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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在诸时军渐进式的教育里,小鲜跟空间里的甘蔗苗都跟吸水海棉似的成长起来。她脸上的稚气日渐减少,听着诸时军的话时,还能提出几句自己的意见。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小鲜知道了解的,比她过去活得十几年还要多。

偶尔诸时军还会放一段英语新闻给小鲜听,听得次数多了,小鲜也就大概能猜出新闻里的内容来,诸时军也让小鲜练了字,说是要等她正式上学后,和同学一起写字。诸时军想让小鲜比其他的孩童有更高的起点,可是学校生活还是必须得经历的。

入了二月,春耕即将开始的某一个晚上,诸时军刚和小鲜讲完了段位于中国的东边的东边的一片大洋上,火山岛-夏威夷的故事,老爷子见小鲜听得津津有味,就将几个月来一直酝酿着的想法说了出来,“小鲜,外公和村长商量了下,等到开了春,由他家的小海带着你去对面山脚的寺庙上课怎么样?”其实照着诸时军的打算,是要等下半年才送小鲜过去的,可现在形式有变,诸时军打算开了春就跟村长上山勘测下山势,先搞水稻试验田,如果情形好的话,就带着全村村民一起发展农业,今年葛村一定要脱了“贫困村”这个名头。

“去寺庙上课?和鼻涕海一起去?”鼻涕海是村长的孙子,他父母都在汕头打工,小海比她大半岁,不过到了现在连鼻涕都不会自个儿搽。小鲜想着心里就千万个不乐意。她也不想和一群小孩坐在一起上啥课,外公不就是她最好的老师么,“外公,我不要去读书,我跟着你们一起上山种田,”小鲜撒着娇,她哪有空去读书,她还得分神找铁喂给“甘蔗苗”,又得去种香米,可没功夫和那群小孩混在一起。

“小孩子到了年龄都得上学,那样才能合群,”诸时军早前听莲嫂夸小鲜懂事,洗衣梳头发,比以前懂事多了,越夸诸时军越觉得小外孙女是跟自己这个老头子住一起久了,丢了孩童心性,心里一急就认准了要将她送到学校里去,童年总该有童伴,整天跟在了大人身后像啥样。

小鲜见撒娇不管用,就拎了条板凳坐在了角落里,也不哭也不闹,就静坐抗议着。

“你要是不去读书,我就不让你种村头那几亩地,你的那几罐藏在了床下的稻种也要没收了,”诸时军虎着脸,威胁着小鲜。

一听要没收稻种,小鲜立马就摇白旗投降了:“外公,我去,不过我自个儿去上学就是了,不用鼻涕海陪着去。”后半句话她可没说出口,小海长得又黑又呆,跟他走上一段山路,人还不要被闷死。

59 爷孙间的种田比赛(求首订&粉红)

为强烈抗议不愿意和小海一起去上学,小鲜静坐示威了三天,不过抗议最后无效。

她只得换了种法子,采用了拖延战术,说是要等着稻谷种下去后,再去上学,老爷子想着逼得太急了,只会适得其反,就答应小鲜再给她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其实干啥都不够,更不用说春耕相关的一整套农事了。小鲜此时充分发挥了云腾门时“璀璨花草”的韧性,半个月的时间还是做成了不少事。

诸时军虽没将小鲜的稻田太放在心上,但本着不能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要让小鲜养成善始善终的好习惯的目的,特别找村里的老木匠做了一把轻便的锄头,算是小鲜的专用锄,再箍了个小号的木桶,做好了一系列早期育秧的工具。

在莲嫂的配合下,小鲜在村头三亩地上在圈出了块地,要种稻,总得先育秧吧。烂掉的苜蓿草成了层厚厚的腐殖质,比起水杉的那几十年老叶积累下来的腐殖质也是毫不逊色,其实用苜蓿或是紫浆草来肥田,是云腾门老早就有的习惯,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并不风行。用周小仙的师父云清上人的话说,从土里长出来的玩意儿,都该回到地里去。

雷公山的地不肥的缘故小鲜不用学诸时军上山勘测也能猜出来。西南沿山多雨,树木几十年堆积起来的表面肥土被雨水一冲就没了,山里种得又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经济林木,交通不好,林木又下不了山,年年种同样的植被,土力消耗就更厉害了。

尽管村民照着老祖宗的方法,用了秸秆灰来肥土。可那样的肥土效果却只有苜蓿的十分之一,还平白弄得秋收之后,满山的乌烟瘴气。有时还会引来山火。

不过光用苜蓿做肥料还不能百分百保证秧苗的茁壮成长,稻子要长得好,秧苗可是关键。小鲜厚着脸皮。以十斤铁钉子为代价求来了“甘蔗苗”身上的温柔一刀,得到了可怜巴巴的几滴铁品仙液。

自从“甘蔗苗”吸收了那一辆六座面包车后。它隐隐又有了长叶子的趋势,出于前车之鉴,它要求小鲜不能再打它的子叶的主意,不过可以在等价交换的前提下,提供适量的树液。

谈妥了价格后,小鲜就见甘蔗苗的茎干表面出现了几滴浅绿色的,类似于嘟喱的树液。取下了有些粘手的树液后。小鲜就找了一个脸盆,接了井水,将那滴树液溶进了水里,再将整整三大罐的印度香米稻谷全都泡在了水里。泡种之后,小鲜又选了个好天气,将稻种晒了一两天,去湿气和霉气。

泡了一夜之后,稻谷整个都涨开了,稻种表面不知长了多少年的霉菌斑也脱落了,捞起来后沥干水。再看时稻种比最初买来时大了足足一倍,表皮也烁着鎏金色的光泽。

等到最基本的工作都做完后,小鲜就开始了她的“育秧”作业了。总共要栽三亩稻田,就一共用了三分苗床地。莲嫂打下手。小鲜用了根竹竿子,大概量出了每张苗床的大小,苗床宽度定在了1.5米,土壤的深度大概为7、8厘米。将还没烂透的苜蓿草捡干净后,用米筛子筛出了合用的细土用来盖稻种。

热心的莲嫂还特意找来了半口袋她家去年用剩下来磷酸钙肥料,说是混进了土里,能让秧苗长得更壮实。小鲜在询问了莲嫂去年家里稻谷的产量只有区区四百斤后,坚决不同意用那口袋肥料。

“亩产才只有四百斤的肥料,我的稻种用了,还不是要被毒死,”小鲜打定了主意,让山里的土壤更加贫瘠的祸首就是那些肥料,都说中国的粮食产量是上去了,那都是靠肥料砸出来了(这个是真的,同志们,偶们都在吃化肥粮呀)。在这样折腾下去,土质毁了,一百年后,你让中国人吃啥。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小鲜才下了稻谷,再铺好表土后,旱育秧苗算是初步完成了。

那时候诸时军的稻子还没种下去呢。

原来小鲜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恼火诸时军不把她的农田当回事,在得知外公要用水育稻秧的方法后,她就唱对台戏似的用了旱地育秧的法子,不同的培育方式,播种的时间也不同,算起时间来,要比诸时军的水育秧苗早了一个星期。

二月中旬种下去的秧苗,到了三月初就可以拔秧插苗了。从播种到长秧,有一个人可比小鲜还要急。

莲嫂每天收拾完了伙计,就蹲在了地头上,她家的汉子今年外出打工去了,家里的地也就没种费劳力的水稻,只是中了些青菜丝瓜,不需要天天看着。

秧苗种下去过了大半个月,连诸时军那亩迟了七八天种下去的水秧苗都吐了芽,抽出了叶子,小鲜的那三分苗床还是没有动静。

“小鲜啊,要不咱在换个法子,跟你外公一样改成了水秧苗,村里都是用那种法子养苗的,你用旱地,怕是长不出来了,可别白白糟蹋了稻种。”

“小鲜啊,要不我再去跟村长要写稻种,在旁边再养一床。”

到了最后,也就是第十天的样子,诸时军迟种下去的秧苗都已经可以分种插秧了,莲嫂再也沉不住气了,你说小鲜那伢子才七岁,咋就那么沉得住气,“小鲜啊,要不你跟莲嫂一样,不要种稻谷了,干脆种些芋头番茄,那些玩意儿好种。”

小鲜也憋不住气了,倒不是因为地里的稻种,而是因为莲嫂的啰嗦,“莲嫂,你别念叨了,明天,就明天一大早,你去地头看看,一早准保就能看到稻种发芽了。”

莲嫂还是不信,你说小鲜那娃咋就那么爱面子嘞,不过这话莲嫂可不敢在小鲜面前说起,你看人家爷孙俩,各种各的地,谁也不问对方的地长得怎么样了,各自的底气都很足,她一打下手的,也实在不好插手。

话虽如此,第二天一大早,莲嫂还是比往常提早了一个小时,跑到了村头的那几亩地里瞅了瞅,这一愁,还真是看出了点名堂来,地里的秧苗长出来了,不大的三分地里,长出了近千棵的秧苗。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到了小鲜被迫去寺庙“上学”的前一天,再站在了葛村的地头时,放眼看去,满目的绿油油,秧苗的叶子足足比其他地里的秧苗大了三倍有余,高度也比诸时军的分秧苗高了一半,用了简单的话来对比,诸老爷子的那亩秧苗是娟秀的江南少女,而小鲜的那三分秧苗就是典型的东北壮汉。

待秧苗都长到了十公分长短的样子后,就得开始插秧了。原本打算的一亩多地的稻种,养成了秧苗后,看着势头,种个三亩地不成问题。

秧苗成熟后,就该分秧了。莲嫂可不肯让小鲜帮忙,说是地里有蜇人的蝗子,就找了几个和她一样闲赋在家的葛村妇女,一人送了五个家养的鸡蛋,各自拧了条湿毛巾盖在了斗笠上,又挽裤管口,齐了几个人的气力,一起下了地,把长势喜人的稻秧从秧床上移到稻田里。

小鲜不能下田,就站在了田埂上,看着大人们插秧。只见莲嫂手里抓着一小垄的秧苗,脚肚泡在了水里,用食指和中指分开了苗,大拇指往了水里的软泥轻轻一按,秧苗就服帖地进了水田。

秧苗是按着顺序从西往东插的,小鲜看得手痒,又不好逆了莲嫂的意思,就抓了把秧苗在手里。手中的秧苗根须发达,叶脉分明,只见小鲜的手瞅准了水田的一处空,秧苗呈了抛物线的一划而出。

稻秧稳稳当当地就入了土,激起了一小片雨花似的水花。莲嫂见了,,朝着地头叫了几句后,也就罢了。小鲜听了哪肯停下,手里的秧苗就跟邻家小花脚上常玩的尖子一样,一株一下,飞向了水田的各个角落。只要是看准了距离,“飞秧”种下去的秧苗,长势可是一点都不会比寻常的插秧差。

原本预计需要一天的插秧时间,在了小鲜的“干扰”下,缩短成了半天。莲嫂还不放心,特意将三亩地的秧苗都查了一遍,在确定每株苗都插得蹦儿背直,她才上了田埂。

插秧那会儿,诸家屋后的白梨树也大丰收了,诸老爷子给村长家,三狗子家分了几斤,又打算过几天给李家和大巫师也送去几斤。都算好了后,再再点了点剩下来梨数,竟还余了三百多颗。

“可真是奇了,这棵梨树去年才结了多少果子,今年倒是梨子的大年,”诸时军想了想,留下了一些给家里,又将剩下了的梨子,交给了三狗子,贩到了山下。

“老爷子,该卖个啥价钱?”三狗子下山前,还问了句。就算是不知道行情的三狗子也知道这会儿全国各地的梨子树才刚冒出了花苞,挂果可还有好一阵子,早上市的水果,按理涨个块儿八毛是正常的。诸家后院的梨树结出来的果子密密麻麻,越冬结的果,贪嘴的鸟雀都还没出巢,往年被鸟啄得坑洼的果子,今年每颗都长得很是匀称美观,用右手掂着一个就有一斤重,那味道就更不消说了。

“就比市面上贵个一块好了,可惜已经过完了年,要是能赶上过节时上了市,那行情就不一样了。”诸时军让村里的木匠编出了几十个柳条筐,又垫上了稻草,搬上了三狗子的中卡。

这阵子老爷子身体好了,办事都喜欢亲力亲为,都赶得上村里的年轻小伙了。

三狗子就载着满满地一车梨子下山了。

60 神奇的稻种(双更求首订和粉票)

诸时军抽空带着小鲜去了趟东南苗寨,送了梨子给大巫师和李家尝个鲜。

老爷子送梨也是有目的的。他今年勘测了山势和料理水稻田时,葛村要脱贫,还是得从农业下手。葛村的先天条件不好,每年雨水多时,囤不住水,雨水少时,又容易旱田。村民往年的粮食歉收,经济在作物成活率不高,都是和降水的不均衡有关。

只可惜,苗寨真正做决定的红槐大巫师死活不肯让葛村的村民就近修建水坝,诸时军和村长亲自上门拜访了几次,都被红槐拒在了门外。

几次下来诸时军也发现了,红槐大巫师对小鲜颇有好感,时不时就问候几句,还邀请她多来苗寨走动。

问得次数多了,诸时军反倒吃味起来了,毕竟是自家的外孙女,和个稀奇古怪的苗族老婆子走在一起,光是想着就觉得不乐意。

年后的几次摆放,诸时军去了几趟苗寨都没有看到李冶,这一次去送梨,冶子妈才说起冶子去寺庙上学了。

小鲜在旁边听着,暗叫不好,冶子妈的话不是变相提着醒诸时军,也该送小鲜去上学了吗。果然,老爷子又问起了黑山山那所与众不同的寺庙小学的情况。

东南苗寨不少苗人不喜和汉人相处,寨里的人对于黑山那一头的寺庙倒不排斥。

寺庙最早是苗人先祖出钱修的,是乞求风调雨顺用的。

战乱那会儿,收留了不少当地的苗民,解放后,寺里的和尚走空了,寺庙也跟着废弃了。

十几年前。一个从峨眉山佛学院毕业的年轻和尚到寺里即当主持又当念经和尚。

慢慢地就和两村的村民有了些往来,和尚今年四十开外,学问学得好。更是写得一手的好字,很受山里人的爱戴。

“冶子开春就去读书了,寨子里好几个娃都跟着去了。小鲜若是去了,可算是班里最小的学生了。”冶子妈还是真心喜欢小鲜的。这一趟过来,李曲奇的镂梅镯也做好了,连看惯了丈夫手艺的冶子妈也称赞不已。

精致的镯身,上头雕了五六十朵大小不一的梅花花苞,银白色的梅雕淡极雅极,带在手上一点也不会喧宾夺主。

小鲜眼下还是孩童,李曲奇考虑到她将来还得戴。就将手镯改了样式,做成了开口式,镯身就可以自由伸张了。

开口处也不是普通的圆珠子,而是两只蝴蝶,还正应了蝶嬉梅花的美景。

让诸时军很是介怀的是李曲奇夫妇俩谁都不肯收手镯的工钱,只说是送给小鲜的。

从东南山寨出来时,赶巧碰上了李冶和他的小伙伴从寺庙里读书回来,他挎着个苗家手工绣的书包,见了小鲜后,怕是被她笑话般躲远了。

他的举动。反倒让诸时军以为是李冶在寺庙里学着懂事了,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过几天就把小鲜送到寺庙里去跟着一块儿读书。

回苗寨的路上,经过白龙潭时。碧波粼光的湖面倒映着早春的山木,丝毫没有恶蛟栖息的踪迹。

爷孙俩进了葛村的村界,远远就看到了个人影,站在了村口翘首等着。

来人头发被风嗖得乱了形,脸上淌着笑,不就是早上才进城的三狗子?

三狗子见了小鲜爷孙俩,就乐呵着摇起了手来:“老爷子,小鲜,你们可回来了。”

“三狗子叔,你咋那么快就回来了?”小鲜知道今天三狗子运了一车梨下山去了,他出发之前还说了,白家古镇镇小人少,怕梨子卖不出个好价格,说是要去城里卖,去城里哪能那么快就回来了。

“你叔我刚开到一半,梨子就被人买走了。”三狗子说起早前的买卖,笑容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为了不磕碰到车上的梨子,三狗子开车还是很小心的,开到了赤水河那段路时,遇到了几辆运酒车。

上次诸时军就说了,茅台酒用得就是赤水河的水,全国各地来往贵州一带买酒的车还真不少。三狗子的车开到了半路,没油了,就找了个加油站加油。排在他车后头的,是辆云南昆明大酒店的采购车,上头坐着的一家四星级酒店的采购经理。

三狗子那辆车上的梨子,堆得满满当当,打老远看着就和惹眼,采购经理下了车,凑近一看,看看个头,又要了一个来试口感,才吃了几口,当场就拍板全都买走了。

“云南那边旅游发展的好,酒店里卖得东西,价格也高,我们一车梨子,卖了足足一千六百块,”三狗子从兜里摸出了十六张百元大钞,就要交给诸时军。三百多斤的梨子,一斤卖到了五六块的价格,这可是大大出乎了诸时军和三狗子的意料。

“三狗子,你抽一百,剩下的钱,待会儿给村长送过去,我听说今年好几家种地连肥料的钱都还没有着落,”诸时军不贪那一千六百块,他手头这会儿有钱,只是不大好露白。葛村的村民没有发到粮食补助款,这笔钱虽说不多,不过应急还是可以的。

“那咋成,那可是你们家的梨子,”三狗子不肯了,他替诸时军跑腿时,也没想到钱上去。

“只是凑巧长在了我们屋后,也没人打理,天生天养就长着了。摘梨子那会儿还是大福找得人,村里借得梯子,真让我拿了,还少不了村里有心人的叨念。”诸时军说着看了眼村口坐着的几个婆娘,被“黄金水”吃活了的王春花正白着眼往这边瞄。

过了年,村里出去打工的人又多了几个,留在村里的大概有六百多号人,一百多户人,其中八成以上都是务农的,一千五百块摊到了每户身上,也就十几块钱,不过对葛村的人来说,也算是笔收入。

钱发下去,王春花还不忘在村头说事,说那棵梨子树是她大前年吃梨时,吐得梨核长出来的。

莲嫂听了话后,还在灶台旁说着,“狗嘴里还想吐出了真金白银来,也不怕闪着了嘴。”

不过梨树的事和那笔钱还真让村长金大福有了新念头,他当天就请了诸时军过去,想将葛村发展成梨子村,在诸时军的再三说明下,村长才明白葛村的水土不适合种梨子,屋后的那棵梨树是变异后的产物。

“老爷子,那种稻子总行吧?你家屋后的那亩地不就是用来搞实验的吗,难不成效果还不成,”村长还存了些希望。

“大福,你也别急,我看小鲜那丫头前阵子用了苜蓿来肥地,效果挺好的,两边的地到了秋收时,一开镰才能知道。”诸时军刚开始还只是到村头的那三亩地转了转,越转到后头,就越跟着心惊,小鲜选得“霉稻种”,不仅长势好,而且看着品种,并不是国内的水稻,这让他联想起了在白家古镇时,小鲜无意中说到的“印度香米”。

可惜现在买书不方便,否则诸时军查查资料,对比下图片就能发现小鲜种在了地里的,是彻头彻尾的印度香米,而且就是连印度本土的稻子也比不上这会儿葛村地头长着的。

诸时军从村长家回来时,还带回了个小尾巴,村长的孙子小海,变相告诉小鲜该去上学了。

小海今年九岁,个头适中,长了张黑红黑红的圆脸膛。小鲜和他见过几次,每回都见他拖着个鼻涕,有一次还她还见了小海用手背擦鼻涕,所以见了小海,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村长的儿子和媳妇在外打工,一年才回来两次,小海都是由村长老两口子带着的。

“小海,小鲜比你小两岁。明天开始她就跟着你一起去寺庙上课,”诸时军本来是打算送小鲜过去的,毕竟从雷公山过去,山路要走上一个来小时,可村里几个上学的小孩都是独自去上学的,他要是送着小鲜过去,反倒是显得不合适了。

“小鲜,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些人欺负你的。”小海鼓了鼓胸膛,摆出了小小男子汉的架势,说完话,还不忘用手背擦一把鼻涕。

第二天一早,天才亮。小鲜就被诸时军的脚步声惊醒了,空间里的“甘蔗苗”已经将那辆铁皮车全部消化完了,最近小鲜忙着农活,也没法子找来铁制品,只能是靠着夜间吸收的绿雾来增加自身修为了。不过那辆铁皮子车的作用可不小,小鲜这阵子,个头又高了几公分,手里挥舞着小拳头可赶得上一个小号的锤子了,十米以内有个风吹草动,她都能立刻反应过来。

去了寺庙后,午饭是在寺庙里吃得,佛门之地,是忌荤腥的。莲嫂就没给小鲜准备腊肉和腌鱼之类的荤食,只不过变着做法给她带了三两米饭和清灼茄子黄豆再加了个鸡蛋,一起包得严严实实,加了个梨子一起塞进了小鲜的书包。

和小海一起来的,还有村里一个叫做明生的小男孩,两个人都是拎着个铁皮饭盒,可不像小鲜那样考究,还带了个书包。明子和小鲜不熟,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走了近半个小时的山路,两小男孩低声议论了起来。

“小鲜,呆会过了黑山的山腰,看到一棵大桃树后,我喊‘跑’,你就往下跑,千万别停下。”小海一脸的认真,看着他的眼里,还闪着些怕色。

61 谁才是老大

虽说不知道为啥到了大桃树就要跑,可见了两小男孩一脸的担惊受怕,小鲜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装出了副唯诺样。

这会儿入了早春没多久,离清明节还有些日子,海拔几百米以上的东南山寨和葛村的树木都才刚长了叶子,花苞的影子都还没瞅见。

山脚下则是早已展开了一幅春日的画卷,山路上的野杜鹃,芽都舒展开了的山树遍长在顺着山路而下的奔流小溪,看在了小鲜的眼里,四处都已染上了春意,直到看到了寺庙前头的那棵大桃树,小鲜脑中才有了一个词“闹春”。

油菜黄色的蝴蝶围着满枝的桃花,绿叶被密密攘攘地挤在了花瓣下,一阵风吹过,粉色的花瓣飘在了溪面上,好一棵古桃,还真是养在了深山无人识。

小鲜正欣赏着风景,两旁的小男孩可没这个闲工夫。小海左瞄右瞄,看看前面后面,看清楚后,才和明生彼此对了个眼神,努嘴比了比那棵桃花树。

“小鲜,别看了,这棵桃树开花开得特别久,以后多得是机会看。我喊‘一二三’,就跑过去,”小海踢了踢腿,还没长结实的胳膊将手里的饭盒抱得紧紧的,又深吸了口气,鼻下的那两条绿色液没了影。

“我喊‘一二三’了,跑,”小海和明子两人撒开腿,像两个没拉闸的小火车,一溜烟就往大桃树百米开外的寺庙跑去。小鲜撇了撇嘴,刚要抬起腿,就注意到大桃树下,闪着一抹晶亮。

还有几个窃笑着的小男孩躲在了大桃树下,身上穿着苗家的服饰。小鲜顺着他们的笑容,往下看。心里叫着不妙,大喊着:“小海,明生回来。”

大桃树身五十公分处。被绑了根山下放风筝用的透明细绳子,大白天的,阳光一照。绳子就看不清了,人要是直直跑过去。可就要摔了个四脚朝天了。

小鲜眼看喊着没用,腿一股做气,背后的小书包被甩在了地上,膝盖弯曲,两腿一蹬,躲在树下的小孩只觉得眼前一个人影,那个被落在了后头的小女孩已经冲到了大树下。在距离丝线三四十公分远的地方,硬是拎住了小海和明生。

原来在寺庙里读书的孩子,也分了汉家和苗族的两个派别。苗寨里的孩子普遍年岁大些,就欺负了起了刚来的汉家小孩。

欺负的地点就经常在寺庙外的大桃树下,经得次数多了,村里的孩子就长了记性。

小海和明子人老实,也不懂得和大人告状,就时常被拦在了大桃树下欺负。两小孩一合计,就想出了无论是上学还是下课凡是到了大桃树前,都要用跑得。那群苗家的孩子追不上了,也就算了。

“你们咋那么坏心眼,”要是小鲜再慢一会儿,或者她只是个正常的六岁小女孩。气力不足,拦不住小海和明生,他们被这一绊,准会崩掉了大门牙。

“你谁呀,新来的是不?还背了个洋玩意儿,”欺负小海他们的是伙**岁大的苗家男孩,说话的是个脖颈里挂着个长命百岁锁,刚小鲜跑过去时,他们一伙人就捡走了小鲜的书包,这会儿还将小鲜书包里的玩意儿全都倒了出来,里面的饭盒和梨子全都撒了。

小鲜看着就来气,也不顾对方人多势众冲了上去,狠狠地给了带头的小男孩两个耳刮子。她这两下可没留手,两个耳刮子下来,可把旁边的几个小帮凶吓傻了,“快进去,叫冶子他们出来,说是秀男被打了,被汉家的人打了。”

“你敢打我,我去告诉我表哥去,”秀男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听到了哭声,寺庙里冲出了几个年长些的男孩子,带头的不就是冶子嘛。

冶子正在寺庙里犯着无聊,这间寺庙不大,来上学的小孩也大多是附近村的,除了葛村和东南苗寨还有几个是住宿在了寺庙里的远一些村落里的孩童,去年汉家的孩子十四个,苗家的孩子十四个,算起人数来,也算势均力敌,也就没有谁欺负谁的说法。

今年开了春,李冶和另外几个苗家的孩子加了进来后,一下子就让苗寨的孩子翻了身,连带着汉家小孩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了。

寺庙里的那个住持和尚每天六点到八点都在做早课,所以那一阵也是小孩最无法无天的时候了。

秀男说起来还算是李冶的表弟,他仗着冶子是自个儿的表哥,就连番欺负着小海在内的同年龄小孩,寺庙里的汉家小孩虽说看不过去,可也不敢公然反抗。

一听说秀男被人打了,满寺庙的小孩子都跑了出来。

“谁敢打秀男,”冶子气势汹汹地出了寺庙门,他也没留意到正蹲在地上收拾书包的小鲜,先看到了被吓得愣在了一旁的小海,“是你小子?”李冶舞着拳头,照准了小海就要砸过去。

“冤有头债有主,是我打的,”小鲜见了被菜汁和脚印脏得一塌糊涂的书包,更来气了。

“你...猪小鲜,你怎么在这里。你干啥打秀男?”李冶又是高兴又是烦恼。高兴是到寺庙读书,总算多了个乐趣,可光看小鲜的书包和一地的狼藉,他就明白了一定是秀男先招惹了葛村的那帮人,可作为东南苗寨的孩子王,苗家的孩子犯了错,他这个孩子头都必须把他是非颠倒回来。

“他欺负小海他们,还踩我的书包,我当然要打回来了,”小鲜直恨得牙痒痒。

“欺负他们管你啥事?不就是个破书包,有啥了不起的,”冶子咋听咋觉得不是滋味,小海管小鲜啥事,更气人的事,小海他们还拖着小鲜的肩膀,汉家的人不是最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冶子光看着就火大。

“那我欺负他管你啥事。你以为你真能把我怎么着,别忘记了上一次你还...”小鲜还没说完话,就被冶子蒙住了嘴。不用说完,冶子也知道小鲜要说啥,上一回脱裤子的事,寺庙里的同学可是都不知情的,要是被猪小鲜嚷一嚷,还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你敢说说出来,我就和你没完,”冶子拉着小鲜就往寺庙里走,秀男可不干了:“冶子哥,你还没替我教训她呢。”

“你臊不臊,和一小姑娘犯急,都给我进去,再吵我揍你,”冶子拉着小鲜跑到了前面的佛堂里,这才松开了手,“在这间寺庙里,我就是老大,你要真在这里读书,就乖乖的不许惹事,”冶子想着,要让诸小鲜认清了形势,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凭啥你是老大,论个头大还是嗓门,我不服,”小鲜也看出了个所以然,这以后的日子要想过得安稳,还必须彻底收服了冶子这个小恶霸。

“啥,冶子,你要跟那个刚来的丫头比试?”寺庙的课堂上,几个坐在后排的大男孩正在议论着。

“嗯,以免那群汉人不服气,”冶子嘴里的那群汉人,浓缩起来,就是一个诸小鲜。刚听了诸小鲜要比试后,冶子嘴巴张得大大的,差不多可以塞进一个煮鸡蛋。

汉家人有句话,好男不跟女斗,冶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哪知诸小鲜咬紧了就是不肯松口,说是他要是不答应,她今天放学就去找冶子妈告状去。冶子事后想想,汉家人说得话,应该改成好男不跟好女斗,遇到了诸小鲜那样的恶女,那句话就不算话了。

寺庙的教师是由一处偏殿改建的,是个长六米宽三米的长方形房间。里面摆了五排桌子,每排桌子按照上学的小孩学习的知识的不同,分开了座位。

小鲜刚来上课,又只有七岁,所以先坐在了第一排。冶子来上小学前,跟冶子妈学了几年字,又跟着李曲奇学会了简单的算术,成绩倒不差,就坐在了最后一排,算起来也有小学四五年级的程度了。

冶子那伙人在最后一排的嘀咕声,小鲜可都是听进去了。

“冶子,你真要跟一个七岁大的女娃娃打架,传出去还不是要被人笑话,”几个苗家男孩还是挺爱面子的,你说打赢了个成年人是值得炫耀的,可是打了个哭鼻子年龄的小女娃,那算不上啥好事。

“谁说我要和她打架,缺心眼啊你们,”冶子听了话,粗粗的眉头就挑了起来,“我和她不比打架,你们懂啥,一个个的别挡在我前头,都坐回去,大和尚就快过来了,又想被罚抄书是不?”冶子看了看坐在了前排的小鲜,想着小半个月不见,那小妮子又长高了,眼睛看着也比以前大了,骂人的声音也软软的,特别好听。

这时候小鲜正柱着胳膊,环顾着四周,打量着这间特别的寺庙课堂的布置。衣口滑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白嫩的胳膊,上面那个镂梅镯闪闪发亮。

冶子盯着小鲜油亮亮的两根马尾辫发呆,嘴上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往课桌的抽屉里摸去。

八点一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四十多岁的大和尚就走进来了。

62 桃花深处有诡异

小鲜来之前的路上,就听小海说这间连个牌匾都没有的无名寺庙的主持和日常的维系靠得都是眼前的大和尚一个人。

和尚有个饶舌的名字,村寨里的人都不大叫得上来,因为法号简单叫做善因,所以村寨里的人,就只管他叫善因师父。

善因师父是正儿八经的峨眉山佛学院的毕业生,学历比葛村和寨子里所有人加在一起还高。

虽说常年住在了寺庙里,和尚讲课时倒很少涉及佛经里的内容。

每个新来的学生都可以免费在善因和尚那领一本配套的书本,说是镇上城里的孩子都学的小学课本。

那时候全国还没全面普及义务教育,善因师傅又不肯收取学费,为了节省开支费用,那些课本全都是大和尚一手抄写的。

教室里没有现成的黑板,善因和尚就将寺庙里的土砖墙刷成了白色,再在墙旁搁了桶白灰水,每天上课时用了木炭在墙上写字,当天下课后,大和尚就会用白灰水重新刷一遍墙,第二天干透了后,又可以继续用。

大和尚来了寺庙十余年,算起来,每天平均刷一两次墙,那面墙上的石灰也是干了有刷,刷了又干,积了厚厚的一层。

随着那桶石灰水也是由白变成了灰又由灰变了白,孩子们也送走了一批又一批。

每天早上的课被分三次,四十五分钟一堂课,第一堂课是针对九岁以下,底子比较差的小孩的。第二堂课是针对九岁以上,有点底子的大孩子们的。学习的内容从写字到算数,再到造句背诵无奇不有。第三堂课是练习写字,善因师父写得一手的好字。

善因讲课从不拘泥于课本。会结合当地的民俗风情说些故事,所以孩童们上课也都听得很起劲,课堂纪律很好。

小鲜拿到的课本后。页脚上都卷起了毛边儿,看着是别人用过了的,不过上面的字写得很好。字迹隽秀,看得出大和尚的

坐在后头的小海告诉小鲜。课本全都是回收的,大的留给小的,越往上去,读书的人越少,课本也就越新。

小鲜在家里由着诸时军教过一些字,看过一些儿童读物她,翻看了下后就发现。大多数的字她都是认得的,所以下课后没多久,小鲜就去换了本适合高年级用的课本。

“你是新来的吧?”善因和尚清瘦的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听说小鲜要换课本,就又找出了几本书,从一年级一直到五年级,他先是抽出了本二年级的,小鲜瞅了瞅,又拿了本三年级的。

翻过三年级的书后,她又看要了四年级的。前前后后,一直翻到了五年级。

善因和尚看着也觉得奇了,山里娃的水平普遍不好,看小鲜的年龄和她的认字水平。可比一般的小孩高多了。

“猪小鲜,你确定看得懂五年级的书?”冶子凑到了一旁,很是怀疑地看着那本课本。

“错,我就只认得四年级的课本,我才不要和你坐一排,”小鲜拿起那本四年级的课本就往回走,教室里的规矩,她看了一个早上也知道了。

为了方便教学,水平差不多的学生都是坐一块儿的,前排的做作业,后排的就开始上课,小鲜不想和李冶坐一块儿,宁可选择四年级的课,不过四五年级属于高年级,相隔之间,只差了一排,上课进度也是差不多。

上学才半天,小鲜就从第一排搬到了第四排,和一群比她大了两三岁的孩童们坐在了一起。

下午上得是阅读课,善因会在黑板上写一些篇幅长一点的文字,先是朗诵一遍,再由学生们轮流读出来。

“赤水河是长江的一条支流,发源于...”今天也是赶巧了,高年纪的阅读课正好讲到了赤水河,小鲜正对比着诸时军和善因和尚嘴里的赤水河的区别,忽觉得头发一紧,头皮微微一疼。

后排的桌子发出了一阵嬉笑声,后排没几个座位,小鲜刚坐下来时,还特意挑了个位置,离李冶远远的,哪知那小子刻意换了位置,挨着她后头坐着,上课还老实,趁着善因转身在黑板上写课文时,在小鲜的辫子上动起了手脚。

小鲜气得扭过头瞪了李冶一眼,将辫子拉到了前头,留给了李冶一个脑袋。

李冶刚想再伸手去拉扯,就听到善因和尚说着:“哪位同学站起来给大家总结一下,这一篇课文说得是什么内容,冶子,平常你反应最快,就由你来回答好了。”

冶子刚可没在听课,连忙就往黑板上看去,哪知善因的身子高大,将字全都掩在了身后,他看不见字,该说啥也就不知道了,只能是支吾着半天没反应。

小鲜正幸灾乐祸着,鼻尖闻到了一阵香气,侧眼看见辫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簇粉红的桃花。

怔忪之后,小鲜才明白了过来,冶子刚才在她头发上捣鼓了半天,原来是替她插上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

女人天生就是爱花的,更何况是小鲜,她露出了笑容,身子斜靠在了桌子上,低声说着,“赤水河...”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冶子那头可以听得很明白,只要照着小鲜的提示,他就可以应付善因和尚的提问,可机灵惯了的冶子今天成了个实心的木鱼疙瘩,怎么都不开腔。

善因也发现了小鲜的小动作,就点了她起来回答,就听小鲜脆声回答了,汉家的孩子们都觉得长了脸面,苗寨里的男孩们则是不满地嘟嚷着,可以不敢大声,就怕冶子听见了下课了用了拳头招呼他们。

“小鲜回答的很好,冶子,你待会放学留下来,去前头打几桶水,把佛堂后的水缸灌满了才许回去,”善因也没有再刁难,又将课文重新复述了一遍,就下了课。

孩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冶子没有理会寨子里的那群小孩的招呼,闷不吭声走到了小鲜前头,“诸小鲜,你别得意,今天是我没留神,有本事你就再和我比一比。”原来好胜的李冶将课堂上的表现也当作了一种比试,刚才小鲜的帮忙,反倒被他认作是一种侮辱。

话才一出口,旁的几个苗家男孩呼啦啦围了上来,小海和葛村的几个大孩子也簇了过来,彼此不相让着瞪着彼此。

小鲜的辫子上还插着那枝桃花,乌溜溜的发和粉色,将她的小脸映得红晕晕的。

“好心没好报,”小鲜也恼了,将那一枝桃花扯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冶子的脸更红了,他咬了咬牙,“诸小鲜,你是女的,我们就不比打架。”

“比胆量,胆量大的就是老大,”苗家的孩子们出了主意,他们最看不起汉家学生的,就是他们胆小,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只知道成群结队着上下课,避开了就了事。

“比就比,谁怕谁。”站在了小鲜后头的几个汉家男孩也被激得有了几分胆色,小海也抹了抹鼻子,歪着脑袋。

“冶子,你说比啥?”苗寨的孩子们都看向了冶子。冶子瞅了瞅诸小鲜,心想她咋还不认输,以前欺负她时,只消扯了扯辫子,她就嚷着跑回来家里去,这会儿咋就瞪着双大眼,就是不认输。

李冶还真是骑虎难下了,他摸了摸脑袋,一个鬼主意上来了,“就比胆量,晚上十二点后,我们在寺庙后头碰头,谁敢在寺庙后头过一个晚上,谁就是老大。”

听了李冶的话后,非但是汉家的孩子,就是连几个十几岁的苗家小男孩也畏缩着退了几步。所有人都眼带惊恐地看向了寺庙的后头。

在黑山沿边住得久一些的孩童都知道,寺庙后头是一个乱葬岗。

解放前,寺庙因为无人主持,就废弃了,城里死了的人都被拉到了停放,有些无人认领的野尸,都被潦草葬在了寺庙后头。解放后,夜间晚归的苗民经过时,都会看到白晃晃的鬼影,有时还能听到嚎啕的哭声。

后来善因大师来了后,闹鬼的事算是被压下去了,可还是没人敢在半夜三更,停靠在寺庙后头。连成年人都怕的事,冶子就不信小鲜那样的黄毛丫头敢应约前往。

“小鲜,还是算了吧,那地方闹鬼,”小海听了,推了推小鲜,再说了半夜三更的,爷爷要是知道了这件事都是因为他而起的,不打断了他的腿才怪。

“成,就十二点,其他人要是有胆量的,也可以一起来,谁要是不哭也不闹,熬过了一个晚上,那谁就是老大。”小鲜才不会放过了那样的机会。想她当初一个人住在了云腾山下和鬼屋无遗的茅草屋里,一碰到刮风下雨打雷的,不也是鬼哭狼嚎似的,怕啥。

这下换成了冶子头疼了,他以为使出了那样的杀手锏,小鲜一定被吓得当场求饶,哪知道她一口气就答应了下来。

光从难度上来讲,冶子大半夜从家里偷溜出来的难度系数可比小鲜大多了。

“冶子,就看你的了,”苗家的孩子们全都打了退堂鼓,汉家的小孩们也都是畏畏缩缩着,将难题留给了小鲜和李冶,两族的小孩们又再约定了,今晚无论发生了啥事都不许告诉家里的大人,就各自做鸟兽散了。

63 斗胆斗出个弃婴来

深夜十点,小鲜听着隔壁屋的诸时军发出了均匀的酣睡声,自打老爷子身体好了后,改了夜晚睡不着的坏毛病,这个时间早就睡下了。

小鲜推开了窗户,从屋里溜了出来。春虫吱叫着,天空飘着几片夜云,朦胧胧的月色照在了山间的小路上。

小海可没胆量陪小鲜一起去寺庙拼胆量,幸好小鲜已经记住了过来的路,循着月色,往了黑山走去。视线不甚好的夜晚,在小鲜的眼里,却如白昼一般,她能清楚地看到周边的树木上一层莹莹的绿雾。白天里,小鲜为了配合小海他们的步伐,刻意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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