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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4

作者:净微蓝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0

从来没生过病的少女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重新借你肩膀靠一下成么?”

“您不是一直靠着的么?”

“说的也是哈哈哈……”

少女与晓月之间的对话也只进行了两三个来回,而后车厢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三宫能美裹着大披风靠在晓月肩膀上的毛皮上睡得很是舒坦,而青年术士脸上的表情却着实不好看,就连翠炎都掀了马车的帘子看进车里来的时候也是一脸不解的。

“你……?”

“还有多久?”晓月打断了他的问话,“距离我们追上东条右京还有多久时间?”

“半天。”翠炎一边说着,一边给晓月递了个眼色,“而且乌鸦确实回去了,但是秃鹫回来了。”

“不急,即使是秃鹫,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能力也会降低。”晓月摇摇头,“只有一只?”

“嗯。”

“那就不怕,暂时就让他在那儿飞着好了。”

“好。”翠炎点点头,然后立刻挑起新话头,“但是晓月。”

“嗯?”

“你为什么……要对神子那么说?”翠炎终于问出了刚刚他被打断的那句问话,“就算神龙会指引八叶与神子相遇,但是神子也决不能作壁上观不是么?”

听见问话,晓月只是重又闭上了眼睛。

“翠炎,无论如何,你必须永远和神子站在一边。”

“神子是我作为武士唯一的主人,保护神子,与神子站在同一立场是我的天职……可是晓月,你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和你一样。”

“什么叫如果可以的话?”

……

晓月并没有回答。

二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着,牵扯到这种原则性问题,就算是一向绝不会逼问晓月的翠炎也没有让步,只是盯着他看。

于是马车内就一直这样沉默着,直到车外的马发出受惊的嘶鸣,带得车内也开始巨大震动了起来,翠炎这才惊觉自己作为守卫竟然将看护车辆的事情放下了去逼问晓月是多么失误的一件事。

虽然翠炎在发现事态不对的下一个瞬间就立刻放下车帘迅速拔刀,但毕竟晚了袭击者一步,又要先砍断拉车马匹的缰绳,任受惊的马自己撒欢而不至于带翻马车,整体就慢了攻击者好几拍。再说,他只有一个人,眼前却有二三十个人,虽然他们个个蒙着面做山贼打扮,但是一身一丝匪气没有,反而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小队。

乔装袭击——甚至连行动失败之后的后路都想得很好,一旦失败,相信就算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出军队令牌,也绝对不会是他们真正的所属队伍,而今天下虽说只有三股力量能左右大局,可仍有不少支平民起义军,规模不大,野心却也不小,个个都有可能摸去东条军的队尾,做一些在他们看来算是扫尾的打击……想要通过排除法找到他们的真正领导者难度无异于登天,看得出来,对方一定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个个都准备拼命,毫无后顾之忧,而他则必须保护神子的安全,在神子安全前,他连死都不可以。

思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刚刚那种程度的震动之下,刚入睡没五分钟的三宫能美重新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虽然只有五分钟,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睡眠质量很好的原因,少女并不再觉得困,头晕眼花的症状减轻了,甚至连脚仿佛也没那么疼了。

晓月在三宫能美迷迷糊糊睡醒了之后就也已经抓着一把符咒离开车内,于是没人理会,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也没打起来,又觉得自己状态好了很多的的三宫能美也下意识地掀了帘子,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可她刚探出半个脑袋,立刻就有一支箭向着她呼啸而来,只比她稍前一点出马车的晓月一把把她推回马车中,可那标示着战斗打响的一箭却正中他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晓……!”重新回到马车内的三宫能美立刻惊叫了起来。

“神子您快回马车。”与三宫能美看到血之后惊慌失措不同,受伤了的那个人反而打断了三宫能美的惊叫,一脸镇定地顶着箭矢的压力回头看着三宫能美,“只要您没事就一切好说,所以,别出来。”

“那你的手……”

“小伤。”他只撂下了两个字,转身投入战场。

三宫能美坐在马车里,就算调动全身灵压想要给晓月治伤,记忆力里也实在没有在对方不停运动中就能开始治疗的鬼道,急得团团转的少女相当痛恨自己居然怎么也学不会所谓的攻击鬼道。

少女双手在胸前尝试着圈成一个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始念之前四枫院夜一着重教过她的鬼道咒文,可不仅是那些长长一大段咏唱的高级鬼道,三宫能美就连最简单的破道之一的“冲”都没能发出来。

沮丧万分。

——就算一个鬼道下去会有人被她杀死,也总比自己坐在这里看到别人为自己跟别人拼命好很多,对方接近三十人进退之间的配合连三宫能美都能看得出是有备而来,而这里真正手里有刀的也只有翠炎一个人,晓月是个术士,右手又一上来就被她害得带了伤,复杂的结印做不出来,只能靠着有限的符咒对敌人进行骚扰,眼下翠炎和晓月都被逼回了马车附近,战线收紧,自己这一方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而就在这时,沉寂了有一阵子的箭矢重新登上了战场。

原本箭矢或许是直指三宫能美,她听从晓月的建议躲回马车之后箭矢的攻击落点就基本集中在了马车的车窗和车帘上。

但以东条右京的物力条件,他虽然看不起神子的名头,给三宫能美准备的马车却也不是不堪一击的次品,车窗是木质的,只要关上,在箭矢面前就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车帘虽然脆弱,但有晓月站在车前阻拦,箭矢也没那么容易射进去。

弓手毕竟只是弓手,携带的箭矢不是无限的,所以在一轮针对马车的射击并没有奏效之后,弓箭攻击果断偃旗息鼓,却在这个晓月和翠炎被逼回马车边,战线缩小站位紧凑的当口重归了战圈,一改最初死盯三宫能美非置期于死地的架势,开始了小规模的乱射。

而围攻他们俩的人也像得到了信号一般,在射击开始的下一秒就开始后退,直到圈出一个安全的,完全不会误伤自己人的空地来。

“哈……”在这种紧急关头,用普通的符咒挡下了几支箭矢的晓月却突兀地冷笑了起来,“他们这是想耗死我们两个,神子就自然是他们的囊中物,要杀要剐可不就随便了么。”

“嗯。”翠炎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继续挥刀拦下向他们俩射来的箭矢。饶是他剑术不弱,但连番应战,翠炎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疲色。

这种躲避方式虽然可以躲避得了射向躯干的箭矢,却根本防不住流矢,一小段时间下来,二人身上带了不少伤痕,衣服上早就血迹点点,只是本着决不能倒下的信念,咬着牙支撑。

而晓月却实在算不上什么咬着牙支撑的好示范,在发现手中符咒已经消耗殆尽之后,再次冷笑一声,靠在马车边,袖起手来。

“我们在你们眼里,大概算是瓮中之鳖了?”他朗声对着另一边的人群开了口。

没人回答。

“你们的箭矢到底带了多少?”

还是没人回答。

“不多了吧,这么几轮下来至少消耗了五百多支箭……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但是消耗了大半了吧,这样密集的射法还能来几轮?”

依旧没人说话。

“我觉得大概来不了几轮了吧?”

“……你管我们呢。”

一个喑哑的,故意被改变了声线的声音从对面的人群之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哦?原来不是哑巴组合?我还以为你们没人会说话。”晓月哼了一声,“既然你会有这样的回答,大概那边的储备是真的不够了……不过正好,听过一个词么?”

“什么?”

“所谓此消彼长……”晓月提起刚刚还因为受伤而抬不起来的右手,嘴角挂上了嘲讽的笑,“既然给了我时间,那么不管你们还有多少人,多少箭矢,眼下也都没用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人们瞬间慌了神,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不能让他结印”,山贼打扮的人们立刻如梦初醒,一个个操着刀冲了上来。

“太迟。”晓月闭上眼睛,手上动作飞快,山贼打扮的人们刚跑到之前退出来的空地中间,晓月的结印已经完成,以他为圆心散开了一道狂风,除了他和他身边的翠炎和马车没事之外,一帮人马当下被吹得七零八落,整齐的阵型和配合就不用说了,射到的箭矢也统统失去了威力,甚至连骚扰的作用都没起到,振奋起精神的翠炎立刻操刀上前,将眼前敌人一一斩杀于刀下。

之前这二三十个人已经折损了几个,眼下又被翠炎斩杀许多,剩下的十几个顿时胆子不那么壮了起来,虽然来之前首领下了死命令,可明知道上去只能喂了翠炎的刀,任谁也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生命的分量。

杀了几个人的翠炎并没有继续追杀下去,见没人再敢上前,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归了鞘之后,默默回到了马车边。

“神子。”他单膝跪地低下头,“让您受惊了,没事么?”

“我很好。”少女的声音很是镇定,“翠炎你来我这里。”

虽然翠炎下手很是克制,但是在她面前却也的确在事实上形成了尸横遍野的场面,可是少女明白这时候完全不是应该害怕或是恶心的时候,再怎么讨厌血和血的味道,但是有些事情是她必须做的。

年轻武士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仍旧从地上站起来,走近了马车,三宫能美则从马车里爬出来,将手附在他的伤口上。

三宫能美的医疗鬼道曾经得到尸魂界专掌治疗的四番队队长的亲自指点以及赞许,伤口治愈什么的不在话下,而晓月的手臂痊愈,即使有远处想要找一点空隙的箭矢也根本逃不过他的拦截,形式顿时逆转,一片大好。

在这样一片大好的形式之中,却冷不防从旁边的树上传来了一阵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就连正在目瞪口呆地接受三宫能美治疗的翠炎也下意识地移开了自己的手臂,拔刀拦在了三宫能美面前。

“什么人!”

“好人。”

那人回答得很快,三宫能美绕过翠炎和晓月拦在她面前的身体去偷看,隔得远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见对方简单而略显得懒散地束着一头长发,穿着一身飘逸的衣服,腰间挂着一把看上去像刀又像剑的武器,相当闲适地坐在一根比较粗壮的树干上,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人,发现她偷看了之后还用另一只手向这里挥了挥手。

“哟,公主大人,中午好啊。”

三宫能美下意识地还礼性质地微笑着挥了挥手,可翠炎却仍旧紧绷着后背,维持着拔刀的姿势。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啊……”他的声音带着些笑意,“这种杀伐之地,当然不可能是单纯路过的。之前雪中送炭的事情我不愿意做,但是现在局面一边倒了,我倒不介意锦上添花。”

“阁下的意思是?”听见锦上添花几个字,晓月便代替了不太会交涉的翠炎,站在了最前方。

坐在树上的人也不多废话,只是提了提手上的人。

“他们的指挥官在这里,只要有他在我手里,这群人就不会再攻击你们……公主大人你说,这算不算锦上添花?”

突然被点名的三宫能美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了晓月,“我觉得……算的?”

晓月点了点头,望向树梢。

“不知阁下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OTL给跪,说了不爆字数然后……爆的比前面哪一章都凶OTL

嘛0w0不过看在窝爆字数并且出了新一名八叶【……虽然没有名字还】的份上,原谅窝之前没更新吧【捂脸】刚从飞机上下来又赶火车,累爆了QVQ……

☆、运气不好

听见问话,对方也毫不隐藏扭捏,顺顺当当地报上名来。

“你问我啊?我叫雅刀。”

此话一出,不仅原先脸上就已经呈现出死灰状态的山贼们脸色已经绿得跟盘蔬菜似的了,就连一直都很淡定的晓月也默默地将手合十,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全场似乎只有三宫能美一个人状况外,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个名字一出,不仅对面十几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就连面对三十几个人都镇定得不行的翠炎和晓月都一副刺猬表情。

“怎……怎么了?”她伸手拉了拉离她最近的晓月的袖子,一头雾水,“这个人很危险么?”

“不。”晓月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

“他如果站在我们这边,那么那些小喽啰便根本不值一提,他如果站在对方那边,我们至少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安全脱身。”

三宫能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似乎明白眼前人的能量了,却仍旧有不少茫然之处。

“但是他不是说,是来锦上添花的么?”

“此人的话不可尽信,只要他觉得有趣,临阵反水的事情他不是没做过。”

“喂喂喂,别给可爱的小姐灌输这么对我不利而残酷的话啊。”坐在树上的青年不满地抗议,“我可是很有节操的。”

“这话可真不像是整个大陆鼎鼎大名的雅刀所说出来的话。”晓月默默地眯起眼睛,“你也就欺负神……小姐不知道你的名声。”

“啊拉真伤心。”青年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完全听不出语气里有一丝伤心,而且很快就将话头抛回给了三宫能美,“那边的小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么长时间没对我们动手,应该没……那个……没问题吧?呐,晓月?”

三宫能美的话到一半就变得含混了起来——并不是她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而是因为晓月和翠炎的态度至今未明,搞得一头雾水的她也不太清楚到底该不该接腔,晓月一向表现得就比她更聪明一点,在三人中隐隐担负总揽大方向的职责,这种时候他不发话,她也不敢随意下定论。

结果晓月却转过头来,神色依旧淡淡地看着她。

“神子,您得学会自己拿主意,如果眼下我不在的话,您又要去问谁?”

——喂!

三宫能美顿时气鼓鼓地别过脸去,带着略有些挫败的表情环视了一眼周边仍旧连跑都不敢跑绿油油跟盘菜似的伪山贼,又看了一眼拔刀在手的翠炎以及结印的晓月,最后看向原处看不见什么表情的人,看到他悠闲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有点迁怒。

“你呆那么远,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哦?那我靠近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树上跳下来,一只手拖着伪山贼们的小队长,在身后的泥土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来。明明自己的小队长都遭到了这样非人的待遇,但是无论是小队长本人还是那群伪山贼,都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哪怕抗议一下。

他拖着人跟拖着拖把一样穿过伪山贼们的包围走过来,无人敢拦,很快就到了三宫能美的面前,冲着她笑得格外爽朗。

“怎么样,公主大人,这下看清了吧。”

三宫能美一路上看他走过来的路上简直威风八面的情形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对方站在她眼前了,这才缓过神来,仔仔细细盯上眼前人的脸,看了好一阵子。

“怎样?”他笑眯眯地问三宫能美。

“眼睛大嘴唇薄,一脸轻浮样……”三宫能美仗着有人挡在她面前,肆无忌惮默默吐槽,“看上去一点都不可靠的样子,呐,你真的有晓月他们说的这么厉害?”

“啊……大概?”雅刀挠了挠头,“反正一般情况下很少会碰到需要我拔剑认真应对的对手。”

“那你来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的?”

“说了啊,路过嘛。”他哈哈一笑,“只是觉得区区山贼居然敢对女孩子下手,万一真的被他们得逞了,山上岂不又多了一个压寨夫人,世上则又少了一名好女人?这个世道好女人很少,而这少数几个给我见到了,自然要好好保护起来……至于后来发现这群人指挥有素,就是另一方面的事情了。怎样,信我么?”

三宫能美也挠挠脸。

“好女人什么的,这么高的评价谢谢啦。”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去撇旁边二人的反应,却发现自己身边两个人都是习惯性面瘫,站在那里都处于戒备状态,一个严肃一个淡然根本看不见他们俩到底在想什么,干脆放任自己一个人天马行空,“我是觉得没什么不信你的理由啦,毕竟你现在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嘛。”

“没听你两个护卫说么,我可是临阵反水的惯犯。”

“唔……那你会么?”

听见三宫能美问话,雅刀一只手托着下巴,望天沉吟了一番。

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聚集到了他的身上,而被盯住的人不以为意,仍旧想了很长时间。

思考时间太长,长到三宫能美忍不住抬高手臂,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喂,还醒着么?”

“啊恩,还醒着。”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怎么?小姐等得很焦急么?”

“恩,我还有点想知道你的答案的。”三宫能美点头点得很是干脆,“怎么样,你会站在他们那边么?”

“暂时应该不会。”

“暂时是多久?”

“嗯……定个时限吧,这样好了,在把小姐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之前,我可以站在小姐这一边,这个时间限制,你接受么?”

仍旧没有得到来自晓月的提示的三宫能美干脆地自作主张点了头,而在她点头的下一秒,雅刀就伸出了小拇指。

三宫能美歪头看他。

“拉钩?”

拉钩钩的游戏在她小时候也经常玩,就连镜夜哥那种神级腹黑抖S在小时候也有过温柔地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钩的时候,所以这个动作所代表的意思她应该不陌生,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到底代表什么。

不过好像差不多意思一样,因为雅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拉钩约定哟。”

少女于是很爽快地勾住他的小拇指。

“拉钩约定,说谎的人要吞千针。”

“噗,要吞千针这么惨?公主大人真是心狠手辣。”他仍旧心情很好的样子,顺手把手里那个被他一路拖过来跟泥人没什么两样的人丢在了翠炎脚下,一边调侃一边拍了拍三宫能美的脑袋,“好,那么约定达成,我先出去一趟,公主大人要乖乖听侍卫们的话,在车里等着哟。”

“你去哪儿?”

“去打只鸟儿。”他背过身向三宫能美挥挥手,又以一副相当熟稔的架势拍了拍晓月和翠炎的肩膀,最后扬长走远。

伪山贼们眼看着没了攻击的机会,最后也只好每个人一起对着地上的人略微行了个礼,之后便拿着武器灰溜溜地离开。而目送所有人走光,临走还抬走了同伴尸体的那群人之后,晓月仍旧袖着手,踹了一脚翠炎脚下的泥人,居高临下地把话砸下去。

“说说看你是哪家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给你条活路。”

他死死咬着嘴,一句话不说。

“你的同伴都抛弃你走了,你是混得有多惨?为了这样的同伴和组织保守秘密,有意义么?”

“……没有,但是我就算说了也没有意义。”被放在脚下踩着的人低低地出了声,因为胸腔被挤压,所以声音也显得格外闷闷的,“对我来说,说不说都是死,有区别么。”

“我觉得……你可以先说说看。”三宫能美默默插嘴,“我觉得吧,死不死我应该有点发言权?呐,晓月?”

晓月回头看了三宫能美一眼,少女在他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丝丝转瞬即逝的无奈,再看时却没有了,剩下的只是一脸一如既往的表情,他低下头。

“在您面前,我们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少让您看见您所不喜欢的场景。”

“嗯,那就结了,我不喜欢看到有人死。”三宫能美趴在马车上,一脸轻松地转向被踩在地上的人,“所以现在你可以说了么?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地上的人沉默了半晌,最后开了口。

“不是袭击‘你们’,确切的说,我的目标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诶?只杀我?为什么?”

“谁都知道东条右京那家伙得到了神子,从此还不知道怎么打压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任由宰割?”他自暴自弃一样,一口气说了下去,“虽然不能对他造成多大打击,但是至少干掉了神子,我们之间的平衡会重新回到原先那个微妙的界点上。”

“你这样默不作声地杀,我岂不是死了也白死,回头人家重新找一个人出来当神子也可以,天下这么大,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只是需要一个穿着黄袍的人而已,那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天子,这一点都不重要。以此推之,女孩子那么多,神子又不是非我不可。”三宫能美叹口气,“杀掉我一点意义都没有好么,你这个想法好傻也好可怕。”

晓月最初还只是冷眼看着地上的那个人,可听见了三宫能美的话之后,他却皱眉转向了三宫能美。

他以为她根本不懂这些,他以为或许可以一直瞒下去,直到他们脱离东条右京的那一天都让神子觉得自己或许是安全的——但眼下,神子的言行却不是这样。

他不知道,少女虽然一向看起来比较蠢笨,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从小接受过的政治历史教育反而让三宫能美看得格外通透——贵族教育不会像普通学校一样只告诉大家历史究竟如何,所有的父母都会告诉自己的孩子,历史之中潜藏的那些暗潮汹涌勾心斗角,虽然三宫能美资质相当低下,但是毕竟从小在这种教育之中长大,虽然不想镜夜哥镰雾哥一样能够深谙其中之道,也绝不会如同从小过着平民生活,国中才转入樱兰的须王环一样基本搞不清状况。

“当然不会默不作声地杀。”地上的人摇摇头,“既然要杀,自然会把你的人头带走,挂在城头上昭告天下。”

“东条右京是傻子么?他为什么不会再拉出一个新的女孩子,告诉全天下人我是她的替身,她才是真的神子,他早就料到了你们的行动……并以此作为理由,直接踏平你所在的地方?”

“神子不可冒充,既然是神子,一定会有一些特质的能力可以展现给众人看——只要他拿不出来……”

“我也没有啊?”三宫能美歪过头,“我只是被神龙带来这里,但是我也没有什么特质的,可以展现给别人看的能力啊?不然为什么我们会被你们搞的这么狼狈,最后还要靠晓月才能勉强退敌,更别提如果没有雅刀我们甚至见都见不到你。”

“啥?!”被踩在地上的人终于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你是说,神子并没有呼天唤地的本事?”

“……你哪里搞错了吧,我不是对城宝具诶。”

听到了三宫能美的回答,对方连被踩在脚底都没有再弱一些的气势终于颓唐了下来,不再说话。

“呐,你叫什么?”三宫能美趴在马车的地板上,伸出手去戳对方满是泥巴的脸,“放心啦,不会杀掉你的。”

“……笠原诚司。”

三宫能美还没什么反应,另一边的晓月却皱了皱眉,一脸了然。

“原来是你?”

“是啊就是我。”他深深叹口气,“本来想着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所以才亲自带队,谁想到那个雅刀居然也进来插一脚……”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是被变数所包围的,想不到这一点的你早就败了。”晓月再不管他,只坐回马车边,转向毫无形象地趴在马车地面上的三宫能美,“神子,地上凉,您还是回座位上比较好。”

“那他怎么办?”

“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来神子,手给我,我扶您起来。”

三宫能美继续伸手戳笠原诚司的脸,有些犹豫的抬头看向晓月。

“自生自灭好可怜,反正他已经输了,我们把他带走好不好?”

晓月干脆不理她,抄着她的胳膊轻松把矮小的少女从地板上带了起来,放在座位上坐好。

“神子很温柔,但是笠原是敌人,您别忘记他曾经想杀你,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现在还在盘算着想杀您。”

“我不是给他分析过了么?如果还想杀我的话,只能说明他脑袋比我还不好使。”

“谁知到呢。”晓月淡淡地瞥了一眼因为翠炎松了脚,终于从地上站起来了的那个人,“他能做出亲自带队涉险的举动,谁知到他脑子里的洞到底有多大,光凭神子几句话到底填不填得平。”

好毒!

三宫能美悄悄地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晓月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她发现这家伙嘴毒起来居然也毫不落于人后,损起人来半个脏字不露,可如果这话落到自己身上,保管她要一个人难过好几天。

可笠原诚司不是三宫能美,少女会一个人悄悄躲起来难过,他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热血少年——居然敢做出带着三十几个近战士兵跟单枪匹马无异地堵别人的后方部队,这家伙如果不是热血少年,别人就没人是了。

作为一个热血少年的笠原诚司当下就跳起脚来,“你脑洞才填不平!你脑袋本身就是个洞!”

晓月只是怜悯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把他气得更是调教,拔了刀就想上来拼命,又被翠炎默默在身后踹了一脚,无奈地再次扑街,回头对他怒目而视。

三宫能美默默地移开视线,平生怜悯之心。

“你说你……图个什么呢?”她叹口气,“不过看上去还蛮生龙活虎的,放在这里自生自灭也不至于死掉,就让他走吧。”

然而,笠原诚司刚离开没有两分钟,就被人重新拎着后领子转了回来,不过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多了个伴儿——雅刀右手上拎着两个人的后领,左手牵着几匹马,悠悠闲闲地又转了回来。他将两个人往地上一丢,选了两匹马重新套上马车,最后拍了拍手。

“好啦,大功告成,一直在你们身边盘旋的秃鹫我也打回来了,马匹也找到了,接下来上路吧……啊对了,刚刚逮到的那个家伙好像逃跑了,我就又抓了回来。”

“你……!”

笠原诚司悲愤万分。

“……运气不好。”晓月抛下了一个怜悯的眼神。

“……那我们就勉强把他带上吧?”饶是三宫能美再怎么同情他,这会儿也忍不住偷偷地躲在晓月和雅刀二人宽大的衣服背后笑喷,连带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闷闷的。

最后雅刀翻身上了一匹没套上车的马,翠炎抓着笠原诚司坐在了赶车的位置上,晓月和三宫能美仍旧回车厢里。

耽误了许久的马车重新开始向着前线而去,经此一站,三宫能美对于所谓“前线”的感觉也不那么害怕了。

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这种小打小闹一般的袭击,和真正的“前线”,是完全的两种概念。

作者有话要说:请叫我神人【喂】

榜单完成XD

☆、何等恶劣

之前三宫能美一路上都在生病昏睡状态中,无论赶了多少路在她心里其实都不算什么,但现在不同,她清醒着的时候,除非心情不好,否则是安静不了太久的,而和她一同坐在车厢里的晓月又实在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少女没本事逗他说话,于是无聊了的三宫能美默默地绕过晓月,偷眼看他似乎是没什么意见的样子,于是干脆掀了帘子坐到外面,跑去试图撩拨翠炎说话。

很可惜,三宫能美唯二熟悉的两个人都有点不太爱说话,翠炎虽然也会有那种说起话来会害羞的罕见表情,但是此时外面又是雅刀又是笠原诚司,他是绝不会露出那种破绽满点的表情的,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一个不知敌我,另一个干脆就是俘虏来的敌人,自己是神子的侍从,在这两个家伙面前决不能让自己有任何一丝松懈——

然后神子就率先松懈下来了给他看。

三宫能美兴致勃勃地从车里爬出来,紧挨在他身边挤了挤之后坐了下来——并且在笠原诚司差点被挤得掉下车去对她怒目横视的时候笑眯眯地解释“挤挤更暖和”。

“想暖和你不会回车里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少年跳脚。

然后三宫能美就笑眯眯地看着他被翠炎一巴掌打了头。

“不许对神子无礼!”

翠炎本身就是武人,从来没有下手留手的概念,所以被狠狠打了头的少年瞬间忘记自己眼下其实是阶下囚的处境,双手抱着脑袋,嘴上奋起反抗。

“神子怎么了神子不也是两个鼻子一只眼睛……啊呸,两只眼睛一只鼻子的普通女孩子!”他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凭什么要对普通女孩子尊敬?”

“凭我救了你的命呀。”三宫能美笑眯眯地看着他,“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要不是你我就不能犯险!”少年暴跳如雷,“你说你为什么就不是个上天入地的神子?老子为你折了这么多人手你特么居然只是个普通女孩子,你让老子情何以堪!”

“能上天入地我就是神,还能在这儿当个苦逼兮兮的神子跟你吵架玩儿?”少女心情格外好,学着之前晓月的表情给笠原诚司丢鄙视眼神,“要不然晓月说你脑子有洞呢,比我思想还简单的人我今儿还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大开眼界,原来镜夜哥和小景他们平时看我的表情都是这么来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坐在车里巍然不动的晓月趁着别人看不见他,默默地将头偏向一边,捂住脸叹了口气。

他所侍奉的神子,究竟说她聪明敏锐好,还是大愚若智好……

三宫能美和笠原诚司两个人闹得动静挺大,不仅坐在她旁边的翠炎觉得立场变得格外诡异,就连骑马走在一旁的雅刀也挂着一如既往的笑眯眯表情看了过来。

“神子?原来小姐就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神子么?”

“传?”三宫能美茫然地看了一眼翠炎,在对方脸上看不到什么端倪之后才又转头看回雅刀,“我才来没多久,传什么?”

“前段时间整个大陆都在传,神龙将降神子于世拯救这个世界的人民,神子所在之处便是神龙意向所指,众心皈依之地什么的……”雅刀望着天想了想,“大概就是这样,剩下的我也记不清了,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我记得,大概是一个月前左右。”

“可我才刚到这里没有一周……确切的说,满打满算两天整,一个月前的传闻跟我应该没有关……啊。”

“啊——”

三宫能美自己说着就反应了过来,而笠原诚司再怎么空有热血没有脑子,至少也是一方首领,就算有时候他可能会比别人少想那么一两步,但是不代表这种事情他不懂,在三宫能美反应过来的同时,他也一脸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这俩都明白了,整个队伍里的人尖子们更是没有不明白的道理。

“这么看来,散布这种传言的人,除了东条右京之外就不会有别人了。”雅刀骑在马上放慢了速度,和马车保持平行,一脸的赞叹表情一览无余,“事先将神子救世的希望散布给民众,顺手替神子聚集民心,最后再昭告天下神子在他手上所以他连带着也是民心所向了……利用信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东条右京算是个人物,这一步棋走得真好,稳稳当当,几乎万无一失。”

“……所以我才会急急忙忙提前带人来杀神子。”笠原诚司垂头丧气,然后转头,咬牙切齿地指向雅刀,“结果居然碰上你这个……大煞星!”

“诶?别怪别人啊,除了你这种不解风情居然带队袭击女孩子的小毛孩,怎么可能有人会对被围攻的落难公主袖手旁观?”雅刀一脸理所当然,“我也只不过是随便路过一下,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吧?难不成你在怪我?”

“不怪你怪谁!”

“反省自己吧毛头小伙,你这样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的。”雅刀嘲笑一声之后再不看他,移开视线看向三宫能美,把笠原诚司叫嚣着“你才讨不到老婆你全家都讨不到老婆”的声音当做背景音,仔仔细细地看了三宫能美很久,直到把个习惯众人瞩目视线的千金大小姐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重新看向天上的云。

“这么说来,东条右京的计划简直太过万无一失,搞得人都忍不住想破坏一次看看了,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雅刀这句话只是骑在马上自言自语,就连坐的离他最近的三宫能美不注意之下也没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但他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下,一直坐在车里,就算三宫能美在外面闹腾成那样都没出现的晓月就掀了车帘,一低头走了出来。

马车的主要空间毕竟是内部,赶车的地方空间本来就很小,三宫能美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差点把笠原诚司挤下去,眼下晓月要是也准备在这个地方常驻,那四个人里非有一两个在某个瞬间掉下马车不可。

所以他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留情地把好不容易钻出来的三宫能美和原本不该和神子单独在一起的笠原诚司两个吵吵闹闹的家伙一同赶进了车里,之后又迅速挥手,一道结界拦住了还准备凑在门帘上偷听的两个人。

被一道结界关在车里的两人无论怎么努力偷听都没能听见哪怕一丝谈话内容,最后只好挫败地一人占据了马车的一边,脸对脸,大眼瞪小眼。

“怎么觉得……他们之间……”三宫能美默默地开口。

“充满着一股‘大人说话,小孩闪边’的微妙气氛呢?”笠原诚司十分顺畅地接下了她的话头,“呐我说,你平时也被这么对待?”

“我哥他们的确是这么对我的没错?”三宫能美歪了歪头,“虽然觉得挺不甘心但是反正我也没什么决策能力,所以一般除非是特别坚持的事情否则交给他们去做也无所谓……”

“呜哇……你是从哪里来的大小姐么?!”笠原诚司目瞪口呆,“这种事情也能忍么!能无所谓么!”

“镜夜哥跟我说不甘心的话就认清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到最好,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勉强去做,因为会碍他们事。”三宫能美睁着大眼睛显得相当无辜,在她心里好像这种笠原诚司看来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在她看来其实根本不是烦恼,看得对面的笠原诚司心头莫名其妙就冒起了无名火。

“这种事情你就这么简单地承认了?”他默默捏了捏拳头,“这种……完全被小看了一样的说法和对待你的方式,你居然就这么简单地接受了?”

“……不接受还能怎样?作为我来说,在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的基础上还要跟我哥那样的人赌气争个输赢,反而会丢掉我的特长,得不偿失。”

“你就没觉得不甘心么?”

“不甘心的确会有,在某些事情上被小看了之后也的确会尽我所能去做到,不过我仍旧觉得各司其职就够了,无论做什么事,其实想要做这件事的心情,和做好一件事的才能,以及足够去争取的机会,这三样东西缺一样都很难做到最好。”

三宫能美一边说一边就想到了柚木梓马:他有足够的才能以及强烈的意愿去抢柚木家家主的位置,但是偏巧柚木家那么多代传下来,从来都是只传嫡长,上有祖宗规矩,下有柚木家那个严肃且严厉的奶奶压着,作为三男的他根本没有机会去抢……好在他在音乐上的造诣丝毫不比他的权谋能力差,退而选择走艺术道路也并不算可惜——他本人一直这么对外宣称,但到底心里有多么不甘,三宫能美也清楚万分,有时候浅交之人,反而能够交心。

笠原诚司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那我问你。”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眯起眼睛,格外认真地看着三宫能美,“你被推到了我这个位置,但是你不知道要怎么做,你会怎么办?”

“用人啊。”三宫能美一脸理所当然,“我承认,我们的基础教育根本学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将来如果要走上工作岗位,光凭我们在学校里学习的东西或者根本难当大任,想要适应环境还得不停地学习……但是这又如何,我的出身决定我天生就不会从底层员工做起,有很多东西我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我手下的人到底有谁知道就可以了,我需要做的就是合理地使用他们,并且思考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那要是……无人可用呢?”

“……你不会去找么?”三宫能美默默斜眼看他,“虽然我不太理解现在社会的情况,但是这种乱世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还没被打残的,还存留那么一些理想和抱负的人嘛,你看,你自己不就是一个……所以你只要找到个比你聪明一点的就好……大概不太难。”

三宫能美一边把自家家庭教师从小就灌输给他们每一个人,渗透进观念最深处的东西统统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倒给笠原诚司,一边顺手就挖了个坑给笠原诚司跳,可惜对方跳进坑里了却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丝毫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反驳比他聪明的很难找,反而若有所思地走起神来,无论少女怎么试图挑起新话题,最后都只得到一声若有所思的“嗯”作为回答。

本来还蛮好玩的一个人,这样一来瞬间就变得无聊起来,三宫能美试图找架吵好几次都没成功之后,只好也讪讪地坐好,静静等着晓月他们的话说完。

好在那边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来晓月不爱多话,且大家都是聪明人,什么能说什么不该问都一清二楚。二来,也算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三宫能美和笠原诚司的对话刚结束没多久,晓月就掀了帘子走进车内,虽然光从脸上的表情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他开口说话之后的态度却看得出来心情绝不算太好。

他看都没看坐在另一边的笠原诚司一眼,直接走向三宫能美,向她伸出手去。

“神子。”他皱了皱眉头,“东条右京嫌我们走得慢,派人来接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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