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名叫绫的,抱着三宫能美的女性鬼族立刻放下了她。
“是!非常抱歉!”
“哼……走。”
“是!”
半空中重又挂起狂风,那阵风从半空中卷下来,直接带走了刚刚还在三人之中的绫。
被下了药浑身无力的三宫能美被离她最近的东条昂接了手,随意地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维持着不会摔倒的状态,整个人却仍旧如同一把剑一样挺拔,丝毫没有因为要照顾三宫能美而让自己的姿态有所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末日,窝到100章了XD!
读者给我搞得越来越少了【捂脸】
某奴隶是奸细,这个窝早就想写了【挠脸】
P.S今天更新是为了明天后天不更新【喂】
CP11啦!窝去搅基啦!大家不要想我!【反正大概也没人会想我QVQ……】
☆、某种意义上是出发
神子差一点被假装奴隶潜伏进来的鬼族抓走,虽然这种事情不会让一般士兵知道,但是却决不能当做小事处理,加上最先接触这件事的是身为东条右京身边最亲近的谋士和他的亲弟弟,东条右京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这个时候被从帐篷里穿着睡衣直接捞出来,已经冻得开始打喷嚏的三宫能美还在帐篷里烤火换衣服。
落后一些的晓月和翠炎就在这个时间点里,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东条军大营,三宫能美换好了可以出门的衣服一掀营帐门帘,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一脸担忧的人。
“神子,听说你被挟持,怎样?没事么?”
“诶?晓月?你怎么在这里?”三宫能美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没事……”
“鬼族混蛋,居然敢趁我们不在挟持神子……神子您也是!既然脱离了我们单独行动,请您无论如何也要跟紧保护您的人,拜托别让我们担心好么?如果神子您出了什么事……”
晓月一边念叨,一边上前一步,皱着眉头从上到下地把三宫能美看了个遍,但是少女怕冷,听说不能直接睡觉还得去东条右京的大帐之中继续废话,于是干脆地把自己包裹成球,此时除了露在外面还没被围巾遮住的半张脸之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至于到底有没有带伤,晓月总不能扒了三宫能美的衣服查看,也只好仔细观察她的动作,看看有没有她下意识护疼的地方。
三宫能美被他看到最后,忍不住有些想笑。
“神子笑什么?”晓月仍旧皱着眉,“被挟持这种事情绝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三宫能美摇摇头,略微收敛了表情,却仍旧收敛不住上翘的嘴角,“只是觉得,晓月和我哥好像,连按我肩膀的动作都差不多,所以觉得很有趣。”
她话音刚落,按住她肩膀的晓月立刻仿佛被什么震动了一下一样愣在当场,下一秒就放开了她的肩膀,后退了两三步,将距离拉开到一个近在咫尺却疏离的程度。
“神子您言重了,我这种人,怎么能跟神子的兄长相提并论。”
“诶?”
“我们是时候该动身去东条大人那里了,眼下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等急比较好。”他率先走在了前面,“神子,请跟紧我。”
营帐与营帐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二人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东条右京的大帐之内,可东条右京看上去却没什么心思去追究刚刚神子差点被诱拐的事儿,而是把案前的一个盒子向前推了推,冲着晓月努了努嘴。
“哝。”
东条右京的话音刚落,
三宫能美眼看着走在她前面几步的晓月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就算隔着重重外套,她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背崩得紧紧的。
“里面是……”三宫能美试图拽拽晓月的袖子问他到底在紧张什么,可对方却第一次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仿佛没听见一样,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东条右京的案旁。
“东条大人……这是……?”
“啊。”东条右京点点头,挥手一指立在他身旁的那个人,“没错,这是我们约定过的东西,我让昂找来了。”
晓月的目光已经钉在了盒子上动弹不得,可一直搞不太清状况,听着他们说话的三宫能美却一直随意乱看,终于在话题变成东条昂的时候将视线定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实在无聊,加上搞不清状况,三宫能美的眼神比起平时来说显得格外直勾勾,一般人如果被这么赤·裸·裸的眼神像这样死死盯着的话,大部分都会被看得发毛——甚至晓月这么面瘫脸的人都曾经被三宫能美看得心虚过,威力可见一斑。
但是东条昂却丝毫不为所动,发现了三宫能美的目光之后,他不仅没有显示出任何一丝不自在,没有移开过视线,甚至还坦荡荡地和三宫能美对视了起来。
晓月和东条右京仿佛又在斗智斗勇一般,说着她现下根本很难理解的事情,什么“龙之宝玉”啦,“能给你不能给你现在给你以后再给你”啦,这些绕口令的话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三宫能美在这一瞬间发现了更加有趣的、可以切实地打发时间的东西。
不过,就算是打发时间,跟东条昂的对视也没能继续太久,东条右京只是随便一喊,东条昂的视线就淡淡地移了开去,转向东条右京。
“兄长,何事?”
东条右京拍了拍手边的盒子。
“昂,星之一族的人说,龙之宝玉不能离神子左右……我信得过你,这龙之宝玉仍旧由你带着,今后你替我……跟着神子一起行动。”
“诶?”三宫能美看了一眼东条昂,“他也要跟我们一起行动么?”
相比起三宫能美的惊讶,东条昂本人的反应却相当平静,他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
东条军打扫战场就已经花掉了一天半的时间,打扫完毕之后全军收拾齐整开拔回营又花费半天时间,等三宫能美正式坐上回去的马车的时候,她已经在帐篷里无所事事地度过了极其无聊的两天,就连出门也要受到严格盘问,甚至有时候她好不容易趁着守卫换班躲开了人想要一个人走走,也会在某个转角碰到日渡奏良或是东条昂。
这日子完全没法过了。
被堵在屋子里的三宫能美默默趴在桌上想。
——然后她就有了事情做。
在预定大军开拔的当天,本该忙于军务的日渡奏良却黑着脸找到了她。
自从她那天被诱拐——不,从那天,日渡奏良似乎替她解了围,让她不用在战场血腥未消的当日就重回那个让她吐了很久的地方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和日渡奏良说过话,虽然他们俩一开始话本来也就不多,但是决不至于连面都难见一次,一句“谢谢”都没机会出口。
当然,这次见面日渡奏良也没给三宫能美说话的机会。
“喂。”他皱紧眉头看了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的三宫能美一眼,然后伸手将她挂在架子上的外套披风扯下来扔了她一头一脸,“穿上,跟我走。”
说着就开始往帐篷外面走。
三宫能美一头雾水,不过听到了对方明显带着不爽的命令语气,下意识地就开口反驳。
“干嘛啦急死了,哪有什么话都不说就把人拖走的喂!好歹要告诉我干什么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日渡奏良的黑脸吓了一跳,最后几个字也就咽了下去。
“情况紧急,暂时没时间跟你解释。”日渡奏良深吸一口气,“总之你稍微快点准备,具体情况在路上我会慢慢解释。”
他的语气微妙的有些缓和的迹象,近乎完美地抓住了三宫能美的顺毛点,让少女那点儿仅剩的反抗心理也消失殆尽。
“晓月他们呢?”
“需要他们的力量,所以他们也去……我说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纽扣系错了!”日渡奏良的眉头仍旧不曾舒展,看着三宫能美在他的催促下手忙脚乱地穿外套,最终忍不住还是自己动了手,把被三宫能美扣错的纽扣纠正过来,然后不等她道谢,直接一拽她的手臂,将她拖出大帐。
“之前我们说过的怨灵,你还记得么?”日渡奏良一边拖着三宫能美的手臂往前走,一边问她。
“说是让我去露个面来着的那个?”三宫能美点点头,“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了?不是还有一天才要去么?”
“来不及了。”
“哈?”
“怨灵,真的出现了。”日渡奏良回头看了一眼三宫能美,然后脚步不停地向着扎营的营口走去,“所以你身为神子,必须走一趟。”
怨灵真的出现了——
三宫能美的脑袋顿时有些当机。
“你的意思是……真的要我去收拾怨灵?”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却真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叫你?”
“诶?!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三宫能美说着就有些发慌,不仅发慌,还发憷,“而且我还怕鬼……”
原本因为计划被打乱,所有的布置都得重做,整个人就连身后气场都像是黑色的一样的日渡奏良,在听到三宫能美最后一句话之后,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个笑来。
“别急。”他像是嘲讽一般地笑了一下,却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嘲讽的感觉,“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不然你以为,我们攒了这么多人是去打狼的么?”
日渡奏良的脚步很快,三宫能美跟在他身后一边搭话一边一路小跑,眼下已经到了营门口。
那里已经等了一群人,或站得挺拔,或随意靠着,看到她来了之后才各自聚拢。
每个人她都眼熟,都认识。
晓月翠炎早就说过,她在哪里,他们俩就在哪里。
东条昂和日渡奏良则是东条右京派来的人,一个负责拿着名叫“龙之宝玉”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跟着她,另一个干脆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雅刀……或许他又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有趣到值得他留下来的事情也说不定,三宫能美丝毫没有兴趣猜测他到底对什么有兴趣,但是对于他会留下来的理由却大概有了了解。
这五个人会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第六个人。
她伸手戳了戳那个蹲在自己面前,一脸不情愿的人的脸。
“诚司?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
笠原诚司气鼓鼓地扭开脸不让三宫能美继续戳,然后哼了一声,一句话不说。
雅刀则伸手过来,按了按笠原诚司的脑袋。
“前两天闲着没事出去晃了两圈就发现这家伙又在旁边鬼鬼祟祟的转悠,觉得很有趣就又抓回来了。”他笑眯眯地揉了肉笠原诚司的头发,“这孩子似乎有点担心小姐你呢。”
“担!心!她!个!头!”笠原诚司一字一顿地咆哮,“本大爷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她而已!把你的手拿开!拿开!拿开!”
“好好好,拿开就是咯。”雅刀一边这么说这,一边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才摊开手,悄悄凑近三宫能美的耳朵,“总之,你也知道这孩子的身份啦,我们都走了单独把他留下来估计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带上比较好,但是你是神子,带谁你自己决定。”
就算话没说到这份上,三宫能美也根本没可能拒绝带上笠原诚司,眼睁睁看着他落在东条右京手里,虽然自己队伍里也有东条右京的人,但东条军和笠原军从未正面交锋过,东条昂和日渡奏良就算再怎么神奇也不会想到眼前的少年就是一军之长,只要不说漏嘴,相对来说就会安全一些。
“废话说完了么?”日渡奏良抬手牵过了旁边士兵递来的马,随手交给三宫能美,“今天没有时间给你准备马车,我知道你自己会骑马,别想逃啊,即使理由是怕鬼也不行。”
少女默默翻了个毫不淑女的白眼,然后握紧缰绳,翻身上马之后拍了拍马脖子。
“今天我骑的可是匹好马,我要想逃,你再怎么拍马也追不上。”
日渡奏良也不搭话,只是默默吹了个口哨。
听见口哨声,那匹马立刻像是受到召唤一样,驮着三宫能美一路小跑地蹭到了日渡奏良身边,还亲昵地低下头,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臂。
青年谋士这才重新淡淡扫向三宫能美。
“神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太清。”
“没!什!么!”少女恨恨地扭开头,“不是说很急么!还不走!”
日渡奏良微微一笑,而后与大部队的前进方向相反,一行七人向着刚刚结束战争的战场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OTL这周超累超困超卡文……
嘤嘤嘤我上周是为什么要鸡血啦QVQ!好歹存一点也不会有这周这么长时间不更的窘况QVQ……
好困睡觉去QVQ……蹭蹭乃们……P.S苍兰乃想我太好了嘤嘤嘤窝也想你QVQ!
OTL窝发现我眼中这个世上没有坏人怎么办,我甚至想洗白东条右京……
晃晃脑袋……
☆、似曾相识燕归来
一行人尚未到达目的地,就看见一丝丝黑气从山谷之中冒了出来,慢慢笼罩山峰,最后在山谷上方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好严重的瘴气。”晓月骑着马走在三宫能美右边,默默皱了皱眉头,策马小跑两步赶上日渡奏良。“你确定这里只有一只怨灵?”
“探子报回来的是一只,周边居民有目击的也说只有一只,可毕竟是怨灵,确切的数目谁都不可能断言。”日渡奏良也眉头紧锁,“照这样来看,就算说有十只……不,就算说有一百只都很有可能啊……”
“……这下事情麻烦了。”
“是……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估计不足,这下事情变得复杂了,神子那边……”
“我和翠炎绝不会让神子受到伤害。”晓月长叹一口气,“但是怨灵怎么办?没有八叶在侧,我绝不会让神子去冒险。”
日渡奏良沉吟着没说话,反倒是旁边听见了他们说话的东条昂开了口。
“我认为,我们的战力足够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日渡至少有自保能力,我、翠炎和雅刀至少可以护住你们剩下的人。”
“不够。”晓月摇头,“我们无法退治怨灵,任何设想都是白做。”
“神子也没有退治方法么?”东条昂回头去看三宫能美,面上看不出任何感□彩,“那么我们到底要神子何用?”
“……没有八叶在身边,神子每一次净化怨灵都得消耗自己的生命。”晓月握紧手中缰绳,“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神子碰怨灵。”
“那怎么办?还回去?”笠原诚司趴在马上歪过脑袋,“我是没意见啦,反正东条军名扬四海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确切的说反而相反的结果对我来说才是更好的……”
“恩,跟我也没关系,相比起来我觉得小姐的命比较重要。”雅刀也举手表示同意。
“如果现在回去,兄长的计划就会被打乱。”东条昂皱了皱眉头,“我和日渡都不会同意的。”
……
正当双方人马关于事件的解决方法僵持不下的时候,三宫能美一席话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那个……打断你们一下。”三宫能美略微一夹马肚,来到他们俩身边默默举手,成功引起对话中几人注意之后伸手指了指前方,“那里,好像有个人。”
毕竟双方并不是完全利益相同,互相信任的同盟,此时意见向左,气氛已经有些险恶了起来,但三宫能美说了话,双方总归是分了一只耳朵来听她的话,此时也都暂时放下了异议,一起看了过去。
山谷上的瘴气笼罩得大,隔了很远都能看见,所以他们在隔开很远的地方就驻马不前,可三宫能美所指方向却有一个人正站在山谷入口处,手持一串念珠,以一人之力直直地面对着几乎要把他彻底压垮的瘴气——而那瘴气不仅没把他压倒,甚至隐隐有被他逼退的架势。
“……我们……去帮他吧。”三宫能美举手,“既然他一个人都可以逼退,那我们这么多人,未必不可以保身……最坏也要把他从瘴气里带出来吧,呐,晓月?”
“我和翠炎一切听从神子的指挥。”晓月低下头,“如果不会威胁到神子自身,那么赴汤蹈火我们也会陪同神子。”
“威胁不到的啦,只是去把对方带回来而已。”她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剩下的人。
“我们从来没同意过什么都不做就离开。”日渡奏良和东条昂一齐点头。
“我无所谓啊,小姐想去的话我就陪着小姐去。”雅刀摊摊手。
“好,这样全员就都同意了!”三宫能美双腿一夹马肚,率先向前奔去,“走了!”
“请神子别跑那么快,我们会来不及保护您!”翠炎立刻策马跟上,接着小队人马再次向着山谷入口飞奔而去。
只有一个人相当郁闷地殿后。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个人啊……为什么连小丫头都不问我一下啊……”
没人理的笠原诚司泪流满面。
几人所骑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一旦狂奔起来,离山谷谷口几百米的距离也只是一小会儿的工夫而已,可马匹害怕瘴气,还剩最后几十米的时候已经彻底停步,不敢再向前一步,只好下来靠走的。
越往里走,瘴气就越浓厚,甚至比刚刚更加浓厚了起来,走在瘴气之中,三宫能美甚至已经有些看不清前方的人影,下意识就要回头去找人。
“他挡不住了的样子,我们得快点……诶?!”
她记得晓月他们是随着她一起前进的,可是眼□后一个人都没有。
一下子没了后盾,少女的心顿时发毛了起来,可这种时候再想后退也已经找不到退路,为今之计只有继续向着刚刚的方向,朝着那个稍微有点影子的人走去。
还没走两步,她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
“那边不能去。”
“诶?”
不认识的人的声音。
三宫能美茫然地回头,就看见了一个手持佛珠的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这里瘴气太重,对身体不好,实在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我是高梨久远,如果你能相信我的话,请跟我来,我会保护你的。”
“啊……好。”三宫能美被瘴气熏得头疼,此时既然她能感觉到对方握住她手的那只手上传来的体温,那就是个活人,比怨灵好多了,当然是对方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那么,失礼了,请一定要握紧我的手。”
话虽这么说,可瘴气浓厚,即使对方早就在这里了,眼下也迷了路,等他们俩眼前豁然开朗,看不到瘴气了之后却发现,他们俩已经身处山谷最深处,两面是山,前后是已经浓到光是看颜色就恶心到不想再进去一次的瘴气。
“啊……那个……”高梨久远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像哪里错掉了的样子……那个啥,怎么说来着……抱歉啊。”
“没事啦……”三宫能美被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搞得也有点扭捏起来,“比起抱歉,我们俩先想办法怎么出去吧?这些瘴气不知道能不能弄掉……”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悄悄地,试探性地用指尖戳了一下浓厚的瘴气,然后迅速像是被电着了一样缩了回来。
碰到了瘴气的手指就像被什么凶猛的动物狠狠咬了一样,疼得三宫能美甚至差点掉下眼泪来,而和她手指相触的那一小片瘴气却也消失殆尽,略微向后缩了缩,才重整旗鼓一样挤回原地。
三宫能美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瘴气,最后看向高梨久远。
“那个……高梨君?”
“恩,小姐叫我久远就好,高梨这个姓氏我已经当不起了。”他微笑了一下,“小姐是有什么发现么?”
“那久远君也叫我能美好了,我叫三宫能美。”三宫能美点点头,“我觉得这个瘴气好像有点怕人的样子。”
“怕人?”高梨久远不解地反问,而三宫能美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久远君你怕疼么?”
“不太怕。”
“那你伸手摸摸看?”三宫能美指了指眼前的瘴气,“我刚刚碰一下它们就退掉了。”
高梨久远照她说的伸了手,但瘴气却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消退,而是缠了上来,如果少年手上没有拿着一串佛珠的话,瘴气甚至就要缠上他的手臂。
他迅速缩回手来,看着三宫能美。
少女皱了皱眉头,不信邪地再次伸手碰了一下瘴气,再次因为疼痛感而缩回手。
瘴气和她说的一样消散了一小片,虽然再次汇拢,但是的确是曾经减轻过。
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的佛珠是曾经的高僧日夜诵经的时候所持之物,久而久之就有了防身,甚至退治小型怨灵的功效……”高梨久远皱了皱眉头,“但小姐身上并没有这类饰品,为什么……”
“不知道……”三宫能美挠了挠脑袋,“而且现在想想,刚刚路上那么浓重,而且碰到也没疼,现在却突然变成这种情况……难道是陷阱?”
高梨久远却摇摇头。
“我觉得不太像。”他说,“我在这附近听说这里有怨灵出没之后就在,这里的怨灵刚形成没多久,虽然瘴气浓厚,但是绝对没有聪明到设置陷阱……”
“那……?”
“还是说……小姐身份特殊?”高梨久远歪过脑袋看着三宫能美,“我虽云游不理世事,但也听说了神子降世的传说……如果是传说中龙神的神子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做到这些也说不定。”
“阿勒……”三宫能美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好像真的是神子,但是来的时候也没见那些瘴气怎么样啊?”
“或许是小姐自身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定……”
“唯一的变化就是我刚刚想出去,所以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弄掉……”
“那或许是神子的心愿得到了龙神的回应也说不定……”高梨久远沉吟了一会儿,“神子能试试退治瘴气么?”
“……会好疼……”三宫能美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但是既然这是神子的工作,我就试试看好了,免得每天只会混吃等死,有点于心不安啊哈哈……”
她一边说着,一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绝对要把这些瘴气净化”,最后闭上眼睛,用手掌向着瘴气上贴去。
然后被一只手重重地握住了手腕拦住了她伸手的方向,然后把她狠狠往后一拽。
“住手!”
三宫能美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上去,就看到晓月一张脸色出奇难看的脸。
“晓……晓月?怎么了?”
“我告诉过你如果八叶不在身边的话退治怨灵会直接损伤你的寿命的吧?”晓月仍旧握着她的手腕,虽然把怒吼声压低,不过听得出来他已经怒到极点,连敬语都省了,“你怎么就死都不听我说的话?别的话你不愿意听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但是算我求你了,至少稍微重视一点自己的命好么?”
“我……”
“你什么你?你要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重视,就不该试图净化那些瘴气!不对……你就不该离开我们单独行动!你知道我发现你不见了是什么心情么!神子你是我们侍奉的人是我们之所以还苟活至今的意义,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来,最后长叹一口气,再也说不下去。
三宫能美被他说得愣了好久,下意识地拍了拍他握住她右手的手臂,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我还在。”
晓月和三宫镰雾太像,她下意识地将兄长和眼前这个星之一族的遗子联系在了一起,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对方安心。
“晓月不是好好地阻止我了么?所以没关系的,我还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神子……”
“恩啊,我在呢。”
他终于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一章更一万……后来突然发现这根本木有意义啊挠脸……四五千字才不该是常态啊应该是三千一章啊泪奔……比起五六千字好几天一更窝还是毅然决定回归三千多字日更党……
所以还是截了本来今天八叶就能出现了结果这么一截估计还得一阵子啊哈哈……OTL不要揍我【抱头】
最近被忠犬萌到……所以格外认真地在写星之一族忠犬篇【等等】
【其实如果三宫能美斩魄刀没给初霜千隼拿着而是她自己带着的话……这么点儿怨灵根本不在话下啊就算她发挥不出夜雪的能力但是至少魂葬能做到……】
☆、这是二更!前面还有!
等晓月彻底安静下来了,三宫能美这才听见旁边有人刻意在咳嗽的声音。
“啊……麻烦打扰一下,我们还在哦?就算小姐背对着看不见我们,但是我们真的还在哟?”
三宫能美回头——从日渡奏良到翠炎,乃至刚刚遇见的高梨久远都在,六个人默默地站成一排,对他们俩客观上形成了围观之势,而刚刚发话的雅刀则默默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捂住笠原诚司的眼睛。
少年手舞足蹈哼哼唧唧半天都没能挣脱比他高很多的雅刀的手,终于怒摔手里的刀。
“我靠本大爷好歹二十多岁了你捂我眼睛干什么!”
“阿勒二十多了?”雅刀低头皱眉,“我还以为你只有十五岁,想着那两个久别重逢难免晓月一激动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你才十五岁!你全家都十五岁!”
——被忽视。
“我们没有啦!”
雅刀的话还没说完,一边三宫能美就彻底红了脸,迅速反驳,晓月更是绿着一张脸松开了三宫能美。
“神子是我侍奉的主人,我绝不可能对神子做你所说的那种事情。我承认你很强,在我们这一边的确为我们带来了很多便利,但是即使如此,也麻烦您谨言慎行。”
“嘛嘛,别生气,我没想要冒犯小姐和晓月你。”他一边摇头,一边拍了拍笠原诚司的脑袋,“我只是想欺负一下这孩子而已,他的反应比我至今见过的人都有趣嘛。”
“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
——再次被忽视。
“那也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啦!”三宫能美默默扭脸,“我会很困扰的……”
“恩,抱歉抱歉。”他一边说着,一边瞬间就皱了眉头,掉转了视线。
“我想,我们大概没有继续在这里听你们插科打诨的时间了。”
在雅刀掉转了视线的同时,一旁一直沉默着和日渡奏良站在一起的东条昂发了话,伸手一指斜前方。
其实在这里的人除了三宫能美之外根本没有庸人,就算是身为文官的日渡奏良也因为在战场上辗转多年的原因,对于危险有着几乎本能的感知能力,在东条昂说话的同时,大家的视线就已经看向了他所指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不,那根本不能称为一个“人”。
三宫能美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转了,正要跟着一起看过去,就被站在她身边的雅刀迅速带进怀里,一扬袖子捂住了眼睛。
“小姐不要看!”雅刀一边维持着捂住三宫能美眼睛的架势,一边将她交给他身边已经紧绷起身体的笠原诚司,随后立刻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剑,“笠原,小姐交给你了!”
“恩,交给我吧。”刚刚还被调戏得跳脚的少年此时显得格外可靠,一边答应,一边就拖着三宫能美后退开去。
与此同时晓月的符咒已经拿在手上,原本站位有些落后的东条昂和翠炎也已经拔了刀赶上前来。一行人之中战力最高的几人将剩下的四人拦在身后,气氛一触即发。
被像麻袋一样扔了一个来回的三宫能美此时却仍旧有些茫然,她只知道大概是出现了怨灵,但是至于为什么大家都不让她睁眼,少女此时还没有一个切实的认识。
难道净化怨灵真的不需要她,带她来只是走个形式?
被捂着眼睛的少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听见刀尖相交的声音,听见晓月声音紧张地迅速念咒文的声音,然后听见似乎是刀锋划过血肉,以及不知道是谁的闷哼。
被交代了“保护三宫能美”任务的笠原诚司一直带着她移动着,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还能隔半分钟左右移动一次地方,到最后则变成完全停不下来,只能不停地移动。
笠原诚司虽然是一军之长,在武将之中抵不过雅刀和东条昂这样的佼佼者却也绝不是泛泛之辈,可再怎么擅长武技,此时带着被捂住眼睛行动受阻的三宫能美也难免手忙脚乱,终于在某一次移动之中绊住了脚跟踉跄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立刻被怨灵找到了机会。
三宫能美一直被所有人捂住眼睛保护得很好,看不见怨灵和自己身边的人战斗的样子,可笠原诚司却看得格外清楚。
那怨灵几乎像是从绞肉机里出来的一样,用肉块勉强拼出身体的形状,用瘴气维持着这些肉块不至掉落,故而随意性非常高,除了没有什么战力,只是行动指挥并未上前,对怨灵来说毫无威胁的日渡奏良之外,包括同样在后方的笠原诚司和三宫能美在内,怨灵分给了每个人一根触手,一副誓要干掉所有人的架势——相信他们都倒下了之后,日渡奏良大概也不远了。
眼下每个人至少都被触手撩翻过三四次,
而笠原诚司这边只是一个踉跄的工夫,怨灵的触手就已经找准空隙,狠狠地向着他和三宫能美的方向扫了来,瞬间近在咫尺。
笠原诚司之前错失了躲避的机会,这会儿也只能翻转了站位将三宫能美牢牢护在胸前,希望到时候触手扫过来的时候能尽量多护住她一点。
可怨灵的触手却并没有如同他做的心理准备一样,狠狠扫上他的背。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肉块被刀尖削断的声音,以及日渡奏良的话。
“发什么呆!神子是交给你保护的吧!”青年谋士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吃力,笠原诚司抬头去看,只见他持刀挡住了怨灵的攻势,艰难支撑着,不让怨灵的这一根触手再下来半分。
“……要你管!”笠原诚司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我一定会保护好神子的!”
说话间,他就觉得额头开始发热,随后一阵白色的光芒从他的额头闪耀起来,从额头迅速蔓延至全身,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被白色光芒扫到的怨灵怒号了一声,暂时停止了行动。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笠原诚司还是利用了眼下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喘息机会迅速带着三宫能美绕去安全的地方,而后才摸了摸刚刚发热的额头。
上面有一小块摸上去像是石头一样触感的东西。
再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就连刚刚才碰见,甚至连自我介绍都还没来得及做的高梨久远也在茫然地看着自己左手掌的一颗小石子,只有晓月和翠炎虽然最初一脸诧异,最后却变成了了然的表情。
之前吸引他们所有注意力的怨灵已经不动了,大家的视线最终都集中到了一脸了然的晓月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笠原诚司第一个没忍住好奇心,虽然手里还握着三宫能美不能上前,却还是迅速提高了声音冲着晓月汉化。
青年术士用手指点着右目下方一点的那颗小石头状的东西,喂喂沉吟了一下之后才开口,却没有立即回答笠原诚司的问题,而是转向了东条昂。
“东条,麻烦查看一下右京大人让你带着的盒子。”
被点了名的东条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打开了挂在腰上随身携带的盒子。
“……空的?”东条昂的声音罕见地有了波动,不再平静似水,“这不对,之前我还确认过,这里满的确放了我找回来的东西。”
“你看清了么?里面一点碎片都没有了?”
“恩,没有了。”
听见了东条昂确定的回答,晓月略微皱了皱眉,有一阵子没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怨灵还在那边,我们没空等你发呆。”日渡奏良也皱了皱眉头,“尽快说明,否则我们谁都跑不了。”
“不。”晓月摇了摇头,“我们的行程已经可以结束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都要死?”日渡奏良已经相当不爽,自觉如果不是离得远,他大概会怒而去揪晓月的衣领。
“不,都可以活。”晓月抬起头,看着笠原诚司,以及仍旧被笠原诚司尽职尽责地捂着眼睛的三宫能美,“笠原,你可以放开神子了。”
“诶?”
“龙之宝玉已经选择了八叶,如今虽然第八位仍未在我们面前现身,但是宝玉已经去了他那里……如今八叶之中七人都在,神子已经可以动用龙神的力量封印怨灵了……如果是龙神的净化之力的话,这种程度的怨灵已经不在话下。”
“证据呢?”身为负责人,需要负责这里所有人安全的日渡奏良再次发话。
“我是星之一族,我说的话就是证据。”晓月淡定地瞥了日渡奏良一眼,而后走向笠原诚司,将三宫能美从他身边拉开,“神子。”
三宫能美抬头看他。
“神子,我知道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一定会让您很难受,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会一直保护着您,不让您直接看到这个怨灵。但是这是神子您必须要做的事情,记得我说过的么?拯救我们这个世界的同时,神子也是在匡正您那个世界的理。”
“记得。”
“那么,请神子一定要记得,我们会一直在您身后。”
三宫能美看了一眼周围,立刻发现,周围的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此时就连最开始一直没有被怨灵“照顾”到的日渡奏良也因为刚刚帮她和笠原诚司挡了那一下,衣服上也破了不少口子,往外渗着血,严重如翠炎甚至只能靠刀撑着才能勉力支撑着站起来。
这些人自己最多也只认识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可他们却真正在为这个只认识了一周左右的自己拼命。
如果自己用“神子”这个名头可以为大家做点事情,而不是只是一味接受保护的话,其实无论是对她主观上来说多么难以接受的场面,她都愿意去面对。
三宫能美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晓月让开了挡在她面前的身子。
怨灵庞大且仍旧滴着血的身体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少女觉得自己胃里正在不停地翻腾,虽然怨灵滴血已经没了血腥味,但是光是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她脑袋里就已经自动将当时路过战场的时候,那股漫天的血腥脑补了出来。
她觉得眼前的怨灵几乎就是当时战场上所有肉块拼起来的一样。少女的脑补能力比较发达,眼下已经被自己脑内的想象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向后退了一步。
身后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神子。”
晓月低低的,仿佛在哄小孩子一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神子,等回去之后,我们带你去这片大陆最美的泉看看,好不好?”
“好……”三宫能美下意识地答应,然后深吸一口气,拼命拍了拍脸,将自己脑海里的脑补统统摔到一边,“晓月,我该怎么做?”
“请上前。”晓月签过三宫能美还略有些颤抖的手,拉着她慢慢向前走,直到靠近怨灵不到五米处才停下来,凑近三宫能美的耳朵,“龙神的咒文只有龙神的神子才能发挥其作用……那么神子,请跟着我念。”
作者有话要说:作收上三百XD再吐一章庆祝【喂】
☆、黑暗中一抹光
封印的咒文并不长,随着短短的几句话从三宫能美的嘴里一点一点的吐露,怨灵周围,包括围绕着整个山谷的瘴气都渐渐成为白色的光点,一点一点消散了开来。
原本就是靠着瘴气将战场上那些已经成为尸块,无法拼凑回自己原本形状的残魂集合在身上的怨灵,随着瘴气的减弱,那些残魂也纷纷脱落了下来,和瘴气一起变成了白色的光点,失去了庞大身躯的怨灵仰天发出怒吼声,试图将瘴气重新聚回,却仍然于事无补。
最后脱尽所有瘴气的怨灵,恢复了灵魂原本就该有的纯白。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
一次性净化了那么多的瘴气的三宫能美难免有些头晕,不过她只是稍微摇了摇之后又再次站稳,仔细盯着怨灵那张脸。
这个人,她见过。
当时他们路过战场,这个人就躺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脸被劈成两半,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她看。
虽然力量强大,但是这个怨灵毕竟是新死,尚且不会如何说话,只是用一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的眼睛盯着她。
少女捏了捏自己的手心作为鼓励,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神子!”晓月捏了捏她的肩膀,然后被她回头,用一个笑挡了回去。
“没事的,我一定没问题,只是觉得他大概有话要说……既然刚刚晓月的咒文都不管用,他一定有些什么还有留恋的事情没有结束,才会拒绝被净化吧?我想去听听看,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帮助他的。”
“神子没问题么?”
“没问题啦。”
“可神子刚刚净化了那么多瘴气,勉强的话……”
“放心啦,我没有勉强。”三宫能美摇摇头,顺便转了一个圈,“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那神子小心。”
“恩啊。”
少女一边答应着,一边靠近了怨灵。
从怨灵也是幽灵,和三宫能美所认识到的幽灵们都一样,接近他们的时候都带着一股逼人的凉气,和她半年前的夏天,在轻井泽的山中遇到的怨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