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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5

作者:净微蓝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0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一人掀了帘子,呆了四个人,宽敞的车内空间骤然变小。

来人旁若无人地绕开晓月,直接伸手,从半空中截住了三宫能美伸给晓月的手,一用力就拽起了三宫能美。

“还想让右京大人等你在这里磨蹭到什么时候?跟我走。”说着就要拖着三宫能美出马车。

少女从状况外醒过神来还没多久,被他这么大力一拽自然又是个踉跄,她来这里两天时间,踉跄的次数却是以前好几个月的份,等她发现的时候自己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不过她习惯了并不代表身边人习惯了,至少作为星之一族,晓月和翠炎都绝对不能忍这种状况。

“日渡奏良!”就在旁边的晓月加重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全名,“你不要太过分!放开神子!”

“星之一族的败犬我告诉你,你们心疼的人跟我无关,我只负责把她在右京大人需要的时候带到右京大人面前。”青年谋士拽着三宫能美掀起车帘,却在低下头的那一刹那听见了被他拽在手里的人低低的声音。

“……不是。”

“嗯?你有话说?”他一挑眉,“有话说就别磨磨蹭蹭,快点。”

“我说……他们不是败犬。”三宫能美堂堂正正地抬起头来,“晓月和翠炎,他们俩好好的有名字,不叫败犬。我承认之前我怀疑你和东条殿的关系是我错了,但是同时,你必须向他们俩道歉,这种叫法太糟糕,绝不是君子所为。”

日渡奏良只看着她,等她说完,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把她往外拖。

“喂!你都没听见我说话么?!”三宫能美开始挣扎,“我说,喂!”

“话说完了就跟我走,还有,神子的名号在我看来一钱不值,凭你别想命令我。”日渡奏良哼了一声,相当粗暴地一把搡开上前阻挡的翠炎,迅速下了马车,拖着三宫能美上了他来时的那匹马,临了还不忘撂下一句格外嚣张的“你只要乖乖跟我走就行了。”

“我……我靠!你别逼我!”三宫能美怒了,虽然顿了一下结果显得格外没气势,不过还是爆了句粗,然后冲着旁边一直袖手旁观的某人喊话,“我们俩不是拉钩说好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都站在我这边的么?现在还没到目的地呢,这个家伙欺负我!”

她喊完话的下一秒,只听“唰”一声,一把剑已经横在了二人面前,拦住了马的去势,所幸日渡奏良是从战场折返,骑的是久经沙场的战马,一点刀光剑影并不至于让马受惊,否则按照原先拉车的那两匹马的性子,这时候已经惊得将背上二人全部颠下去了。

坐在前面的三宫能美还看着在自己头上两寸的剑脊发呆,就听得来人一连串的抱怨。

“公主大人还真会使唤人啊……别这样嘛,我还想多看一会儿好戏呢,那边晓月和翠炎的表情已经跟炸毛的刺猬一样了,这场景可不常见。”

“我又不是给你看戏用的。”三宫能美撇撇嘴,伸手戳了戳雅刀的剑脊,“抬高一点啦,有点吓人的。”

“要求还挺多。”雅刀一边抱怨着一边还是收起了剑,“我说小姐,你不会真的是哪里的公主吧,使唤人这么利索?”

“你理解为和公主差不多的身份也行,嘛,总之谢啦。”三宫能美一边说,一边扬起志得意满的笑来看向日渡奏良,“你很急着走吧?有雅刀在这里拦着,你反正也走不了了,对吧?”

日渡奏良微妙地皱了皱眉头。

“你想做什么?”

这句问话其实是白问,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她要做什么了——这种被人用计划外的东西打乱了阵脚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他略微有些开始焦躁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微妙地维持着一个低温沸点,一点一点将被加热的血液送上大脑。

身为右京大人帐下最得意的谋臣,他日渡奏良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算计,这种挫败感让他的耳朵渐渐有些发热了起来。

而三宫能美却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感受,她只是志得意满地扬起了笑。

“要我跟你走没问题啊,你先跟晓月和翠炎道歉嘛。”

“……我!”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哦,那雅刀……”三宫能美很是自然地把手伸转向正在笑眯眯看戏的青年剑士,“带我过去。”

“停!”日渡奏良按住了三宫能美的肩膀,另一只手顺便压下了她伸向青年剑士的手臂,而后一咬牙,调转马头,重新面向马车方向。

晓月正袖这手,一扫刚刚怒容满面的样子,淡淡地站在车头上看着他,而翠炎则站在晓月身边,少有的显得有些局促——仔细看的话,二人身后还藏着个少年,看着这边的表情似乎也饶有兴致的样子。

且不提翠炎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晓月那一脸表情一看就知道,如果他一开口,绝对会受到嘲笑。

但是不开口道歉,面前这个剑士绝对不会让他过去——这片大陆上没人会没听说过雅刀的名声,他的剑术和他热爱看热闹到甚至会为了有趣而在交战之中临阵倒戈的名声一样响亮。

眼下可以说是神子那边站了五个人等着看他的笑话,而他却偏偏不能耗时间,让右京大人等急。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睁开眼睛。

“……待会儿慢慢跟你算账!”他先恶狠狠地在三宫能美耳边,用外人听不见的音量撂下了一句狠话,然后朝着马车方向朗声,“晓月翠炎,抱歉了!”

“好说,只要日渡君把神子还给我们。”晓月的声音悠悠然地飘了过来,“你要明白,神子的意义重大,决不能让她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独自一人亲临战场。”

“你把我东条军将士视若无物么!”

“日渡君自己刚刚也说过了,神子对你而言并不算什么不是么,如果要将神子交给这样的人保护,我决不能同意。”

日渡奏良咬牙切齿,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继续威胁三宫能美。

“让你的人差不多一点!”

“切,是你自己不被人信任,管我什么事。”三宫能美话虽这么说,不过却还是知道这种时候再逼日渡奏良大概就过了度,于是还是冲那边喊了话。

“我没事,你们在后面赶上就好。”

晓月刚想再说什么,就在日渡奏良和三宫能美旁边的雅刀突然发了话。

“我跟着去。”他笑眯眯地看着那边同乘一骑的二人,然后转向晓月,“因为挺有趣的,所以在你们赶到之前,神子的安全就由我来保护好了。”

雅刀都出了头,晓月终于没话说,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两匹马并行飞奔,可三人行之中,唯一郁闷的却仍旧是刚刚撂下狠话要秋后算账的日渡奏良,三宫能美这次不用自己骑马,乐得轻松,而雅刀则根本没把这种程度的赶路放在眼里,尚且还在和三宫能美聊天。

话题多种多样,比如说……

“为什么你还会跟来?”三宫能美茫然地看着他,“到了军中之后,我们的约定不就失效了么?”

“啧,真无情啊……”他叹口气,“没用了就要赶我走么?”

“诶?!不……不是啦!”三宫能美拼命摇头,“只是好奇而已。”

“好吧,既然是小姐的要求,那告诉你好了。”青年剑士又笑了,“之前听见你们说话啦,那边的家伙好像要趁着跟你之后独处赶路的时候算账的样子,让这种可笑的计划落空岂不是很有趣?”

“所以你就来了?”

“嗯,所以我就来了。”他笑得丝毫没有一丝愧疚感。

紧紧抓着缰绳的日渡奏良默默地在心里吐了一口血。

这是……何等恶劣的人!

——你有资格说么?!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欺负的人也要找两个来欺负这……难道是我的特性么【跪】

日渡奏良明明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你欺负他干啥干啥啊喂!!!!!

默默爬走OTL爆字数真的不是我的错……

☆、莫把战争当儿戏

所谓战争,在三宫能美印象中就是书上记载的“某某战役,于某地爆发,死X万人,伤X万人,胜”或是新闻之中那些战争频发的中东地区蒙着头巾,一脸惊慌失措的逃难人口的脸。

十分肤浅而天真的印象,在和平国家出生,且家境优渥的少女心中扎了根。在三宫能美眼里,战争虽然听上去很惊悚,但是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然而这次她亲临战场,却深刻地了解到自己之前的所有认知都是错误的。

眼前尚且还是空旷一片的时候,空气中就已经充满了奇怪的味道,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地把三宫能美从头到脚淹没过去。

和她最初来这里的时候在空气中闻到的是同样的味道,但不同的是,当时并没有现在这么浓烈到激烈的程度,也绝没有现在这么难以忍受。

“呐。”她双手袖子并用将口鼻严严实实唔好,然后用脑袋撞了撞坐在她身后的日渡奏良的胸口,闷闷地叫他,“我问你,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难闻?”

日渡奏良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

他刚要开口,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闭上嘴,皱眉死死看了三宫能美两秒钟,而后虽然仍旧是那句开头,却很明显地听出来他特意掉转了话头。

“这是战场的味道。”他说。

三宫能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骑马在一边跟着的雅刀意味深长地看了日渡奏良一眼,被他凶巴巴地瞪回去了之后也就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两匹马并行着绕过一座山,在路过两座平行的山脉所围出的小型山谷入口的时候,一路上根本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的日渡奏良突然发了话。

“闭上眼睛。”

“唔?”三宫能美下意识地抬头,却被他衣袖扬了一脸,视线彻底被阻隔,眼前除了浅灰色的布料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了,顿时反抗心又起,扫开挡在脸上的衣袖,“你干嘛!”

她话音刚落下,山谷中的景象就从眼角蔓延满眼,少女的动作刹那间顿住了,视线钉在某一点上,再也挪动不开一分。

她以为之前笠原诚司带队袭击她的时候死了那十多个人就算是尸横遍野的大场面了,可是眼下却发现,那些稀稀落落地在地上躺着的人,和眼前的景象相比,就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满山满谷的都是躺着的人,身上插着箭矢断刃的人,脸上还留着血淋淋刀痕的人,甚至还有各种断臂残肢。

所谓“战场的味道”,她终于明白是什么了。

火与血,混杂着腐肉与泥土的腥气。

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气味么?

她的视线点在一张被劈开一半的脸上,再也挪不开。

“都让你不要看了。”日渡奏良的声音带着些嘲讽地从上方砸下来,“仗刚打完,谁有功夫收拾战场。”

三宫能美没有接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地上的那,虽然马匹在向前,可她却下意识地转动脑袋甚至身体,试图继续盯着那张睁大眼睛大张着嘴,仿佛要喊些什么的脸,直到被日渡奏良再次挡住视线为止。

“说了别看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不爽,“我说大小姐,我是文官,一边赶路还要一边腾出一只手给你捂眼睛很容易掉下去的好么?”

三宫能美是个虽然脑子有点笨,但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一件事如果好好跟她说的话她一定会听,但是如果是抱着抵触情绪来命令她做什么的话,她就算真的照做了,做之前也绝对会顶嘴一两句作为反抗。

但这次她却没有,只是顺从地被日渡奏良摆正头的方向,然后闭上眼睛。

一句话没说。

她以为只要闭上眼睛就看不见那张脸了,但是她错了,那一张糊满鲜血的脸就算闭上了眼睛也会在眼前出现,仿佛就印在她眼皮内侧一样,无论怎么逃,那张脸就是甩不掉。

三宫能美咬着牙默默忍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日渡奏良的手臂。

她这一下子的手劲出奇的大,青年谋士被她这一下抓得差点松开缰绳,不禁再次怒火中烧。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文臣不是武将了,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喂,你这是……?”

日渡奏良一边训人一边低头就看到了三宫能美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脸苍白的模样,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了一声。

三宫能美只是抬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似乎……有点晕马。”

“啥?晕马是什么?”日渡奏良皱了皱眉,然后被三宫能美的反应弄得自乱阵脚,“啊喂你别吐啊,喂说了你给我等等没听见么!”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三宫能美凑到一边干呕的同时,斜里伸过来一双手,从他身前顺手抄起三宫能美的胳膊把少女拎了起来,之后又提着后领子,把她稳稳当当地放下地。

做完了一系列动作,雅刀这才翻身下马,然后抬头看向日渡奏良。

“我说这位文臣大人明明看上去一脸久经沙场的样子,对待女孩子却跟笠原那个八嘎一样?”他摇摇头,叹口气,一边拍着三宫能美的背帮她顺气,一边嘴上继续数落日渡奏良,“可以看得出你想对女孩子好一点的心,但是你的手段也太弱了点。”

“谁想对她好?”日渡奏良尚且骑在马上,一脸高高在上扬眉吐气的表情,就好像连下巴都懒得给他们看一样,“这女孩是右京大人要的人,如果在达到右京大人目的之前就吓傻了会打乱右京大人的计划,仅此而已。”

“小姐可是很坚强的人。”雅刀仍旧是那一脸仿佛什么都了然一般的笑眯眯表情,“会被轻易吓傻的女孩子可不会像小姐这样。”

三宫能美一整天除了水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吃,虽然因为大多数时间是睡着的,精神也大多处于紧张状态,所以并没有觉得特别不舒服,但是要说吐,大概除了酸水之外,三宫能美胃里也不剩什么了。此时少女被酸水呛得嗓子疼正咳嗽着,听见了雅刀的话,她一边咳嗽一边哑着嗓子偏过头来。

“那还真谢谢你的高度评价了。”

“看,小姐就是这样的人,我不信作为最需要精准看人的谋士,文臣大人看不出来。”他瞧着三宫能美已经好一点了,便收了替她拍背的手,专心致志打击日渡奏良,“怎样,文臣大人要不要学学怎么对女孩子好?免费教你哦。”

“不!用!”日渡奏良恨恨地扭开头,“神子如果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就给我回马上来,我们还急着赶路!”

“嗯。”三宫能美直起身子答应了一声,接过雅刀递来的水漱了口,又接过沾了水的手帕擦了脸,脸色终于看上去好了一点——虽然那张脸仍旧在脑袋里不停地回荡,但是至少没有刚刚看到那样的场面的时候胃里翻腾得那么厉害了。

上马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三宫能美刚要抬手递给日渡奏良,上他的马,冷不防另一边雅刀的手却主动伸来了她面前。

“小姐不坐坐我的马么?”他笑眯眯地看着日渡奏良,然后才将视线移回给三宫能美,“比起那边那个外表看上去已经成年,内在却如同未成年一般不解风情的家伙,果然是来我这边会比较舒服吧?文臣大人可不会陪你说话,我是武将,不怕你乱动摔下去。”

坐谁的马对三宫能美来说都一样,反正都不要她自己骑马,于是少女答应了一声之后便把手递给雅刀——然后被人喝止了。

“不行!”

于是两个人一起看向坐在马上一脸严肃的日渡奏良,雅刀只愣了一下,当场笑了出来。

“日渡大人,难不成你舍不得小姐?”

“神子。”日渡奏良根本没理会雅刀的话,只是在旁边冷冷地冲着三宫能美砸下话来,“你能保证坐在那个人的马上,你们还能到达军营么?”

“哦,我又不会逃跑。”三宫能美点点头,“雅刀没有逃跑的理由。”

“我怎么确定他不会带着你离开,而是会把你好好地带到右京大人的面前?”

“呀……不要这么不相信我嘛。”雅刀苦恼地挠挠头,“我就这么不可信?”

“整个大陆会相信你的人大概只剩下她一人而已了吧。”日渡奏良翻了个白眼,向三宫能美伸出手去,“手给我,上来。”

三宫能美看了半天,只知道自己已经被推了个来回,不过之前就说过了,坐哪匹马对她来说根本没区别,也就是翻身上马了事,而且因为没吃饭又吐了一场,为了节省为数不多的体力,一上马就乖乖抓好日渡奏良的衣服,然后闭上眼睛往后一靠闭目养神,整套动作格外流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背后坐着的那个人其实对她来说是“异性”——从小跟兄长表兄以及亲近家族之中那些跟在镰雾哥身后格外服帖的少爷们混大的她本来就少这根弦。

可三宫能美很坦然,不代表日渡奏良也很坦然。

乱世之中没什么男女之分这话的确没错,他也不是在为此尴尬,只是雅刀在一旁再次露出了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了然的笑容,这让他再次对于这种明明相当光明正大的事情怎么也坦然不起来了。

不过不管怎样,原本半天的路程被缩短了接近一半,轻车简从的三宫能美终于赶在晚饭之前到了东条军暂时用作安营扎寨的地方。

虽然名义上雅刀算是她的护卫,但是得到东条右京热情招待的是雅刀而不是她这点仍然让她觉得非常欣慰——和这种她得慢个一两拍……不对,是一两天才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有时候甚至最后都猜不到他在算计什么的人来说,和这种狐狸成精了的人打交道太累了,这种人就该让雅刀啊晓月啊这类聪明人来对付,她只需要吃她的饭就够了。

身为据说全大陆最富盛名的剑士,雅刀曾经收到过不少军阀的邀请,这类酒席更是家常便饭,应付酒席上的推杯换盏格外熟练,而东条右京熟悉雅刀的性子——他知道,一旦这个人愿意,就算你不请他帮忙他也会帮,而他如果不愿意,就算散尽万贯家财,他也不会为你拔剑一次,所以酒桌上他只与雅刀练习感情,半个字不提为东条军效力的事儿。

不过却也没有完全忽略三宫能美这个“神子”,虽然其实并没有觉得三宫能美是什么需要笼络的人,但是表面上他却仍旧会在适当的时候关心一下她的酒杯里有没有酒,案前有没有菜,从头到尾闪耀着“我是个好大叔”光芒。

只是这个伪·好大叔最后却也没让三宫能美好好吃上一顿饭。

在推杯换盏间,他仿佛刚刚想起来一件不甚重要的事情一样,轻描淡写地转向了三宫能美,抛出了一句话。

“神子啊,明天他们打扫完战场之后跟我一起去走一趟,怎样?”

东条右京的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尸体,血液混杂泥土和火药的味道,还有她一直没能松开眼的那张血肉模糊了,却还是要喊些什么的脸就重新出现在了她眼前。

明明已经离开那个山谷很远,却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摆放在三宫能美面前的珍馐佳肴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滋味,可这还不是结束,感官的麻痹从味觉开始延伸到视觉,周边的所有东西都仿佛褪色一般,飞速地变成黑白。

她埋下头去,狠狠呼吸。

“神子?”

东条右京在叫她,可她却并没有回答,所以等东条右京喊到她第二声的时候,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些不悦。

反而是雅刀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别紧张,深呼吸,没事儿的,呐?”

她嗯了一声,却仍旧没抬起头来,只是把头闷在桌子下面,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想去那地方,我是真讨厌血,害怕死人……”

“那我替你说说看。”雅刀点点头就要开口,却被三宫能美按住手背压下。

“你替我说情会被他要挟的吧?”

“大不了替他杀几个人。”青年剑士满不在乎地笑,“放心,不会在小姐的面前杀,不用怕。”

“还是不要了。”三宫能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冲着雅刀笑了一下,“我会自己试着克服,我们俩无亲无故,就算咱俩沾亲带故也不能让你为我牺牲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转向了东条右京。

“抱歉,刚刚喝醉了走神了一下,恍惚听见东条殿叫我的声音……您刚刚说什么了么?”

原本因为三宫能美无视了他的话,东条右京的脸上略微带了些怒色,以至于善于察言观色的官员们也不敢太过放肆,酒席上气氛瞬间低落,眼下找到了台阶,东条右京虽然仍旧有些不满,不过也借着台阶下了来,再次放缓和了表情,问了三宫能美一句。

“我是说,明天战场清扫完毕之后,神子跟我去一趟如何?”

三宫能美深吸一口气。

“嗯,好的。”

“等等,右京大人,我认为这计划尚略有些不妥。”

三宫能美答应了的下一瞬间,从群臣的席位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方向,东条右京原本的计划被人打乱,本来面上其实再次染上了一些不悦,不过看见说话人之后,他最终还是舒展了眉头。

如果连他都反对,他倒是愿意听一听到底有什么门道。

“奏良,你说说,到底哪里不妥?”

东条右京开口发问。

作者有话要说:OTL今天没爆上五千QVQ辜负了日更一万的期待默默捂脸【喂】

今天起开始洗白日渡计划XD

不过日渡这家伙怎么才能在东条和神子之间找到平衡点……这个好微妙,虽然有想法了但是略有点难写【OTL】

==========诉苦时间【喂!】==========

我跟你们说QVQ窝幸运E附身,昨天挤公交的时候跟着车往前跑,结果被同样挤公交的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直接倒下去栽了个大跟头QVQ手指手背到处都是擦伤,跟了我四年的戒指和跟了我三年的手镯全摔断了QVQ而且还差点就在车轮下了车轮就在我前面一点点的地方要是跑得快了点就挂掉了嘤QVQ……特别惨求安慰嘤嘤嘤

☆、绑架未遂

“我仔细想过,这事儿仓促准备确有不妥。首先,神子和右京大人在战胜之后为何要去战场?而我们为何会提前知道这里有怨灵出没?”面对诸官都纷纷躲避的东条右京的目光,日渡奏良毫不露怯,细细数来,“右京大人从不亲临结束后的战场,却偏巧这次就去了,这不合理,天下人不是傻子,总有人会发现反常,加以利用。”

“那么如果我不去,而是改由你带着神子去呢?”

“那么,为何神子在此之前哪儿都没有出现过,却偏巧出现在了战场上?眼下传言已经放出去有一阵子了,天下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东条军手里有一位神子,就算此次神子并不是我们派去的,天下人也会如此联想,那么我们又为何会派本该娇贵万分的神子去那种地方?这是其二反常之处。”

“也就是说,神子明日仍旧不可出现?”东条右京皱了皱眉头,“可传言已经放出去太久,再拖下去,恐怕生变……”他一边说着,一边眼风就扫向了三宫能美方向,“听说今日已经有人袭击了神子,再不有所行动,这类袭击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好说,只要三天,先让人在附近散布山谷中出现怨灵的谣言,我们则放慢行军速度,等到周边居民都信以为真,再由尚未离开太远的东条军派神子出场,最后大张旗鼓地接回大营……如此一来,天下自然会传开神子降临的消息,对东条军也大有裨益。”面对东条右京的担心,日渡奏良格外胸有成竹。

主意是日渡奏良出,可决策是东条右京下,身为决策者的中年人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板。

“就这么办。”他点点头,转向日渡奏良,“这事儿交给你,一定要给我办好,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就算是天命,也是在我东条右京手里的。”

“是!”

交代完这一切之后,东条右京这才重又笑眯眯地将视线转回三宫能美这边,恢复了刚刚那个看上去仿佛很好大叔的表情。

“神子,委屈你再跟我们大军呆几天,大约回去的路上还有几场仗要打,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好好派人保护你的,怎样?”

怎样?三宫能美的确很想说她不需要人保护,身边现在有雅刀,之后虽然雅刀还是会走的,但是晓月和翠炎都在,作为三宫能美本人来说,她其实根本不需要东条右京派来的人。

不过东条右京很显然不会允许她这么说,所以她也只好笑笑再点点头,一脸温顺。

“那么,多谢东条殿的照顾了。”

东条右京的笑容在三宫能美回答他的话之后更深了一些,而后他拍了拍手,“神子说谢我可不敢当,既然在我东条军内,保护神子的安全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东条殿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东条右京挥手挥得仿佛真的是他给了三宫能美莫大的优厚待遇而不求回报一样,“神子的酒还够么?要不要我再让人给你满上?”

“不用了。”三宫能美连忙摆手,“实话说我还未成年,在我的国家是不能喝酒的,今天这么多已经相当勉强,眼下头有点晕……我能先失礼么?”

“哦?神子不胜酒力了?这可不行啊。”东条右京叹了口气,“不过嘛,女孩子,这样也正常……来人。”

听见东条右京叫人,从大帐之外便闪进了一名士兵,对着他深深行了一个礼。

“将军。”

“带不胜酒力的神子去休息。”他一边命令,一边还展现了他的关心,“找个暖和点的帐篷给神子,单独的。”

“可是东条殿,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三宫能美的分辨被东条右京一个眼锋一扫,便渐渐弱了声音。

“神子既然醉酒,怎么能再出去冒风?这样要生病的……那个谁。”他伸手一指站在三宫能美身边的那个士兵,“好好带神子去休息,如果神子出了什么事儿,我拿你是问。”

“是!”士兵立正站好,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转向三宫能美,“神子请。”

虽然法律规定不能喝酒,但是三宫能美这种大家族里出来的孩子从小就算是祭祀的神酒也会喝很多,没有一个是不胜酒力的,她只是不喜欢那种宴会上,东条右京随时随地散发出的“我在给你施恩”的气场,想要借着不胜酒力的名头出来透透气而已。

而东条右京却毫不留余地地给她安排了去睡觉……虽然她想用“这也是好意”来安慰自己,但是却并不能扫除那种被支配的感觉……实话说,很糟糕。

但是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多谢东条殿。”

三宫能美最后只能低下头对东条右京道了谢,又低声和雅刀招呼了一声,转身出帐的时候又看到了坐在群臣中央的日渡奏良。

他正与一名看上去像是武将的人碰了酒杯准备喝酒,酒杯刚凑到唇边就像是感觉到了三宫能美的视线一样顿住了动作,将眼风扫了过来。

三宫能美刚准备稍微点头示意一下,大约是因为他突然顿住动作的原因,坐在他身边向他敬酒的那位武将就一脸关切地问了一句什么,隔得远了三宫能美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三宫能美只看见那武将的嘴动了动,而后日渡奏良迅速从三宫能美这里收回视线,冲着那武将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不看过来。

而在她背后的东条右京又适时地催促了三宫能美一声。

“神子啊,怎么不走了?我们的酒太厉害,你走不动了么?”

说着,东条右京就仿佛被自己逗笑了一般哈哈笑了起来,参宴群臣立即配合,顿时帐内一片宾主尽欢的场面。

三宫能美就这么站在门口。

一边是无视了她的日渡奏良,一边是正在默默无声等着着她的士兵,而东条右京这一发话她立刻又意识到,背后还有一匹狐狸……不对,一匹狼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无论如何都不是可以让她继续发呆的状况。

醒悟过来的三宫能美迅速回头冲着东条右京摇了摇头。

“没什么,烦东条殿担心了,我只是稍微有点头晕……现在已经好了。”

“那神子可要一路当心啊?”

“嗯,我会的。”

三宫能美最后被安排在一间相当中心的帐篷之中。

进了帐篷,三宫能美什么都不用管,自然有奴隶来收拾床铺准备洗浴用具不提。

在这里奴隶都是鬼族,虽然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和平生活,大部分鬼族没有了让人类畏惧的战斗力,但是生命力却仍旧顽强,就算带上战场也不会轻易死掉——再说,鬼族对于他来说命根本就不值钱,甚至连他那匹战马都不如,死了也不可惜,所以东条右京每次打仗都会带上几个奴隶收拾细软。

眼下东条右京自己还没用上,反倒是三宫能美先享受到了这种待遇,按照这个世界的认知和道理来说,此时三宫能美应该对于东条右京给的待遇感激涕零,不过她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自己这样,和东条右京养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东条右京说什么自己就得照做什么,他让自己上战场,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日渡奏良一席话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改变主意。

他让自己去睡觉,然后自己连“我只想出去走走”都不敢堂堂正正地说出来——不过说起来,东条右京只说让她去睡觉,没规定她睡醒之后可以干什么,说不定她一会儿洗完澡再出去走走也不成问题。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的三宫能美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把手里的毛巾随意地盖在脑袋上,闭目养神。

等到水稍微有点微凉的时候,专门照顾她洗澡的奴隶就进来替她擦干了身上的水,又穿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最后却并没有退下,只是默默无言地束手立在一旁。

三宫能美等了半天都没听见离开的声音,有些好奇地望了过去,然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你是……”

“神子。”她低下头,“您还记得我么?”

三宫能美点点头。

“你是那天照顾过我的……啊,抱歉,你没有名字,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不用在意我的事情,神子。”她微微笑了起来,“您只需要在意自己就好,相信这对您来说一点也不困难。”

“虽然这么说但是……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三宫能美撇撇嘴,刚想再次提及替她起个名字的事儿就想到她之前所说的“不要给我希望”,只好压下了那段话。

之前这个奴隶说过的话太过凄婉,她眼下根本做不到回应她的期待,内心愧疚之下,其实也很难和她再像之前一样坦荡荡地说话。

“那个……”三宫能美摸了摸鼻子,“你是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有啊,神子为什么这么说?”

“啊……因为你一直在这里,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有话说。”三宫能美又挠了挠脸,“没事就算了,我出去走走看看。”

“神子想出去么?”奴隶微微笑着问了一句在三宫能美看来有些奇怪的话。

“当然想出去的。”少女点点头,“很闷,虽然外面很冷,但是我想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或许会好一点。”

“那么,神子想离开这里么?”

“诶?离开哪……”

“我可以带您走。”奴隶打断了她的话,“您还记得么?和我的约定,解放鬼族。”

“我……”

“可神子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履行我们的约定吧?找不到八叶,听不到神龙的讯息,甚至……摆脱不了东条右京的摆布。”

“你……是谁?”三宫能美眼下终于有些意识到事情不太对了起来。

八叶的事情至今为止她都只在晓月和翠炎的口头叙述中听过,而神龙她也最多只见过一次,根本不知道原来神龙也会给她信息。

“我是谁不重要,神子。”奴隶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所以神子你根本不用记得我……我唯一的愿望只有让鬼族复兴,为此我可以做一切事情,而现在,我首先需要神子的帮助。”

“我能做什么……?”

“神子只要……跟我走就好。”她微微笑着,将手伸向三宫能美,“我们的王说,如果有了神子的力量,他就可以带领我们鬼族众人重新创造我们新的生活环境……”

三宫能美从她的双手之间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下意识就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可她发现,虽然意识的确是清醒的,可身体却彻底陷入无力状态,

“你干嘛……?”她努力提起力气,问了对方这么一句话。

却没有得到回答,奴隶只是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伸出双臂将三宫能美抱起。

“神子终于就这样地到手了……”她将三宫能美双手抱在怀中,走出帐篷。

“王应该会很高兴……”

这是三宫能美在这个奴隶这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之后她们俩并没有共同走多少路。

奴隶抱着她,并没有走帐篷正门,而是用匕首仔细划开了帐篷背后的帷幔,在帐篷背后开了一扇门。

原本这样应该是万无一失的,整个军营并不如何守卫森严,门口有守军的帐篷更是除了东条右京的将军主帐之外只有三宫能美这一顶,只要算准了士兵们巡逻的时间就绝对不会暴露。

但她刚抱着三宫能美从帐篷背后的洞口之中钻出去,眼前立刻就多了一把刀。

日渡奏良手里拿着佩刀冷冷地看着她发了话。

“这么晚了,特意在帐篷背后开口子,你这是要带神子去哪里?”

她一言不发。

对于日渡奏良来说,其实和东条右京的观念是相同的,一个奴隶的命根本不是命。所以他见这个奴隶并不回答,也不多废话,直接将刀尖向前一送。

奴隶虽然手里抱着三宫能美,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敏捷躲开了日渡奏良的刀口,青年谋士虽然能持刀,但毕竟不是武将,此时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奴隶已经抱着三宫能美闪身去到了离他几米之外的地方。

“你是谁!”日渡奏良皱紧眉头,一边喊人,一边自己亲自提刀追上。

“你管我是谁。”奴隶冷笑一声,“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神子就是我们鬼族的东西了。”

“休想!神子属于东条军。”

“到底是我休想,还是你在妄想,今天就试试看咯。”

“你……不是我们的人。”

“现在才知道我是混进来的已经太晚了。”奴隶装扮的女子笑得格外开怀,“上一次见到神子的时候王尚未给我命令,如今我潜伏这么多天终于神子到手,王会给我嘉奖……而你,就准备接受东条右京的惩罚好了。就算你是东条右京帐下最信任的人,丢失神子也是大罪吧,呵……”

她的笑声却在这里被人打断,戛然而止了。

“那么,只要不丢失神子,日渡君就不至于获罪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三宫能美被女奴抱在怀里,虽然不能动也说不出,但是至少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见女奴抱着她向前跑的时候,那个人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从一顶帐篷旁边转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刀,稳稳当当地拦在女奴的喉咙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如果她再多跑一步,眼下便该身首异处。

三宫能美清楚地听见抱着她的女奴渐渐变乱的心跳,以及咽口水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我潜伏这么多天,从来没见过你?”

日渡奏良从背后赶上,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却也惊讶了一下,而惊讶过后却是一脸惊喜。

“昂!”他松了一口气一样笑了出来,腾出没拿刀的手冲着对方打招呼,“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本来想直接回大营,但是听说之前说的神子真的来了,还跟着大哥随军来到这里,所以就来看看。”他对着日渡奏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抱着三宫能美的女奴,“怎样,愿意把神子还给我们么?”

“怎……怎么可能!”女奴转身就要跑,却被日渡奏良提刀拦住,不禁暗骂了一声“可恶”。

“我觉得,还给我是比较明智的选择。”来人板着一张脸,用手里的刀刃仿佛没事人一样触了触女奴的脸颊——虽说是拍,但是力道和度控制得相当好,只让刀刃碰到了她的脸,却并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伤痕来。

女奴心下骇然。

“你是东条昂!”

“是啊是我。”东条昂点了点头,“所以,能把我们贵重的神子还给我么?对东条军和大哥来说,神子都很有用。”

女奴仍旧咬紧牙关试图勉力支撑,却听得半空中突然卷起大风,而后传来了一个人的说话声。

“绫,放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击中在了半空中。

那里凭空站着一个人,银发披肩,衣袖飘飞。

初霜千隼。

三宫能美看着他,而他发现三宫能美的视线之后,也回望过来。

“神子。”他开了口,“你愿意跟我走么?”

又是这样的情况。

三宫能美很抱住脑袋,不去想,也不去看,可惜她眼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她做不到不想也不看。

初霜千隼用她最最熟悉的声音,用曾经对三宫能美说过无数温柔的话语的声音,说出几乎毫无感情的“你愿意跟我走么”,这让她很难受。

“看来还是不愿意的样子。”初霜千隼移开视线,看向抱着她的女人。“绫,放手。”

“可是王……!”

“神子不愿意,逼来的也没有意义。”初霜千隼面无表情,“我要的是神子心甘情愿为我所用,你这样只会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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