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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净微蓝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0

接下来就是按照说明书上所说的倒进洗衣液,然后按按钮……

三宫能美抄起了放在洗衣机旁没怎么动过的洗衣液。

三宫镰雾再次制止了她准备将一整袋洗衣液都倒进去的举动,而后不得不扶着额头教她什么叫做“适量”。

他不明白,和他这种离家出走在外生活的人不同,三宫能美明明只要在家里坐享其成就好,都已经这样生活着并毫无障碍地这么大了,突发奇想的学什么家政。

身为大哥的他很是困扰地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是她凭借自己意志想要学习的,作为兄长他有义务把她想要学的东西统统教给她。

三宫能美只是没什么生活常识,并不是脑袋笨,在三宫镰雾的指导下她很快学会了洗衣擦地,小半个月过去之后,三宫能美不仅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突发奇想准备试试给房间里换灯泡。

三宫镰雾迅速制止了某人用刚洗完抹布还滴着水的手去摸电门的危险举动,并告诫她这种爬高走低的事情都是男生做的,女生不能插手。

兄长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三宫能美这才依依不舍地罢了手,转而跑去厨房替兄长泡咖啡去了。

三宫镰雾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电视上的新闻,可心思却完全不在新闻内容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家那个连自己养的猫都不记得要喂的妹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突然一下子要学什么洗衣服做饭擦地的,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恋爱了?!

对方是谁?不会是上次送她回来的那个男生吧……话说上次送她回来的时候天黑看不太清楚,可是那个男生的确似乎是牵着她的手送她回来的。

而且还忍足学长忍足学长地叫着,很亲密的样子。

仔细想想的话,她想要学习家政也是那之后的事情……

恋爱了吧!所以果然她是恋爱了吧!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三宫镰雾的脑袋里顿时升起了莫名不爽。

虽然他并不是所谓妹控,也不愿意对能美看得像亚理和昼看她那么严格,可是自家妹妹就这样被一个刚刚见面的人瞬间夺走这种事情,大概无论是谁都没法接受。

至少得先有观察期,确认这个人是的确值得他交付妹妹的人才行。

三宫镰雾一边接过三宫能美递上来的咖啡,一边暗暗地在心里想着,过两天得找人调查一下,那个忍足侑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之不管怎么说,遵循着“无论如何不要让自己陷于一个人呆着的境地”的三宫能美,在一个月之后平平安安地进入了冰帝的高中部,又顺顺利利地在社团招新日的时候递上了两份申请书。

音乐不会放弃,所以音乐社要递交一份。

而自己放下的豪言壮语必须要进入网球社做经理,所以网球社再递交一份。

把一切都做完之后,她所要做的就只有等待各个社团在筛选了报名表之后陆续发下来的入社通知了。

于是丝毫不出意外的,第二周的周一,三宫能美刚到教室就发现了放在自己桌上的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音乐社的面试时间和地点。

整张纸的最后,音乐社社长那个手写的签名看上去好像相当正式的样子,可她看了很久都搞不明白到底写了些啥。

奇怪的签名,奇怪的社长。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可是她下午还是按时去了音乐社的教室。

顺着上面所说的地址,绕过了三栋教学楼和整座篮球场,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音乐社教室。

相当……怎么形容呢?残破?

对于三宫能美来说,这间所谓的音乐教室和她认知之中的房屋以及冰帝的整体风格都有着极大的差别,硬要来形容的话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残破,只是窗户和门窗都稍微旧了一些,门边上写着的“美术教室”的字样也已经褪色了,整体给人的观感不像什么新房子的那种独立小屋,看上去的整体效果很像鬼屋。

是说音乐社在美术教室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吧……

(忍足侑士,你可以瞑目了,在你短短数小时的熏陶之下,三宫能美已经学会找这种吐槽点了。)

不会是走错了吧……话说冰帝还真有这么偏僻而破旧看着就像有妖怪会出没的地方啊,万一有等下真妖怪出没逃跑路线勘查好了没等等她恍惚好像已经忘记了来时的路了……

三宫能美心里直犯嘀咕,眼看着就要趁着天还亮迅速撤退,冷不防那鬼屋……啊呸,音乐教室的门开了,从里面传来一声她听上去很耳熟的招呼。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お嬢様。”

听到这声招呼,三宫能美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走错了嘛,虽然没想到连冰帝也有host部而且沦落得这么惨——大概是本该作为host部的客人们的公主们都去了网球部那边的缘故吧——不过无论冰帝的host部是怎样的都与她身为樱兰host部关系者的她无关啦,她只是要找音乐社而已,还是快点从这种鬼屋一样的地方闪人比较好……

结果她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跑路,就从身后被人轻柔但坚决地拽住了手腕。

“请不要走……无论如何请务必留下不要去啦啦队啊啊啊,学长们今年毕业退部了如果我们再招不到新人的话音乐社就要被迫废社了……”

三宫能美默默地顿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看着那位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鞠躬的人,又看了看被她已经定义为鬼屋的那栋独立的房子。

还……还真是音乐社啊……

“来,跟我来,我是社长远野十夜,给你介绍我们冰帝音乐社……”见她已经没了要走的心,音乐社的那位少年终于直起了身柔和了刚刚快要暴走的声音,引领她走进了音乐教室。

目了个标

社长关于音乐社的介绍并不长,主要原因是音乐社的历史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隔壁不远就是整个日本都相当有名的音乐名门星奏学院,立志要向着音乐发展的学生们绝不会放弃星奏而来冰帝,而冰帝的学生之中男生一般集中在运动类社团和文学社之类不太需要技术专长的地方,女生们则全去了啦啦队,少数里又有一大半都在榊太郎老师作为指导的合唱团和吹奏乐社,剩下之中少数的少数要么是回家社,要么就在别的文艺类社团,最后反倒是本该女生云集的音乐社一点一点在冰帝灿若晨星的各大社团之中渐渐消沉,在上届学长学姐毕业退部之后就只剩下这寥寥四人——演奏小提琴的桐岛七葵,单簧管的夏目悠希,小号的日生光,以及演奏长笛的远野社长自己,沦落到就连一个社团不被废部的基础——五名社员都攒不齐的悲催境地。

不过,他们在废部之前还有一条活路。

今年招新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个不明真相的人报名来了音乐社的。

没错,那个传说中不明真相的人,就是三宫能美。

“……所以说到最后,其实面试什么的都是浮云,只要我来了就可以入部?”她默默地环视了一下这个音乐教室,“我只是想有个地方弹钢琴而已,合唱和吹奏乐我不擅长所以才来了这里……”

“没关系,我们这里有钢琴。”社长远野十夜立刻抬手指向教室的另一侧,“虽然我们不被学校重视,可是还留下的每一个人对音乐都从不怠慢,即使那些乐器已经没了它们的主人,但是我们还是会好好地保养,你可以先试试琴音再做决定要不要入社。”

三宫能美并没有动手真的试音,只是转身向远野社长鞠了一躬。

“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今后各位学长请务必多指教了。”她这么说道。

“哪儿的话,我记得你的名字,樱兰交响乐部的双王牌之一。”旁边有人插嘴,“悄悄告诉你,当时看到报名表的时候社长都激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哦。”

“日生!再废话就扔你出去哦!”远野默默地回头狠狠瞪了插嘴的人一眼,而后转过头来迅速变脸,冲着三宫能美腼腆地笑了笑,“那么,接下来你就是音乐社的一员了,每周只需要保持在社团露脸三次就可以,能做到么?”

“唔……”

听见社团条件的三宫能美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便看向了远野社长。

“社长,有决定过社团的目标么?”

“诶?”

“比如公演并凭借此得到什么样的效果,或者参加音乐赛取得什么样的名次,这类的目标,学长没想过么?”

“啊……这些暂时都还没想过……”远野挠了挠头,“因为大家都只是想要演奏就好……”

闻言三宫能美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头。

“恕我直言,音乐社会有现在的情况大部分原因很可能就在于此,如果不取得一个什么样的成绩,就不会有人承认音乐社,更不会有知道内情的人再来报名,说实话,如果我最初知道音乐社是这样的我很可能就不会提交这一份申请。难道学长们没想过要重振音乐社么?”

说到她相当认真对待的东西,三宫能美浑身的气场都彻底发生了变化,此时她甚至忘记了面前是一群前辈,有几句话说得已经是相当不客气的了。

可是音乐社之中剩下的四人都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并不是不想让音乐社变得更好,也不是不想参加音乐赛拿到什么名次。”这次依旧是社长站了出来,“事实上我们比谁都希望音乐社能在校内成为像网球社那样印象里巨大的社团,可是我们在去年学长们都还没毕业的时候去参加过一次音乐赛,当时学长们的能力比我们现在已经强了太多,却还是在东京大会上第一局就被淘汰了……”

远野的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后半段于是由刚刚插嘴又被远野威胁了的日生光说了出来。

“按照我们如今的实力,就算三宫桑入了社大概也没用,参加音乐赛什么的,我们不过是只能给你拖后……”

“学长!”三宫能美迅速打断了日生光的话,面无表情,“学长,如果一开始就抱着‘不可能’的想法的话,那就一辈子都不可能成功。我听说冰帝的校风崇尚强者?”

“那是网球部的……”日生弱弱插嘴,“冰帝的校训其实是呼唤和平……”

“日生学长你唬我?”三宫能美眼风一横,“你怎么不说维护世界和平?”

“啊我说错了,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口误三宫桑你相信我!”身为学长的日生光被三宫能美眼光看得默默退后躲在了社长远野身后,“社长,冰帝的校训我记得应该是‘真理不可撼动’对吧……”

网球社在冰帝的存在感太强,他们那种强者为尊的信念其实也已经渗透了整个学校,校训早就名存实亡,此时日生光其实自己也说得没有什么底。

应该没把国中或者小学的校训危急时刻拖出来吧……是说明明他才是学长为什么居然会被一个刚开始看到的时候完全是个软妹子的学妹用气势压倒啊!

“好吧,校训那种东西无所谓了。”三宫能美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冰帝校训是什么,所以干脆地把这个不能表达她想要效果的校训的问题揭过了,“我们需要音乐社自己的信条……远野社长?”

她环顾一圈,视线落在远野十夜身上。

“在!”

“请给我纸笔!”

“啊……好,不过我们这里只有原来的美术社搬迁的时候留下来的这个……”

一边说着,远野十夜一边递给了她一副笔墨。

宣纸是不错的,墨汁也据说是很好的,只是音乐社没人会用白白埋没了东西……不对!

如同日生光一样,远野十夜突然发现了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她那边才是新人和后辈吧!为什么自己要这么乖乖地听候差遣啊!

在他转念的期间,那边的三宫能美已经写完了一幅字,吹了吹简单晾干了一下之后拎在手上展示给他们看。

上面是龙飞凤舞却依旧很容易认出来的两个大字。

——前进。

“学长,能麻烦你们一件事么?”

“唔?”

社里的几个姑且算是学长的男生被三宫能美训得一愣一愣的,听她突然柔和下了语气反而瞬间变得有些不习惯。

三宫能美放下纸笔,用墨水瓶勉强压住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张,而后站直,深深鞠躬。

“学长,请与我合奏。”

“合奏是没问题啦,我们这里如果加上你凑齐了五个人的话的话,乐器就都差不多全了……不过曲子呢?”

“因为只是试奏,所以最简单的,学长们应该都会。”三宫能美默默的吐出一口气,“舒伯特的小夜曲,钢琴小提琴和长笛的配合,可以么?”

正如前辈们所说,这间教室虽然破旧,可是其中的所有乐器都被保养得非常好。

三宫能美的指尖按下钢琴第一个键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这架钢琴虽然已经失去了全新的时候的光鲜,可反而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样,散发出成熟的味道。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试音,熟悉的乐曲就从她的指尖连续地倾泻了出来。

同样的曲子,她和从前的搭档也曾无数次的练习,她根本不用看琴键就可以让乐符一个不落地一一出现,在它们该排列的地方排列,在他们该重音的地方重音,该轻声的地方轻声。

可是就算每一个音符都已经做到了完美,可乐曲里没有感情,依旧没有。

三宫能美心里翻江倒海地升腾起一股烦闷感来,她不知道她手下的这种无法表达感情,也无法让自己心中有所触动的音乐到底有什么意义。

所谓的“双王牌之一”,也不过是只会模仿别人的音乐的下等品而已,和另一个完全是天壤之别。

并不是多么长的大曲子,三宫能美所请求的合奏很快就结束了。

一般看来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合奏,三宫能美是一个合格的熟练的钢琴手,她甚至能用自己的琴声带动同她合奏的人,音乐社加上她自己也只有五个人,三人在演奏两个人听,等演奏完毕之后却一个人都没说话。

这对三宫能美来说是相当熟悉的场景,可对于与她合奏的另外两位来说这样的安静却让他们陷入了一种类似惊慌的情绪当中。

最后仍旧是作为后辈的三宫能美率先发的话。

“我知道了。”

她说。

“学长,我们先从校内公演开始吧。”

她合上钢琴盖子。

“重新让音乐社走上冰帝的舞台,重新让音乐社走上冰帝文艺类社团的顶端,学长们绝对不缺这样的实力,缺的只是在大众面前演奏的经验而已,只要学长愿意,我希望能为音乐社贡献我所有的能力。”

静静地听完她说的话,而后作为社长的远野十夜放下了手里的小号,走过去按住了依旧坐在钢琴前的三宫能美的肩膀。

“后辈而已,漂亮话未免说得太多了吧?你说这些,叫我们情何以堪。”他说。

远野十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根本听不出任何喜怒的痕迹,可只需要这一句话就足够三宫能美明白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身为学校和社团的双重后辈,居然敢对四位音乐社的前辈说那么多大话,回想起来的话还会发现自己刚刚甚至有“颐指气使”的嫌疑,明白自己做了多么失礼的事情的少女瞬间慌了手脚,迅速从钢琴边站了起来,还没站稳就一个满满九十度的躬鞠了下去。

“非常抱歉前辈!说了那么多失礼的话我……我……”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直都是天之骄女大小姐的她几乎只为了迷路或者不小心撞到人这种小事道歉过,樱兰的学长们太过注重保持贵族的优雅和所谓的完美,几乎不会给她冲撞学长的机会,所以她唯一冲撞过的可以称之为“学长”的人就只有host部的那几个,那些学长本身就爱玩,就算她说话不得体也不会被怪罪,甚至须王环和常陆院兄弟还会经常配合着她一起玩。

从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道歉,她一瞬间语塞忘了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糟糕透了!第一天进社团就这么嚣张,学长们的印象里她一定已经变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有点能力尾巴就开始翘上天了的不知廉耻的后辈了……只是她却是真的不愿意看到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如果不能在为观众而奏响,音乐的美好就会失色大半,就算她现在几乎到了不能忍受自己手下的音乐的地步,她也依旧这么坚信着。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随口瞎说的,简直笨到家了!

前了个辈

三宫能美鞠躬不愿抬头,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让她整张脸涨得通红通红,可这个当口上却听见了上方的一声噗笑和一声叹息。

“噗……十夜难道你就非得吓唬新人不可么?”

“……七葵,你敢有哪怕一次不拆我台的么?”

第一个说话的声音虽然没听过,可是第二个声音近在咫尺,甚至就在她的头顶上。

远野社长的声音。

……啥?

没有得到作为社长的远野十夜任何关于“原谅”或是“谢罪方式”的指示,三宫能美于是仍旧没抬头,只从低着头的视角之中看见了有人从原先坐得比较远的地方站了起来,而后迈着随意的步伐向她靠近了过来。

最后那人似乎是用肩膀扛开了远野社长在她面前站定,之后伸出了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将将卡在了她的下巴上。

三宫能美被他抬起了下巴,而后被托着下巴顺势站直了身子,又被抬起头固定好方向,让她只能看那一个人。

手指的力道刚刚好,既不会让她觉得疼,又限制了她的行动,不让她有机会转头去看被扛到一边的远野十夜。

“好了,这样就行了,冰帝的校服领口开得有些大,小姑娘还是不要随意鞠躬的比较好。”那个人笑得一脸闲适地看着她,“十夜吓唬你呢,别听他的,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意,没什么好道歉的。”

他说着就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我是七葵,桐岛七葵。”

声音低沉而好听。

“啊,是!我叫三宫能美!”少女条件反射地自我介绍。

“恩,我知道,三宫学妹的到来拯救了音乐社嘛。”他低沉地笑。

“诶?!”少女呆头呆脑,除了疑问之外此时已经想不出别的反应。

“如果学妹你不来,音乐社就会因为凑不齐五人的最低限度而废社,这样可就糟糕了哟。”桐岛七葵笑了笑,“所以,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不会再让十夜继续吓唬你。”

“啊……”

三宫能美茫然地转了转眼睛,眼角扫向远野十夜,发现对方的确没做出更进一步的表示“不快”的表情,不禁送了一口气,可在想到了什么之后却又恢复了沮丧的表情。

“可是我的确说了不该说的话……远野学长也说了情何以堪……”

桐岛七葵再次轻轻笑了起来。

“那是……”

“那也是吓唬你的。”没等他说完,远野十夜就插了话,重新拿回了话语的主导权,一边说一边把三宫能美的下巴从桐岛七葵手中拯救出来,而后迅速把抢占出场机会的桐岛七葵重新挤到另一边去,确定自己已经站稳脚跟了之后才继续下文,“你说了那么多我们曾经想做但都不敢真正动手的事情,一个后辈都知道无论可不可能都要试试看,居然被后辈一席话惊醒什么的,作为学长我们面子有点挂不住而已。”

三宫能美已经被连番变故弄得整个人愣在当场,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之后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明明真的是她不对,学长们却没怪她?

她一边胡思乱想,刚刚被挤开了的桐岛七葵一边从三宫能美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脑袋,扶着她的脑袋顺势把她整个人转了一个圈,再次让三宫能美面对他自己。

“学妹,别理十夜那个不会哄女孩子的笨蛋了,既然已经决定了目标,不如和我一起去研究一下校内公演需要演奏哪几首曲子……”

桐岛七葵搭着三宫能美的肩膀,无视了被好友骂了一声笨蛋之后几乎要暴跳的十夜,直接把呆愣愣的少女直接带去了音乐社教室的另一边。

除开刚进入音乐社的时候的那些小插曲,只需要一个星期,三宫能美就已经在音乐社和大家混的熟了起来,原本作为音乐社经理的桐岛七葵本想犯懒把经理的职务干脆交给她来做,却被社长远野制止,最后桐岛只好不轻不愿的答应经理仍旧由他做,三宫能美只是帮他打打下手。

音乐社的社团活动教室实在太过破旧,接受了“打下手”这个职务(……)之后的三宫能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征求了远野社长的意见,而后打电话回樱兰拜托凤镜夜向校长打了招呼,由三宫家出资,在没有社团活动的那几天里迅速将社团活动室翻修一新。

门口的“美术教室”的名牌终于改成了闪亮亮的“音乐社”,内部设施更是可以说除了大家都用惯了的乐器没换之外,从隔音设备到桌椅板凳一一换过。

只需要三天时间,整个音乐社的活动教室就再也看不出最初那个鬼屋的样子来了。

前进的目标,有益身心的环境,和绝对差不到哪里去的实力。

音乐社虽然依旧只有维持着不被废社的最低限度的五个社员,但是每个人都有一种好像整个社团都焕然一新了的感觉。

只是三宫能美却并不能感到完全的高兴。

她开学初期递交了两张入社申请,如今她都在音乐社呆了这么久,原先几乎废社的音乐社已经定下了要在六月初的时候借用学校的礼堂于休息日的时候开展校内公演,每次练习学长们都相当努力,看得出已经走上了正轨。可网球社的申请却石沉大海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偶尔她想逮住忍足侑士问问,结果在学校里居然连这么个目标巨大的大活人都碰不见了。

她想过自己或许会在面试的时候被刷下去——或许参加竞争的人很多,自己或许有什么地方比不过别人,但是被别人打败之后她至少可以找到下一步自己努力的目标,所以就算是被刷下去了都好,至少还有希望。

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递交的申请会石沉大海,在终于发现自己的申请大约是被无视了之后,三宫能美一连好几天都显得有些消沉。

第一个发现三宫能美有些心不在焉的是最近一直和她在一起练习的远野十夜,身为社长的十夜在一次练习之后单独留下了三宫能美询问原因,得到的结果却让他相当吃惊。

一定是哪里不对了,明明瞧着她帮着七葵安排音乐社的事情的时候熟练又可靠,为什么轮到别的时候这个后辈脑袋里的想法就突然让人茫然得无话可说?

平时和在音乐社的时候的表现完全两样,如果不是他亲眼见着这个少女和他一起从练习室里出来,他一定会觉得这完全是两个人。

“能美,你有没有想过。”远野十夜默默地伸手暂停了三宫能美的叙述,这么和她说道。

“恩?”

“冰帝的网球部全程是男子网球部,也就是说,他们只收男生。而你的报名表上性别填的是女,理所当然的会被刷下来。”远野十夜伸手制止了她的叙述,“除非你想要做经理,可是冰帝的学生都知道,网球社不收经理。”

这明明是理所当然的,冰帝学生都知道的事情,可到了三宫能美这里,这个少女却显得无比惊讶。

“诶?不是说因为不收弱者所以才不要经理的么?我以为至少会有个面试什么的……?”

“因为没有人能跟得上他们的脚步。”远野十夜远远看了一眼网球场的方向,“怎么说呢,他们的部长觉得他们不需要,所以就根本不会招。”

“诶?看都不看?!”三宫能美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他们部长简直小气鬼嘛!”

这只是她忍不住的一声感叹,另一边的远野十夜却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全校大概也只有大小姐她好意思叫网球部的那位部长大爷小气鬼,冰帝的大部分设施都是他家里出资赞助翻新的,网球场更是因为他的原因成了整个冰帝最先进而豪华的地方——虽然现在光就设施对于使用者的价值来说音乐社已经能和网球场并肩甚至隐隐有超出之势,但是音乐社只有区区五人,网球社却有足足二百人,这不能比。

不过三宫能美却并没有立绘他心里的纠结感,只是再次抬起头看向了远野十夜。

“前辈,真的真的没办法成为网球社的经理么?”

……亲爱的你真的问错人了,他只是个普通的音乐社社长而已,对于网球部那种就如同处在异次元世界夹缝中的世界真的一窍不通……

不过即使这样,远野十夜却还是给出了他认为或许可行的方法。

“你试试把自己的实力展现给他们看?”网球社既然强者至上,那只要证明自己有资格作为经理立足于此,那前路自然就通畅了。

“好主意,那前辈,我该怎么去他们面前展现实力?”

“额……去找他们的部长谈谈?”话刚出口他就觉得不太对——网球社的部长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想要借着经理的职位爬上去和他亲近的女生太多了,但是没有一个成功,大家要么倒在了啦啦队和后援团的手里,好不容易通过了啦啦队和后援团的考验得以进入了网球场内部的,无一例外全部被部长和监督双双瞪了出来。

全冰帝没有一个女生敢顶着那两个人联合起来的强烈压力继续呆在网球场,也就更别提做出什么能证明自己实力的事情了。

这唯一一条路是几乎没人能通过的死胡同,按照三宫能美给他的印象,这个小姑娘大概也会碰壁碰个鼻青脸肿。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要不还是算了”,三宫能美却已经行动了起来,她欢快地向着远野十夜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来对他说了一句“谢谢学长”,之后便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行动力……好强。

不如说,除了音乐之外,这个姑娘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就都在这超强的行动力上了。

从最初她入社他们认识的时候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拉着他们合奏又拉着他们订立目标开始,到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翻新了音乐社,最后是现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没等他来得及阻止就一个人跑去面对网球社……这超强的行动力和活力不知道她还能持续多久,但是希望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吃亏……

等下,哪里不对。

远野十夜的反应神经比三宫能美快了很多,几乎是瞬间他就发现了到底是什么让他满心不安。

这超强的行动力让她接下来必须直接对上冰帝最庞大也是水最深的女生组织,如果她没处理好……不如说,以三宫能美这样锋芒外露毫无城府的性格绝对处理不好双方关系,那到时候,或许就是她为了这行动力吃的第一次亏。

反应过来这点的远野十夜迅速皱了皱眉,而后立刻向着网球场的方向跑去。

后援团的团长与他同班,平时虽然高调了些但是并不是真的不讲理的人,三宫能美好歹算是音乐社的新人,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有义务把她安全地带回来。

交了个锋

抱着“要保护音乐社独苗苗的新人”的心态去往网球场外围的远野十夜,到最后远远看到的却是一幅诡异的景象。

后援团今天仍旧人声鼎沸,可和从前不同的是,后援团之中少了某些人,这些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外围可以被所有女生挡住来自网球场内部视线的地方,对一个人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被包围的那个人毋庸言说,除了三宫能美之外不会有任何人。

远野十夜加快了脚步向前跑了两步,到了能的确看清楚情况的地方他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三宫能美那不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里的情况的话,不如说“对峙”会比较好。

远远地看着三宫能美与自己班上名叫太宰友绘的女生面对面站着,双方面上表情都不相同——太宰的表情显得相当微妙,而三宫能美却显得相当有余。

和从前不小心看到的后援团为难女生完全不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既然并没有上升到校园欺负事件,女生的事情男生惯例是不能管太多的,他只是社团前辈,非亲非故,于情于理他都没有自己冲上去维护她的道理,只好远远地看着,在心里默默脑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远野十夜心里集合了哈姆雷特、麦克白和亚历山大大帝的剧目已经上演到第四幕第三场的时候,其实三宫能美那边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刀光剑影。

她只是很普通地走到了网球场,然后对这堵在网球场门口的后援团队员们说了一句话。

“能麻烦稍微让一下么?我想进去来着。”她说。

虽然那些女生一直都很吵,但是她说完这句话了之后却突然安静了一秒钟,而后开始了小范围内的交头接耳。

远野十夜曾经告诉过她后援团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组织她还不信,可自己亲身体会到了这些女生们交头接耳的同时居然还能分出一部分人负责继续尖叫呐喊助威承担啦啦队的职责的时候,她终于相信,在冰帝,居然有人能统一调度这么多女生——这简直要让人惊讶于这位领导者的领导能力,如果要用数值来计算的话,他/她的领导力简直是EX级别的。

而分分钟之后,她就见到了这个统领几乎全冰帝女生的那个人。她从人群之中向她走来,所经之地原本集结得相当整齐的人群随着她的经过而分开一条大道,最后又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不发出一丝会惊动网球场内部的响动来。

最后那位领导站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用审视的眼光,自上而下地把她打量了个遍。

三宫能美被看得相当不自在——她不太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所以自己无论对谁都不会这么看别人,而从前在樱兰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么看她,虽然这跟三宫家的家势与须王,凤,常陆院,埴之冢等家庭一样立于樱兰顶端的缘故脱离不了干系,可这更加从旁证明了无论是作为“三宫”的人,还是作为“能美”她本人,她都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眼光的。

可不接受归不接受,这里毕竟是学校而不是谈判桌,三宫家的家势对于她现在要做的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三宫能美新入冰帝,而对方从制服来看和自家音乐社的远野学长以及桐岛学长一样都是三年级,作为后辈来说,有些事情她必须忍,即使再怎么不习惯,再怎么讨厌这样的目光,她也不能爆发。

可不爆发并不代表她不会采取其他措施,即使在生活上再怎么大大咧咧没常识,她曾经所受的那些教育也不会因为她大大咧咧的性格而消失。

于是她挺直了脊梁,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同样一言不发,用一种最最自然的不卑不亢的态度迎接了来自对方的打量。

最后,站在她对面的那名学姐终于开了口。

“我是太宰友绘,现在的后援团是我在管理。”她的声音清冷而骄傲,却神奇般的没有哪怕一丝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因素。

“你好,我是今年新考入冰帝的三宫能美。”三宫能美顺势轻轻地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躬,“请多关照。”

对于她的一连串介绍,太宰友绘只是轻微地恩了一声作为应答,随即就将话题引去了正题。

“你说,你想进网球场。”

“是。”三宫能美直视太宰友绘的眼睛,直言不讳,“我希望能成为网球部的经理,为此要先向他们部长展示我具有作为经理的能力,不进入不行。”

“你知道么,后援团的规矩,不允许有任何打扰网球部的行为。”

“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我还是要进去的。太宰学姐,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后援团的规矩是后援团自己订立的吧?而我并非后援团的一员,也就没有必要遵守并不隶属的团体所订立的规定不是么。”

“胆子很大。”太宰友绘依旧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宫能美,“你不怕么?我们这么多人,一旦对你实施校园暴力,你连喊一声的机会都不会有,而且也不会惊动网球场内部的任何人。”

“啊……”三宫能美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脑袋,刚刚周身的凛凛气势瞬间被她这么一个动作散得一干二净,“这个……我没想过诶……”

太宰友绘的眉头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可三宫能美却又再次开口了。

“我没想过万一被校园暴力了会怎样这个问题,可我相信这么大的一个团体之所以能由一个人团长维持到现在都没有崩盘,绝不是因为实施暴力起来很有效率的原因,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暴力,如果暴力事件一旦发生,一部分人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也不会太舒服。”

“就这些?”太宰友绘挑了挑眉。

“啊,其实还有。”三宫能美再次环顾了一下周围,“因为我觉得虽然我不能打架,可如果真的论起暴力,大概至少能拖你们之中的一两个下水,在我家教授防身术的那位老师曾经说过,如果被围剿,跑不掉也打不过的时候,至少你能把离你最近的一个人打得跟你一样惨,而现在,太宰学姐你身为后援团团长,是离我最近的人。”

她是弹钢琴的,自小一双手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可能接受一般他们这样家庭会让孩子接受的关于防身术的教育,所以防身术的老师虽然请来了,却只负责教授身为长男的三宫镰雾一个人,后来镰雾离家出走,就转而向三宫亚理和三宫昼授课,独独跳过了三宫能美。

可这并不能妨碍对方向她传授一些理论上的知识——说是理论知识,可从“揪住一个人打到死为止”的言论来看,这位老师年轻的时候大概绝不是什么道场,至少不是正规道场出来的人物。三宫羽江结婚前还是凤羽江的时候认识好些奇奇怪怪的人,这位老师也是她年轻时认识的人之一,自称追了羽江很久而不得,拒绝让三宫家的孩子管他叫老师而让他们直呼他的名字,毕生的愿望是让三宫羽江跟他私奔,后来发现三宫久茂和羽江恩爱非常才放弃。可即使这样,得知那二人直飞欧洲工作,为了二人世界连孩子都丢在日本了之后他也还是消沉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

咳,扯远了。

这位老师从来未曾教她实战的技巧,却告诉了她很多被围困的时候的脱困方法,眼下的情形虽说不至于打起来,可是话放下来的话,总有什么人会掂量掂量的。

太宰友绘就是那个人。

她很明白自己被三宫能美当做了打起来之后威胁整个后援团的棋子,可是面上却一丝震动都没有,甚至连后退都没后退半步。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三宫能美,和之前一样的审视眼神,却少了刚刚的那一抹高高在上,使得这眼神不再让三宫能美如芒刺在背一般难受。

“三宫能美?”她静静地开口,“你发誓,你不会对网球社的所有人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啊,这是当然的事情啊。”三宫能美点点头,“我是希望去应征经理的,为此做了许多准备,绝对不可能去搞破坏的。”

“准备?”太宰友绘再次皱了皱眉头。

从前通过了后援团这一关的人也不是没有,那女生也的确可谓“准备万全”,不仅摸清了后援团团长的喜好,还把所有正选的资料调查得一清二楚,进了网球部之后只是一味地缠在网球部正选们身边套近乎,最后被迹部和榊太郎二人双双瞪出球场。

这件事让后援团的声誉遭到了很大影响,当时的团长不得不引咎辞职来平息后援团团员们的质疑,并且就算辞职之后也常常遭到白眼——冰帝网球部后援团在外界看来或许的确是可怕的组织,可与外界的误解不同的是,她们之中大部分人不会仗着后援团人多就滥用暴力,而少部分人也没法仰仗后援团的威势来作威作福,对于她们来说,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一个人在冰帝再也没人愿意和她说话,仅此而已。

有了前车之鉴,太宰友绘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自己刚刚作出的决定。

“恩,准备了很多。”三宫能美比太宰矮太多,此时也没发现太宰友绘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友好,只是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数下去,“假期学会了洗衣服打扫卫生和泡茶还有怎么使用摄像机,买了很多关于网球的书也看了很多网球比赛的录像带,向人询问过关于训练安排表的安排规律和如何因人而异地安排训练量……我觉得现在的我大概或许可以胜任经理的职位,不会因为什么都不会而给网球社添麻烦或者丢脸了,之后我才来的这里。”

太宰友绘依旧看了三宫能美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希望你说到能做到。”她说,“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一样,那么我们不能阻止你。”

“诶?”

“你可以进去。”太宰依旧面无表情,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看网球场,不再看三宫能美。

本来应该立刻进入网球场的三宫能美,却在太宰友绘等了很久之后都没离开,她不禁又转回头,困惑地看着她。

三宫能美举手。

“太宰学姐,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太宰学姐掌握后援团也可以放别人进去,自己却不进网球场呢?”

在某一个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直平静无波的太宰友绘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似是高兴又像是悲哀,她理解不了的表情。

不过下一秒她就重又恢复了常态,低下头看着三宫能美。

“因为没有女生能在网球场立足。”她说,“做经理不只是‘进去’那么简单,等你真正进入了球场你才会发现,得到他们的承认是比得到后援团的信任困难百倍的事情。”

“啊,这个没关系。”三宫能美信心满满地握了握拳,“决定了的事情就用最大努力去做,这是我们家的家训,再困难我也会努力做下去的。”

太宰友绘并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后援团的成员们再次分开了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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