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一只大手叩了住,她不挣扎,事实说明,她的挣扎对于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用处,因为他从来不会理你怎么样。他只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说要搂着你睡就搂着你睡,你就算怎么样,最后都是被搂着睡的。
这个霸道的男人。
“睡觉。”耳边温热的气息传来,他不似是夜晚的嘟哝,真真切切是醒着。
“。。。”闭气,装死。这是她惯用的一招。
然后,某男拉了拉被子“你睡了吗?”
“我睡了。”
“。。。”
果然是猪脑子啊,他又把她绕进去了。
耳廓上,温热的东西拨弄着她的耳朵。
痒痒的,还有种别样的感觉。
“睡着了还能说话?嗯?”扣着她腰际的大手收紧一点,再一点,略带惩罚性的。
终于,某菜鸟再也憋不住了,干脆在□□打了个滚,翻起了身子“你看看,你看看,你占了我的床不说,还管我睡不睡觉。你说你一个皇帝,那么多事不管,你干嘛非跟我过不去。”千骨说着就开始伸开手指头数“你还跟我抢被子,吃我豆腐,吃饭你还塞给我我不喜欢的。我不喜欢那个甜汤,你天天让人送。就连。。。就连我洗澡,你都偷窥!”
“偷窥?朕那是光明正大的看。”某男无视的扫了眼泼妇摸样的千骨,纠正着。
“正大光明?!”将修策全身扫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命根子上。
“啊,你干嘛不穿衣服!”好吧,反应迟钝,她刚刚看到内个要命的东西而他却不打算放过她了。
“朕喜欢裸睡。”大手穿过她的胳肢窝,他将她抱了起来,压到了自己腿上“不妨再告诉你,朕还喜欢你裸睡。”
暧昧升级,他阴阳怪气。
☆、绝艳天纵4【九更】
内室的宫灯很暗,暗到只能看到路,只能保证不摔倒。
床榻上,他波光浩瀚的眼底,似有似无的泛着一抹情欲。
他觉得她忘了很多,却也不至于全部忘掉。
她记得她喜欢什么,记得她讨厌谁,也记得晚上要蹬被子。那么些细微的事,她一直在延续着。
可见,她并没有忘记那么多。
忘不掉悬崖边,她死死咬牙,不顾十指磨进血肉的痛楚,还拉着他眼底的不屈与坚定。他想他终于是疯了,他疯了般的喜欢上了那个摸样的她。
他喜欢她在乎她,喜欢她用一种别人不敢的方式去爱她。
他喜欢她爱他。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爱宸儿的同时也在享受她的爱。
大手揽住她的腰腹,他吻上她的唇角。
一个月,他几乎都在这里过夜,说没有感觉那是假的。千骨只是觉得,帝王的心难测便难测在你不知他何时会突然变了卦。感情是收不回来的,所以既然害怕失去,不如不爱。
不爱就不会痛,不爱就不会伤,不爱就不会看见他离去的背影黯然神伤。
所以,她不需要爱。
她是这样想的,可似乎有些事与愿违。
抓紧他的手,她难得镇定的看着他“再给我些时间。”
等我爱上你,也等你爱上我。
瞳孔猛地一缩,他光华顿暗。
“你不爱我是吗?”
“芜玥或许爱你,但我不是芜玥,我不拥有她所有的记忆,所以,我不爱。”抿了抿唇,将薄被拉起,她在他腿上迈起,安然的躺在了一边。
他果然怒了,起身穿了袍子拂袖离去。
今夜又是下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在修策走后,千骨也起了身子。并非完全没有感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是这偌大的皇宫,动了心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万劫不复。
推开窗子,雨帘里,小吕子撑着伞与那道影子远去了,千骨自嘲一笑。看吧,她似乎还是动了情。
细雨弥漫,被风吹进了屋子里,她冷的一颤。
原来,已经是十月天了。
复看自己,原来只着了一件单衣。
哦,心口为什么有些疼?她伸手捂上。怎么耐得住,愈来愈疼的心疾。
她竟然从来不知自己的身子有心疾,竟然这般厉害。
而且,隐隐的千骨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氛围,那心疾后,好似还有什么东西。让她蚀骨的疼。
身子缓缓卧倒,再蜷缩。
她双手抵住心口也延缓不了丝毫的痛楚。
地上好凉,可是她早已没有力气起身。
因为从来不知身上又病疾,屋子里也是没有准备药,这一疼起来,就是撕心裂肺。小幺也睡了,整座宫殿就如一座死宫一样,她苍白的面孔映照在漫天雨珠里,毫无生色。
床榻上,芜念送来的珠子散着幽幽的光,本来拳头般大小的珠子一下子变得弹珠般大小。
而千骨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好痛。。。
痛到极点,似乎舒坦了些。
远处,她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也能看到大海深处的一座宫殿。
有一个女子身穿黑色滚边长袍,走在回廊中,身后有一个小丫鬟再追赶着,丫鬟手里提着宫灯,跟着跑了几步终于跟不上,一脚跌在了地上。
☆、绝艳天纵5【十更】
宫灯里,一颗珠子滚了出来,沾染了泥土。
嘤嘤的哭泣声荡在耳边,千骨心中一紧,想要看个究竟,竟也是瞬间靠近了许多。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子一直走向黑暗的地方,直到她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丫鬟摸样的人掩面哭了。
她突然又心疼又害怕,她怕那女子走的地方会遇到危险。心之所系,她想要跟上去,却发现面前景象一下子转变。
这里的世界是她不熟知的世界。高楼林立,四通八达的街道上,不知道是什么在无边无际的飞奔。
然后目光始终停留在一处高落地窗前。
屋子里,有一个女子站在落地窗前,头发被高高绑起,黑发中,有着一缕蓝色,那样张扬,她手中摇曳着高脚杯。高脚杯中的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晃动,被女子一口咽了下。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是一个看起来大约有二十多岁,不过三十的女子,她穿着很随意,但是周身有一种别人忽视不得的气息。
她对落地窗前的女子说“芜玥,你该回去了。”
而后,千骨顿觉心口一颤,她急忙覆上胸口,却觉胸口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了温度。
“不、我不信鬼神之说。”她听见,发间夹杂蓝色的女子是这样说的。女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倒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她淡淡转过头,深邃的眼当即映入了千骨的眼帘。
好熟悉的眼神。
“曾经,我也不信。”还未想起那眼神在哪见过,妇人摸样的女子却笑了。这一笑仿佛铁树开了花,是那样绝美。
她说,她叫雪。
千骨看着蓝发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要说话,面前的景象却瞬间撕裂成了碎片,然后抛洒开来。
她一急,想要伸出手去抓,碎片却又一下子如黄沙般漫天飞舞。
朦胧里,似乎有人在地上抱起了她,将她反扣进怀里。
他声音隔了千年那么远,她依旧能听得清晰“你这是在逼我,逼我爱上你。”
迷糊中的她笑了,什么是爱?她始终猜不透。
想到这,眼睛紧紧睁开了的一条缝也是闭了上,她唇角带笑,面容却因为疼痛扭曲的变了样子。
“你想死么?朕、偏不让你死。”将她牢牢扣在他怀里,他狠狠的咬上她的肩胛。
一丝血腥味蔓延在他的口腔,他突然松了口,然后去亲她的伤口,一遍遍的。
喜欢、也恨着。
这种滋味仿若是别人抢了你的宝贝,你狠狠的在别人手里夺下,想要惩罚一下,可是惩罚过后,才发现,你不舍得。
那一晚,灯光绰绰,娓凉宫内燃灯到了天亮。
小吕子及众位太医齐聚娓凉宫外,跪到了天空鱼肚翻白。
娓凉宫内,修策亲自施针,终是怕忧心过多的他找不好穴位,所以宣了所有的太医候着。
就这样,一晚上,他才将她的心疾制住。
她的心疾越来越重了,以前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就可施针完毕,她就不会那么痛,可是现在忙了一夜,才刚刚制住她的心疾。
☆、绝艳天纵6【十一更】
她身上似乎有种毒,他没有测出来。而这种毒,没有毒发,他根本看不出。
面上的光彩不复,修策将她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早已疲惫。
“小吕子。”
门外,小吕子正打着瞌睡,闻声赶紧抚了抚褶皱的袍子,小跑着进了内室。
“扶朕去榻上休息会。”身子困乏,他走都不愿再走一步。
小吕子叹了口气,赶紧上前扶住了修策,搀着他到了软榻,将他安稳的放好后,又添置了被子。
他似乎是累极了,刚挨上软榻,就沉沉睡了去。
小吕子眉心皱了皱,看了眼不远处床榻上的女子,她睡的也沉,面上依旧那么苍白无力。
昨个夜里,皇上拂袖离开后去找了芜嫔。
他以为当晚便在暖玉阁歇下了。却不想只是一会,皇上就出了来,他忙上前,皇上嘴里却念叨了句话‘即便是孪生,也是不像。’
那一霎那,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皇上去找芜嫔,单单只是因为芜嫔长的像玥贵妃。想要去换一下心理安慰,而芜嫔又怎么会是玥贵妃?哪怕是亲姐妹,性情也是大大不一样的。所以皇上才会失落的出来。才会回娓凉宫。
可是远处,皇上就看到这里的窗子开了。大雨不停,他当即加快了脚步。
打开门的一瞬,小吕子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从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皇上,那一刻,他宁愿他瞎了。他看着皇上疯了般的将地上蜷缩的人紧紧的抱起,扣在了怀中,那样不肯放手。就像有人夺了他最心爱的东西。
然后皇上咬了贵妃的肩膀,好狠的一口。他看到贵妃的肩膀,鲜血都溢了出来,染红了皇上本就朱色的唇。
只是鲜红染上唇瓣的一刻,又是没有理智的去吻娘娘的伤口,他看的心里酸酸的,就算是那位姑娘,他们爷似乎都没有这么没有理智过。
那一刻,令人胆寒三分,狠辣无情的帝王哪里还有往日的一点样子?他已经彻底失了理智,若还有一分理智,他就不会那个样子。
那一刻,令人胆寒三分,狠辣无情的帝王哪里还有往日的一点样子?他已经彻底失了理智,若还有一分理智,他就不会那个样子。
入骨三分情,皇上大抵是不知的吧?
又是看了眼睡的很沉的修策,小吕子摇头出了娓凉宫。
“上天保佑,贵妃娘娘的心疾终于是扼制住了。也劳烦各位太医在门外守了一夜,此时娘娘与皇上睡得都沉,太医们就请回吧。”对着众太医深深躬了躬身子,小吕子尖声说着。
众太医面面相觑,大半夜皇上下了道狠旨,谁若一炷香之内不到娓凉宫外候着,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因这道骇人的旨意不敢耽误分毫,急忙在□□套上袍子就往外跑。
谁知,紧赶慢赶之下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竟是召齐了宫内所有的太医,娓凉宫的门都没有进成,被关在门外一夜,边让他们散去。
***
今天是倾收到最多祝福的一天,嘿嘿,好高兴,给加更哈~
☆、绝艳天纵7【十二更】
他们隐隐觉得是娓凉宫内的主子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大有病入膏肓的感觉。对于这个贵妃,众人没有人不知道。一个傻子从嫔一个丫头都可欺负的人,再到一朝青云凭空上,成为后宫身份最尊贵的主子,没人参的透其中的事。皇上虽将她禁足在宫内,可是荣宠仍是不言而喻。芜相倒了,芜贵妃都到了嫔的位置,而玥贵妃却只升不降。
或许,里面的主子快要不行了。
“敢问公公,娘娘可是得了什么难以医治的病患?”有个资深的太医作揖,大为不解今日之事。
“不瞒太医说,都是老病根子了,只是这次来势汹汹,皇上怕。。。所以急召了所有太医来此。”小吕子欲言又止,故意不说清楚。他就知道这些老古董们瞎猜了,看皇上这劲头,不救回娘娘,说不定会要很多人陪葬。幸好,娘娘命大,必有后福。
***
暖玉阁外,芜念一直站在屋檐下。昨夜,皇上来了就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百般迎合,还是留不住她。她让喜儿去跟着才知道他去了娓凉宫。
而她也知道了一件大事。
芜玥病了,似乎病的不轻。连夜把众太医都召了去,在门外一站便是一夜。
心里别提多么高兴,她盼着她死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不用她动手,她自己死去自然再好不过。
一夜了,她估摸着芜玥也要不行了。
“喜儿,你可有打听出来是什么急症?”她点了一个红灯笼,挑在手间,含笑望着无边无际的大雨绵延。
一夜的雨,似乎预示着娓凉宫的大事件。
她第一次,觉得这雨无比的美丽。
“听说是一下子就昏倒了,似乎是患了严重的心疾。”喜儿到了娓凉宫外,那叫一个震撼。
院子被禁卫军围了个严严实实,除了出入的太医与侍卫。
而进得去屋里的,只有小吕子一人。不论是谁,要做什么都要交给小吕子,他代为传上。
“心疾?十二岁那年跟我抢娃娃,父亲气得一脚给她踹出好几米远,心疾自然是有的。”想起当年的事,芜念一笑,若她还能比过芜玥,似乎也是在很多年前了。
那时候的她还是嫡女,而芜玥只是个庶女而已。相比,她的位份自然要比芜玥高出许多。她也一直自视甚高,她觉得她的东西芜玥是绝对不陪摸到,甚至碰到的。只要碰到了,那都是脏的。
面上的红肿早就下去,想不到,真想不到,四年前那个女人竟是她没有防备的傻妹妹,是她的傻妹妹送她的荣耀,送她的皇室独宠。可是也是傻子,害的她日日忧心,宠爱大不如往前。
“喜儿,你去冷宫,告诉皇后这个好消息。顺便带些吃的,告诉她,再过两天,我便会求皇上将她先放出来。”芜玥一死,最不让她放心的就是皇后了。她有计谋策略,可惜不该和她生在一起,一山不容二虎,她绝不愿意再跪在下面抬头仰望她的脸色了。
☆、绝艳天纵8【十三更】
喜儿应声小跑了走,独留下世界黑白之间的她。
她父亲倒了,可是家族还未受到惩罚,这样一拉,若她重新得宠,父亲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芜玥,我早便说过,你不如我,不如我狠心,所以你永远不会是赢者。”空灵的声音飘荡在大雨中,转瞬即没。
而暖玉阁的屋顶上,一只全身白色的猫趴在那里,眼睛锐利的盯着空中的大雨。
三天三夜的守候,她终于醒了。
身子困乏,她一瞥身边,屋子里早已无了一人。
半个时辰前,宫中传来前线战况。说是常将军于五日前连输八座城池。大漠之王亲自领兵,气势汹汹,直奔朝歌而来。
修策当即恼怒,派重兵围守,不想芜清鸿却再一次违抗圣旨在边疆回了来。
芜清鸿狂狷的眸子有着往日不曾见过的霸道与冷情。
芜家倒了,也似乎与他无关一样。
他的马匹直奔皇宫,再一次,他挑衅了修策皇权。
琼楼玉宇,宫中的每一个角落里,此时早已站满了兵。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了弓箭。
皇上下旨,剿杀芜清鸿。
芜清鸿一身湖青色长袍,当往日都是为了玥儿而来,终于有一次他不再为她而来。
这个皇宫,至高无上的位置,本是他的。
芜家倒了,他无甚心情,只因、他根本就不行芜。
亦或者可以这样说,他从来不叫芜清鸿,他姓修,单名一个鸿字。
先皇九子,却无人知,他这个第十子。
他是东宫太后的亲生儿子,嫡子。
隐忍太久了,他与玥儿从来就不是不伦之恋。他爱玥儿,那是从小就无法改变的。只是不曾想,皇位让了,女人也没了。
太后对修策存着愧疚,故让他从小活在芜青天那里,所谓的芜相权倾后宫也是如此。太后把他寄养在芜青天名下,但是先皇赏赐的物件却一件不少。
龙形玉佩,那是每个皇子必有的东西。
腰间的玉佩挂着,他鹰隼的眸子犀利的扫过每一个人。
他是温柔的,但是只对他的玥儿。他可以为了玥儿不争皇权,不争天下,但是也会为了玥儿,颠倒江山,独揽皇权。
大漠马上就要攻来了,到时候风云变色,玥儿定是不好受。
听说。。。玥儿瞎了。。。瘸了。。。也被他禁足了。
他可怜的玥儿,如何过活?他要光复他的位置,要修策知道,他叫修鸿,一个不会次于他的君王。
修策一身明黄色便袍,双手背于身后,危险的双眸扫过修鸿。
他是何其睿智的人?修鸿腰间那块翠玉龙形玉佩,他再熟悉不过。当年,他也有一块。
只有皇子才能有那枚玉佩,而芜清鸿,他到底是什么人?
记忆翻转,犹记得多年前,父皇怀中揽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大概一两岁大小,那时候的他已经八岁了,他好奇的问父皇,这是谁。
父皇说这是他弟弟。他九弟那年已经四岁,绝不可能那么小。
再后来,他就没有再见过那个小孩,一直没有。
“修鸿。。。”呢喃着,修策轻轻一笑,眼底越发冰冷。
☆、绝艳天纵9【十四更】
修鸿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对面,再不是曾经拜倒的风光。
“我们很早见过面,很早很早以前。”翠竹淡了身上的清香,恍惚中,一个个娃娃倒在先皇怀里,看着一个大些的哥哥。
那年春光旖旎,花开了整片天空,娇艳了一世的记忆。
从不曾忘,也忘不了。
如今,他终于能以皇子的身份站在他身前,告诉他,他叫修鸿,皇十子。
“果然是你。”没有惊愕,没有任何一种不属于他的表情,他仿似还是皇权在握,那样神态自若。修鸿回来,逃不过,与玥儿有关。
他已经不打算放掉玥儿了,三生都不会放过。所以无论修鸿如何打算,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小吕子,带一百个禁卫军把娓凉宫围守,不要让她出来。”
小吕子颔首,急急跑走。
“是我,我便是太后的嫡子,你处死了我母后,可也要处死我?”嘲讽中不屑,他再也不是往日随人摆布的芜清鸿。
“太后失德,朕按照西楚律法办事,皇弟可有不满?”他一哂,泼了墨的眸眼更深了几许。
娓凉宫,千骨唤了小幺来洗漱干净后,眼皮就一直在跳,跳的她心里也乱乱的。
外面的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一层层叠压的树叶上,就如五彩斑斓的虹。
明明这番好景象,她却有些压抑,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昨晚的心疾落下的病根“小幺,雨停了,陪我去外面逛逛。”
“娘娘是好些日子没出去了,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小幺一笑,赶忙在一旁拿了披风来,披到了千骨的肩上。
那道禁令对于她早就是摆设,修策对于她从来不苛刻的要求。
屋子外,一股子凉风扑面而来,千骨一颤,今天的风是太凉?还是她许久未出屋了?
将披风拢了拢,她抿唇一笑。身体到底是不如曾经了。
院外,有禁卫军一排排的走过。
笑容就那么僵硬在面上,她看到小吕子在跟众人吩咐着什么,这宫里出事了。
所以修策让这么多人围住了娓凉宫。
脚步虚浮,小幺还没反应过来,千骨已经到了院外。
小吕子吓了一跳,没见到人,娘娘怎么就出来了?再看禁卫军也是惊讶的看着这主子,他们只觉一阵风拂过,再抬眼,就多了个人。
“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有着不寻常的怒气。
小吕子一颤,心知贵妃娘娘聪明绝顶,一时不知该如何去说。
他这一嘀咕,千骨的身形已经走出了数十步。
不顾心惊,赶紧小跑上前拦住千骨。
“娘娘,皇上下旨,让您今日好生休养在娓凉宫,切莫出去了。外面风大。”
千骨完全不理她那套,一拂袖,向着远处走去,绝对是出事了。
宋建中给她的那本书里教了武功,她只是一闪,小吕子就已经在百米之外。
小吕子追不上,暗道不好。
途中路过暖玉阁,碰上了芜念,她见千骨脚步急急,也是追了上来。
“你当真是灾星,芜家碰上你,也是命中劫数。你可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芜念走的很快,想要尽力赶上她,却还是被她落在了身后。
☆、绝艳天纵10【十五更】
千骨一听,脚步稍稍一停,回头看她“芜念,这次我且饶恕你的不敬之罪,莫让我下次逮到,否则,你会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心头本就十分着急,又遇上芜念冷嘲热讽,她面上一狠,有丝杀意已然浮上面庞。
“我不防告诉你,芜家如今都是拜你所赐,哪天芜家到头了,你就是罪魁祸首!这国与国,朝与朝之间的战争你都挑的起来,是我芜念小看了你!”是她瞎了,才以为芜玥是个傻子。
“你说什么?”千骨蹙眉,不耐不消说,已然散了周身。
“大漠君主点名要你。你可真是狐媚之名远播,芜清鸿为了你又违了圣旨,你觉得,芜家这次还有活头么?”芜家没有机会了,不可能东山再起了。从大漠君主点名那一刻,芜清鸿抗旨回朝的那一刻起,这就成了一个无法扭转的结局。
芜家。。。要完了,彻底完了。
果然,都败了。
千骨一急,脚下步伐更是快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芜念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信芜清鸿敢违抗圣旨回朝歌,因为小幺跟她说过以前那件事,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不过说到底是让人无法不震撼的人。她心中一直对这个人有着自己的轮廓,芜清鸿该是一个极为温柔的人,应该长得很俊美,但又不似修策那般邪魅。应该身材修长,温润如水。可是那个大漠君主是谁?要她做什么?为什么她觉得一切都不正常了。
芜念的尖吼声在身后传来,千骨抿唇。无论如何,芜家因为芜清鸿抗旨回朝,都不会好过了。或许真如芜念所说,芜家在劫难逃。
而她。。。她是芜玥,也是芜家的人,会如何的下场?
不知道,大抵不会多好吧?
远处,青穹殿前,楼宇上,无数的禁卫军,手持弓箭,箭箭满弓而指。
而修策身前站了一个男人,湖青色衣袍,袍子上绣着花纹,淡雅不失高贵。
日头不烈,但是照在俩人之间,千骨第一次察觉,这阳光是这么刺眼。
芜清鸿,原来不是心中所想的那般。
他身材欣长,站在那里,透过日光的喑哑,那样挺拔,丝丝发屡飘散在空中,他宛如修策如神邸一般不敢让人正视。
他们都那样的霸气,冷冽。
这一眼,千骨险些认错了人,为什么看着这芜清鸿的眸眼间与修策有些像,他们的眸子好深,深得探究不得。
她一直知道修策是霸道狠辣的,但是看起来同样的人,真的可以那样柔情似水吗?
千骨一直以为,柔情似水,只有温润如玉的人才当得起这四个字,可是她似乎又错了。
而后,修策阴鸷的双眸伴着露出的一截皓腕的扬起,她看到楼宇之上,众禁卫军手中的弓又是一拉。
那一刻,她险些冲上去。
心底有一股力量拖着她,她觉得身子有些轻浮。
“芜清鸿抗旨不尊班师回朝,命令宫中所有禁卫军全力给朕捉起来。”
他没有承认他是修鸿,皇家的颜面丢不起,这世上只有皇九子,所以无论芜清鸿是不是修鸿,是不是西楚十皇子,都无所谓了。因为无论是谁都不能活了。
他不会让世人知道皇家有这样的疏忽,为了西楚,为了天下,芜清鸿、修鸿都必须死。
修鸿站在一边,唇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
心思缜密如他,怎会猜不透修策所思?而他既然敢来,又怎么会被捕?
千骨见修鸿大掌一扣一合之间,身后剑拔弩张的众人当即转变了方向。
☆、绝艳天纵11【一更】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千骨惊叹之余,身形已然在了偏殿旁。
修鸿似乎看到了她,深邃如潭的眸子一瞬染上了无边的温柔。
那一刻,一切阴暗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墨发散了一肩的柔情,站在那里神邸一样。
心中忽的晕开柔情,那是一种不可言语的感觉,是安心。那是一种在修策身边从未有过的安心。
修策是把握不住的,因为他是心思诡异难测的君主,她无法安心。而此刻的芜清鸿,相比起来,更会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芜清鸿,一段不伦之恋,却是一段无法松弛的感觉。
她不爱芜清鸿,却不能让芜清鸿死。
而依修策的性子,今日不杀了芜清鸿,必不会罢休。
远处,她对着芜清鸿点了点头,眉间含笑。
到底是她哥哥,不论是芜清鸿对她什么念想,她如今的心都归咎在修策身上。
“玥儿,过来。”远处,修策对着她招手,汹涌着一种她看不透却倍加暴戾的因素。
脚步挪移,她不争气了过了去。
原谅吧,心在他守着她过夜的时候早已沉沦。她不能欺骗自己,所以即便是那么不详的预感,她还是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大概有三十多步吧,却走得异常艰难。这是一场抉择,看似简单,实则暗潮叠起。
芜家是不行了,谁都要死,只有芜清鸿不行。她若求他留下芜清鸿。。。
而修策不会同意的,那样一来,更证实了她与芜清鸿有奸情。
如此都不是好的计划,千骨也自知,她与修策的心思相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她无法与一个帝王抗衡。更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如此也好,不必费心猜他到底什么意思。她只管做她该做的就好。
刚走到他身边,腰腹便被一只臂膀狠狠的捞进了他的侧怀。
他很生气。
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腰腹的力道让她觉得他就要捏碎了她才罢休。
抬头看他,修策狭长的眸子正盯着芜清鸿,目不斜视,完全没有看她一眼。
而后,也就是顷刻之间,千骨看到楼宇之上,弓弦箭箭满弓而射。
胡青色锦袍的男人一笑,不置可否间,靠近他的箭羽顿时化作烟灰飘落到地上。
也是那一刻,千骨不知身上是否被恶鬼缠了身,不顾一切的在修策怀里挣脱了出去,力道大的她自己都不敢置信。修策那样的力道,竟然制不住她向前跑的脚步。
霎那之间,修策狠了的眸眼,杀气顿起。
芜清鸿一瞬的呆愣,转瞬将她带进了他怀里。
这无非是解释不清的,当着如此多的人,她竟然跑向了芜清鸿。
小吕子在远处跑了来,看到此情此景,再也走不动一步。
这么诡异的一幕,看着修策杀心愈发不加掩饰,看着芜清鸿身边的众禁卫军里外三层,她真的有些欲哭无泪。
身侧,耳畔处芜清鸿的声音字字珠玑“玥儿,从此我会护你一世安好无忧。记住,我不叫芜清鸿,我叫修鸿,西楚皇十子。”
他终于能做到了,护她一世。
杀气冷冽,来自两个男人之间。
修策在远处看她,眼底是一片惊涛骇浪,他勾了勾手“过来。”
☆、绝艳天纵12【二更】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脚下再也迈不开一步,芜清鸿、哦,不,是修鸿的手劲也大的出奇,第一次,千骨发觉修鸿未必有那么柔情似水,他与修策明明是同一种人。
“过来。”远处,修策又是开口,仅仅两个字,早已到了他的底线。而他的底线,绝不容任何人触摸。
“你要过去吗?”察觉到千骨的挣脱,修鸿眼底一黯,开口问她。
是啊,她是要回去的,因为她自己都不知为何那一刻跑了来,大概是怕修鸿死吧,怕修策杀了他。可是她不爱修鸿,她喜欢那个狠辣的男人。
回头看了眼修鸿,千骨眼底十分的镇定“修鸿,其实我并不记得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只此、而已。”
千般柔情,怎抵得过这一句?修鸿咻的暗了神色。
什么叫不记得,什么叫只是不想?大手勒住她的腰,不放开一丝一毫。
箭羽稍停,楼宇上,这样多的人都在看她的抉择。
“修鸿,你可知鱼离了水是什么下场?”千骨瞅他,喃喃的问。
修鸿没有答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要看透她的所想。
“会死的,鱼离了水会窒息而死。就如我,我爱他,所以、离开他我也会死。”她继续说着,表情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这种本就绝美的面容如此一笑,更有些悲伤。
修鸿心里狠狠一疼,果然,她是爱上了这个无情的君王。
可是他怎愿放手?为何她不能跟别人学学,会攀附他?
她终究是不一样的,若一样了,他又怎么会爱上她?她的玥儿,当年还说要嫁给他。。。不过才几年的光景。。。
物是人非?
如此他是谁似乎都没有用了,嘴角扬起自嘲的笑,他看着怀中绝世的女子“玥儿,你告诉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是,回不去了。”咬了咬牙,无论什么,都是回不去的。她也回不去现代了,只能生活在这处处勾心斗角的后宫,甘愿为他活在这种地方。
腰间陡然一松,是修鸿松了手,耳边他的呼吸声加重,他也生了气。
“你走吧,趁我没有后悔之前。”
没有犹豫,没有再想,千骨冲出了团团围住保护着修鸿的禁卫军。
近在咫尺的修策似乎心情好了些。
但是千骨没有回去。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站好,然后一掀袍子,猛地跪了下。
为了边关那么多人的命,也为了心底的私心,她跪在修策面前,声音嘹亮“求皇上饶修鸿不死,边关大任不可废。”
小吕子浑身冷的一颤,娘娘、娘娘可知她自己在说什么啊!这无疑是惹火皇上,何必这么执拗!她明明伸手可得的隆宠,却要放弃。
此时修策已然面无表情,他看着修鸿,身材欣长,让她有种隔了千年的感觉,他又是以前那个睿智的君主了“芜家多次犯大不敬,贬为庶民,散家奴,永世不得为官!芜清鸿闯宫,不顾边疆数十万的人命,实乃不是一派好将军的作风,特夺去他所有位份,打入死牢!十日后斩立决!以儆效尤。”
☆、绝艳天纵13【三更】
千骨只觉身形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不肯放过他,如何都不可能。
再看修鸿,禁卫军已然全部散开,他那样在众人之中走出来。
“玥儿,你记得,总有你跪下求我那一天。”那一瞬,我看他衣袂飘飞,染着从来都不属于他的狠戾,被众人围了起来。
一语成谶,果然有一日,千骨会当着更多人的面给他跪下,很遥远的未来,谁知道又会是一场如何大的风波?
修鸿被擒了,十日后行刑。
而后,芜玥也被降了身份地位,她成了玥妃,而芜念却成了贵妃。
这样一来,芜念连升两级,就连冷宫的皇后也是被封了贵人出来。
今天是第八天了,修鸿被关进死牢不知情景,千骨也被禁足,再也不准踏出娓凉宫一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残阳染红了天边,美、也透着念不出的哀伤。
小吕子过了来,是来送甜汤的。
千骨看他“听说宫中又新封了一位妃子?”而且那个妃子还似乎有了龙嗣?
小吕子咬了咬牙,恭敬的行礼“是,宫中新册了位宸妃,居龙秀殿。已经怀了半个月的龙嗣。”
那位姑娘,终于也是进了后宫,以前用眼看,现下用心看。
“宸妃?”宸者、帝王也。宸妃,宸妃,帝王的女人。哈~竟是如此高的称号。天下也只能说皇后是修策明媒正娶的女人。别人,谁攀得上?那个宸妃。。。究竟得了修策多少隆宠?
“宸妃就是以前跟在皇后身边的素水。”小吕子纠正了一下,不再耽搁,赶紧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千骨嗤嗤一笑。
竟然是素水,这位份似乎抬得太高了吧?没有任何预兆,竟然直接册封为妃,还是这个称号。
心底一丝苦涩,半个月的龙嗣,就是说明在她昏倒之前,他就要了素水,而那晚,他还想要她。。。
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苦是咸,就是那么的痛心,那么的难受。
天地顿时暗了下来,修策,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远处的小吕子又折返了回来,小声跟小幺说了句什么才走。
“娘娘,小吕子刚才说。。。”
“说什么?”心底到底是做不到无波无痕,她没有回头,看着渐暗下去的天,就如她的心。
“说皇上明日便要出兵南疆,御驾亲征。”小幺自然知道她痛心,所以不敢多说一句。
“明天就是第九天了,第十天修鸿就要处斩了,他就要走?不是铁定心要杀修鸿吗?为何不多等一天?这不就是他要的吗?”有些歇斯底里,千骨已然不知该如何。
“娘娘别动气。。。”
小幺一句话没说完,千骨身子就如浮萍般倒在地上。
怒火攻心,一口血水覆屡不住,在指缝中滑下。
她突然觉得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心口止不住的疼,宋建中。。。或许只有宋建中能治好她的病。。。
小幺吓坏了,眼泪当即就出了来,还硬撑着在袖子里掏出帕子捂住千骨沾满湿润的手。
☆、千里追逐1【四更】
“娘娘,我就这去找太医,您先好好躺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幺看着模糊的眼前,用胳膊一抹,当即清亮了起来。好不容易把千骨扶到□□,千骨却已经沉沉昏了过去。
咬了咬牙,小幺急急跑了。
龙秀殿
床榻边,修策坐在那里,腿边,一个女子正倚在他的腿上。
修策单手环着她的身子,就像老鹰护小鸡一样。
那个女子正是新封的宸妃,她一头散发搭在素净的白衫上,那样悠然。
“修策,你真的要把她关起来?”许久,素水滴滴的唤了一声。
修策没有言语,只是将在她腰间的手稍稍一紧再松开“她说到底是芜家的人,还有芜念。”
“可是她毕竟没有争过什么。”靠在他怀里,素水才发觉,原来他的肩膀这么宽广。她终于名正言顺的跟了他,十几年了,她终于可以以主子的容貌见人了。她再也不用隐在暗处,修策身边该除的人已然都除去了,她再也不会有危险。所以他才把她现于时间。腹中的孩子来的也是及时,让修策的心忽而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再无芜玥。
她虽然不讨厌芜玥,却也不如开始那阵喜欢了。
因为修策有些在乎她,所以她会害怕。
而她不要名分,只要修策的心。
但是凭芜玥的性子,怕是心和名位都想要。如此,她怎能喜欢她?
“但是你不喜欢。”
素水一惊,随即搂紧了他“我虽不喜欢她,但是她也并不惹我讨厌。”
“她挑衅皇权,朕不会饶恕她。”口中虽这样说着,但是那个时候,他只是想如果她认错,他就放过她。可是她太执拗了,相比起来,他还是喜欢素水,娴静安稳,不似她一般任性。
心中记起那天跪下的身影,他就是怒不可遏。第一次,他知道那种愤怒让他恨不得碾碎了她。
既然她不要他的爱,他也不会再给她一点。
“她。。。”
“莫要再说了,朕心里只有你,也只关心你的安危。”打断素水的话,他狠下的心不想再摇晃。
“皇上?”门外,小吕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修策一蹙眉,放开了素水去了外室。
素水抿了抿唇,上了塌。
“怎么了?规矩都不知道了?”
自从那天过后,皇上的脾气比以前暴躁了不少,语气都是阴冷的。
“奴才该死,只是小幺来说,那边心疾复发,又是吐了血。”小吕子出了一身冷汗,但是那边的主子,他也不想耽搁,一来他挺喜欢那个主子的,二来,皇上也未必真的恨极了她。无爱,哪里有恨?
修策的面上一下子冷了许多“病了就去叫太医,找朕做何?让她少来惺惺作态,告诉她,凭那日之过,足可让她死。饶她一命已是朕厚待了她。”他稍停,又问道“小幺可带了她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