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小幺来时说娘娘已经昏厥,哪里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那就下去,召太医就好,以后关于她的事,休要找朕!”墨色的眸子越发黑了,他一甩袖,怒气横生。
☆、千里追逐2【五更】
“娘娘。。。”小吕子还想辩解什么,看着修策已然到了暴走的边缘,只得退了下。
皇上这样子,无非是想惩戒一下娘娘而已,可只是惩戒,作何这么狠。
娓凉宫,突然被召去的太医有些措手不及,摸着千骨的脉门,他冷汗直冒。
如此重的心疾,他当真无能为力。
这娘娘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敢问太医,娘娘的病要吃些什么才好?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熬。”小幺红着眼圈,哽咽声不断。
太医摇了摇头,看了眼矗立在一旁的小吕子,对着小吕子作揖“公公且告诉皇上,老臣无能为力,娘娘今晚怕是熬不过了。请皇上准备事宜吧。”
准备事宜!
四个字闪在脑海,小幺差点昏过去,慌乱之下急忙扶住了身旁的凳子,才没有跌倒。
小吕子也是惊得不行,看来上次皇上给娘娘治病的时候就大概明了了,娘娘的心疾无法医治了。
否则上次皇上不会着急所有太医齐聚娓凉宫外。
可是如今,没有皇上的吩咐,他只能找来两个太医,可是太医都说无救了。
睡梦中,千骨似乎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身上有着明显的伤口。
千骨一颤,那个人明明就是修策。
他如何会伤成那样?不过细看起来,那个修策似乎很年轻。
她想上前去看,脚步却动不了一分。
而后,一个女人抱了猫来,那气质,那神情,那种慵懒,还有那个面容分明就是她!
芜玥!
两个字闪在脑海,她惊悚的看着两个人。
情景一直跟着转动,她看到篝火下,那明艳的笑容下,让人忍不住动情的场面,看着他说若日后聘得你,当以天下最贵重之礼迎娶你。
那一刻,干涸了很久的泪角,终于又是滑下一滴清泪。
是的,她就是芜玥。所有的记忆回归脑海,一瞬脑海膨胀开来。
她看着曾经那些过去,□□与彷徨,心动与无奈,统统涌入心尖。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床榻前大手盖住芜玥头的宋建中。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我终究改不了命,天后也是,该来的还是要来。’
记忆我还给你,日后的路就要靠你了。天界起了动、乱,天帝与天后联手平定,魔界与妖界又想跃跃欲试,此刻,他需回到原山,看住妖界与魔界的动静,不让天界再乱。
伸出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宋建中撤回手,转身化作了飞烟。
眸子挣开,额间多出一朵莲花,她哀伤的看着这个屋子。
小幺走了,朱玉估摸着也死了。
宋建中兜兜转转,又把她送回了这里。
而她心狠狠的伤了。
其实此时无论她是不是当年救修策的人都无所谓了。
修策爱的不是芜念,她就算是那个人又怎么样?
他心中的人是素水,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把他最在乎的人单单藏在丫头堆里。
芜家败了,芜念也没有几天甜头了。
她当初来的信念都化为乌有。
她还留恋这里做什么?
☆、千里追逐3【六更】
身旁有一封信,跟一个锦囊。
她抿唇,打开了信。是宋建中留给她的。
说是她体内的毒他已经拿走了,至于记忆,他还给她。
呵呵~还给她?她宁可再失忆一次。
信中还有说锦囊里是去疤的药,芜玥顺手将锦囊收在怀里。
捻着信纸,她将它凑近宫灯。
‘呼’的一声,信纸顿时被沦为了灰烬。
指尖被烧的有些疼,芜玥将食指含在嘴里,稍稍去了热度。
外面的天好黑,既然他心中有人,她又不愿去成全他们,只能走了。
什么都没有带着,只带了当初朱玉给她寻得弓弩,绑在手上,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娓凉宫门外,一个人没有。芜玥摇了摇唇,大步走向黑处。
龙秀殿
小吕子与小幺齐齐跪在门外,而修策不愿开门,故而便有了这个景象。
素水睡下了,紧紧的磕着眸子躺在他的臂膀。
修策没有睡,睁着眼。
太医来报,说是她不行了,今晚便是大限了。
他明明知道那个心疾难治,太医根本治不好,可是他不想去。
他见过无数人的尸身,却不愿看见她的。
就让他以为她一直好好的罢。
他想沉沉睡去,可是心尖的痛让他无法入眠,他分明那么不舍。他不舍得她死,却不想去看她。他不知道他在固执什么,只是强硬的不准他去看她。
他动心了,在这时候他终于承认。
可是他也生气,生气那天她竟然为了修鸿给他跪下。
他不会饶过修鸿的,无论如何都不会。
后天的侩子手都是他钦点的。修鸿必须死!
说他迁怒也罢,说什么都好,他不允许她为了修鸿去做什么!还敢挣脱他的怀抱!她是想被乱箭穿心吗!那个傻女人!固执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胳膊一麻,修策微微蹙眉,是素水翻了个身子。
而他的心也起了浪潮。
屋外,似乎有尖叫声传来,撕心裂肺一般。
修策浑身一颤,再也制不住心底的痛楚,看了眼枕在他袖子上的素水,大手一拂,撕袖而起。
身后,素水睁开了眼,那声尖叫与撕袖的声音吵醒了她。眼角滑下泪水,她伸手揩去,苦涩一笑。
芜玥,终究是占据了他的心。
让他愿意抛下她们母子去看她。
门外,小吕子见修策出来,当即在地上爬了起来,一路小跑的跟在修策身后。
小幺挑了宫灯,走在慢慢长廊中。
而另一边,芜玥冷眼看着宫墙,止不住的泪水汹涌。
再见、我的爱。即便我得不到,也不要空守一生。
前方更深露重,芜玥淡淡一笑,黑色滚边黑袍与身下的马匹顿时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要去哪?去大漠吧,去见识那里的风情。早便听修策说过,那里风土人情很像西方。既然这个地方伤了心,便在下一个地方寻找爱情,忘记悲伤。
娓凉宫,宫灯极亮。
修策一路狂奔,终于到了这里。
大手推门的一瞬,他猛地一滞。
里面的她如何?他甚至不敢去看。咬了咬牙,手上一用劲,门当即‘吱呀’一声打了开。
☆、千里追逐4【七更】
屋子里不及前些天暖和。
他心头一怒“天气愈发凉了,怎么屋子反而冷了?”
说到此事,小幺又红了眼圈“宫中哪个奴才不是看主子伺候的,那时候娘娘受宠,他们自然送的多,如今娘娘被关,位置被降,哪个傻子还会来巴结娓凉宫的这个主子。”
闻言,修策眉间闪过一丝看不透的阴鸷,转身踏进了内室。
小幺与小吕子都没有进去,站在了外室,等着差遣。
不过一刻,屋里便传来了东西摔碎的东西!
小幺心急,急忙跑了进去。
可床榻上空空如也。薄被被掀在了一边,整个屋子里哪里还有娘娘的一点影子!
修策气的将桌上的茶盏拂到了地上。
“她呢!”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手紧紧的扣在桌子边缘。
扫视一周,小幺的眼盯在了地上的烟灰上。
“皇上,那个。。。”
随着小幺一指,修策目光也是看了过去。
只见黑色的纸灰落在地上,上面深深浅浅的写了什么,他走过去,眯起眼想要看清,却始终无法看清上面的字。
“皇上,刚才有人过来说在宫门口看到一个全身黑袍滚边的女子骑着马走了。”小吕子在外室跑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手心握紧,修策没来由的心口一缩。
芜玥!
面对她的受伤他都能安然接受,狠心不管。可是他受不住她离开。他可以折磨她,看着她痛苦,却不允许她走出他的世界。他可以不见她,却不能看不见她!
早就说过,想离开他?死都不能!
小幺微愣,娘娘刚才还吐了血,太医还说没救了,难道是醒了自己走了?她的傻娘娘~
身边,修策早已无了影子,门外小吕子的嘶喊声穿透苍穹,让小幺起了一身汗毛“皇上~娘娘骑了您的马~”
修策脑海里此时只冲斥这一个声音,他要找到她!找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妄想逃出他的手心!整个西楚都是他的,即便躲,朕看你能躲到哪去!
身形掠到马厩,牵了匹上好的马,他挥鞭就冲了出去。
临走时,小吕子总算撒丫子跑到了这里,耳边,他张狂肆意的声音还在弥漫“今晚的事给朕保密,谁敢说出去一句,杀无赦。”
打马追出去的一霎那,到底是沉沦了。他发疯的想要找到她,即便海角天涯,他也要把她揪出来!
此时,素水是谁?他脑海里再无这个人。
街道上,依稀能看到写光束,他打马迅速奔驰过每一条路。
玥儿不是傻子,绝不会还在朝歌呆着,所以他只要寻着去朝歌外的路,加快速度,就大概能逮到她!
朝歌外,草路茫茫,枯草漫天遍野。他趁着月光望向远处,看到前方有一个人正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心间一笑,虽然隔得甚远,不过既然看到了,怎么还能让她逃?
“驾~”笑声肆无忌惮的响彻在这一片天空之下。
芜玥心中一紧,却也只是瞬间。瞬间过后,面上荣辱不惊。她既然打算离开,又怎么会不做的像的?现在的她俨然就是一个公子哥,还是那种没什么钱的公子哥。腰上配着一把弯刀,大概五十厘米长,头戴外邦的帽子,面上还贴着两张人皮面具。
她要的是无论揭下哪张面具,她都可以安然的前行。
☆、千里追逐5【八更】
就是修策睿智如此,也不能看透她。虽然因为他打马追出朝歌,她心中还是会心痛,会窒息的难受。但是为了她日后,她咬了咬牙,必须离开。
修策看着前方的人近在咫尺,却看出了不一样的服侍,那人一副外邦装扮,头发都是被包了起来。衣装怪异,身上还配了刀。
“玥儿!”他试探着开口,自然不指着她承认。
没想到,前面的人突然转过了头,剑眉星目,容长脸上是张稍显俊美的脸,他淡笑看他“兄台大半夜找人?”
嗓子也是被粗化了,根本听不出她就是芜玥。
修策果然一愣,他以为玥儿最多也就是装成常千骨之前的摸样,却没想到这人俨然是一张不熟知的脸。
他瞅着‘他’面庞看了许久,看到‘他’怀疑的蹙眉,修策才拱了拱手“对不住了,找人。”
“你可是找一个穿了一身黑的女子?”芜玥凝眉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一喜。
夜光下,修策点了点头。
“我这马太慢,哪有那个女子骑得宝马好?那人刚刚冲着那边去了,我看着她似乎身体不好,在马上摇摇晃晃的。我这马不争气,也不能帮那女子什么。”芜玥把马也换了,你要知道原来的马在哪?原来的马确实往那边去了,她跟别人交换了东西,包括她现在的一身。
修策半信半疑,抬手须臾之间,手中的刀片已然黏在了手心。
‘咻’的一声,手起刀落,芜玥横挎在腰间的弯刀被刀片划断,她一伸手,大手当即握住了剑柄,怒气横生“兄台这是做什么?”
“家妻喜好弯刀,想找兄台讨来。”他面上无波无痕,只是看了眼他的手。
“兄台不问自取,未免有些过分。”将弯刀拿在手上,她冷冷扫了眼修策。
家妻?是素水么?素水那种温婉的女子怎么可能喜欢弯刀?说笑了吧。
“实在是对不住了,前方走的那个便是家妻,因为闹了些小矛盾,既然知道去了哪,我便不耽搁了。”点了点头,芜玥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略显苍凉。
沙土漫天,将黑夜更显迷茫。
走的是家妻?皇帝的妻子?是说她么?她自觉不配。
心口一疼,她咧嘴苦笑,修策,奈何我们情深缘浅。我芜玥担不起家妻这两个字。那年,你说要以最贵重之礼聘我,尊我为首。而今,我被逼的远离朝歌,你又怎么可以再来扰乱我的心智?
做人、不要太过分。
看着他走远,看着再也看不到背影,芜玥伸手扯下了人皮面具,到底要怎样,才可彻底放弃,忘记。
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捏在手指间,她笑着放手,后在后腰摸出一把辫子猛地打马“驾!”
从此,南北西东,各走天涯。
手中的弯刀伴随着马的一路奔驰,不停的上下摆动。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不想看到芜清鸿处决的摸样,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当她没有爱过,也没有伤过痛过。
☆、千里追逐6【九更】
天边,修策心口狠狠的痛开。
他驾着马缓缓的跟在芜玥身后,其实他一直在试探他,当看到他手的时候才有些确认,一个玩刀男人的手怎么会那么细呢?
他假装跑远,却又在另一处绕回来,看到她揭下了面上的面具,虽然还不是她自己的面容,他已经肯定是她了。
天越发黑了,荒山野岭的,芜玥有些冷,搓了搓手,找了处宽阔的地,掏出火折子,点了柴。
篝火很旺盛,将身边的树干都映照了出来。
远处,有只兔子惊慌失措的跑过,她手中弯刀一动,当即逮了过来。
拾掇好后穿上树枝子,架到篝火上,一边取暖,一边等着吃食。
天真是越来越凉了,在马匹上找了壶酒,小饮了两口,算是暖身子。只是没想到这外邦之人的酒这么烈,只是喝了这么点,就浑身热辣辣的。
兔子身上的油被烤出,滋滋的落在篝火了,然后‘嘭’的一声胀出一声闷响。
芜玥取了马上的薄毯子,才发现这人马上带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全,那个袋子里装的似乎是帐子。
察觉到了这一点,芜玥兴奋的把东西拿了出来,看了看,果然是帐子,虽然简陋一些,也可挡些风。
想到此,就开始动手支帐篷。
帐篷不大,就跟现在出去旅游时用的帐篷差不多,一个人窝在里面正好。
帐子弄了好半天终于弄好了,大呼了一口气,芜玥拿起兔子,似乎也熟了,这日子倒是蛮好的。没有必要为了心计而算计别人。忙忙碌碌的也没必要去想别的,那些不该想的,用忙碌代替也不错。
远处,修策也是跳下了马,躲在树干后面瞅着她。
眼底冷冷的有着寒光,她宁愿如此都不愿在宫中锦衣玉食。她就如此希望离开他吗?她就不能好好呆在他身边吗?难道他就这么让她难以隐忍?
她把他的心占了,还想带着他的心跑么?这个可恶的女人,真真做梦!
“干杯~”芜玥拿起酒壶对着空中就是一碰。眼前有些晕,她本就没什么酒量,遇到这样烈酒,眼前已经开始迷迷糊糊。
“嗨,老娘终于逃出来了,庆祝我吧~那个地方终于不是我能适应的地方。”高声烈酒,果然别有一番滋味,芜玥苦涩的笑开,惑城的容颜在明艳的篝火下,更显美艳绝伦。
修策有一瞬的呆愣,那样的她,他当真没见过。在他身边,他见到的只是被痛苦折磨的她。
真的是他错了吗?
看着她一口口的喝酒吃肉,男人的风范,一点都没个女人的样子,确实高兴至极。
她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少顷,芜玥终于是喝的迷糊了,嘴上大骂着修策,却见一旁树林中,一个男人阴着脸走了出来。
修策?他娘的,喝醉了做梦都能梦到,阴魂不散的。
“喝多了在这山林中,你能防御么?”耳边多了他的声音,芜玥睁开眼去看,但是怎么也看不清楚。算了,做梦了。
嘀咕一声,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眯上了眼。
修策眉头舒了舒,她就是睡觉也真是会找地方,竟然窝进了他怀里。双手还上她的身子,才惊觉,她瘦了好多。
☆、千里追逐7【十更】
之前养病身上多了不少肉,每晚当他捏着她肚腩上的肉说胖的时候,她都狠狠的剜她一眼。
想到这,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松开了她的衣衫。
她身子还是温凉的。
薄毯盖住了她的身子,那一夜,她似乎梦到了修策的到来,后来经不住她来回墨迹,竟是百般索取。而她也是极尽给予。她去迎接他的每一个动作,让彼此融进血液。让两个身体一起颤抖。
春梦,如果可以这么甜蜜,也好。
只是她不知,这本不是春梦。修策将她护在怀里,第一次,他见到这样开放的她,看着她自身所散发的野性,他有些兴奋。
那一夜不知疲倦的索求无度,感受怀里人的颤抖,他越发放不开了。这样娇嫩的她,如果被别人看到,他宁愿亲手杀了她。
狠与掠夺在这一晚开始,永无休止的落堕。
堕落吧,尽管是在地狱,那焰火之上。
天空泛起鱼肚白,修策看着身边的人睡得正沉,一晚上也没有野兽过来打搅,才在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挂在了她的腰间。
这锦囊的特别之处,就是花香乃是特别制作,他只要喂给马匹一颗药丸,马匹就会自动找到这个锦囊的所在。
将她的衣衫系好,他抬手掀了门帘,骑马走了。
今日要召集大军去南疆于御驾亲征,所以他不能留下。
也不会将她带走。
边疆那种地方那么血腥,怎么适合她?
策马驰聘到金銮殿外,士兵已然准备好了。修策拢了拢袍子,看了眼侯在殿里的素水,心中起了一抹柔情,抬手去摸她的发“你怎么也来了。”
“素水不放心,这次让素水陪你去,有孩子看着,你这当爹的也该给孩子个好表率。”素水娇嗔,单手跨上了他的胳膊。
这一刻,修策突然想到了芜玥。他们也在一起痴缠很久,会不会也有他们的孩子?他真想知道,他们的孩子,比较像谁?
身边,温婉的气息还在,他脑海里却是昨夜那番景象。
“也好,把你放在后宫之中,朕也不放心。”搂住素水,他迈出金銮殿。
大殿之下,数万人整理的战列,几个将领骑在马上,手中握着楚字的大旗。
风一拂过,大旗顿时飘舞起来。
金銮殿下一层,架了一个大鼓。此时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汗,正卖力的打着鼓,振奋人心。
“保我家园!守护河山!保我家园!守护河山!”下方,喧天的呼喊声。
素水心中一颤,如此场景,毕生亲眼所见。她虽不是皇后,可是就凭那个‘宸’字,她与皇后也并无差别。
她并肩与九五之尊站在一起,同生共死,谁敢比?
抚住腹部,素水心中念着‘孩子,看吧,这就是你父皇。你将来是皇子,说不定还是。。。’
腰腹一暖,素水看去,是他将她抱在了怀里,放到了马车上“怀了孩子,让你随朕颠簸,委屈你了。”
素水一笑,眸如弯月“能让孩子跟他父皇出去看市面,那是荣耀。”
☆、千里追逐8【十一更】
此时此刻,芜玥也是醒了来。腰间跟大腿根处很酸,有些痛意。
以及昨晚那个梦,芜玥面上又是一阵红,做梦也让她当真了。
掀开帘子,外面的篝火已经熄灭,马在远处好好拴着,一切都跟昨晚一般。
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啊,莫不是穿衣服睡觉累着了?
揉了揉腰,芜玥一阵呲牙咧嘴。梦呐,你做梦的时候真就好了,这都醒了,还真个屁啊!
哎呦喂~
掐着腰,收拾了帐子,她起身看了看远方。太阳早已日上三竿,路途还很遥远。今天修策也要去南疆了,会不会碰到一起?大抵是不会的,数十万兵马出征,动作肯定是慢的。还要押运粮草什么的,哪里比她轻松。
“驾~”一抽马背,马当即嘶鸣一声,猛地窜了出去。
身后,黄沙漫天,路途漫漫,天气开始慢慢炎热起来,芜玥知道,路途十天,她终于是到了所谓的大漠。
只是这里也并非都是黄沙,只是乡村围城略显败落,而且荒山很多。山的那一边才是大漠,一望无际的黄少漫天。
这一刻,当芜玥站在荒山上往下看时,她恍惚认成了撒哈拉沙漠。
大漠的尽头有无数的毡包,隐隐可以看到人们吃酒喝茶的摸样。
半个月之前,修策到她的娓凉宫对她说‘你若可以帮朕得到大漠,朕封你为后。’
她只是笑着摇头,她知修策的野心大,早晚得伸向其他部落,只是用她么?她觉得他似乎是羞辱她一般,只因那未曾见过面的大漠君主要她。
南疆,修策的大军终于也到达,修策安置好了大军与‘常千骨’会合后到了城楼。
身旁依偎着素水,她最近害喜害的厉害,身边经常要带些酸枣子。
“这南疆果真是别有一番风采。”看着远处的荒山与黄沙,素水一笑。
这十天是她最舒心的十天,芜玥没有跟来,她终于没有被他记起。就让她在宫里关着吧。不要来夺她的宠爱。
“就是太热了,怕你会不舒服。”此时正值晌午,她们浑身只穿了很少的衣服,修策手里有一个冰袋,他顺手放到了素水手里。
素水一喜,如花般绽放。
“孩子还小,进屋避些暑气。”让人将素水扶进屋子,修策看到了荒山的最后处,一个黑影展开双臂,仿佛独立于天地之间。
那人是谁?
“营中可有人出去乱逛?”扫了眼身旁的士兵,他口气异常冷冽,在这天气,倒是个降暑的法子。
“没有,军中常将军治理的严,没有人敢出去。同样他们那边也是很少有人会出来,这晌午很热,没人出去玩的。”士兵一抖,赶紧答道。
“嗯,知道了。”算一算,玥儿若来了这里,大抵也是该到了。
在袖子里的小瓷瓶里拿出一颗药丸,他看了眼身边的鸽子,快手擒来,将珠子塞进了鸽子嘴里。
士兵不解皇上这是作何,当手中的鸽子放飞,那鸽子在空中盘旋一阵,直直冲着远处那座荒山而去。
士兵惊愕之下,再见身边,早已无了人。
城楼下,修策用轻功快速掠向那座荒山。
☆、一跪倾城1【十二更】
果然是玥儿到了,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来了这里!她想出西楚么?休想!
不知冥冥之中是他跟随了芜玥千里,还是芜玥跟了他千里,总是这千里的追寻,他那么的激动。
这种感觉远比搂住素水要振奋很多。
荒山上,芜玥又是缩进了帐子中,这里简直太热了,不愧是荒漠。
马在一旁打着酣,好在这山不远处,有一条细细的河,水虽不多,但是仍可以够饮用。
这几日,将路上弄到的肉食都晒成了干,若是渴了,馋了便吃些解解馋。好在也就是十天便到了。
发上的累赘全部摘了下去,她把头发束了起来,虽然有点男不男女不女,不过别人又看不到,她喜欢就成。
可能是因为奔劳过度,月事已经迟了十天,她计算着等几天到了大漠里的城市,好好补补。
修策。也该到了吧?
一路上没有听到朝歌中的事,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芜清鸿死了,不论他曾经多么为国为民。
权倾朝野如何?芜家不还是落得现在这般的下场?所以为国尽忠,切莫逾越了,否则,会死的比谁都惨。
这便是皇权,丝毫不容人肖想一分。
心念及此,酒盅里的酒猛地洒在地上“哥,玥儿给你践行,一路好走。”
“啪~”语毕,酒盅狠狠的掷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门外的修策刚刚赶上来,就听到了这个声音,心下一急,就掀了帘子。
芜玥满面的狠戾与无奈还未褪下去,就这样完完全全的被修策瞧了个真真的。
那一刻,她手中的弯刀被抽出,只差一点便送到了修策脖间。
修策未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更没有见过那样狠辣的她,好看的眉微微一皱。她的警觉性好的有些过头了,若是他快一步,那弯刀估计就进了他的身子。
他惊觉,他的玥儿会武。而且刀法貌似很好。
他从未见过她耍弄刀枪,却可以游刃有余的将弯刀收回去。
锦布擦着刀身,芜玥收回目光。
人呐,果然是念曹操,曹操到。刚说完这个冤家,这个冤家就出现了。
“玥儿会武。”他没有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芜玥也没有狡辩,淡淡的看了他眼“如你所见,但到底跟你是差了许多。”
“跟我回去,这里一旦交起火来,你以为还能像现在一般任你玩?”单手想要拉她,却不曾想,弯刀摁在了他的手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的声音轻的听不出一丝情绪,就如对着陌生人说话一般。远处的城楼,不足以看清她的面容,她也决不信什么心灵相通。若想通了,他就不会那么伤她了。
爱了,才会有伤,伤了,才会冷漠。
修策瞳孔一缩,双指将刀身捻了起来。
芜玥没有任何表情,她已经是用了力气,可是仍是抵不过他随意的动作。
早就知道,不是吗?
“玥儿,朕不管你心里如何想的,今天你若不跟我走。。。”
“你就要杀了芜清鸿?修策,你未免太小瞧我了,若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当初我真是想在那个雨天不顾一切的跟芜清鸿走了。”打断他的话,弯刀横在他们俩之间,她声音出奇的冷。
☆、一跪倾城2【十三更】
不是只有他才知道绝情为何物。她也知道。只是伤他的同时,她加倍的伤害自己。
而后,她光荣的看到他怒气冲天却也夹杂着别样的情绪“你记起来了?”
“其实我与你是否定下三世之约对你都无所谓,你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要那三世之约何用?”恼怒的看他,既然心不给我,何必跟我许下什么情分。一切不过都是戏弄我而已。
“你说什么!”握住她的手腕,他不自主的收紧了手,看着她冷汗冒出也不曾松开。
他怎么不在乎她!这般费尽思量的找她,她竟然要取消三生之约!
“你不在乎我,何必要求我在乎你。”手腕被捏碎般的疼,他仍是在用力。
芜玥苦笑,不爱他还要钳制住她,为了什么?你修策是痛快了,岂知她的伤谁来弥补?
“女人,你果真是无心的。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它究竟是不是铁做的。”大手覆上她的胸口,他狠狠一抓,顿时有温热散出。
肉疼,哪里比得过心底疼?
血染上他的指尖,他最终罢了手,用最快的速度打去她挡在身前的弯刀,然后点了她的穴位。
晚上说不定就是一场血战,她在这里,他不放心。
不顾她不耐的眼神,他抱着她不由分说的解开了马的缰绳,然后上马,对着城楼而去。
城楼上,素水着急的绞着帕子,又问不清修策去了哪里,只得干着急。
“看!皇上回来了!”有个士兵高兴的大声喊着,素水一滞抬眼去看,却见他怀里揽着一个女子正向这边奔来。
是女子没错。。。那人虽然头发束成了马尾,仍是掩不住自身的艳丽。
那是。。。芜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坐在修策的马上,怎么会!
她不是在娓凉宫内禁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里彻底慌乱开来,她看着修策将她圈在怀里,小心的护着。
深吸了一口气,素水想让自身的紧绷放松下来,可是奈何根本不管用。
修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终究是心里有了她。这个她已经不想否认,那个下雨天,他瘸着脚抱着她蹒跚走远的画面还留在脑海。她终究是自欺欺人了。
修策爱上了芜玥,毫无救药的爱上了。那种彻骨的爱意让她百般妒恨。
她可以心如止水,可是如何面对突然窜出来的情敌?
如此,再也做不到了。
这些年,修策虽然百般护着她,但哪里比的了芜玥一分的惊心动魄?
城门开了,她看着他将她抱上了城楼。
嘴角一丝苦笑,素水想上前跟他说句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对她擦身而过,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心口一阵抽痛,素水身形晃了晃,被士兵一扶才站稳。
屋子里,门口有些碎冰让下人用扇子扇着,所以屋子里倒是很凉快。
芜玥穴道冲不开,也干脆不理他,倒在了榻上。
这榻比每日睡帐子可要舒服多了,眼皮一沉,她也不顾修策再说什么沉沉睡了去。
☆、一跪倾城3【十四更】
修策见她如此,也不说什么了,狠话该说的都说了,对于她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
点开了她的穴位,拉了个极薄的被子盖上了她的半身。
下午,整军都在练身的时候,不料大漠军队突然袭击。
那个大漠君主也现了身,亲自领兵。
修策稳住军心后登上了城楼,却不知何时大漠军队已经包抄了城楼的所有方位。似乎是早就预料好的,那些人队形怪异,却难突围。
修策眯起眼,看着百米之外,众人拥在正中央的男人。
他一身大漠龙袍,跟西楚不同,肩膀那里的形状做成了向上弯曲的形状,到像是蒙古那边的装束。
腰上配了许多华贵的物件,只是那么远远看去,就绝非一般谋略之人。
奇怪的是他面上覆着同色面具,遮住了眼和鼻子。
他坐在马上,手中握着一把折戟,
折戟的顶端乃是精打习作,尖锐的程度比削铁如泥的宝刀还要快上许多。
日头的照射下,折戟发出一道刺眼的光,那人也开了口“西楚的君主,朕等你许久了。”
那人的嗓音洪亮,霸气之势不输修策一分一毫。
单看面容,修策觉得这人不大,但是精通谋略,计谋深远,让他一时想不出破敌之计,遂道“大漠犯我西楚,意欲为何?”
那边,粗犷豪爽的声音即刻回复“本人早就说过,我要西楚芜青天之女芜玥,你若给我,我即刻退兵!”
“大胆!芜青天之女早已配西楚后妃,难道大漠君主要夺人所爱?”修策狂怒,双眼鹰隼般的眯起,散发出一股锐利的光。
城楼之下,大漠君主仰头一笑,坚毅的下巴一览无余,他的笑声仿佛洞悉了所有一般,沧桑而有着捉摸不透的嘲讽。
“大漠之人不像你们西楚一般,我们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在乎她曾经的污垢与否。”笑毕,那人声音犀利无比。
修策猜不透这人到底做何想,狂怒下的他只差上去与那人大战三百回合了。好一个不在乎!他却在乎,她的柔美,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看到!
“大漠是成心想要与西楚大战了?那朕自然不会怕大漠一分。君主雄才伟略,可知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晌的安静,大漠君主身旁有一个人附耳在他身边说了什么,阴漠咻然大笑起来。
阴漠,大漠最神秘的君主,从来不在世人面前现身,身旁设有十二星宿主管,皆是不可多得的将领,身为大漠的最高领事,代替阴漠行事。
此时说话的正是十二星宿其中的一个,那人看似柔弱如女子,眉眼间却是和狠辣无比。
阴漠笑后,那人在旁人拿过一把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修策蹙眉,还不待开口,一支淬了毒的长箭已然出了弓弦。
“休~”破空之声忽的响彻,修策闪身一躲,手中不知戴了什么,顷刻之间将箭羽抓在了手心。
嘴角一缕邪笑,他扬声“十二星宿的箭法果然精准,只是西楚不收大漠箭羽,还给君主吧。”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箭羽已然被修策用内力打出甚远,目标直对阴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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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跪倾城4【一更】
他的功法不由别人怀疑,十二星宿还无法抬手,箭羽已然到了阴漠面前。
阴漠双眸一厉,空气中箭羽就在他眼前骤折!
这是两个帝王之间的较量,十二星宿不敢再发一言,只是看着他们的君主如何命令。
“若西楚帝君交出孤想要的人,孤、即刻退兵,绝不犯西楚一兵一卒。”字字清晰,阴漠毫不退缩。
“修策,怎么这么吵。”室内,芜玥被吵醒,嘀嘀咕咕的赤着脚出了屋子。她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仇,嘴巴里一直大呼其名。
修策闻声面上更是阴冷开来,他真后悔刚才解了她的穴位。
芜玥也并非无心之人,察觉到不对当即睁大了瞳孔,她看的见,城楼下无边的士兵。
这里被围困了。。。
“你出来做什么?”他看她,有种把她塞回屋子的冲动。
芜玥却是不理,赤着脚又是走了几步,扫了眼周围没有看修策“这阵法破不了吗?”
眼睛停留在那个带着面具的人身上,她微微一顿,这个人似乎也看到了她,单手放到左肩,简单的行了个礼。
在那一刻愣住,这个人。。。她似乎认识。。。
虽然看不清面容到底如何,但是他身上总是带着股子熟悉的优雅与淡然。面具下的唇勾起一抹笑容,真诚无比。
修策面上一沉,这个阴漠见过玥儿,甚至认识她!
这样的男人该是过目不忘,他怎么会记不得呢?
声音里压着块石头,修策上前两步将芜玥揽进怀里“熟人?”
听得出他带醋的声音,芜玥也不再跟他拧着干,面露疑惑“看着是有些熟,你见过吗?”
“不记得。”三个字,他垂首看着城楼下的男人“君主到底是谁,不肯真面目示人?”
阴漠没有说话,十二星宿却恼火了,在他右边骑着马上前了一步,发丝被绑成马尾,却难掩自身的冷傲,是个女子“我大漠君主的容颜岂是可以随便见的?君主亲自迎战,已属破例,难道还要听西楚的摆布么?西楚芜将军死了,谁还守得住这南疆!请问西楚的皇帝,可要把朝歌挪到此处?”
如果不是对手,芜玥绝对喜欢这个女人,冷傲不乏巾帼之色。
可是,她们现在是死对头。
冷笑一声,不等修策回话,她已经站到了城楼边缘“你主子不说话,你倒是插上嘴了,胆子倒是不小,敢做你主子的旨意了。”
那人吃了一瘪,看是芜玥回的话就看了眼阴漠。
阴漠笑而不语,只是一摆手,那女子就退了下去。
并非是她魑魅说不过她,她大小战役打过多少次了?嘴巴上怎会输给别人?只是这女子是君主喜欢的,理当算是她主子,所以她不能驳斥。
芜玥的目光还在阴漠脸上打转,她一直在猜这个男人是谁。
宋建中?哦,不,他不是人,也没这种气势。
哪里的陌路人?还是唯一一次出宫在青楼遇上的男人?
天,她什么猪脑子,人家大漠君主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下方,阴漠面上陡然有了些不耐,他大手一扬,数万大军当即开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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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跪倾城5【二更】
‘常千骨’此时跑了上来,看见密密麻麻的大军后也是蹙紧了眉。
他不是胆小之人,只是这么多天来,都是十二星宿攻城,光他们十二个人,已经让他们连吃好几节败仗,今天阴漠也来了,这仗怕是更难打了。
即便皇上睿智心思缜密,计谋高远,也过不得这数十万大军!他派人打听,十二星宿里有三个主攻谋略,那是一等一的高手,兵法熟读,更是运用的奇幻。
而另外两人则会些幻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意识消沉。
再剩下的不是武功卓越便是布控机关的能手。
总之,这十二个人,个个出类拔萃。
他们有男有女,有看似娇柔实则强悍的,也有看起来强悍而喜欢玩阴招的。他们根本防不胜防。
皇上毕竟是一个人,双手难敌四拳啊~
修策眼底一黯,道“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