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四枫院夜一刚进门就看到了这幅场景,不禁惊讶了一下。
三宫能美却相当镇定,甚至是她来尸魂界之后最镇定的一次。
“四枫院小姐,感谢您这些天来的照顾。”她默默地站在远处向她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身子,径直走向外面,“宗像太重我暂时带不走,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请给浦原先生转交我哥,如果不可以的话留在您这里也无所谓,那么,我走了。”
顺便一提,因为斩魄刀怎么也不愿意告诉她它的名字,所以三宫能美干脆自作主张地给这把刀起名叫做宗像。
绝对不是为了纪念某个妖怪的缘故。
三宫能美就这样背着包直直地绕过了在院子里的三个人,撇下了目瞪口呆的夜一,皱着眉头的平子真子以及一脸无所谓的笑容的罪魁祸首,穿过四枫院家那扇充满古典气息的含蓄内敛的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什么情况?!
离家出走……?!
庭院里的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三宫能美觉得自己脾气大概真的是太好了。
最初四枫院夜一把她强行带来尸魂界,她什么话也没说,随遇而安地住下了。
后来夜一让她练习剑道白打等等违背她原本意愿的东西,她也因为觉得夜一这样肯定是为她好,所以虽然略有微词,可是却仍旧认真地练习这些很可能会让她在之后音乐赛上让她手生会拖学长们后腿的东西。
不过顺从了这些,却不代表她能连别人上来一句话不说直接动刀砍都能原谅。
虽然从小父母和老师都教导她,作为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如果起了报复心之后后果很容易不可收拾,所以一定要学会心存宽容,决不能记仇。可如果连这个都原谅了的话,那就不是单纯的宽容了,那简直是好欺负。
所以她虽然本意并不是离家出走,但是总得表明态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走得时候看上去太过怒气冲冲的缘故,还是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的原因,反正一直走了很久,身后都没有人追上来。
虽然名为尸魂界,但是这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反而风景秀丽,三宫能美走了一阵子之后刚刚糟糕的心情便平复了下来,又走了一阵子之后,单细胞生物刚刚还处于破碎状态的玻璃心居然就这样被路边的野花治愈了。
当然,也得算上旁边树下坐着的那位大叔悠扬的笛声的功劳。
音乐都是想通的,虽然她作为钢琴演奏者并不懂得笛子的演奏,但是并不能妨碍她从对方的笛声之中听出他此时心境一片平静悠然的状态。
光是听着这样的笛声,就觉得再大的委屈都丝毫不重要了。
被无形中安抚了玻璃心的三宫能美停住了脚步,隔着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远远地看着那边喝酒赏花的人。
他背对着她,白衣白发,手边放着浅浅的酒杯,笛声悠扬。
身畔的樱花树反着季节,即使现在在现世应该已经到了夏末,却仍旧灿烂地开着花。
少女在心里悄悄地试图给那个人定位。
奇怪的人?
不对,不是。
那……很棒的人?
也不对,虽然真的不错,可是连交流都没有的情况下就擅自断言“很棒”,不是很不负责任么?
于是最终的结论是“很让人感到轻松的人”。
因为这样的画面太过舒心,三宫能美忍不住就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她是大大方方地围观,所以吹笛的白发大叔一曲终了了之后回头看过来,她也就大大方方地回望了去,并且用鼓掌来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大叔,你吹得真好。”她赞扬道。
“是么,谢谢你。”他唇角的笑容温润无比,“小姑娘,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要过来坐么?”
又是很像,她到底有多么大众脸,才会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说她很像别人?
可白发大叔的话却不同于刚刚那个见她就砍的家伙,那家伙的语气让人听上去除了生气就是生气,可同样的说话内容,白发大叔的语气却让她觉得相当受用,半点火星都冒不出来,于是也就点点头,在树下整理了一下裙子之后靠着树坐了下来。
可她刚坐下就听见了自己头顶上的花树上传来了另一个大叔的声音。
“哦呀,十四郎你也学会搭讪了?而且还是个相当漂亮的小姐,不错嘛。”
他说。
猝不及防之下,三宫能美差点没被这声音吓得跳起来,被浮竹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了之后才想起来应该先抬头看一眼上面再决定逃跑与否才对,否则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一惊一乍?
可三宫能美只看到了一件花衣服,因为还没等她抬头,树上的人就自动从花冠之中跳了下来。
樱花本就是易落的花朵,此时被他这么一带更是纷纷扬扬得如同下了一场樱花雨一样,落了三宫能美一头一脸。
“哟,漂亮的小姑娘,你好。”那从书上落下的花衣服大叔看上去心情相当好地伸手冲她打招呼,然后顺势坐在了地上,与三宫能美和浮竹十四郎正好对了个三角形,又伸手拿过浮竹放在身边的酒瓶,给自己手里空了的酒杯斟酒。
他做了那么一长串动作,也算是给了三宫能美平复心情的时间。
而在三宫能美的方面来看,她自己就算想要大惊小怪也已经过了时机,这种时候如果再尖叫或者是指责他怎么突然出现吓人一跳,似乎自己这边也已经没了心情。
就算无奈,不过怎么也算是见过妖怪的人,三宫能美在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终于也能对面前所发生的事情淡然处置了。
是说,就算不淡然处置也没办法吧。
浮竹的笛声再次响了起来,一时间喝酒的喝酒,听笛的听笛,重归了安宁之后的樱花树下,直到他一曲结束之前都没有人再说话。
“小姐,果然和我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呢。”一曲终了,浮竹把笛子放在了一旁,端起了酒杯,“虽然没怎么与她相处过,可是按照那个人的性格,大概很难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听我一首曲子。”
“是啊,当年算上她一个,他们几个算是搅得尸魂界天翻地覆的几个人了吧……”花衣裳的大叔也抿了一口酒,看向远方,“现在想想那之后都过了两三百年了,却还是有人放不下。”
“毕竟是在那样的状态下突然失踪,而且直到现在都音信全无,有人挂念也很正常。”浮竹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三宫能美,“这样说来,小姐会觉得很无聊么,听我们两个老头子细数往事。”
“完全不会。”
少女摇了摇头。
按理说三宫能美绝对会觉得无聊的,毕竟是完全跟她无关的事情。
可是她这会儿却好奇得很。
自从来这个尸魂界,几乎没有人不把她认成别人的,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谁都会对于和自己相像到这种地步的人好奇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捧脸……
大叔两位——》时间轴清楚了么……大叔们可能没有多老,但是至少是阿白挂了N久之后的事情了,否则也不会自称大叔和老头子OTL
能美的反应……不管是谁被人突然冷不丁用刀指着都会疯掉的吧……只不过她的反应大了点而已【OTL大过头了好么好不容易重见平子和银的……】
【至于银死没死……我说他没死就没死哼窝永远不会承认98原著银死了这件事的……有看过旧文的可以回忆一下阿白对蓝染下黑手之前其实没给他对银下手的机会,没看过的可以直接理解为窝在垂死挣扎至少在自己的文里不想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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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留言……没动力……没收藏……没时间……没榜……没存稿……最重要的是……采访稿没完成= =……
日更君这周大概会死很久……默默爬走……
50、[倒V勿买][被倒V好烦躁] ...
一番介绍之后,三宫能美终于从浮竹十四郎和京乐春水二人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和对方搞混的原因,以及那个跟自己一样灵压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事。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三宫能美觉得按照他们俩的叙述,自己被认错人结果导致被上来就砍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在真央做学生的时候努力得让在真央所有当过教师的队长都为之侧目,明明是女孩子结果在当时草鹿八千留还没入队的情况下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十一番队,卷入了当年蓝染阴谋的叛变事件之后仅凭借双拳杀出中央四十六室,干掉追兵无数,叛逃现世,又在消失踪影的百年之后强势杀回来,重创了当时尸魂界的心腹大患蓝染惣右介为逮捕他做出了巨大贡献,做完这些之后却再次销声匿迹,拒绝了尸魂界请她重新回来做队长的邀请,只要求了和一名真央当时的一年生一战,虽然当时根本没有职务,却凭借着单纯的剑术震慑了尸魂界下一代的死神们。
而这样的人,最后却只在百年后留下了几句意义不明的告别,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和她完全一样就连熟人都会认错的灵压一旦出现在尸魂界,自然会让大家都错认成她,而既然自己被错认成了那样强悍的人,似乎被人用刀剑招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高手的世界她不懂,但是从前看过的那些武士时代尚未结束之时的旧闻轶事上确实有记载过类似的见面礼——当然,被评价为相当不礼貌这点是古今通用的。
可是即使听了这样的解释,三宫能美却还是不太能理解有些问题。
“为什么只是单纯的相像就会被所有人认错呢?我和她长得也很像么?”少女积极发问。
浮竹十四郎与京乐春水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摇摇头。
“我们说不上来,毕竟和她算不上熟识,而三百多年前她叛逃之后尸魂界所有留下的影像资料就被销毁了,眼下真的不知道。”浮竹十四郎摇摇头,“不过事实上,她已经消失了快两百年,如果不是灵压的话,大概就连和她很相熟的人都认不出来了吧……”
“这……这么久?!”少女皱了皱眉头,就算自己曾经认识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也忍不住被寿命吓到,“她也是人类么?”
“恩。”
“那早就死了吧……?”
“谁知道呢……但是大概没有人会愿意相信那样的人竟然会死吧。”京乐春水摊了摊手,“我们倒是没什么,可平子和四枫院他们大概从来没放弃过。”
“和四枫院小姐也有关么?!”
“……没说么?那家伙,是四枫院夜一当年相当器重的爱徒啊。”
啥……?!
三宫能美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所遭到的对待瞬间有了解释。
自己大概是因为这身灵压的关系,被彻底当做了别的人……所以四枫院夜一才会用那么严格的要求来要求自己,所以和夜一关系相当好的浦原喜助才会在一开始就几乎半无条件地帮她。
怎么说呢,总觉得和之前自己被绑架之后,同那位鬼族少年翻脸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
她喜欢别人对她好是因为她本人,讨厌别人对她好是因为她像别人。
没发现的时候还好说,发现了之后总觉得首先心里不爽,其次是受之有愧。
眼下看来,四枫院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回去了,每天被人当做曾经的徒弟一样照顾着,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不知道能不能拜托眼前这两个人把她送回现世去,一回去她就立刻收拾包裹去凤家外公那里一直窝到冰帝开学为止,虽然这么说对于帮过她的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以及眼下的两个人都很抱歉,但是她是再也不想见到任何一个跟尸魂界扯上关系的人了。
三宫能美从来都是个想到就说的人,当下就把这个请求向二人提了提。
“穿界门的话,想开倒是很简单,难的是地狱蝶。”浮竹仔细思索了下,“每只引路蝶都在总队长那里记录备案,我手里没有能让你直接用的……要不这样吧,你跟我们回一趟静灵庭,见过总队长之后再说?”
“能不去直接回家么……?”三宫能美可怜巴巴地抬眼。
“恩……我想,大概是不能的。”浮竹十四郎相当遗憾地回望。
京乐春水在一旁一边看着这情景一边听着他们对话,终于在最后忍不住拍着大腿,无声地笑开。
三宫能美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同意跟着他们去一趟传说中的静灵庭。
就在三人刚准备动身的时候,三宫能美却突然听见了刺耳而急促的钟声,刚偏过头去准备问问身边的两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突然发现刚刚还一脸闲适的两个人此时闲适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起了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被身边二人气氛所感染,三宫能美不禁也有些紧张。
“流魂街……有大批虚入侵了。”浮竹皱起了眉头,“数量相当大,已经造成了一定损失才被发现,这下不快点不行……”
“你们不是说蓝染被逮了么?”三宫能美相当不解。
瞬间二人不知道是先要解释虚圈和蓝染其实没有绑定并不是说消灭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也彻底挂掉的关系好,还是干脆无视这个问题等她自己想通比较好。
不过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二人决定暂时先把这些细节的东西都丢一边去,当务之急是流魂街入侵的虚。
“你身体不要紧么?”京乐春水看了一眼身畔的浮竹,皱了皱眉头。
浮竹十四郎只点点头,迅速转换话头。
“我没问题,不过比起这个,不能留毫无自保能力的三宫在这里了,春水,交给你了。”
“恩。”花衣服的大叔点点头,没等三宫能美反应过来多说什么就伸手抄过了她,“不要说话,小心舌头,不要离开我。”
“诶?啊……!”
违背了“不要说话”的命令下意识叫出声来的三宫能美,尖叫声就这样被拖了一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瞬步……?!
太……太不人道了……
终于咬到舌头了的三宫能美疼得眼泪汪汪地在心底想道。
三人到达的时候,街道早已一片狼藉,四处充满了被巨大的虚砸得乱飞的木质房屋碎片和惊慌乱跑的人,就算见到了有两位手持斩魄刀气场强大的死神到场也不能让他们更加镇定一些,人在恐惧的状态下很难镇定起来,这种本能一般的反应就算套用在流魂街的整身上也一样适用。
虽然三宫能美被再三叮嘱过不要离开京乐春水,可是在流魂街如此混乱的场合之下,被人群与那两位队长级人物冲得越来越远的少女也被人群气氛所感染,变成了恐慌人群之中的一员,身不由己地随着分散的人群渐渐跑远。
至于后来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身处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周围也完全找不到所谓的大虚或是浮竹和京乐春水的哪怕一丝影子。
虽然对她来说尸魂界所有地方都是陌生的无论走到哪里其实都是迷路无误,但是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应该应景的感叹一声的。
“镰雾哥怎么办我好像迷路了……”在路中间彷徨了好久的三宫能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最终长叹一口气,认真思考自己如今应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并给她再选一次的机会话,她宁愿被那个奇怪的家伙嘲笑也不会从四枫院家离家出走啊!再怎么觉得受之有愧也至少避过这一劫再说……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就算是尸魂界这么一个拥有者鬼道瞬步灵压大虚等等不科学产物的不科学的地方也是这样,而不习惯后悔的少女此时除了前行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因为她听见了哭声。
细小的,属于尚未变声的孩子所特有的哭声,从旁边断了半截的残壁之后传来。
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闻见了空气之中浓重的血气——难怪从刚刚起就没有人愿意在这附近停留,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一群小孩子和其中不知道有多少的伤者,这样的组合在逃难之中很碍眼吧……
自己也是普通人类,在大虚面前甚至连跟进京乐春水这么简单的指令都做不到,何止是手无缚鸡之力,简直是自保都困难,自然也不例外的会觉得这样的地方不该久待,更不应该和伤者扯上什么联系。
可是……移不开脚啊。
无论如何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在意这样的事情赶紧自己逃命要紧,可是无论如何脚步也很难移动一步。
无论如何告诉自己见死不救不是自己的本意其实自己也相当无力,可是脚步仍旧不可抑制地向着墙根后面走去。
不能放着不管。
因为……那边的孩子在叫着的,是姐姐啊……
如果亚理和昼也这样在她的身边哭叫却没有人愿意帮忙……他们俩会多伤心呢……
她招惹上了越来越多糟糕的事情,万一有一天,她在亚理和昼的面前因为被什么他们俩看不见的东西袭击而倒下了的话,自己的那一双骄傲的弟妹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哭呢……
虽然经常会嫌他们烦,虽然经常会被嫌弃笨,可是……毕竟是一家人。
还只是那么小的孩子……就算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能做,至少……她可以给他们一点安慰……
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明明也什么都不能做就连简单的包扎都不会去了只能添乱,三宫能美一边绕过了矮墙,在哭成一团的小孩子们面前蹲了下来。
“不要哭了……”她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脑袋,“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请叫我隔日更君【大言不惭脸】
留言啊留言啊留言啊挠脸……
能美和阿白的相似之处……只有灵压0w0……完全一模一样的灵压足够不太熟的人和很久都没见过面特别想念期盼她早点回来的人认错了【捂脸】
不过乃们不要太想念阿白了她……就像夜雪不会再出来卖萌一样,她绝对不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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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L所以说这篇文到现在果然也要入V了……嘛偷个懒……直接如同文案所说吧【跪】
这文到现在,终于也接到编|辑通知说要开V了,这周二开V,当天三更,长评和留言可以送分看文,感谢开V之后留下的众位,也感谢开V之后离开的众位,你们都是,或者曾经是我努力的动力,因为你们在所以我才能坚持这么久,感谢你们!
最后P.S,虽然有人会说转载是给你面子,可是还是想说,谢绝转载OTZ
51、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
直到很久之后,小孩子们在她的安抚下这才终于抬起了头。
“不会好起来了……”
细细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冷静了下来,独属于小孩子的大大的眼睛里萌上了一层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绝望。
“诶?”三宫能美愣愣地重复,“不会……好起来了?”
“姐姐这里受伤了。”其中的男孩子伸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女孩子依旧在流血的腹部,“一直没有醒过来,无论我们怎么喊都没有醒过来……”
“姐姐……死了么?”女孩子闻言立刻抬头看向男孩子,尚且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会呢,姐姐说过她不会死的……”
“可是……没有人能救她。”男孩子低下头,“没有人能救她……也没有人能救我们……”
“不会这样的。”三宫能美咬咬牙,打断了男孩子的说话声和女孩子的哭声,“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一定有人会来救你们!”
“有……么?”
“有!”
三宫能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什么凭借才能这么有底气地说出这种话,她甚至连自己身处何方都不知道,更别提救什么人。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这样看着眼前有人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了,何况那个女孩子的伤口还在流血,虽然呼吸很微弱,但是至少这证明她现在还是活着的。
不能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哭得和自己曾经一样,也和自己曾经一样没有人能帮忙救活不想他死的人。
妖怪宗像给她的影响,或许比她想象之中更加多得多。
可是光有救人的心,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三宫能美敲了敲脑袋,试图在自己知识储备之中找到哪怕一丝可行的处理方案。
她还没想出解决办法,可却眼见着对方小姑娘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甚至身体也已经有了重新转化为灵子的趋势,眼见伤者已经等不起了,三宫能美干脆病急乱投医,用在四枫院家为期只有三天的控制灵压训练成果,将自己的灵压集中在手里之后,迅速闭着眼睛向伤者腹部的伤口按去。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下了,不然就是这小姑娘伤重而死她失信于那一对兄妹,不然就是她救活了这孩子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被集中了的灵压发出耀眼的光芒,前期只是因为她不敢看伤口而闭眼睛,到了后期则是灵压发出的光芒逼得睁不开眼睛。
一定……一定要成功!
再也不想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所以,一定要救活。
她在心底拼命地祈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强光才渐渐消散了下去。
三宫能美与那两个捂住眼睛的小孩子不约而同地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悄眼看着地上的人。
身上的衣服依旧是被血染红的样子,可腹部那道深刻的伤口却已经愈合,虽然不能恢复到最初光滑如镜的女孩子的身体,但是最少,性命算是保住了。
看见对方睁开眼睛准备坐起来,结果因为疼痛而重重抽一口气又倒下去的时候,三宫能美终于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一双兄妹只记得匆匆地向三宫能美道了谢,之后就立刻向着自家姐姐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话都说不清楚。
成功了。
她靠着墙跌坐下去,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
原来其实救人也就这么简单,刚刚那个小姑娘差点化为灵子消失,现在却也活过来了。
只是短短三天的训练而已,况且这三天之中,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拔刀中度过的。
当初自己怎么就拒绝了浦原喜助关于训练灵压控制方面的建议了呢……如果没有拒绝的话,或许妖怪宗像也就不用死,也就更加不用她只能用给刀起和他一样名字的方式来纪念他。
三宫能美不想后悔,后悔是没办法对自己行为负责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她坚持认为自己每做一个决定都是有自己理由的,绝对不是轻率的决定。
“呼……”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抬起头,“后悔什么的,蠢死了,我才不要。”
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少女——和自己大概也差不多大,眼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的样子,虽然还是会感觉到疼痛,但是已经可以微笑着抚摸那两个孩子的脑袋了。
自己在这里的意义已经结束,刚刚被人潮冲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现在人潮已经散开,她再原路返回原先和浮竹以及京乐春水分开的地方应该不算太难……
她在墙根撑了一把站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又跌下去。
阿……阿勒?
她困惑地皱起眉头。
刚刚还没有这样严重的脱力感来着,现在怎么……?
茫然的三宫能美又重新努力了几下,却无一例外统统跌坐回去。
无力感,站不起来,身体倒是没事,就是好累,不仅双腿,就连手臂都完全使不上力。
就在她默默着急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时候,面前却突然伸来了一只手。
手掌干净,指节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很是考究的手。
看上去很是温暖。
她顺着那只手抬头看过去。
“你是……?”
“我叫卯之花烈,请叫我卯之花就好。”来人露出大姐姐一般漂亮温柔的微笑,“刚刚的处理,是你做的么?”
少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多谢了。”她微笑着,“我们来晚了,在我们来之前,你做得非常好。”
“啊……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三宫能美只呆呆地抬头看着卯之花烈,一切回答完全靠下意识,“你是……救援队的?”
“可以这么说,我们四番队分管医疗……请跟我来,你有灵压使用过度的脱力现象吧?”
“那个小姑娘……?”
“我们已经将他们运往安全的地方救治。”
“可是我还得去找浮竹和京乐大叔……”
卯之花烈闻言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三宫能美的脑袋。
“放心吧,他们俩的话,我会通知他们你在我这里的。”她的微笑有种让人从心底安心的力量,“你的名字是……?”
“三宫……三宫能美。”
“那么,三宫小姐,请将手给我,安心地休息,你会很安全。”
“……恩。”
三宫能美是在一间装饰得并不豪华但却相当考究的房间里醒过来的,盖着薄薄的被子,身上蹭得都是灰的洋装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纯白和式睡衣。
她转动了一下脑袋,初步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空间。
这个所谓的尸魂界还真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和式的啊……
她发表了自己的感慨。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房间的拉门被人打开了。
听见响动的三宫能美看向门口,然后再次看见了卯之花烈的治愈笑容。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灵压过度消耗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尤其是你的灵压的开发和引导都尚且处于未完全的状态,如果不好好修养的话,或许会留下祸根也不一定。”
“啊……谢谢。”她也学着卯之花烈的样子笑了一下,面上却忍不住有些局促,“但是我……”
“你的事情我都从十三番和七番那边听说过了,已经派人知会了四枫院你在我这里修养,安心,在我这里,你就是你,四番队不因为任何特殊的原因救人,就算是你也一样。”
她不知道卯之花烈究竟是从哪里知道她讨厌被当成别人照顾的,三宫能美从头至尾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自己讨厌被当成别人这种事情,但是却被她这样轻易地点穿了。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点点头。
“麻烦您了,卯之花队长。”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她笑着摇摇头,而后在她身边坐好,“只是我很感兴趣,你是如何做到用灵压治愈病患的?”
“唔……”三宫能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却实在没想到什么特别之处,“我只是很不希望有人死,所以把灵压试图集中在她的伤口上而已……”
“真是相当淳朴的愿望呢。”
得到了卯之花赞扬的少女摸了摸脑袋,傻笑了两声当做回应。
“可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请一定要等待我们的到来。”温柔的四番队队长说着说着忽然就转换了话头,“这次你只是睡了几天就醒了过来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如果灵压因此而暴走,或许甚至会祸及周边的人,我理解你单纯的救人的心情,但是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旁人,下次都请不要随意采取行动了。”
卯之花烈说的东西三宫能美其实没太听得明白,可是光是从她一直温柔的表情突然变得那么严肃就大概猜到了事情大概没她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如果处理不好似乎还会祸及他人的样子。
别的其实都无所谓,她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其实自己在这个叫做尸魂界的地方,根本没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嘛。
少女叹了口气。
“好想回家,浮竹大叔说带我见过总队长就让我回家的……”
她本来以为这么轻的声音大概没有人会听见,可是卯之花烈却出乎意料地接了话。
“恐怕这个计划不得不暂时搁浅了。”她略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在你昏睡期间我们给你做过测试,不知道之前因为什么原因你刻意压抑了灵压,而之前你又彻底放空了灵压。就如同弹簧,在之前压得太紧,之后又突然松懈,你的灵压将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会处于暴走的危险范围之内,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要你在四番队静养,而非在你原先所借住的四枫院家。”
“诶?!”发觉自己不得不在这里呆着的三宫能美顿时感觉天地瞬间无光,“那我赶得上开学么?”
“那得看你开学是几时了,一般静养没有两周绝对不行。”
“我……我打个电话问问……”三宫能美伸手够过放在枕边的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被浦原喜助改造过,即使在尸魂界也能用来和现世联络的手机,随便找了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那边是个听上去不太爽的声音。
“喂?你人在哪儿?知道现在是几点么?就算人在国外也得好好算算时差再打过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内容提要完全是窝上班路上的怨念而已OTL
嘛……今天开V了……乃们留下的举个手咩QVQ……?
52、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三宫能美看了看尸魂界外面尚且敞亮的天色,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屏幕上的通讯人姓名,随后毫不愧疚地开始瞎编。
“我在毛里求斯呢,我问你,我们几号开学?”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跑那种地方?”
“我愿意来看渡渡鸟遗体也碍你事了?少废话啦我问你话呢。”
“你……”电话那头的迹部景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经过了一段自我平复心情之后,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反驳和训斥统统咽回肚子里。
冷静点迹部景吾,这不是网球社的工作时间,发火训人的话会很麻烦很麻烦而且特别非常以及极其的不华丽,反正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不华丽的家伙更不是第一天被她气得不行还反驳不能了,淡定点回答完就可以睡觉了……
可是迹部景吾,为什么总觉得你这自我安慰的台词这么悲哀呢?
深呼吸……放松……好……
“九月一号开学,怎么了?”少年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怎么,我看我买哪天的机票回去。”她信口开河,“今天几号?”
“……八月十一,还有二十天。”
“了解,不跟你废话了你继续睡觉吧晚安。”
“喂……喂!”
没有管对方还要说什么,三宫能美说着就自顾自地挂了电话,然后一边想象那边迹部景吾跳脚的模样一边笑喷。
隔了一阵子之后她才抬头重新看回卯之花。
“两周的话倒是可以啦,我还有二十天才开学,加上开学前准备的时间大概五天足够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因为之前流魂街大虚入侵的事件来的太过突然,四番队用来安置病人的队舍已经住满,包括三宫能美在内,很多当天后带回来的伤者都被安置在了普通队员的队舍之中,
而之后大家的伤相继痊愈,回到了流魂街自己的街道重建家园,另一边专门用来安置病人的队舍就空了下来,三宫能美自觉自己总是住在队长室和卯之花烈挤在一起有些对不住她,可卯之花队长自己不提,三宫能美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搬去哪里比较好,就这样一直住了下来。
力气倒是很快就恢复了,不过据卯之花队长说,灵压才是重头戏,直到灵压稳定下来之前,她虽然能在可靠的人选的辅助之下进行普通的鬼道瞬步的练习,但是却不能脱出四番队的视线范围内。
作为队长,卯之花烈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照看三宫能美的工作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普通队士的头上。
所以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坐在队舍的回廊上大眼瞪小眼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为什么啦。”三宫能美皱了皱眉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人。
“所以就是这样啦!”山田花太郎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不过配合他那张几百年都稚气未脱的脸只能让人觉得他是小孩子而轻视他——在这方面不得不感谢三宫能美自己也相当孩子气并且其实自己隐隐约约的有这个自觉不会随意轻视自己的同类,不然山田花太郎只会更加郁闷。
“可是卯之花队长都说过可以啊?”她抬出面前这位七席的上司,“而且我又不要练习瞬步之类的不人道的东西,只是想学一下你们治愈病人的手段,为什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啦!”
此话一出,和三宫能美面对面的这位少年的脸色迅速地变红了。
“因……因为我不算是可靠的人……”他涨红了脸,“我只能负责照看病人,可是你灵压太强,如果灵压暴走的话就只有队长级才能遏制,我只是个万年七席的吊车尾而已……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着想我也不能教给你!”
“不……不会暴走的啦!”三宫能美继续试图说服面前的少年,“最近感觉相当好哟!灵压也相当稳定哟!我说不会暴走就真的不会暴走哟!每天都坐在队舍里看星星看月亮已经看烦了,尤其是身边坐的人是你,还不如我表哥呢……”
“不如你表哥真是抱歉啊!”山田花太郎跳脚,“但是不行就是不行,除非队长亲自来……”
“不知道,如果别的番队队长来了管不管用?”
山田花太郎的话音未落,从四番队队舍围墙上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而听到这个声音,三宫能美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
“市……市丸队长!”山田花太郎顿时矮了一头,“这种时间……为什么您会在这里?工……工作呢?”
“唔……这个问题嘛……”他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笑着,装模作样地对着远处的风景想了一会儿之后,转脸看向二人的方向,“我只是来看看传说中在四番队修养的故人,至于工作嘛……吉良是个很好的副队长呢……”
全部工作都推给副队长么!!!
“我不是你的故人啊快醒醒少年!”三宫能美早在他思考的工夫就完成了向山田花太郎身后的转移,躲在山田少年瘦弱的肩膀之后的三宫能美面对市丸银的时候安全感瞬间增高了好多倍,加上之前那一场二人之间的不愉快,她对市丸银的语气立刻变得相当糟糕,“没人告诉过你到处认亲是极端缺爱的表现么!”
“啊拉,不承认呢,明明这张嘴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糟糕。”市丸银扶了扶额头,面上的笑容依旧未改,“不过不承认也无所谓,我今天只是来看看而已,不要这么紧张。”
“你才紧张!你全家都紧张!”
“那就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躲在山田君的身后?”市丸银从墙头跳下来,而后从庭院里一步一步逼近。
三宫能美立刻扶着山田花太郎的肩膀把他推向正面朝向市丸银的方向。
“拜托了山田哥!挡住这个变态!”
“变……变态?!”
山田花太郎同学虽然自己也对这位队长无甚好感,却也被三宫能美的用词着实吓得不轻。
得罪这位队长的下场三宫桑你真的明白么!而且说起来为什么只有这种时候要管他叫哥啊听上去好刺耳你是想把身为无辜被卷入的围观群众的他也一起拖下水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正面对上市丸队长的话除了死之外还能有别的结局么喂……快!放!手!啊!好!可!怕!
所幸市丸银相当好心(才怪)地没有继续刺激那边胆小二人组的神经,而是在半路停了下来,改换另一种方式施加自己对他们俩的压迫。
“说起来……变态?”他看上去饶有兴趣的样子,视线准确地绕过山田少年直直地刺向躲在他背后的三宫能美,“我说,你是在说我?”
“废话,不说你还有谁?”面对压迫,从来硬的不吃软的吃的三宫能美终于心一横,梗着脖子豁出去了,反正道理在自己这边又不在他那边,“没见过有谁第一次见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就一刀刺上去的!”
“我那是在试探你呀。”市丸银摊摊手。
“走开好么!有你这样血腥的试探么!”
“这不没见血么。”
“这是心灵的创伤!心灵的创伤你懂么!”
听完这句话,市丸银稍微愣了一会儿,然后挑起了眉毛。
“……玻璃心碎成渣了?”
没想到会从这个怎么看都很是老古董的家伙口中听见这么新式的词汇,本来还想说照顾老人家少用新词汇的三宫能美也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这个……?”
“撒……怎么知道的呢。”他摊了摊手,“要不,你猜?”
“不猜,这种词知道的人太多了。”三宫能美迅速转换成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给市丸银看,而后一脸期待的星星眼转向山田花太郎,“对吧山田哥?”
三宫能美期望山田花太郎可以配合自己一起让市丸银的提问落空,可惜没想到反而是自己的打算被自己人从内部掀了个底朝天。
山田少年茫然地看了她有一阵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玻璃心是什么……?”
“够了山田少年你没除了挡箭牌之外的用处了。”她迅速变脸,长叹一口气扶住额头,“卯之花队长快来救救我吧我不想和变态同处一个院子里……”
“我才是受够了吧救命队长快回来这两个人都好可怕……”
可惜卯之花队长此时工作繁忙,根本听不到三宫能美以及自己队里善良的七席的祈祷。
又逗了一会儿胆小二人组,终于玩腻了的市丸银伸手从腰间将其中一把刀接了下来,远远地丢向了三宫能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