?
或许是,我希望是。
我伸手抱着他,感受着这久违的暖意,眼泪却是止不住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0-0重生这么渣?no……【剧透君】
ps:qaq铜钱的本本坏了,目前正在维修店接受大卸八块中,揪心。不过有存稿,所以暂时不会断更。要是要暂停更新的话,我会在这里说一声,抹泪离开……另外留言只能在白天回复了t.t
☆、32佳人重生二
因和勾魂和好如初,我越发开心起来,什么停薪留职,什么三千黄金,通通被我抛在脑后,反正现在有人养着我,每天睡饱之后跳过木栏,便可以去吃喝,无聊了还有情郎陪我聊天。
我倒是希望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当然,前提是他能把菜做的好吃点。
我抱着已经浑圆的丫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着太阳,好不惬意。勾魂过来的时候,我都快美的睡着了。感到有人遮挡了光束,我懒懒睁开眼,看着他打了个哈欠:“吃饭了?”
勾魂面上带着浅笑:“你只惦记着吃,跟上神养的宠物猪好像没什么区别。”
我哼了一声,起身环过他的脖子,凑近了盯着他说道:“猪才不会这么抱着你。”说罢又垫脚印了他一记吻,笑道,“猪也不会这么亲你。”
勾魂怔神看我,眼眸中微微动着,一抹波光荡漾开来,却未说话。我也回看他,这样的他,实在是俊朗得很。我又垫高了脚,贴上他的薄唇。
他的双手环来,将我挺直的腰身揽住,脚上的压力总算是少了些。这样可以吻的更深,贴合的更紧密。
耳畔清风,斜阳西下,又是一个日落。
听到那窸窣的脚步声离去,我才松了手,视线往那一抹远去的艳红看去。良久,回头看向勾魂,只见他脸上已流露出淡淡的愠怒之意。我躲避开他的眼神,强笑道:“吃饭吧,我饿了。”
勾魂未动,眸子里仍是冰冰凉凉的,沉声说道:“女尊君平日里并不会来这里,是你让她过来的?”
见他这么直白的问,我也不闪躲了,抬头直视着他:“是,是我让她这个时候过来的。我只是想告诉她,你是我的,她抢不走。”
勾魂的言词间充斥着满满戾气:“是单纯的告诉她,还是示威,亦或是炫耀?”
我不答,我不满真女当初骗我,明明是挚友,却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来离间我们。如今勾魂回到我身边,我用这种方式向她示威,有什么不对。难道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我做不到,我向来不是个大肚的人。
至少,要让我回击她一次。
勾魂的手已经完全放开,语气冷得骇人:“你变了。”
听到这三个字,眼泪差点没涌出来,我强忍着泪,颤声道:“是啊,我是变了,你以为我是贱草一根吗,伤了我千年,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回头。你知不知道你伤我多深?真女伤我多痛?现在我只是要一个补偿,我要告诉真女你是我的,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
我蹲在地上掩面哭出声来,他这么聪明,难道真的猜不出我的想法。怒极却是悲从中来,喉间已经涩的痛了:“我没错……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
身体跌入宽实的怀中,却觉得如他的人一样,冷血而无情,已经没有半点踏实感。或许从一开始就出了错,既然注定不能一起,那为什么还要相遇。
跟勾魂相恋之时,的确很开心。但是痛苦,却比欢愉更多,更深,也更痛。
“如果我伤了你一千年,那我会用一万年来补偿你。如果你现在不能接受,我会等,直到你能接受为止。”
声音已如远方飘来那样,飘渺的让我不敢相信。
一万年……真的可以补偿吗……
回不去,便是回不去了吧。
*****
那天痛哭了一场后,我便搬到阿宫那里去了。
一来是想避开他,二来是……我又没钱了……
被禁足三个月的我,情场职场赌场都失意,我看找不到比我更惨的了。我长长叹了口气,空空便在一旁翻我白眼:“天还没塌呢,别再长叹短叹了。”
我捧着他的圆脸揉着,嬉笑道:“空空啊,你怎么忍心对一个刚失恋的人这么说。”
空空无动于衷的坐定:“你被勾魂甩了?”
“呸。”我怒了,“是我甩了他!”
“哦。”
“……你不要逼我暴走!小心我在这住上五百年。”
“……好吧,其实是你甩了他。”
见他圆圆的发髻都被我摇的松乱了,我才松开手:“身为小孩一点也不可爱。”
空空淡淡道:“再可爱,也掩饰不了我已经一千岁的事实。”
我哈哈笑着,虽然不是什么笑话,却还是莫名的想笑。听闻阿宫和空空自小就被人界散仙收养,又专心仙道,悟性极高,因此比别人早成仙。也是这神界中,为数不多的姐弟神君。
当初我是怎么成仙的?还有亲人也成了仙么?都忘了,只是想想就觉得脑袋疼。
“嘎。”
我瞥了瞥在脚下转圈的丫丫,一手把它捞了上来,只觉手上微轻,我变了脸色,哭道:“呜呜呜,丫丫你怎么瘦了。空空,丫丫每天要吃五顿呀,还有它最喜欢吃鱼。”
空空面无表情,将手伸来:“请重生君交住宿费和伙食费。”
“呜呜呜,空空你太残忍了,阿宫从来不会收我这些钱。等阿宫回来了,我一定要告诉她你欺负我。”
“啊啊啊啊啊!”
嘿嘿。见到空空一灰溜的跑了,我吸了吸鼻子,抱着丫丫看着外面发愣。
一晃终于过了三个月,我都快滋生出霉菌来了,这日解禁,我便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家,搬个小凳子出来等任务君。
果不其然,天才刚亮,朝阳初升,便见任务君的铁板脸出现了。我忙朝他招手:“任务君。”
“重生君。”
我跑到他旁边,笑道:“有任务是吧。”
“是。”
我的十分热情丝毫没有吓到他,也不见他有意外之色,任何一个被停薪留职三个月的人,见了他,都该是这种反应吧。
任务君拿了册子和玉牌给我,说道:“像往常那样即可。”末了又说道,“记得这次千万不可做出逾越神职的事。”
我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笑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