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血红染7【四更】
水面上,浪头一浪扑过一浪,几个人刚刚浮上水面,随即又被一个浪头打进了水底。
玥张狂的笑着,身子‘嘭’的落下水下,一把揪过修策,便往水面而去。
芜玥记得,他被拉走的那一刻,迅速的放开了搁在她腰间的大手,他要做什么!他以为放开了,玥就只要他一个人的命吗!
“修。。。”一个字吐不出,反而咽下了一口水,她难过的搂着珠子,身上却有了力道。
抬眼看去,是阴漠拉住了她,带着她往高处游去。
“额。。。”终于钻出水面,水面平静了好多,芜玥大口的喘着气,又怕怀里的珠子受不了,将她托在水面上。
空中,修策被水链绑了起来,水链的一头握在玥手里,她笑着,伸手又是现出一条水鞭。
“啪~”空气咻咻的流动着,芜玥停止在原地,那个真的是她吗?是她的怨恨吗?
修策没有吭声,水鞭抽打在修策身上,染上了血珠,然后又被混合成了血鞭继续抽打在修策身上。
“修策,我好恨你,我要杀了你,否则难解我的仇恨。未央就要来了,哈哈,芜玥,天后竟然也帮着你,她为何不帮着我!”歇斯底里的呐喊,玥抽打的更是狠了。
他的锦袍,那么一会就几乎成了碎片。
“修策!”芜玥尖叫着,她看到他身上的血汇成一股流进了水里。心,撕开了。伤口,流着血,很疼。
原来看着他受罪,远比自己还要痛。
天幕,颜色被一抹白色所取代,湛蓝一点点褪去。
番落圣杖的玻璃球里,那个眉间有着桃花印的女子已然到了皇宫之外。
“轰~”远处,未央如风一般掠过,水顿时褪尽。芜玥也被摔在地上。
未央眼梢扫过芜玥,并未说话,而是走到了玥面前“天后遣我来,捉你回去。”
未央的声音很淡,淡的让人觉得她似乎未曾说过话,可是那话却回想在耳畔。
水链消失,修策摔下半空。
芜玥咬牙,急忙奔了过去,将修策搂在怀里。
他受了好重的伤,玥的每一鞭子大抵都见了骨头,这样的痛,让她止不住开始落泪。
“修策,修策。。。”把自己的脸贴近他的脸,任泪水流淌,一遍遍的唤着。
“玥儿,我。。。没事。”
什么没事?明明面色已经苍白,明明那么有气无力,他竟然还说没事。
他哪里知道,这样的他,更让她难过。
“为什么松手,做什么松手,干什么要松手,你是打不过她的,干嘛不拖延点时间,傻子!”她哭着,骂着。
“我怕。。。怕我不松手,她会。。。将你一起伤害。”他没心没肺的笑着,第一次,她见到了这样的他。
可是心里好疼,止也止不住。她大哭着,再也不管什么摸样,她只知道,怀里是个让她心疼的男人,是个傻子,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怎么让他放手就那么容易!
天空之中又是突然暗了下去,变作了往日黑夜的摸样,未央手中拿着一柄玉樽,眼睛紧盯着玥。
☆、灯笼血红染8【五更】
玥精神紧绷,不敢一点的闪呼,只得不断的往后退着,寻找着逃跑。
未央哪里肯给她机会,一招手,无数的桃瓣便涌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啊!”空中传来玥的惨叫声,桃花瓣成了锁铐,铐住了她的手脚。
“岚烟,你怎么也来了。”未央眼睛一斜,空中陡然散开一声狼嚎。
这一声后,竟是连绵不绝的狼嚎。
空中有一缕烟迅速漂移了过来,化成了人形。这男人长相俊美,身穿绛紫色袍子,腰间佩香囊,打扮利落,别有一股俊美的韵味。
那个叫岚烟的脚尖落在地上,百米外,即有数不清的狼群遍布,对着人虎视眈眈。
阴漠心底一寒,看向番落,这边是异变么?果然是。。。
“这狼群。。。”番落也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往日见到妖神马的,也都是小妖,想不到,今日见到的还都是大人物,大场面。
皇城外,五万大军将皇城围了个结结实实。
这皇城之内,怎么如此安静?
阿兰三两下就爬上了楼宇。
皇宫内,一切安静如常,偶尔有宫人提着灯笼走过,无比安详。
“我让人暗探过娓凉宫的位置,在这边。”魑魅一挥手,大军当即跟着走。当魑魅攀上楼宇,娓凉宫一旁,奇怪的是娓凉宫面前,也是那么安静?院子里一个人没有,大抵是睡着了。
而里面,狼啸一浪袭过一浪,直到岚烟抬手,狼群才没有那么沸腾了。
“天后让你杀了她?”
岚烟看着狼狈的众人,眸子翻转,面上没有多大的表情。
未央看了眼岚烟,稍稍敛了眸子,道“天后让我捉她回去,她不该毁了两人难得修来的一世。你也知道,这一世若这样结局。。。”未央没有再说,只是眉梢淡淡的闪过无奈。
“倒也是,我瞧着你这么急的奔来,赶紧跟了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岚烟勾唇一笑,仿佛做惯一般。那是狼妖,本该嗜血无情,却温润亲近。
他心系未央,早就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当年天帝天后历劫的时候,她就念着未央。后来天界一战,他没有去,鬼面将军也没有去,他们在原山下开了一局,定那天界的输赢。不为别的,只因为天帝运筹帷幄,天帝之位如探囊取物一般,只是苦了天后,有了天后,天帝便有了软肋。那一战,双方必然会付出惨重的带价。
代价这东西在不在乎爱情的人面前重如原山,而在珍惜爱情的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而这盘棋,一下就是三年。
三年对弈,终不分胜负。
鬼面将军笑看世间情愁,惊采绝艳的天之骄子,却终是看不透一个情字。他不愿见那满地的鲜红,最主要的还是怕看见天后的血,所以,远远离开。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天后偏心,我也是玥,我也是,为何要逼我!他们不能在一起!”玥嘶声力竭的喊,身上因为愤怒散着幽兰的光,全身都处在亢奋之中。
☆、灯笼血红染9【六更】
芜玥不想去看玥,只是呢喃着摸着怀里的人。一点点蹭在他的唇瓣,那样安静。
他似乎睡着了,睫羽都瞌了上,嘴角滑下的鲜红被她抬手揩去。他还是俊美的如天神一般。
抽噎了下,芜玥害怕自己的泪水滴在他的伤口上。
玥是狠毒的,她们怎么会是一个人?她那样想要了修策的命,可不是在撕裂她的心?不,她们不一样,最起码心思就不一样,玥恨修策,而她爱着。
她对修策早已如生活在空气之下,空气都没了,还怎么活?
一旁,阴漠抿了抿唇,走到芜玥身边,想要拍拍她,手却再也伸不出。
番落一只手搭在阴漠手上,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君主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阴漠面上登时暗了几许,将手放下。
“我是不是很丑?”修策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细缝,嘴角含笑,就跟平时打趣一般。
芜玥摇头,开始只是淡淡的摇,到了最后竟然跟拨浪鼓似的剧烈摇动。
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她哭了。
盖住他的眼,她吻上他的眸“在玥儿眼里,修策永远是谁都不能攀比的。”
修策不挣扎,任她的小手盖在他的眼上,听着柔柔的声音,假装不知道她哭了。在她露出一丝哽咽的时候他就察觉了,只是不想去揭穿她。
有时候,他会觉得爱很简单,只是她在你身边,你就会知足。
“修策。。。修策。。。”一遍遍的念着他的名字,忍不住,抬手抹去落下的晶莹。
玥尖笑着,面容扭曲可怖,本是极美的面上,透出一股股奸佞。
未央与岚烟说了两句,没有去注意玥,却没想到她竟是将锁链挣开一个细缝,而后,整个铁链嘭得得一声炸裂开来。
碎片打到了未央身上,未央一怒,手中的无数桃花瓣伴随着岚烟的折戟毫不留情的过了来。天后有旨,强行带走,若不从,不惜打断她的腿!
未央冷笑间,玥的身子已经被桃花围了起来,折戟狠狠的穿透她的胸口,将她钉在地上。
而后,折戟发出一抹淡淡的黄色,化成了一纸咒语,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啊!”惨痛的叫在玥口中吐出,她歇斯底里的呐喊过后,化成一缕青烟,被未央手中的百展瓶吸了进去。
芜玥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意料,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原来不是两个人相爱就好,原来这里面牵扯到这么多。
思绪回归最初始,如果时间停滞多好?好可惜,时间的转轮已经转动,再也回归不到以前,再也回不到那个笑面如花的年纪,再也回不到原先那个简简单单装傻的时候。
若一切还在开始,谁会意料到现今的结局,她还敢不敢一往向前,去爱上修策,去承受依旧看不到的未来?
她想,她不会重蹈覆辙。
可是怎么办呢?这条路已经注定,便没有回头路。
感受着怀中的温度,她嗤嗤的笑了。
☆、灯笼血红染10【七更】
修策,这一世,我爱惨了你。
身前,未央躬身行礼,就连岚烟也是点了点头。
身后又是无边的狼嚎声,震倒山一般。
而后,未央带着百展瓶走了,与岚烟一同化作一缕飞烟,迅速散尽。
海水退去,皇宫的石阶上,潮湿的海藻气息□□。
结界消失,当这些人都消失,浘凉宫前一片清明时,天边的月亮依旧很亮,可是无了一点点蓝色。
就如刚才只是个梦境,当然,如果没有那扑鼻的海藻味。
“来人!宣太医!”她尖锐的声音透过云霄,直逼浘凉宫之外。
阴漠毫不犹豫的上前将修策扶起,让他依附在他身上。玥儿身子弱,禁不得他这样大的块头。
耳边,修策的声音狠戾不减“放开,我能自己走进去。”
下一刻,阴漠手腕一松,当即松开了手。
修策身子一晃,险些跌在地上。
他的伤势很重,此时逞能不过是不服软而已。
芜玥皱起眉头,抬手扶住修策“身子这样了,还逞强。”
“朕,一国之君,天子也,怎会这点路都走不动?”他执拗的脱开芜玥的手,一点点的移动着身子。
潸然泪下,芜玥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不过就是看不过去阴漠在这里看着,想让自己即使落魄,也有个帝王的样子,坚硬如他,定是她如何说都不肯听了。
她也不再说话,知道他的脾气,只是跟在他身后,伸出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跌倒。
只是迈进屋子的那么几步,他却走了好久,额上的汗珠落下,也不允许任何人碰一下。
阴漠见此,带着番落不吭声的走了。芜玥点了点头,心中着实放心不下修策。
送着阴漠出了娓凉宫的大门,芜玥转身急急跑回屋子。
只见地上,修策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旁边一摊血水。
一盏茶后,太医们纷纷齐聚娓凉宫外。
芜玥气的大骂,让众人急忙进屋医治修策。
当太医接近修策的瞬间,无不是一窒,这个伟大的帝王,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受了这么重的伤。
有的太医颤抖一验伤口,愕然发现,这伤口竟是不知被什么利器打的,如此厉害。
珠子筋骨尽断,每日窝在贵妃榻上,不动弹,就如死了一般。
小幺每日会拿些养伤的东西给珠子喝,珠子只是舔舔,便不再动弹。
后来,阴漠没有走,寻到了魑魅带领的五万大军,驻守在京都之外,维持西楚秩序。
谁人都不曾想到,以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国家,也有一天会言和,大漠的人还愿意帮着西楚看住那些不安分之人。
众人想,这怕是帝后的功劳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阴漠让人来报,说是楚璁死了,死的很惨,让人剖了腹,心都无了。
芜玥听到这个消息时,身子一颤,楚璁那人阴狠,可是谁会这么残忍?
那只有一个原因,或许杀楚璁的不是人。
妄他国州之王,可依旧无法对抗非人的力量。
一日一日,直到修策可以站起来的那一天,芜玥一直照顾在他身边,他的身上疤痕结了血痂,一眼看去,倒是让人有些惊悚。
☆、灯笼血红染11【八更】
修策的脾气也是变得小孩子了,每日拉着她不让她离开,自从他受了伤,他们之间的情感变得微妙起来。
晚上他们要一起睡,但是她要拥着他,因为他不能翻身。吃饭要芜玥亲自喂,就连喝水,有时候说什么不喝时,只要芜玥用唇渡过去,他绝对也乐呵呵的咽下去。
总之,他越来越像个无赖。
芜玥有时候骂他说他是疯子。
修策也不说话,眼睛瞟了眼芜玥,淡淡道‘等爷好了,爷教你,什么是疯子。’
他似乎很乐得其所,完全忘了他是个帝王,是个无情狠辣的君主。
珠子的身子并不见好,宫中也随着散开许多议论之声。
最终,修策下命说珠子是妖孽,用火烧死。
那天的火光冲天,芜玥看着十字架上的人被活活烧成炭灰,轻轻的说着‘抱歉。’
珠子没有死,替她死的是一个受了死刑的婢女,她用药哑了婢女的喉咙,又画上珠子的摸样,人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十字架上。
珠子终于是不行了,她说她要回妖界重修,芜玥点头,只要她能活着就好。
娓凉宫又少了个人,只有小幺相伴。
“又想什么呢?今日阴漠退兵,你要不要去看看?”修策看着坐在窗子上吹风的芜玥,宠溺的抬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不去了,我已经度过太多,失去太多,不想再管别人的事,我的余生只想关心你。”顺着他的大手,她倚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们说,这个香味,叫龙涎香。
修策笑了,声音能传到她的耳畔,他似乎很开心。
是的,阴漠走了,情敌没了,他怎么不开心?他现在也就这点小心思了。
真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幼稚了。
“那今晚我贿赂贿赂玥儿吧?”修策挑眉,眼底一片笑意。
芜玥抬眼扫了他一眼,黄书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果然,见芜玥没反应,修策干脆地下了脑袋,啄上她的鼻尖。
芜玥一痒,急忙躲开,笑骂“你躲开啦,想好好睡上一觉都不行。”
“玥儿要睡觉?为夫也困了,不如一起吧?”大手不由分说的将芜玥抱在怀里,直接走向了床榻。
“你这无赖,这大白天的,你做什么?外面还这么多丫头。”他将她放到床榻上,上手就去掀帘子。
芜玥一滞,嘴角一抽,这可是大白天啊。。。
修策丝毫不理会那一套,将袍子褪下搂她入怀“我进来时让她们都退出百米以外了。”
⊙﹏⊙b汗。。。这人。。。未雨绸缪。。。
“玥儿,我想要个孩子。”再一次,他啄着她的唇瓣,撕开两人心底的伤疤,任鲜血如柱。
芜玥身子一颤,丝毫不受控制,眼底的焦距一下子迷失,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他。
“玥儿,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有风波了,我好想有个孩子能在咱们身边。”他搂着她,声音柔的如水一般,他想疏导她的心,她曾在雪夜那样失去孩子,他就怕她一生都走不出那个圈子。
芜玥心中好痛,他说了什么?他想要孩子?
☆、灯笼血红染12【八更】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却不想要了。这个乱世,大人都活的这样苦,更何况一个孩子?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活得那么苦,所以,便不要来这个尘世了吧?现在风波已定么?她怎么觉得风波才刚起?
太多的不能确定,即便是高傲如他的帝王,也躲不过那水鞭。
可眼下,他眼底的炙热那么浓,她柔柔一笑,不忍拒绝,说“好。”
修策霎那笑开了,笑容那样灿烂明媚。
芜玥不禁被闪了眼,低低骂着‘你这妖孽。’
他笑着,吻上她的额头,她的唇瓣,她的锁骨,所有以下。
身子越发无力了起来,感受着身上的人细细的亲吻。
就让两人彼此相拥,彼此融为一体。
而后一个月,都是那样平静。
芜玥每次与修策欢爱过后都会喝下汤药。她骗了他,她不想要孩子了。
她一直以为她选择的没错,可是在修策满怀怒气的将汤药的碗端来质问她,并狠狠的摔了碗的时候,她心惊了。
原来,她又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眼前,修策扫了眼地上被他摔碎的碗,眼里赤红一片,手中捏上酒杯,将酒杯生生捏变了形。
他生气了,舍不得拿她撒气,便只能拿酒杯撒气。
“告诉我,为什么喝这个东西?”他靠近她,狠狠的盯着她的眼。
他想要个孩子,为什么她暗下里要喝阻止怀孕的药?她不想跟他生个孩子?那当初为何要答应?
他以为她会满心期待的等着小生命的降临,原来她根本不想要。
都是他自作多情?
忍不住心底的痛楚,他摔了药丸。若不是今日来的早,怎么会发现小幺在侧院熬得东西?
芜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强制着让自己平静。
在软榻上坐了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她突然无话可说。
“阿策。”
“说。”他的神色很不平静,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碎裂,血珠在他手指尖溢出,滴在了地上。
“我不想要孩子。”颓败的低下头,她不想去看那责怪心疼愤怒的眼神。
“告诉我为什么?”掌控不住的,他抬手捏紧她的下巴。
下巴生疼,似乎要捏碎一般,她咬着牙,不想去看他。
“看着我,芜玥,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喝这东西!你不爱我了是吗?还是你心中有了谁?阴漠?还是。。。”
“啪~”芜玥只觉心口一痛,手掌挥去,竟是狠狠扇了修策一巴掌。
“你怀疑我?”她忍痛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里已经满满都是血丝,还冲斥着心痛。
若只是愤怒,她可以不言语,可是面对他心痛,她忍不住还是想告诉他一切都未平静。
他却撒了手,大手一挥出了娓凉宫。
地上,那撒了一地的药水,还有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
她心中突然一痛,她伤了他的自尊,一个帝王的自尊。
他将自己关在青穹殿之内,任何人都不见,更是罢了早朝。
众人长跪在青穹殿之前,却二十余日不见他出来。
☆、灯笼血红染13【十更】
这冷战一打便是好久。
芜玥心疼,最终先认了错。
“小幺,帮我绾发,我去青穹殿。”终于决定,她要好好跟他说说。
“是。”小幺帮着芜玥绾了个发髻,浅浅的流苏留在前方,单插一只朱钗。
天又热了,外面的花儿又开了,就如当年一般漂亮。
芜玥忍不住采下一朵,戴在了鬓首。
淡黄色的花蕊趁着本就漂亮的她,更是成了一道风景。
宫中又换了一批宫女,有人不识得她,愣是看呆在了原地。
“好美的人,她是皇上的女人吗?”丫头转头问身边的人,那人也愣愣的答道。
“皇上遣散了后宫所有的人,又将皇后幽禁,这莫不是要晋的妃子?”
“不过这人真的好美。”
芜玥远远便看见了她们,唇角擒着一缕笑走到她们身边“皇上可还在青穹殿?”
两个婢女赶紧请安,又不知什么名号,只得恭恭敬敬的答道“是,皇上此时还在青穹殿。”
“哦,好。”看了眼小幺,小幺当即跟了来。
身后,一抹清影也是踱步而去。
青穹殿前,数人跪倒在在玉阶之下。
青穹殿的大门的紧闭着。
小吕子也不在,倒是一个人没有。
芜玥走过去,想要推门而进,却不料有一只手挡在她身前。
是常千骨。
他恒久不变的面容恭敬的行礼“娘娘恕罪,皇上吩咐了谁都不准进去。”
芜玥一凛,淡淡道“他在跟我赌气。”
常千骨扫了眼她,遂道“奴才说了什么,娘娘莫要不爱听。这个世界上,能让皇上失去理智,去拿江山开玩笑的女人早就死了。”
她看他,正逢遇上常千骨也看她,她皱眉,心中无数的疼“常将军这是何意?”
“娘娘该知道自己的封号是哪里来的,玥贵妃到如今的帝后。娘娘只是顶了皇上心中的那个人,皇上当年为了玥嫔与国同丧,那娘娘虽然到死都是嫔,可在皇上心中,便是您如今的位置。”常千骨心中有些怒火,当年的玥嫔一直在他心中,纵然现在的皇后在如何长得像,也改变不了当年的结局。
她不过是顶了玥嫔的位子,在成全皇上的一点心思。
这个位子,不过是透过无垢公主再给当年的玥嫔。
芜玥身子一晃,脚下一滑,差点跌下玉阶。
“娘娘。”小幺扶住芜玥,口气一厉“常将军说话还是要注意些,娘娘如今是西楚帝后。”
常千骨气鼓鼓的跪下行礼“常千骨有罪,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饶恕。”
芜玥只是苦笑,当年之事,他与国同丧?他真的这样做了?
“怎么个与国同丧法?”颤抖着,她手紧紧扣住小幺的胳膊,想要知道。
“守丧一年,不行婚娶。”回话的是小幺,她感受着胳膊上的力道,继续说道“听闻有一个官员没有听,娶了亲,第二天就被皇上知道了,当时就罢了官职,直接进了死牢。那时候,玥嫔是一个禁忌,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芜玥眼中一湿,向天仰头。是她错了吗?那一场报复根本就是错的?
☆、灯笼血红染14【十一更】
可是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往昔历历在目,那鲜艳的红色,渲染了那个雪夜。
她无力的护住孩子的时候,心底是那么的凄凉。
常千骨怎么会明白,他们之间纠葛了这么久的恩恩怨怨,谁是谁非之间,早已沉沦。
心底大大一恸,她一掀裙裾,跪倒在地上。
百官一愣,有的小声窃窃私语。
芜玥不理会,她只是想让他出来。
她会好好跟他说。
“轰隆~”天边,响起一阵响雷,空中留下的白影就像骨鞭一样。
不过一会,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
玉阶之上,芜玥坚决不愿起身。
小幺惊恐着,跟着淋在大雨里。
常千骨守在殿门之前,一语不发的看着地上跪下的女人。
这个人有着跟玥嫔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坚毅。可是,终究不是一个人,他隐忍的些微感情,在遇到帝后的时候,心里大痛。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可否认,他爱上了皇帝的女人。那个女人又是被皇帝所杖杀。
他一直隐忍着心底的感情,不想被任何人看出,因此,他府里收了一个长得有三分像她的人为妾。
虽是妾,他却将所有的感情灌注在她身上。
就如皇帝,此时把感情加注在帝后身上,只不过,这人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可是他终于不懂,也猜不透二人之间相恋相爱的曲折。
大雨滂沱,她跪在雨里,眼睛里都是坚定。
她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所以,无论是度过多么多的苦难,也不会离弃。
青穹殿里,修策指尖擦过屏风上人的眼,他特意做的屏风,上有她笑靥如花。
“玥儿,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大殿内,东西都被砸了,只有这个屏风,还完好无损的矗立在那。
看风雨飘摇,笑对所有。
“轰隆~”又是一个响雷,屋子内被闪电照的一闪。
“玥儿。。。”
轻声呢喃着,他脑海里一段段往昔尽现。
“娘娘!来人呐,宣太医!”殿外,有人喊了起来。
修策凝眉,心底想到了什么,两步踱到门口,将大门一下子打了开。
玉阶下,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
这一刻,就算万劫不复,他也不管了。
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揽在怀里。
“刚才怎么无人通报?”他斜睨了眼常千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气。
常千骨浑身一颤,当即跪在了地上”臣该死!”
“你确实该死,下去领八十板子。”修策将怀中的人搂紧,声音略狠“你如此,不过是想让我心疼,好吧玥儿,算你赢了。”
常千骨一愣,难道皇上这些日子真的是跟帝后在赌气?那当初的芜玥呢?将她置于何地?难道他已经忘了那个人?若忘了,作何还要这样唤着别人?
看来,最是难测帝王心。
“修策,何苦呢?”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有时候会有一个人抽去她所有的力气,比如这次,大雨落在身上,本来是并没有什么,可是浑身再无力气,这雨便成了利器,让她衰竭的更彻底。
☆、灯笼血红染15【十二更】
“修策,何苦呢?”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有时候会有一个人抽去她所有的力气,比如这次,大雨落在身上,本来是并没有什么,可是浑身再无力气,这雨便成了利器,让她衰竭的更彻底。
小幺不知道她怎么了,惊愕的喊人。
常千骨则是瞥了眼芜玥,转身去领罚。
“孩子不要就罢了,只要你安稳的在我身边。”终于,他做出了让步,他要的其实并不是一个孩子,只是束缚住她的东西,只要她在,只要他在他身边,孩子都无所谓。
天空之中雨更大了,噼里啪啦着。修策抬首迈步进了青穹殿,大门再次被关紧。
殿外,众大臣左右环顾,最终都没走。
众人只觉帝后进入了,这事必有缓和。
殿内,雕廊画壁,芜玥眯着眼被他抱了进去。靠在他身上,她有些气息奄奄“修策,我总觉得身子不大好了。”
“心疾在你回来的时候不就没了吗?我摸过你的脉搏,并无大碍。”修策抱着她的手一颤,随及搂紧。
“我说的不是心疾,心疾是宋建中治好的,我是说我总觉得我身子里的力气会被一股奇怪的吸力抽走,我很不安,我总觉得事情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没有平息,日后的日子可能更艰险。”拧着眉,芜玥直觉小腹处一阵阵的收缩。
将她放到软榻上,他的大手当即覆上了她的脉搏。
这脉向虽不安稳,但到底是正常的。若是平时,他定会说是她心疾所引起的。但是经过前些日子那事,玥儿可能说的并不假。
自从那日过后,他总会感觉他暗夜在修法,做着他不太清楚的事。修法?那是他从来不齿的事。他不信鬼神,可是见到了玥,见到了那无边的狼群与滔天的巨浪,才信。
一切的生活仿似都乱了。
“玥儿,不论怎样,我都会护着你,哪怕我死。”他坚毅的眸子,光华璀璨。那一刻,芜玥笑了,其实,有这句话就够了不是吗?不论以后怎样,他都是她的依靠。
“修策,日后不论发生怎么样的事,芜玥的心一直在你这里。无论生死,不论天堂与地狱。”抬手摘下他的玉冠,看他墨发散出一肩的柔情。
殿外,宫阙九重天。
小幺站在雨中身子微微摇晃,她抬看了眼身边的小吕子,没有说话,匆匆跑向了娓凉宫。
小吕子奇怪的看了小幺一眼,不知她跑那么快做什么。
脑海里,那些记忆突然拼凑起来,组成了一幅幅连贯的画面。
她看到了无边的火海里,她眉心的红色,她是地狱阎罗的左护腕,名唤兰陵,象征地狱烈火。
当所有的记忆回归,她忙回到娓凉宫,冲开心中的诅咒与封印。
端坐于床榻之上,娓凉宫的侧屋被一层淡淡的幽光笼罩在一起,她双手合十,额头不断涌出汗水。
深海之渊啊,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当年阎罗为了让众人信服他并未动心,竟然将玥抛进了火海,那一场大火,其实她也在其中,奉阎罗之命拼尽能力护她。因为她是地狱烈火,与火炼海的火融合在一起,无人认出。她用了妖灵护玥,所以一同被历劫。
所有的一段段,全部闪现。
***
为了本文开V的亲们,倾由衷的感谢,鞠躬~
☆、灯笼血红染16【十三更】
当黎明破晓,小幺在侧屋走出的时候,已然归位。
“妖魅们,去,将青穹殿玥主拉出,丢入西海。”一切都要开始了,当她恢复记忆,最大的能力就是让两人也归位。
她已经察觉到,西海神主已经为玥主定了婚,若再晚回去,怕是阎罗的念想要破灭了。她现在只能让两人强行归位。
地上一抹漆黑的影子迅速分散,竟然有几十个匆匆奔向青穹殿。
兰陵望天,这场历劫,众人都知阎罗为了那场火海将玥主抛进火里去赎罪,却不知玥主也来此历劫。西海深宫处的宫殿之内,一直由那个怨念住着,所以无人知道真正的玥主早已陪着阎罗历劫。
这场千变万化的局啊,到底谁才是执棋之人?
这兜兜转转,连佛陀都可以暗中相助的事,怎的又起了变端?
青穹殿内,数十个影子将在床榻上睡着的芜玥拉起,几人抬着便要走。
芜玥与修策同时察觉,身旁,修策已然奔了来“放下她!”
妖魅们看了眼修策,心知他就是地狱阎罗,不敢得罪,但也不能丢下芜玥,遂身子化为黑色烟雾,带着芜玥迅速消失。
芜玥竟来不及哭喊,身子已然被带到无边无际的大海。
望着巨浪滔天的大海,她身子不得动弹,便被扔了进去。
兰陵随即来到了青穹殿内,看了眼修策“主公,玥主不会有事的,她本就是西海的人,水淹不死她。”殿外的大臣已经退去,修策稍稍吩咐了只留下了小吕子。
小吕子头一次见小幺这么强硬的直接推门就进,想要拦,为时已晚。
那边,修策早已红了眸眼,听到兰陵这样说,阴鸷的面孔上越发阴沉。
“是你命那些黑影带走她的?”
“主公,她不回去迟早要出事了,就连主公也没有时间了。主公这几日可有觉得自己在修法?”兰陵扫了眼门口扒头的小吕子,一挥手,大门当即嘭的一声关上。
小吕子吓了一跳,心惊的摸了摸鼻子,这小幺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但是总隐隐觉得她跟昨夜变了不少。
修策眉心闪过怒火“你不是小幺。”
“主公,我是兰陵,主公的左护腕。”大手在空中一抹,画面当即显现。
阴暗的森罗殿,至高无上的位子身下有两个凳子,分别是她与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她至今没有感应到。
修策眸子愈发阴沉,他看了眼兰陵,心中大抵猜到了什么“助我归位。”
“是,主公。”兰陵得令,一抬手将青穹殿封的死死的。
修策坐在床榻上,兰陵则是站在床榻前。
一股幽绿在兰陵眉心散出,越来越浓。她的手上,绿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的移动到修策身上。
修策紧闭着双眸,心中的两股气力乱撞,他尽力控制着,强行让自己想起多年前的种种。
这无疑是逆天而行,但是就现在的形式来说,若不逆天,根本无法保住她。
西海神主将玥许给了妖界至尊莫邪,可是莫邪行踪诡异,根本不知在哪,但是听妖界众人说,莫邪马上就要回来了,所以到时候玥主就要嫁过去。
他们必须赶在众人之前,先打破天规,否则将无法扭转乾坤。
☆、烽火九重天1【十四更】
床榻上,修策额头冷汗潸潸,也未想起一分。
兰陵着急却无法,只得日夜待在青穹殿为修策助力。
小吕子却是急了,他以为兰陵是要取代娓凉宫的主子在魅惑修策,所以气的直咬牙。
一连三日,就连吃食,都是让奴才们放到门缝里,青穹殿不允许任何进入。
修策渐渐习惯了心腔中的力道,脑海里稍微的有了些轮廓。
这样便好了,若是有了轮廓,以他的法力,恢复记忆,强行归位不过几日。
***
深海幽境,芜玥在水中慢慢落到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只白猫窝在大大的海贝里。
芜玥紧紧瞌着眼,直到落到地上。
她能适应水底的感觉,没有压抑,只是熟悉。
眼前,是一座宫殿,确切的说是那次在御花园被海藻拉下水底看到的那个宫殿。
宫殿其实很漂亮,很辉煌,只是夜明珠被一层暗尘盖着,阴暗了不少。她起了身子,走过去将暗尘扶开。
宫殿那一角顿时亮了起来,照耀着殿内精工细作的每一个物件。
继而,当所有的暗尘被扶开之后,整个宫殿明亮如白昼。
海贝里的珠子动了动身子,还是没有睁开眼。
指尖触及宫殿之中所有的摆设,她皆是一阵心惊,这些东西,太过熟悉。
她完全可以信服,她就是玥主。
手心抬起,她回忆着曾经,竟是空白。
手心也没有玥可以抓起的水珠。她还是芜玥,并非玥主。
“公主,龙王要我来告诉公主,婚宴准备在一个月之后,请公主做好准备。”门外,一个小女孩行礼,恭敬的说着。
芜玥抬眼去看她,大概有十六七的样子,也是很小。
只是她知道,其实她也许是十六七的很多倍。
“知道了。”微微颔首,她应了声音。
这里是深海宫殿,她是这里的公主,但是被人丢进大海,怎么迎来的就是要出嫁?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修策呢?她是要嫁给谁?对于当年的种种,她不知道,只在玥的话里知道了很少很少的过节。玥应该是恨极了修策的,那么也就是说之前她跟修策绝对有理不清的情愫。可是现在,她已经是修策的人了,心身都属于他,怎么能嫁给别人?
“父王要我嫁给谁?”看门外的人还没走,芜玥踱步出了大殿。
丫头躬身行礼,笑意浅浅“乃是妖界至尊莫邪,公主好生准备着,明日我便把喜服都带来。”
妖界至尊莫邪?
那是谁?
她的记忆为零,根本不知道谁跟谁。
丫头走后,珠子睁开了眼“主子,莫邪行踪不定,至今无人知道他人在哪,主子还要尽快恢复法力才好。”
芜玥听到声音后急忙奔了过去,看珠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敢去摸。
“如何恢复记忆,恢复法力?”蹲下身子,她抑制住心底的极致的不安与恐惧,问道。
“主子现在还是凡人的身子,需抛去凡人的身子才可。主子可以找九太子帮忙,九太子平日里就听主子的,这事必然会帮着主子。”
☆、烽火九重天2【十五更】
“九太子?不是说我是小女么?”
“主子是龙王的小女不错,但是太子仍是有比主子小的,九太子的宫殿在这里往前走的第三个宫殿。”珠子说话已经很费力,芜玥也不再耽搁,赶忙按照珠子指的地方跑了去。
行廊深深,她基本上是跑着过去的,一路上,纵然风光无限,她仍是无心看一眼。
终于停在了第三座宫殿外,她整了整微乱的发,踱着步子走上去“九太子呢?”
“姐,我这不在这嘛,哇哦,姐换风格了哦~”地上,她那个‘弟弟’竟然在玩。。。积木?
这个娃才多大啊,如何帮她?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小鬼。
“你们先退下吧。”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芜玥,夜吩咐道。
众人当即远去,夜看众人都离开,才小跑到了芜玥身边,大手拉过她的裙裾“竟然是凡身,姐,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么?”
芜玥吃惊于这样一个小孩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悻悻的道“那你就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了?”
“切,早猜到了。只是没猜到你竟然还没恢复记忆,父皇把你许给莫邪了,你若是再不回来,你那宫殿还不让那怨念毁了。”夜瘪瘪嘴,继续坐下玩积木。
芜玥顿时那个汗颜啊,珠子口中的九太子就是这么个小鬼。
“你都知道?”不过还是惊诧于他的洞察力,真是,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