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事儿太多,要热饮的话自己动手。”初霜千隼一罐饮料直接砸向他的脸。那人敏捷地伸出右手试图接住,可他的右手却完美闪避了饮料罐子。
金属罐子砸上脸的闷声格外响亮,罪魁祸首初霜千隼同学却只是一脸没什么诚意的同情地看着面前的那个人。
“你的闪避天赋点是不是都点到手上去了?”
“……这只是我的手太过精准的错,啊,对,请叫它神之右手。”青年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手。
“论不要脸这天下没人能比得过你。”
“别这么说嘛,至少有人能与我比肩的。”
“哦?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说话间,初霜千隼也已经拿了一罐咖啡坐在了他对面,“能跟你这种人在不要脸的程度上比肩的人居然真的存在,我严重怀疑是你编的。”
“……你见不到的。除非……否则,这个世上大概没人能再见到真正的她了……”他叹了一口气,转换了话题,“说起来,你都不好奇一下我这次来找你是来做什么的么?”
初霜千隼手里拿着咖啡罐子正准备打开,闻言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咖啡放回了桌上。
“说吧,这次是什么。”
“和从前一样。”那人也放下了手里的橙汁,严肃起了表情,“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时间这种东西是你不可以触碰的,这是只有神才能触碰和操控的领域,可你根本没听我的话。”
“那又如何?”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事不过三的,如今你不仅操控时间将她从一年后捞回这里,还制造出时间流逝和现实世界不同的结界,你当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废话么?”
“我只是替她完成她的愿望而已,如果错过了这次比赛的话,她大概会自责很久,我不想看她露出那种表情而已。”面对对方的一脸严肃,初霜千隼反而显得很是淡定甚至有些光棍气,“至于违反规则的代价……要什么拿去就好,把人给我留下就行。”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幅德行,就这幅不管不顾的模样,简直和那个家伙一个德行。”那人扶了扶额头,叹了一口气,“这话别跟我说,我不是来收罚款的,到时候我们有同事会来拿走你重要的东西作为干涉时间的惩罚,我只是过来先行提醒你一下而已。”
“要拿走什么?”
“上头有规定不能说,总之是你十分重要的东西就对了,我们也得对更上头有点交代嘛,你这么多次出手干涉时间,不拿点够得上的东西走我们交代不过去的啦。”
初霜千隼淡定地瞟了他一眼,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如果你们动能美一下,我现在就就地掐死你。”
“……”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仰天长啸。
“我再也不要跟鬼族打交道了混蛋!一个两个都是这幅老婆奴的破德行我一个单身群众情何以堪!你们几个结婚了的赶紧下来跟老子换啊啊啊啊啊!”
初霜千隼淡定地看着他耍白痴,不说话。
那人喊完之后发现不光自己的同事不理会自己,就连初霜千隼都没有出声阻止自己,最后只好垂头丧气。
“怕了你了。”他撇撇嘴,“小丫头又不是你的东西,我们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来作为你的惩罚的。”
“这样就好,以及更正,她就是我的。”
“……你们鬼族的都是这种末期程度的老婆痴汉么?”
“可以这么说。”初霜千隼毫不脸红地点头,“珍惜喜欢的人是鬼族的天性。”
“那么这样看来,你比另一位幸运很多。”那人伸手拿过放在桌上喝了一半的橙汁仰头喝完,然后拍了拍初霜千隼的肩膀,“加油吧,你的那个小姑娘只是个凡人,而且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时间有限,你得抓紧……我走了,你注意着点别被我们来收罚款的同事杀了。”
“比起那个,你帮我把分类完的垃圾带下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她。”
“滚!”
那人走之后没多久,三宫能美就自己开了门从结界里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那会儿初霜千隼刚出门丢了生活垃圾回来,看见笑眯眯的三宫能美,于是也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
“照这样看来,我觉得干掉柚木梓马没有难度!”少女骄傲地一挺胸,“现在什么时间了?”
“还剩三天才到周六呢。”初霜千隼去水池边洗了手,顺手去翻冰箱,“在里面呆了多久?饿了么?”
“在里面的时候还感觉不到呢,结果你这么一说突然饿起来了……”
“哦那我这里还有……”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往外拖速食拉面,被三宫能美迅速喝止。
“拉面禁止!为什么你和我哥都这么喜欢吃速食拉面啊喂……一点营养都没有啦。”
初霜千隼刚想问那怎么办,那边大小姐已经打电话叫上外卖了。
于是他也就什么都没说,在餐桌旁坐好等着大小姐叫的外卖上门——三宫能美亲自叫的外卖从来没有十分钟之内上不了桌的事情发生。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告诉过三宫能美,在她不知道的那段时间里,家里曾经来过那么一个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人。
于是日子还是一样地过。
三宫能美将那一年的时间补了回来之后,又兴冲冲地跑去和音乐社的几位学长们联合练习。
虽然对于三宫能美来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合奏了,但是对于远野十夜他们来说,三宫能美最多只是缺席了一次社团活动而已,音乐赛的决赛眼看就要到了,所有人都没有怠慢过练习,虽然最开始三宫能美因为很久没有合奏而出了点纰漏,不过很快就补了上来。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仿佛去了一趟别的世界之后所有的坏运气都被黑洞吸走了一样,顺顺利利地走到了音乐赛的那天。
这次冰帝没有人迟到,甚至比规定入场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冰帝音乐部的所有成员就都已经穿戴整齐,抱着自己的乐器抱成一团站在了集合的大厅里——没错,抱成一团。大厅太大礼服太薄,中央空调马力不足,挤在一起比较暖和……
于是柚木梓马同星奏学院一行人准点到达会场之后下意识地寻找放话要干掉他的某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肩并着肩,手拉着手,站得十分团结的冰帝音乐社。
皱了皱眉之后,柚木梓马跟星奏学院同来的学长们说了一声之后暂且脱了队,淡定而优雅地走向冰帝那唯一一朵被一堆绿叶包围在中心的花。
“听说你进步很明显。”他开门见山地开了口,“我们俩之间无聊的寒暄就免了,简单来说,我对你到底进步到了什么程度很好奇。”
“柚木君最近越来越不客气了。”三宫能美笑了笑,“我其实也对我究竟进步到了什么程度很有些疑问,我也觉得无聊的寒暄就免了,赛前说这些话都没有意义,台上见吧,得出了结论之后大家再一起吃顿饭,柚木君觉得这个提议怎样?”
“你的意思是,台上各尽全力,台下握手言和?”柚木梓马也笑,“看来也不过是一周不见,你好像有什么地方和原先不一样了。”
“士别三日尚且刮目相看,咱俩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而且更久都没有认真说话了,当然不会是你国中乃至国小的时候印象中的那个我。”她笑得一脸自信,“总之,有什么话等上完台再说怎样?眼下我们可是对手,再这么跟我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说话的话,星奏那边的学长该有意见了哟?”
“那么,台上见。”
“恩,加油。”
“给敌人加油,好度量嘛。”
“不过是因为稳操胜券罢了。”
柚木梓马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之后挥手转身,回归了星奏那边的五人小组。
她于是冲着柚木梓马的背影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看了看表。
“学长们,差不多要到时间了。”
“那进去吧。”远野十夜点了点头,“大家一起加油。”
他一边说着,一边顿了顿,向后退了一步。
“一起加油,最后一次了,不管结果是怎样,都感谢你们能陪我们到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桐岛七葵也向前几步,走到了他身边之后转身,同他并排站好。
一如既往看上去好像吊儿郎当的笑眯眯表情开口接下了他的话茬。
“说实话,当年我们的那个音乐社能走到今天这步,放在从前根本想不到。原本我和十夜在暑假之后就要退部的,不过我们最后还是走到了这里。这场比赛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冰帝音乐社都将不再有我们。”
“可是这些话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演奏完这一场。”
远野十夜边说伸出自己的手,握成拳,树在最中间。
而后桐岛七葵握住他的手。
随后是无声参与进来的日生光和夏目悠希。
最后则是三宫能美。
“……谢谢学长们。”
所有的话到最后就只剩下了这几个字而已。
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她入社而起,如果她没有坚持,或许远野十夜和桐岛七葵此时早就混完了社团学分,退社安心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
但是现在这两个比所有人都忙的人却拿着乐器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参加一场其实无论结果如何于他们来说其实都不太重要的比赛,只是因为她的任性坚持而已。
说什么都很苍白,就连谢谢都很苍白。
所能做的只有将自己最好的水准发挥出来,将心中的所有感情付诸指尖流于音乐,最后交由听众去评判。
让所有的付出都不至于白费。
让学长们毫无遗憾地离开。
冰帝地区预选赛的排名在决赛的所有队伍当中排名很低,所以出场相当早。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台上主持叫到了冰帝的名字。
循规蹈矩的上台,演奏,谢幕,下台。
下了台的三宫能美甚至无力分辨帷幕之外的掌声到底是处于礼貌还是处于对于他们演奏的肯定,只是抓住了要去换衣服的远野十夜和桐岛七葵的手。
“学长……”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弱弱的,“学长,我们成功了么?”
被拉住的两位学长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一起伸手按上了三宫能美的头。
“成功了。”远野十夜笑了笑,“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成功了。”
“学长?”
“能美,一直以来我们都有误区不是么,一直觉得必须赢,必须干掉谁。但是能美你忘了么?音乐不是用来争斗的工具,争斗也不是我们音乐社最重要的目的。”远野十夜笑了笑,将手里的长笛换了个拿法好让它不至于碰到东西,“如今,我们最重要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达到了?”
“大家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集合大家所有人的力量一起去做某一件事,这样就够了。”
“可是学长们的高中会留下遗憾的!”
“阿拉,我们的小学妹又钻牛角尖了。”桐岛七葵笑嘻嘻地轻弹了她额头一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当初是想都没想过的,怎么会还有遗憾啦。好了别想了,学长们最后再请你们吃一顿烤肉作为散伙饭,赶紧卸妆收东西。”
“不听结果了么?”
桐岛七葵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通往更衣室的路带。
“结果什么的不重要啦,我们又不是运动类社团,以后小能美作为网球社的经理可以听三年的比赛结果,音乐社这么与世无争的社团,结果还是等明天网上发布好了。”
——于是三宫能美接到柚木梓马电话的时候正在吃烤肉。
柚木梓马在电话里优雅万分。
“马上就是颁奖仪式,而你居然告诉我第三名的队伍已经回东京去吃烤肉了。”他气得发笑,“你是开玩笑么?”
三宫能美只好傻笑着摸头,然后挂了电话就开始给初霜千隼打电话。
“我以下届社长的名义当场授予你名誉社员的称号!拜托你三分钟之内快赶去帮我们领奖……”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需要变装服务么?”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答应了下来。
三宫能美这才想起来某人其实有变脸技能,曾经变过忍足侑士和三宫镰雾的脸。
虽然现在想来心情也难免有点复杂,但是自家男朋友技能强大总的说来还是件好事的。
“……拜托了!”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可是三宫能美还是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而在初霜千隼变作远野十夜的样子站在领奖台上与第二名的神南高校以及第一名的星奏一同接受表彰的同时,三宫能美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并不是说他的穿着打扮有多么奇怪,银发而已,初霜千隼也是银发。说他奇怪,是因为他居然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坐到了他们的桌子边上,然后又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带着一种奇异的微笑,看了三宫能美一会儿。
最后他开了口。
“那边的少女,能稍微分一点时间给我么?我有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_(:з」∠)_小星星死了,心里堵得慌,不开心
我如果BE了,都是老虚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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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如今的音乐社阵容将不复存在了。
学长们将投入学习中去,然后是毕业。
音乐社将由新血注入,可不管如何搭档,也都不是最初的搭档了。
真正的曲终人散。
☆、120大变活人
听见有人特意找自己说话,少女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
“我叫堀川响。”他微笑着自报家门,“因为有非你不可的事情,所以才会特意跑一趟,来这里找你。怎样,愿意听我说说么?”
“你说?”
“这里人太多不方便说,既然已经分我时间了,那么跟我去比较方便说话的地方如何?”
堀川响冲着三宫能美伸出了手。
可三宫能美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只手就被坐在他旁边的夏目悠希拦住了。
在夏目悠希动作的同时,同三宫能美坐同一排的远野十夜和桐岛七葵已经迅速将坐在他们俩之间的少女护在了身后。他们两个人虽然不算魁梧,但是两个人并肩隔断一个人的视线却还是有富裕的。
就连一向不怎么在状态的日生光都警觉地皱起了眉头。
“你来找我们学妹做什么?事先声明,我们不可能让她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单独相处的。”
“身份很重要么?”堀川响挑了挑眉,“我想带走的人从来没有带不走的,问一下只是出于礼节而已。”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了一眼整张桌子的所有人,而后笑了起来,“凭你们拦不住我的。”
“那就试试好了。”桐岛七葵相当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远野十夜,“十夜啊,学弟学妹们将来还有比赛,如果卷入暴力事件的话会对比赛有影响还是算了,不过我们俩好歹算是退部了的老人,如果不为学弟学妹们分忧解难,或许我们将来的部长会拒绝我们回去参观吧。”
“虽然很想说能美这孩子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拒绝我们回去的,但是这种时候就稍微配合你一下好了。”被点名的远野十夜撇撇嘴,反手揉了揉背后一头雾水,下意识揪住他衣角准备探头往外看的小姑娘的脑袋,“身为学长这种时候如果不出头,就愧对大家叫我们这一声学长了。”
三宫能美虽然没搞太清状况,但是却被桐岛七葵一句“退部的老人”生生戳到了虐点,一想到以后就不能再在一起练习甚至他们俩很快就要毕业了,三宫能美就忍不住叫了一声“学长”。
一脸的恋恋不舍。
“这浓浓的苦情剧味道是什么。”被气氛酸倒了的堀川响皱了皱眉,“你们背后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你们想象中这么弱好么?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保护别人,而不是站在这种地方被别人保护。我找她绝不是要害她——就算世上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面,我也绝不可能害她。”
远野十夜却并没有让步。
“抱歉啊,虽然很想相信你,但是我们这个学妹出的状况太多,她兄长特意来拜托过决不能让她单独行动,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当面说会比较好,我们放心,也绝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哈……我该说什么好。”堀川响抚了抚额头,小声嘀咕。“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身边的人也都还是一如既往水米不进,这难道是你的自带气场么?”
“那个,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我先声明,如果你想把我当做另一个人来看待的话劝你放弃,从前有人这么做过了,没有用的。”三宫能美终于从远野十夜和桐岛七葵的两人的肩臂之间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趁虚钻出来的空隙,撇了撇嘴,“无论如何我都是我,我没变过别的样子,也绝不是从别的样子变来的……是说我是普通人类,不是妖怪不是鬼更不是变形金刚,如果你是想来和我说这些的话,那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我们还在吃饭呢,你这一来学长们和我都没法好好吃饭了麻烦走开好么?”
少女一边说,一边手机就已经拨通了初霜千隼的电话。
虽然不是指望他来救人,可是如果碰到了这种事情却连说都不跟他说一声,回头绝对会被埋怨。
可她忘记了她特意交代了初霜千隼去帮冰帝领奖,此时大概某人正衣冠楚楚地站在台上,手机要么静音要么就直接没带在身边,大概不可能接电话。
电话响了有半分钟三宫能美才意识到这点,迅速吐了一下舌头之后挂了电话。
万一初霜千隼为了接她电话打破了领奖的气氛,柚木梓马回东京就要来兴师问罪不说,也会丢冰帝的人。
而堀川响皱眉思索了半天,此时才开了口。
“浦原喜助。”他皱着眉吐出一个名字,“你认识他的对么?”
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位滞留现世的死神的名字,三宫能美却并没有忘记他。
不仅没有忘记他,甚至听到他名字就已经心下一凛。
音乐社的学长们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普通人,和浦原喜助相关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可以随意告诉普通人听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堀川响见三宫能美没回答,更进一步地问了一句。
“你的刀呢?”
刀?刀还在初霜千隼手里她没问他要来着……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话并不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挡在她面前的远野十夜和桐岛七葵此时已经开始皱眉。
“什么刀,能美是弹钢琴的根本不可能舞刀弄枪,你很明显认错人了,再胡搅蛮缠的话我们要叫餐厅保安了……”
“等下学长。”三宫能美狠狠皱眉举手,“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我跟他走。”
“可是……”
“我们去那边的桌子好了。”少女拿出了当年带领八叶们上战场之时的架势抬眼瞥了一眼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堀川响,然后安抚地冲在场的所有人笑了一下,“就去那边那张桌子,学长们都能看到的地方,如果出了事学长们立刻就能到,这样就可以安心了嘛。”
“真没问题?”远野十夜眉头却皱得更深,“如果有事要叫我们哦?”
“恩啊没问题。”少女笑眯眯地点头,伸手将手机拍在远野十夜手上,“一会儿大概初霜会回电话,到时候学长告诉他过来这里就好,恩……简单吧情况说一下就好,不要说的太严重了,他会担心。”
“那你自己当心……别跟他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不要离我们太远。”
“恩没关系啦,学长们好好吃饭不用管我。”少女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回头狠瞪了堀川响一眼,向着旁边一张距离不远不近,不至于让别人听见谈话内容,也不至于离开大家太远的一张桌子走去。
三宫能美原本以为这样会很安全,可是二人落座之后她发现自己错大发了。
她毕竟是在现实社会生长的普通女孩子,虽然接触过尸魂界这么个不科学的地方也学了鬼道这么不科学的玩意儿,但是她几乎从来想不起要用,后来虽然去了一个有术士有八叶的地方,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以人力征战,三宫能美的思维里还遍地是科学而现实的东西,冷不防眼前这人却一点都不科学。
二人落座之后他随手一挥,三宫能美立刻就觉得周围的环境已经不一样了。
“你干什么?!”察觉的那一瞬间三宫能美就站了起来试图离开——可是伸手却被一层透明的膜挡了回来,那层看上去很薄的膜却将她的手挡了回来。
是结界。
她于是试图打破这层结界,却被堀川响的话打断了。
“别试了,虽然只是普通的结界而已但是你打不破的。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动静比较大,不能让他们那边打断,所以现在无论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他们看到的都是我们俩正常地坐在那里的样子。”堀川响抿了抿嘴唇,“说起来如今的你大概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总之不用怕,我们只是换个地方而已,不会伤害你。”
“你两只手都拿着刀的情况下说这种话还真是完全没有说服力。”三宫能美冷冷吐槽,“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你的话。”
“可你会听,因为你也认识浦原喜助。而且不仅是浦原喜助……”堀川响一边说话,一边手上的刀聚集起了一层可见的黑气,渐渐旋绕得他半只手都笼罩在了黑气之中。可他却仍旧气定神闲,“……就算没有他,你最后也仍旧会跟我走,因为你是她。”
一边说话,堀川响一边在二人之间打开了一个不知道连向哪里的黑洞,而后命令道。
“进去。”
“就不。”三宫能美狠皱眉头,“鬼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儿,我对这种黑乎乎的玩意儿有心理阴影死都不会进去的。”
“别拖延时间了,既然来找你我就已经知道你身边也跟着一个鬼族,特意挑了他不在的时候来。鬼族的速度我很清楚,眼下他到这里至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够做很多事,无论你再怎么拖延也没用。”
三宫能美一瞬间觉得自己冷汗都下来了,可是在这种陌生人面前她却不愿意示弱。
“就算不拖延时间,我不愿意进去,你难道还能推我下去么?”
“……你当我不敢么?”堀川响冷笑。
“你试试看啊?”三宫能美也笑,“特意来找我说要谈谈还调查得这么清楚,说你没事求我鬼都不信。如果你今天推我下去的话,无论你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就算你强迫我去做你想让我做的事情我也会直接自杀,你看我敢不敢。”
“你会去寻死么?身为大小姐的你。”
“会啊,反正死了之后下去就是尸魂界,卯之花队长答应接受我了。”三宫能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表情——这是她跟笠原诚司学到的唯一的东西。
“……好吧。”堀川响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展开一个明朗的笑容,“既然这样,那只好这样了。”
趁着三宫能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堀川响一把抱过三宫能美的腰,同她一起跳下了那个黑洞。
完整地吞噬了两个人之后,黑洞慢慢闭合,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初霜千隼从领奖台上下来才看到自己放在衣服口袋里,换装的时候丢在后台的手机。
上面有一个显示着“能美”的未接电话,于是拨了回去,刚接通就忙不迭地开了口。
“奖状奖杯奖牌以及奖金都给你领回来了,回头来我家拿就好……”
“喂千隼君,是我,远野。”他的话被远野十夜略显心情不好的声音打断了。
心里突然就有一根线被绷了一下。
等他赶到音乐社聚餐的餐厅之后,立刻就看到了远野十夜跟他说的“能美和奇怪的人坐在一起”的那一桌。
顿时脸色铁青,上前将全身的力量都积攒在手上,一掌向着半空打去。
结界无声地碎裂,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两杯喝了一半的水。
坐在不远桌上的音乐社众人顿时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看着眼前的大变活人场景,所有人都惊得久久都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终于日生光喃喃地挤出一句话。
初霜千隼一言不发地冲出餐厅,等
作者有话要说:_(:з」∠)_堀川响为什么会来找能美跟能美的灵压有关XD~
☆、121护短情深
同样都是从黑洞里出来,比起上两次一次砸在地上一次砸在初霜千隼身上,这次着陆倒是很是安全——因为是堀川响带着的原因,那个人是不可能让自己狼狈着地的,所以连带着和他一起的三宫能美也终于算是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一次。
不过三宫能美很显然不领情。
“鞍马山?搞出这么大动静只是带我来京都?”
“不,这里是贵船山。”
“不是都一样么……?”
“不一样。”堀川响摇摇头,“只有这里可以,除了这里哪里都不行。”
“搞什么鬼……”小姑娘皱紧眉头,神色是明显的不悦。“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总之你放我回去。居然在咖啡厅里搞出这种事情来,你让我回去怎么和学长们解释?”
“时间紧迫,我没办法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堀川响略微抱歉地笑了笑,“所以我设了结界,在普通人类看来我们俩如今仍旧是坐在那里的。”
“……于是你准备让我学长看多久坐在那里动都不动的两个人?”
“不久。”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旁边的山顶,“我带你来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见谁?”
堀川响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伸给了三宫能美,“别怕,跟我来。”
于是她本着“早点结束早点回去免得夜长梦多”的态度,将信将疑地把手递给他。
路很长,可是被堀川响带着的三宫能美却并没有走多久。
她只觉得两遍的景色像是坐在新感线里一样迅速向后退去,可他们二人却仍旧保持着慢悠悠的,仿佛散步一样的走路速度。
场景有点诡异,搞得三宫能美有点不太敢问。
不过好在这种有点儿诡异的场景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在一小会儿之后,三宫能美眼前就出现了更诡异的东西。
——巨大的冰块,冰块上伏着的栩栩如生的龙形冰雕,而这么大的冰块,却没散发出一丝寒气。
还是说,这其实只是做得很像冰块的玻璃?
三宫能美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向前了几步,伸手摸了摸冰块。
一种很是熟悉而怀念的感觉就这样顺着和冰块相触的指尖传递过来,而后她便看见冰块最深处的地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
心跳突然就毫无理由地快了很多倍,三宫能美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其实和堀川响不太熟,甚至自己很是讨厌这个强行把她带来这里的人,只是急迫地回转头看向他,想要知道答案。
“那个是……”
“她是你。”
“那不是我!”三宫能美皱着眉头叫起来,“我就在这里!那绝对不是我!”
堀川响并不解释,只是一脸淡然的看着她。
“你自己信么?”
心跳的速度终于快到让人心慌起来。
三宫能美不想相信,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信”,可潜意识里却有个轻柔的声音在告诉她,堀川响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一句话就这么噎在了喉咙里,而后她看着堀川响抬头朗声。
“龙神,我把她带回来了,请现身!”
三宫能美呆呆地看着堀川响喊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更宏亮一些,到第三遍上几乎振聋发聩。而后一道白光从高天之上急速落下,之后冰块上的龙型雕像突然有了生气,仿佛活着一般,当着三宫能美的面睁开了眼睛。
她却没有更多惊讶的表情——不如说,她此时的感情就如同不由自己控制一般,做什么事,说什么话,甚至做什么表情,她都如同在做梦一样,感觉不到一丝真实。
于是初霜千隼好不容易顺着空气中留下的法术发动时的蛛丝马迹,破开黑洞找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三宫能美伸手按在了那个龙头上。
“好久不见了,高龙神。”她幽幽地开口,眼神一片空旷,可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拼命挣扎着要摆脱什么,却摆脱不掉一般痛苦。
而龙头却一脸了然和无聊的表情。
“没想到我们再见面居然是这种场景,水准有降低啊,你。”
“这样也挺好,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本该是梦的。”
“这只能说明在这段日子里我的封印有所减弱,而你的能力却有所增强……不过在封印里都能增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别用这种说法嘛,我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外挂又不是我想开的。”
她一边说,一边牵起嘴角笑了笑,可这个笑容与她眼角眉梢的挣扎表情混合起来,骤然就诡异了起来。
看到那种表情,初霜千隼突然就觉得如果此时不能把她抱回来,以后或许就没法再握住她了。
他一向是个想到了就要去做的人,所以他迅速上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抓住了三宫能美按住龙头的手将她拉回自己身边,脑袋按进怀里紧紧抱好,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看到外界,也不让外界有任何机会窥伺到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领完奖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害我紧张了一下。”他叹口气,伸手敲了一下三宫能美的额头,“不过不管怎么样……找到你了,以后别没事玩捉迷藏,给你吓死。你的奖杯和奖状都全给你拿回来了,刚刚给了你学长……真是,你们跑去吃东西,我去替你们被柚木梓马瞪,有你这么使唤人的么?”
三宫能美在他怀里趴了很久,堀川响没说话,高龙神也没说话,所以在三宫能美沉默的那段时间里,整个空间都是沉默的。
最后少女才抬起头来,看向初霜千隼的时候,已经恢复成了初霜千隼所认识的那个三宫能美的眼神。
而后她眯了眯眼睛,以初霜千隼的手臂为支撑,转过身去看那块冰和冰上一直没走的高龙神,顿了顿之后又看向堀川响。
“我刚刚就像是做梦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整个人浑浑噩噩地,然后在恍恍惚惚的时候,我看到了点东西。”
堀川响点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就这样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其中不少场景只有初霜千隼是第一次听。对于堀川响来说,那是他曾经与如今被冰封的那个人一起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对于高龙神来说,那是她封印了冰里的那个人之前直接从本人记忆里看到的场景,所以他们俩听得并不如何认真。
只有初霜千隼在听。
最初三宫能美还用的第三人称,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第一人称。
“她白白多杀了很多人也白白害死了很多人。”三宫能美说道,“那时候的我做了很多令人错误的决定,经常会因为这些错误的决定而暗暗自责却不想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最后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受到了无法老去的惩罚,几百年几千年,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亲近的人都离开,甚至连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人也死去了,最后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到底还留下什么可以眷恋的地方,后来我想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与高龙神有过约定,龙神答应会帮我一个忙。”
“之后的事情如你们眼前所见,龙神将我封印进了最深的山里,于是我开始一年又一年地做梦。有些时候那些梦境里我是我自己,有时候梦境里我就了其他人……就这样年复一年,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直到这里我都能理解,可是……”三宫能美一边说一边盯紧堀川响,“可是我记得,你应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为什么你现在会在这里?”
“我说过我会回来。”堀川响面无表情,“既然你不会死这种事情都可能发生,你就该相信我也有能力重新回来找你,就算死了也好,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可你没信我。”
“她曾经相信过你的。”三宫能美皱眉,“她曾经试图相信你,可是好几百年你都没回来,这好几百年之中她一个人实在找不到可以让她留恋的事情,所以她才会选择一个人做梦。”
“那现在我回来了。”
“可是她不会再选择醒过来了。”三宫能美回答得很快。
一阵沉默。
堀川响很了解被封在冰里的那个人,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即使之后会后悔到一个人躲着所有人哭,也绝不会再更改。
如果她决定就这样自我封印,就不会再有任何事能让她主动醒过来。
可她有她的坚持,堀川响也有堀川响的坚持。
所以他才会找到三宫能美。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么多,那你也该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这个说法真糟糕。”三宫能美哼了一声,“我是个人,最普通的个体,跟任何人都没有关联。”
“可你必须有关联。”堀川响似笑非笑,“三宫家原本并没有你这么个女儿,你的兄长和弟妹也没有你这么一个姊妹,你只是她梦境的力量强到一定程度之后在现世的投影,所以你的刀才会是她的夜雪,所以你的灵压才会和她的一样,所以尸魂界的所有人都认识你,甚至……正因为你是她,四枫院夜一的爱徒,所以浦原喜助才会这么无偿地帮你。”
“即使这样,我仍旧是我。”三宫能美丝毫不退,“她喜欢的人是你,可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有很多,其中却根本没有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这个幻影回到本体,我就能让她从梦境中醒过来。”
“才不回去。”三宫能美速答。
“要不要回去,这已经由不得你了。”堀川响一边说,一边就伸手向三宫能美袭来。
然后在还剩一指距离就要抓到她的时候被挡了下来。
堀川响看着握住他手腕的那个人,而那个人正巧也在看他。
一脸怒色和讥笑混合着的表情。
“你自说自话了这么久我都忍你了,可是我突然想起来,我一直忘记问你一件事了。”
堀川响挑眉。
“什么事?”
“忘记问你……”初霜千隼一把把他的手甩开,顺势将他向后推出很远,同时开始积蓄力量。“你随随便便就把她带到奇怪的地方,让她难过甚至想要抹掉她存在之前……”
他把三宫能美护在身后,一掌击出。
“……在碰她之前,你问过我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_(:з」∠)_好久都没更新, 一更新就开始拆伏笔……
之前的伏笔瞬间被拆的差不多了,以及在最初侑子小姐看到能美的时候所说“没有偶然只有必然”,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啊XD
离完结大概不久了
能美和初霜肯定是HE,阿白和阿响也会有个好结局XD
☆、122多年不见
堀川响冷哼一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就已经止住了后退的趋势,再一点就已经重新向着初霜千隼这边飞扑而来。
“需要问你么?”堀川响伸手就要越过他去逮他背后的三宫能美,“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么?”
“定好你妹夫!”三宫能美被初霜千隼护着,一边后退一边爆了句粗,“我是个人,不管我是不是里面那个人的幻影,可是我有我的人生,凭什么听你的?”
“顺便一说,她的人生是我的东西,我会好好负责的,所以能决定她人生的人也只有我。”初霜千隼再次拦下堀川响的手,揪住他的衣服领子凑近自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宣誓主权。
不过堀川响根本不理他,而是仍旧执着地转向三宫能美。
“你刚刚继承了她的记忆,应该也一并继承了她的后悔。”堀川响似笑非笑,“她有多后悔我不知道,那边的高龙神也不会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和她两个人知道,我说的没错对么?”
“虽然的确如此没错,但……”
“如果你回去,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堀川响不知不觉就停下了手上与初霜千隼交战的动作,摆出防御的姿势,晾着初霜千隼,只对三宫能美谆谆劝诱,“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她梦境的力量居然强到能在这个世界上具体到诞生一个原本没有的人类这点我们谁都没想到,包括管理这个世界的所谓‘神’。所以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些人也绝不会放任你就这样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
“……什么叫做还有一次机会……?”三宫能美一瞬间有些动摇了起来,虽然嘴上仍然还在问,但是手上却已经拉住了初霜千隼准备攻击的手——原本以她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拉的住蓄势待发的初霜千隼,可最后她却拉住了,不仅拉住了他,甚至稳稳当当地握住了他手上的脉门,即使三宫能美这个身体本身根本没有力量,只要拿住了这里也能轻松制住任何人。
她歉意地转头对着一瞬间脸色铁青的初霜千隼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抱歉,我有点想听他说完,我们和他停战好不好?”
鬼族的后辈青年这才恨恨地甩了下手,示意不打了,原本一直抱住三宫能美的那只手也松了下来。
可三宫能美却没注意到这点,她只是很急切地又问了一遍。
“你告诉我,什么叫还有一次机会?”
“我们从头说起怎么样?”
“你说。”
“那些人……想来继承了记忆的你也知道了那些人是做什么样的事情的,他们必须匡正每一个世界的理,所以你这样的存在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你作为幻影不回到本体中去,总会有一天,他们会找到一个和她一样的人,交给他消灭你这个不正常因素的任务。如果怀疑我骗你不相信我,你大可以自己想想她从前做过的事情,然后仔细考虑一下那些人是不是会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