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帅将信将疑地看着小鲜的脚下,微闪着灵光的剪子散出了一片柔和的亮泽,像是一快飞板,让小鲜的飞行显得四平八稳。
来自梅家的灵器?如此的说法,王帅还算是能接受。梅家虽然是没落了,可是烂船都还有三斤钉,底子该是还在的。尤其是在梅想当家的时候,梅家可以说是横行一时,就连王家都没敢和梅家直接起冲突。
和他的驭灵飞行不同,小鲜的飞行虽是讨巧,却又一个好处,那就是灵力消耗很少,她的那把形如剪刀的宝物似是自带了灵气。
自带了灵气?那不就是传说中的有了灵识?
王帅和小鲜一前一后地飞行着,小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打着商量,不时让灵犀剪调整着方向。
“王学长,你认得去布朗克斯的方向吗?”虽说是去纽约,纽约又分了五个区,上一次小鲜是他们抵达美国时,是在纽约转得机。
而照着依依留在家里的那张地址上所说的依依的母亲住在了布朗克斯区的维洛尼街道,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只能指望王帅能认得路了。
“布朗克斯是纽约最乱的区,你们去那里干什么?”突兀的男声,让王帅脚下一个踉跄,倒是小鲜还是一脸的镇定。这股气息很熟悉。
“子昂,真是...”王帅咒了一声,手里比了个下流的动作。心里又是一阵嘀咕,他和周子昂相处的不错。可是对这小子的真正实力一直是报了疑惑。今晚一看,他果然是被人蒙了。
为了避开夜晚的红眼飞机和美国官方的检测。王帅和小鲜飞行的是由迈克尔提供的一个“安全飞行区”。
大概位置在距离高空八百米左右,这个区域,一般的禽鸟无法接近,而飞机也较少出现。周子昂出现的悄若无声,也难怪王帅要骂人了。
可是听清楚了周子昂关于布朗克斯的评价后,王帅变了脸色。
高度下降八百米。平面距离再往前延伸数百公里。
位于哈德孙公园旁的维洛尼街道的一角。
两三只野狗正围着几个垃圾桶翻找着食物。公园里,一对情侣正在亲亲我我着。
忽的窜出了几个黑影,将那对情侣围住了。
打火机的火焰跳动着,带着浓重的口音的黑影手中一把匕首闪着寒光,照亮了那对情侣的脸。
“你们...”男人的话嘎然而止,他的女友被人拉开了。
“把钱交出来,至于这个女人就留着让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了,”窜出来的几个黑影是两名黑人和一个白人。他们的手上都拿了匕首,那名白人用刀架住了那名面色发白的男人。
女人被拉到了一边,她不停地求饶着。
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幕。在维洛尼街道上回荡着。
街道上几个响着电视播放声的住户听到了叫声后,都没有动静。
那几只野狗继续在争食着。
“要不要出去看看?”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黄皮肤女人,她犹豫着,走到了门口,想要出门去看看。
“不要多管闲事,公园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们能管得了几起。那伙人成天都在附近转悠,要是被盯上了,你你让我和女儿怎么办,”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的白种男人哼了一声。制止了女人接下去的动作。
“可是呼救的是个女人,如果是...”女人的眼中闪着不忍,她也是女人,发生了那样的事,对于一个女人而言,简直是生不如死。
“还是不这一带连警察都不敢管。报警有什么用,你忘记了,上个月,隔壁邻居的珍妮就是因为多管闲事报了警,结果家里被人放火烧了,儿子也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里呆着呢。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里头看看,汤米睡着了没有,”白人男人站了起来,挡住女人还要外出的步伐,他的个头很魁梧,用力推攘着,女人就被推到了一边。
屋内人影摇晃,屋子外面,枝叶茂盛的黄桉树上,少女的眼眸中划过了一丝伤感。
一个人影快速地看了眼屋子里女人无奈的身影,人影低声说着:“妈妈,你真的变了,你曾经和我说过,别人遇到了困难时,一定要伸出援手,”圆脸少女腮帮子高高地鼓起,手用力捏紧了。
今天下午,张依依在和小鲜分手后,为了消食,就跑到了康奈尔大学的操场上想慢跑几圈。
在她跑完步准备回去时,看到了康奈尔大学的棒球队正在那里训练。
在美国,棒球运动在本土的受欢迎程度还 要远高于篮球,依依不是很懂棒球,只是看着康奈尔大学的校队训练 很火热,就驻足看了一会儿。
在依依看得无味转身准备离开时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中国女人,她手里牵着一个黑发碧眼的小男孩,含笑站在了操场旁,专心致志地看着正在训练的校队。
那个女人并没有留意到怔愣在操场角落的依依,她很可能已经忘记了依依,毕竟她们母女俩分别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
依依还记得,在母亲离开自己时,自己的年龄就和母亲现在手里拎着的混血小男孩差不多大。
训练结束后,康奈尔大学棒球队的教练。身高近两米的魁梧男人走了过来,抱起了小男孩和女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从头到尾,女人都没有留意过那个站在了操场角落里,目送着他们离开的中国少女。
鬼使神差地。依依快速跑回了公寓,给小鲜留下了张意味不明的纸条后,就尾随着女人和她的新家庭成员到了她们位于布朗克斯区的新家。
夜晚来临后,依依才发现这一带很不安全。
穿着暴露的妓女四处招揽着客人,拎着空酒瓶的酒鬼涎着脸,在一旁搭讪着。为了避免遭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依依干脆就爬上了树。她也想过该给小鲜打个电话,可是一时又找不到公用电话亭。
公园那边的叫声由高变低,女人近乎绝望的叫声刺疼了依依的耳膜。她再也按捺不住,滑下了树,往哈德孙公园的方向跑去。
哈德孙公园和维洛尼街只有一街之隔。
失修的路灯只剩了个光裸的灯架,冷眼看着公园里发生的一幕幕惨剧。被人砸坏了的垃圾桶,横躺在道路上。
那名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女人被压在了地上。
“砰”。一个黄色的垃圾桶斜飞了过来,砸中了其中一名正要行恶的男人。
“什么人?”几名行恶的歹徒停了下来,嘴里骂着脏话。手中的弹簧刀闪着凶光。
“把人放了,”依依不知道英文该怎么表达,干脆就说着中文。
“亚洲人?韩国人还是日本人,”几名黑人嘀咕着,那名拿着打火机的白人将火光一闪,看清了来人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站在不远处,眼珠子瞪得通圆的是一个十几岁,身上穿着运动服,绑着个马尾的黄种人少女。
个子倒是不矮。只是涨红了的圆脸配上她略显稚嫩的嗓音,让那伙歹徒大笑不已。
“亚洲猪,立刻滚开,布朗克斯是黑人的地盘,还是你看着不过瘾,也想陪我们乐呵一下。”其中的一名黑人唾了一口,冲伙伴使了个眼色,晃悠着走到了依依的面前,伸手就要往她脸上摸去。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在维洛尼街道上彻响不觉。
“谁还想再过来试试的,”那名上前的黑人跪在了地上,他的双手被依依扭成了麻花状,腿被踩住,骨骼发出了可怕的碎裂声。
“中国人,她是会武功的中国人,”另外两名歹徒变了脸色,其中的一人在怀里摸索着。
黑漆漆的强洞对准了依依。
“砰砰砰,”惨叫声被枪鸣声代替了。
枪声过后,就是连胆小怕事的维洛尼街道的居民们也坐不住了,有人报了警。
“有人开枪?”
“报了警没有?”
“好像看到有女人的哭喊声。”
“不对,是男人的惨叫声。”
警车赶到时,哈德孙公园里的事情已经平息了。
一名歹徒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另外两名歹徒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嘴里说着:“上帝保佑,我遇到女鬼了。拿枪都打不死的女鬼。”
张依依的母亲抱着汤米和丈夫站在了街道上,接受着警察的询问。
“那几位先生在公园里涉嫌强奸?我们那时候正在看电视,什么都没看到,”棒球教练义正言辞着,坚决不承认他听到了什么。
“这位夫人,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警察询问道。
丈夫在身旁示意着,女人看了眼怀里的儿子,正要摇头否认。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站着几名年轻的男女。其中的一个圆脸少女,凝视着她。
心中微微一疼,女人张了张嘴,忽地点了点头:“警官,我刚才听到了女人的呼救声。”
21 母女
“你是疯了是不是,你刚才差点杀了人,‘王帅恼羞成怒着,在他循着张依依的气息,找到了哈德孙公园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枪已经被歪得变了形,依依不顾歹徒的求饶和吓傻了的另外一名歹徒,掐住了对方的喉咙,将人高举着。歹徒的脸都已经变成了难看的茄子色,随时都要毙命。
她是疯了不成。王帅从没见过那样的张依依。
“那种人渣杀了就杀了,留着也是祸害,“张依依不理会王帅的劝阻,刚才那人对她开枪时,有没有想过杀人是犯法的?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所做的暴行会给人带来多么大的痛苦。
破损的路灯,黑漆漆的公园,每年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这些歹徒遭受了这伙人的侵害。
“你是异修者,拥有异能不是让你来杀人的。你的行为,会给国家和你个人带来无止尽的麻烦,别忘记了,你现在是中国交流生的一员,你的一言一行,并不是仅仅代表着你一个人,“王帅近乎是咆哮着,好在那伙人已经被吓惨了。公园里灯光又很灰暗,那些人并没有真正看清楚依依。
那对年轻的情侣已经跑得没了影。
“懦夫,”张依依哼了一声,她言辞上的攻击比起武器来更具杀伤力。
王帅面色大变,质问道:”谁是懦夫?“
“那些敢做不敢为,当杀不敢杀的人,”依依嘴上反击着,小鲜见两人互相怒气腾腾的,只得拉开了依依。周子昂则是拖着王帅往一边走。
警车开来时,依依还不肯离开。只是站在了人群里,看着从那间洋房里走出来的一家三口。
警察在盘问后,又折身询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看到两对年轻的黄皮肤男女时。警察不免也询问了几句。
“请出示相关的证件,”警察狐疑着,这一带是住了不少中国人和黑人,不过站在人群里旁观的这四名年轻人年纪很轻。看着衣着又很出众,在深夜里四处徘徊显然是不大对劲。
刚才的几名歹徒,虽说都不是善类,
周边的居民已经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警方将对他们立案进行调查,另一方面,他们毕竟也是美国的合法公民。只是照着他们颠三倒四的说法。出手几乎杀了他们的是一个女人。仅靠一个人就能制服三个有经验的惯犯,那对方的来历一定更不简单。
王帅和周子昂互视了一眼,周子昂彬彬有礼地拿出了自己的绿卡,“我是孟山公司的高级研究员周子昂,我身边的这三位是代表中国政府出席国际交流会的中方外交人士,我们并不是什么可疑份子。”
听说是政府间交流的官方人士,再看了周子昂的身份证明后,警察们打消了盘问的念头。并且很热心地提出可以接送几人到邻近的出租车停靠点,被周子昂礼貌地谢绝了。
“依依,该走了。”小鲜刚才 也看到了依依注视着的那名中国女人,对方透过人群看过来时,在看到自己和依依时,明显也有几分迟疑。
依依牵强地笑了笑,上一次,她打电话给妈妈的时候,接电话的就是妈妈现在的丈夫。她没想到自己的妈妈已经在美国再婚了,一时接受不了,赌气不再联系她。本以为,她可以彻底放下这段母女情谊。
可是今天在看到母亲时。心底升起的那阵强烈的血缘至亲间的渴望,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了今晚的鲁莽行动。
维洛尼街道上居民都聚在了一起,议论着今晚发生的事。
依依应了一声,跟在了小鲜的身后,就要离开。
“请问,”女人不自觉走近了几步。“你们是中国人吗?”
在异乡听到了熟悉个中文,女人在警察盘问那两对年轻的男女时,不自觉看了过来。
在看到那两名年轻的女孩子时,她心里的异样越来越重,在四人准备离开时,忍不住就追了过来。
“是的,这位夫人,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小鲜捏了捏依依的手,周子昂和王帅也顿住了脚。
“你们...认识一个叫做依依的孩子吗?”尽管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可笑,中只不过是看到了两个和女儿年龄相仿的中国人,就这般询问着。中国人那么多,世界又那么大。可是...
“她...”小鲜张开了嘴,想着是否要如实告知,那个叫做依依的女孩就站在她的身旁时。
依依打断了她的回答,“不认识,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说话时,依依抚了抚女人怀里的混血儿,“长得真可爱。”
小男孩刚才已经睡着了,被外面的一阵喧哗吵醒了,惺忪着蓝色的眼,看到了眼前那个和自己的妈妈一样长着张圆脸的大姐姐时,咧开了嘴,挥着小手,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回去吧,”小鲜怕依依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劝着。
依依转身走开时,女人不觉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和警察说了什么?都跟你说过,不要乱说话,会惹上大麻烦的,”棒球教练怒气冲冲着,也不管女人的呼疼,拉扯着她就要往屋子里走。
小男孩汤米受了惊,大哭了起来。
“女人不是用来欺负的,”依依猛地转过身,想上前去教训那个粗鲁的男人。
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拎住了那个高约两米的白种壮汉。
王帅冷着脸,将男人按在了墙上,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击手肘。
周边的邻居们都叫了起来,白种男人涨红了脸,嘴里还想骂咧着脏话。旁边的那名看着很斯文的男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刚才忘记说了,这位先生是中**方专门负责枪决的,他还享有外交人士的司法豁免权,杀人也不会在美国审讯。”
白种男人顿时噤了声。
女人急巴巴着拉住了王帅。用中文求着情。
“以后,对她们好一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依依低声说着,“王帅,放了他。”
女人搀着男人回去了。
几名警察又走了过来。询问着刚才的情况,被周子昂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依依在原地站了片刻,知道看到那间小洋房里的灯又亮了起来,才缓缓地走开了。
“刚才为什么不干脆不和她相认,你很想她,”王帅在听了小鲜的叙说后,已经知道了依依的身世,也明白了她刚才的失态。
“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了。有自己眼下要珍惜的人,足够了,”依依的语气听着很寥寂。眼底闪着倔强。
一路上,四人都没有说什么。每个人都陷入了属于自己的那段记忆里。
王帅对依依的认识又多了一层,原本那个娇气中带了几分憨傻的少女形象,在慢慢地转变。
他不自觉想起了那次在飞机上,依依和曲扬有说有笑的样子。
她真的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或许她真的已经放弃了属于他们的那段感情。
而小鲜和周子昂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他们这一世的家人,如果在最后,她(他)不得不离开的话,那么她(他)也希望,外公(父母)能够幸福。
只要让他们幸福,那么一切都已经足够了。
四人吃了点东西后。各自回去了。
周子昂回到了住处后,艾莎已经坐在了他的房间里。
“你刚才去哪里了?是去找那几个中国交流生去了。周子昂,你别忘记了,你现在拿得是美国的绿卡,算起来是半个美国人。”艾莎刚才破门进入时,看到的是一室的灯光和还翻开的书籍。再看看洞开着的窗户,心里的气蹭蹭往上窜,她耐着性子,等着周子昂回来。
“你也说了,我拿得是美国的绿卡,我的国籍上还写的是中国。艾莎,我有必要和你说明下,我站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我和你母亲谈好了合作协议,但是如果在这中途,你们再做出一些违背我意愿的事,我不介意和你们提早摊牌。”周子昂原本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可是被艾莎这么一搅合,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你...”艾莎也记得母亲多次对她的警告,周子昂是一个很强的助力,没到完成苍穹殿的试炼,还不能开罪他。
艾莎退后了几步,一股强大的压力迫使她不得不退出了房间。
为什么,明明他这么无情的对待自己,她却是依旧想要得到他的亲睐。
“等一等,”忽然的叫唤,让艾莎的眼底又多了一股希望,她急切地转过身来。
“找人把门锁修好,还有以后没得到我的允许,不要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周子昂的话,掐断了艾莎最后的那点希望。
“好,周子昂你够绝,我告诉你,我是斗不过你,可是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这次活动力有任何帮助诸小鲜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她艾莎得不到的,谁也得不到。
就算毁了他,她也绝不允许,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抢了她的男人,可怕的念头在艾莎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旋着,罪恶的种子 一旦发了芽,破土只是早晚的事情。
~月初了,虽然更新不给力,偶还是要厚脸讨下粉票~
22 陌生的故人
南门,曾经是中国花艺门派中的奇葩。
就是在最鼎盛的时候,南门所有的弟子的人数也不过是区区十人。
虽是人数稀少,南门的弟子在出师后却可以在国内的花艺界甚至是国际的花卉行业中占了一席。
南门是在清末民国时期,步向衰弱的,而代表着南门最后一代人的“松竹兰梅菊”五人,就是南门最后一任掌门的亲传弟子。
其中除了中途弃师的胡淞和盛年早夭的方五兰,余下的毛大竹和梅想白菊易年轻时,都在各自的领域上有了一番建树。
小鲜真正接触过的,只有毛大竹和白菊易,两名老人的性格南辕北撤,最终的结局也是大不相同。
毛大竹虽在花艺上没什么出息,可人到暮年,儿孙满堂,在竹艺和老人院两头忙得不亦乐乎。
白菊易和梅想分开后,独居多年,性情也日渐孤僻,在油尽灯枯时,遇到了小鲜,算是找到了个可以学得技艺的人。
而胡淞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怀着对“五君子”中唯一一个离开国门,到了他国营生的前辈的好奇,小鲜在洛克的陪同下,到了胡淞老人的家。
胡淞的一生并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值得人去歌颂,他是过去那个落后的年代里,被家庭和生机逼迫着放弃了理想的无数个年轻人中的一人。
他的上半生极其坎坷,到了老来可以享清福时,却不幸得遭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他的脑神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损毁,而是处于一种堵塞的状态,属于医学上也无法解决的一种病。
胡淞得了失忆症后,行为举止也基本蜕回了孩童年代,他的老伴早逝,孝顺的子女就替他请了一个保姆,专门照看老人。
“老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了院子里。就是发发呆,饿了也不讨吃的,摔了会哭闹,有些不大好相处,”洛克在带着小鲜前往胡淞的公寓时,和小鲜说了些老人的事。
孩童的脾气。就是由着性子来的,哪知道看着周边人的脸色。
洛克每隔一阵子,都会来坐一会儿。
老人不认得他了,洛克坐着也只能是干坐着。
“胡叔。我带了你的师侄过来了,”洛克和小鲜到来时,老人还是坐在了院落里,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听到对方的话那样。
春日阳光绚烂,几棵移植自中国东北的雪松长势正好。
胡淞的保姆在院子里替他安了条长凳,上面铺了层薄薄的毛毯。
听了旁人的问候。胡淞老人恍若未闻,他的眼盯着地面,一行黑色的蚂蚁正在地面上爬行而过。
“不成,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搭理人的,连杰夫过来也是这样,”杰夫是老人的长子,他也继承了悦来楼。
小鲜和洛克在胡淞老人身旁站了好阵子,老人都没有多余的反应,直到蚂蚁爬得没了影。老人才动了动脖颈,冲着洛克发出了声像是驱赶的叫声。
“他一点都不认得你了?”小鲜稀罕着,由于和毛大竹交好的缘故,她也经常有进出坊街老人院。老人院里的老者多数都是像于善洋那样身体健康,子女较忙的健康老人。可也有几个是特殊情况,换了老年痴呆或者是记性越来越差。
就算是那样的情况,至少在他们的子女亲戚过来时,还会有点反应。
可是胡淞老人的遗忘症很彻底,他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我们需要和他好好的聊一聊。我一直怀疑。胡老爹有特别的养蜂的秘诀。研究中心的那批太后蜂并不是第一批蜂种,事实上。从胡淞老爹出事后,我就得了委托。已经好几年过去了,还是没有进展,”洛克繁殖成功的那批太后蜂,是由胡淞老人的儿子带着他在农场的蜂房里引的种,他再交给了奎因帮忙培植。
“确定是从原来的农场里引的蜂种?还有那个负责培植的人,有没有可能...”小鲜在洛克的研究中心也已经呆了一阵子了,那些太后蜂的品质比一般的蜜蜂好许多,可是她没见过原本的蜜蜂,所以不能直接下定论。
“帮我培植蜜蜂的是孟山的另外一名高级研究员,子昂也认识。那人是个兽人,对于动物的培植这一块,在美国范围内,没有人可以和他相媲美。或者说,除去罗斯特.瑟琳,奎因就是国内在这一方面的权威,”洛克对奎因很有信心。
在周子昂来到孟山之前,孟山在生物研究领域,主要划分为两个领域,动物和植物领域。各自的领域内都有相应的领头人,瑟琳和奎因属于动物领域,而洛克一人独领植物方面的研发。
所以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孟山的高级研究员都是维持着铁三角的状态。而洛克和奎因的关系又更亲密些,所以在遭遇了太后蜂的养殖困境后,洛克就直接找上了奎因。
“兽人,”小鲜对于兽人的印象是建立在依依的基础上的,在胡淞老人那里得不得有用的信息的情况下,小鲜建议去奎因那里看一看他的培养环境。蜜蜂的初期破蛹阶段是在奎因那里完成的。
只是在小鲜提出了如此的想法后,洛克迟疑了下。
奎因的工作地点是孟山所有人中最特别也是最保密的,地下生物园并不是可以对任何人都开放的。
“这个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况且奎因是个很暴躁的人,如果没有让他感兴趣的见面理由,他是不会轻易见外人的,”洛克摇摇头,他很了解自己的朋友的脾气。
这时,呆坐在长凳上的胡淞又发出了吵闹声,抗议屋里多了两个不相干的外人。
看护只能是歉意地要求两人先离开。
临走时,小鲜再回头看了眼胡淞老人的住处。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朴素洋楼。仿得是灰素的中式建筑,看得出胡淞的长子是个孝子,对父亲的照看还是很细致入微的,老人虽是得了失忆症,可是一身衣服很是干净,连头发都被看护梳理的一丝不苟。
和老人的整洁相比整座建筑最醒目的就是那处小院。倒不是因为小院里的植物和园艺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小院和整洁的老人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小院的地面很干净,只是院子里的树木全都是没有经过修剪,枝叶错乱。各类花卉也是随意生长着,花盆里留有大量的花骸。
出了小洋房后,“胡淞老人生前应该是很爱护花草树木的人,为什么他的小院一直请人打理,”在国外,一般的家庭花园的清理都是由家庭个人来看管的。
“是的,胡老爹以前就是再忙碌。周末还是会整理一遍小院。他还没出事故前,他家的小院一直是街道里的模范花园,不少人都回取经。可是在他出事后,小院就杂乱了。也找人打理过,可那些人才刚过来修剪,胡老爹就又哭又闹着,还把人赶了出来。几次下来,把人给吓怕了,就由着小院里的草木自身自灭了。”洛克遗憾着。他也算是植物栽培方面的能手,只是他擅长的是变异植物的研究,对于这类传统的园艺,压根就不熟悉。
“原来如此,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能和你说的那位培植太后蜂的人商量下,至于你说的让他感兴趣的...”小鲜沉吟了片刻,“洛克教授,世界上有多少兽人?”
见小鲜忽地将话题转到了兽人上。洛克迟疑了下。“兽人是人类进化链上的一个很微妙的分支,但大多数的兽人在年幼时就会夭折。能活到成年甚至正常进行日常生活的兽人,据孟山公司的数据统计,全球不超过十人。”
十人?这个数字让小鲜很吃惊。也就是说依依一下子变成了比熊猫白鳍豚还要珍贵许多的珍稀物种。这事要是让依依知道了,又会一阵子得意。
确定了兽人的稀罕度后,早几分钟在小鲜心里生出的念头更加坚定了,“奎因高级研究员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同类了,我们可以引荐一位兽人给他认识,甚至是做他的接班人,相信这一点,已经足够安排他和我们会面了。”
小鲜说的兽人,就是依依。
安排奎因和依依见面,没准还能喷擦出什么火花,据小鲜所知,中国并没有第二例兽人案例,华科院作为中国异修者云集的最高学府,这么多年来,也只收过依依这么一例兽人。如此少的比例,有一定的好处,但是坏处也很多。
好处是校方对依依的重视度大大提高了,这一次的交流生活动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譬如在中心电脑里,可供依依学习的课程出奇的少,而且她也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前辈或者是内部资料。小鲜的情况虽然也很特殊,可是她还是有梅念以及空间仙苗甚至是白蛟的指点,而依依就不同,她的学习也是一直处在自我摸索阶段。
帮依依引荐奎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依依现在看似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发展和曲洋的感情,可是小鲜明白,她的心里还是喜欢王帅的,否则她在哈德孙公园里,也不会在看到了王帅时,勃然大怒。
而王帅无疑也是对依依有好感的,依依失踪后,以及周子昂说明布朗克斯是纽约最混乱的区域时,王帅二话不说,以最快地速度赶到了那一带,疯狂地寻找着依依的气息。
两人的种种言行和彼此间的牵挂,也让这段感情的将来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依依已经失去了母亲的疼爱,小鲜内心还是希望她能够寻觅到一份弥补母爱的新的情感。
在交流生期间,任何脱离绮色佳的活动都必须获得本国领队和院方的共同批准, 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布朗克斯那一夜的事情,带依依去见奎因的事,小鲜事前还是照着程序和王帅打了个招呼。
听说两人要去见孟山公司的高级研究员,而且是在另一名高级研究员洛克的引荐下前去的,王帅紧张了起来,在反复询问了小鲜前去的原因后,王帅才勉强答应了她们的要求,只不过王帅又加了个附加条件,“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去。”
小鲜找不到什么理由谢绝王帅的“好”意,只得是答应了王帅的陪同。
奎因在得知洛克要带一名兽人新人来拜访时,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在小鲜介绍了王帅的身份后,洛克一听对方是华科院的,又摆出了副“奸细”、“间谍”的嘴脸,扫描X光式地对着王帅一阵上下扫视。
王帅也不示弱,冲着洛克的西兰花发式撇撇嘴,暗自质疑着,老美就是老美,自由化程度严重,连高级研究员这么重要的人物,都是奇模怪样的。
此去奎因所在的地下植物园,路程有些远,四人就搭乘着城际高铁。坐在车厢里时,为了缓和气氛,小鲜只得扯起了闲话来:“洛克教授,能麻烦你简单地说些奎因博士的事吗?你也说他的脾气有些特别。”
用特别来形容奎因的脾气,那已经是很客气了。
洛克在外界眼里已经是很让人头疼的研究狂人了,可是如果拿他和奎因一比较,那洛克绝对算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哦,是该介绍下。你是叫做张依依对吧?”洛克换上了一口流利的英语。
作为犹太人,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的语言的天赋 ,洛克大学里选修过中文,他还做过一阵子孟山公司内部中国员工的培训导师。
他瞧出了依依的英文水平不大好,就换上了中文。如此周到的举动,让王帅不禁挑了挑眉,依依则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是属于那种类别的兽人?”洛克很是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哪一种类别?”依依不明白了。
“冷血类还是热血类?也就是说你平时有没有暴力倾向,食生肉或者是...‘洛克越问越不对头了。
依依打了个寒颤,而小鲜和王帅则是面面相觑着,那个奎因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谢谢“武哥182”的打赏~
23 一根绳上的蚱蜢
按照中医理论,人的体质血热程度不同,分为了寒热两种。
而最早发现兽人基因的刚巧是一名对中医颇有研究的西方医学界人士。他在经过了近十年的对兽人的专项研究,从最基本的狼女到豹孩,再到了更骇人听闻的蛇人,在进行了近百例的研究后,最终确立了兽人体系的属性分类。
“不过兽人的冷热血和一般的动物界的分类又有所不同,性子冷清不具备攻击性的被称为冷血兽人,性子暴戾嗜血的被称为热血兽人。
奎因原本是德国人,年龄和洛克差不多,都是经历过二战的那代人。只是他的经历也没比落克好多少。
洛克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德国家庭,父母都是和平主义信奉者。他的父母在二战期间,由于和纳粹政府意见不合,在遭受迫害前,举家迁移到了受战火波及较少的非洲刚果地区。
抵达刚果时,奎因还是个很正常的婴孩。他在刚果度过了三年和普通人无异的童年生活。上世界四五十年代,非洲大陆在外人的眼里,犹如一块璞玉,并没有经过多少的开发。
那时候不少欧洲人都会在当地狩猎作为娱乐消遣的一种。
在奎因四岁时,父母外出留了他和年长三岁的姐姐在家里,很不幸的是,一只被狩猎队伍追捕,受了惊吓的名叫勒苏拉的猿猴闯进了他们的家中。
七岁的姐姐和四岁的奎因都被猿猴攻击,奎因的姐姐和奎因双双身受重伤,全身多处感染。
由于勒苏拉猿猴是一种尚未被当时的生物界记录在册的新型物种,在感染的伤口里的病毒无法有效清除,两姐弟俩被送往了欧洲进行救治。在治疗途中,奎因的姐姐不治身亡。而奎因在经过了长达十天的昏迷后,又活了过来。
大难不死的奎因,在苏醒后性子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他从一个文静腼腆的小男生。变成了一个拥有怪力且性格喜怒无常的异种兽人。在奎因年满十四岁后。他就只身返回了小时候寄居的刚果,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刚果境内的勒苏拉猿猴被血洗屠杀一空。他更一个人驾驶着一辆皮卡,和一头非洲犀牛正面冲突,最后素来以皮糙肉厚著称,号称“动物坦克”的水犀牛被当场被肢解。
以至于在那一个月里。奎因所到的地方,连虎狮豹等传统猛兽都会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太厉害了,”依依发出了无比憧憬的感慨,小鲜和王帅脸色凛然。这哪里还算是人,简直就是猛兽,和他一比,依依哪里是兽人。
其实依依在变异成兽人后,也是发生了些变化,譬如说性格较以前冷静了些,在口味方面也有了一定的变化。可如果要和奎因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听了洛克关于奎因的种种彪悍事迹后,再一分析,依依的兽人属性本身就是冷血蜥蜴,性子也没到暴戾的程度,那她应该归类为冷血兽人。
从高铁上下来后,一辆黑色玻璃的特别接待车辆已经停靠在车站门口,考虑到地下生物园的隐秘,四人都坐进了那辆内部黑漆漆,形如黑箱子的车厢里。
进入了车子后。车站的喧哗声全部被隔绝在外头。
在经过了短暂黑暗环境的适应后后,小鲜再询问了些关于奎因博士的事情。
车子小幅抖动了下,像是车轮弹开了些砂砾。不过按照王帅对车子性能的了解程度,他们身下坐得这辆车是由克莱斯勒公司制造的特种商务车,这种特制车辆的隔音和避震效果奇佳。小幅的震动如果换成了其他车种,只怕是颠簸不堪了。
他们应该进了地势崎岖的山区地带。
除了孟山的铁三角和特种车辆的司机,每一个进入地下生物园的人,都是以相同的方法进入的。
像是周子昂,在刚进入生物园时。只能猜测这是一处位于地下的研究中心。
事实上。周子昂猜错了。
地下生物园名为地下,并不绝对的是指地下。地下生物园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位于地下,而另一部分,则是隐藏在了挖空了的山体里。
而山体的表面栽种了大量的植被,就连最精密的卫星探测仪器也无法探测到地下生物园的具体位置。
在车子开进了生物园内设的地下甬道后,包括小鲜王帅在内的修真者,都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灵力。
“这是?”还置身在黑暗中的王帅强忍住了立刻下车查看的冲动,作为修真者,灵气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整个地球上,拥有稳定的灵气源的灵脉不超过十处。而其中好几处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灵力消耗一空。
而能够维持异修者们的需求的非自然灵脉,例如华科院北校区和四人此时所在的地下植物园,无一不被各国作为最隐秘的存在严格保密起来。
华科院北校区就设下了天雷牢笼那样的逆天术法,小鲜和白蛟能侥幸脱逃,也是因为有了很大的运气因素在里面。
C区的犀石灵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而从内部闯阵又比在外部闯入要容易很多,对于那些觊觎着北校区的灵力的闯入者,鲜少有生还逃脱的可能性。
“这里真的是凭借孟山公司建早起来的人工灵脉点?”王帅没有下车,只是他还是耐不住好奇此处的灵气怎么会如此充裕,北校区B、C两区的灵力就比不上这边。只有A区的灵力才能这边相媲美。
洛克不无得意着,“是的,这处生物园是孟山公司在凭借自己的雄厚的实力和人员的基础上,历时数代,建立起来的,其中的异种生物的栽培,全都是由我一手操作。”
“灵气很充裕,”王帅叹服着洛克等人的鬼斧神工般的技艺,换成了现在的华科院,还没有人可以打造出如此的修真天堂。
“灵气是很充裕,不过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里的灵气太过浓烈了,反倒有一股不大和谐的感觉,”小鲜倒不是想杀洛克的威风,而是她在这种扑面而来的灵气中,发现了些怪异的地方。
照着她正常的修炼,凡是到了灵气充裕的地方或者是进入了夜晚,银品空间里的甘蔗苗就会自动开始吸食灵气,来保证银品空间里的灵气。可是就在她进入生物园后没多久,银品空间自动切断了灵气吸食的动作,甚至是对此处的灵气产生了排斥反应。
“怎么会,这边的灵气让我浑身的细胞都有种沐浴重生的畅快感,随时可以大战一场,”王帅不以为意着。
小鲜摇了摇头,如果把C区的灵气比作一壶清茶,那么这里的灵气就好像一坛子陈年老酒,入口虽很过瘾,可是多喝几口后,人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好端端的,王帅为什么要和人说大战一场,他可不是什么冲动型的人。
“下车吧,我想奎因已经准备好接待你们了,”洛克只当小鲜是在羡慕,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几人从车上下来后,发现脚下的是一条弯曲如蛇腹的甬道。
甬道的墙壁上,挂着几盏壁灯,不远处,是一座关闭着的电子检测门。
开车的司机离开后,洛克走到了检测门前,按下了通讯电话的联络号码。
“奎因,我把昨天和你说起过的兽人带过来了,把沿途的禁制撤掉,我带人进去,”电子检测门的上方,一部视频设备神展开,在一阵蓝屏后,毛发浓密,看着和猿猴没甚么区别的奎因出现在视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