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子似乎还没有晃过神来,闷闷不乐地回去了。诸时军催着小鲜先回去,自个儿却跟村长往村里的几亩水稻田走去,说是要去看看收成。
那几辆车。傍晚清新的山间空气里,带上了股血腥味,那几张铁网和黑乎乎的枪管子就如压在了田埂上的那几辆车,让小鲜很不畅快。
天黑了下来,钱多多家里飘出了阵兔肉烩大葱的香味,啤酒瓶东倒西歪着,觥筹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小鲜等在了家里,诸时军到这会儿都还没回家,那阵传来的划拳声和碰酒杯声听着更是心烦。
诸时军回来时,还带了把稻谷回来,爷俩将饭菜热了一遍后,就吃上了。
“外公,这稻子咋看得那么眼熟。”小鲜见诸时军闷闷不乐着,再看看桌面上的稻谷,怔了怔,这稻子不就是诸时军从种子站买来的丰产水稻么。看不出老爷子还是挺厉害的,普通的水稻收割后,竟成了亩产六百斤的丰产稻。
“不对呀,这稻子原本可以收成更好些,因为受了蜱虫害,所以由亩产九百斤变成了亩产六百斤。”小鲜也知道,只要料理得法,一般的稻种也可以改变了不利的先天,长成了好稻子。
“我们家的小鲜果然是有些门道,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和你金大伯今天下山就是去找法子怎么解决蜱虫害的。”诸时军下了趟山,反倒对小外孙女的见解赞同了起来。他今天下山有两个目的,一个想找些合用的农药治理村里大片水稻田都出现了的蜱虫害,另一个就是专门带了小鲜低头的几株水稻,去对比验了种。
诸时军一直没确定小鲜种得是啥稻子,等到稻子成熟挂穗,那样子一看就不是池中物。老爷子按捺不住,进城找了最老资历的专家一问,再一比对样品,确定了小鲜种得是地地道道的印度水稻。那说明了啥,他家的小鲜要么就是运气极好,要么就是真的具有很强的种植天赋。
“您是说,像三狗子叔家那样,在地里洒一些药,把虫都毒死?”小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外公也想了些法子,只是效果都算不上很好,”诸时军自己的那亩地也出了些虫害,虽说防治得法,只损了三分之一的产量,对于他这类兼职种田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村子里的其他人可经不起那样的损失。
“其实很简单,外公您吃完了吧,那就跟我出去走走,去小鲜种得那几亩地里看看。”小鲜草草将碗筷丢在了盆里,自打她“懂事”了后,就没让莲嫂再来洗碗了。
诸时军也不明白小鲜卖了啥关子,饭后百步走,让山里的空气熏熏脑也是好的。
走到了小鲜的地头上,诸老爷子闻到了阵稻谷成熟后的香气,沉甸甸的稻穗挂在了稻草杆子上,在了夜风里看着很是喜人。
“外公您发现了没有,”小鲜很是骄傲地站在了地埂上,那三亩地俨然就是她的小王国。
“发现了啥,”诸时军摸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小鲜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就跟一只插了翅膀的莺哥鸟一样,稻种好。小鲜的这三亩地收成一定好。第一次种地就有了个好收成,也难怪小鲜会乐呵了。
这孩子,看来已经习惯了农村的生活。这一切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风一吹,被稻穗压弯了腰杆子的稻叶拍打在了诸时军的裤脚上。月光洒亮了叶子,诸时军凝神一看,不由愣住了。
稻子叶能有啥好看的,反正一株叶子就两指来宽,细长的脉络筋络,经仙液萃过的稻叶也就宽了半指左右,颜色也是肥沃的墨绿色。
可最吸引诸时军的倒不是这些。今年山区的天气比往年更热,入了秋温度还跟夏天似的,所以虫害也特别严重,村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水稻田都受了虫害。
村民为了防虫用了不少法子,撒农药的撒农药,早收割的早收割,可受了虫的稻子收了下来,也都是干瘪空壳的居多,叶片上的虫洞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发怵。
“小鲜。你这亩地里长出来的稻子连一个洞眼都没有?”诸时军不解着,总不会虫子还跟中国人一样礼让外宾,连带着连印度稻种也不咬了吧。
“外公,这不是让您听吗。”小鲜竖起了手指,做了个静耳倾听的动作。
山里的夜晚真是安静,没有都市嘈杂的噪音,也没有浮躁的人心。诸时军屏住了呼吸,耳边是一浪浪的风吹稻子的簌声,再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蛙鸣声。夏天离开的迟,连青蛙都还是长叫不止。
诸时军耐心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小鲜?”老爷子忽地收了声,明白了小外孙女的意思,老爷子的眼里带上了一阵惊喜,随之一拍大腿,“小鲜,你真是外公的福星,原来是青蛙。”
诸时军得了提醒后,连夜就赶到了金大福的家里,他也是在城里住得太久了,遇到了虫害就知道用了农药喷洒。可这年头,连害虫都学会了驱虫避害,只用轻微的农药,除不了虫。用了过量的农药,土壤和人体都会受了害。这会儿得了小鲜的一个提醒,反倒是给诸时军点了条明路,万物兼有敌害,用了最普通的山蛙来治理虫害,不是最省心也省力的法子了么。
老爷子一开心,反倒忘记了自家的外孙女咋就想到了用青蛙治虫,也想不到为啥别人地里的青蛙少,唯独小鲜的那几亩地里,青蛙尤其多。
原来小鲜在种稻秧的初期,就发现西南一带,天热多雨,光照时间长利于稻子的生长外,也很利于虫子的生长,听了莲嫂讲得农药除虫的法子后,小鲜也不赞同,私下组织了村里的几个小孩,以一人三颗牛轧糖的代价,换来了近百只蝌蚪。
为了防止蝌蚪长大胡乱蹦出了田埂,小鲜就将自己的田埂围高了几分,再是定时在田里抓蛇,去了青蛙的天敌,如此一来,青蛙就自然然繁衍了起来,一到了夏末,几亩地里的青蛙贪食,把那些浮游在了水里和稻杆上的害虫吃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外公的水稻试验计划很快就可以实行了,”小鲜很高兴诸时军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一起好转了。
她现在就是诸小鲜,从过去六年“小鲜”的记忆里,她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小鲜”没出世,外婆就去了世。诸时军带着独生女一个人在全国各地奔波,小鲜六岁那年,诸时军又收到了女儿和女婿的噩耗。诸小鲜只恨自己没能早点附在了这具身体上,如果早一些的话,她兴许能在老人最脆弱的时候,使一把力。
这些事,诸时军一直是瞒着小鲜的,今年的清明节,老爷子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对着一张老照片发愣,小鲜事后偷偷溜进去找出了那张照片。那是张“诸小鲜”的满月照,照片上的诸时军和女儿女婿站在了一起,笑得很是开朗。
“小鲜还有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爸爸妈妈,我一定会替你们好好照顾外公。”小鲜站在了低头,对着月亮,郑重其事的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68 吃蛤蟆肉的恶棍
老爷子刚才走之前还叮嘱了小鲜散步后就回去。小鲜走过了田埂后,再次看到了那几辆车。
“讨厌的钱多多,一定是他带了那群偷猎的人进山抓鸟雀,”小鲜在车旁边走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摸了摸,结果啥都没掏出来。
小鲜叹了口气,她差点忘记了,“甘蔗苗”最近厌食,她准备的那些“特殊”零食也全都没带出来,扎车轮使坏的把戏看来是不能实施了,今晚还是先放过这几辆碍眼的车吧。
月亮高高挂在了天空中,钱多多家里的兔子筵才刚散了场。钱多多今晚请来的客人是他高中时的几个同学,七八个人中,也就钱多多一人是正儿八经考上了中专,当了个公务员。想当年,那可是轰动整个山村的事,钱多多为此还得意了很久。
好景不长,七月底,钱多多开了个同学会,去了趟云南,这一去,钱多多不平衡了。他那些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同学,一个个都开起了好车,讨了比小十几岁的漂亮媳妇,跟谁比他都是差了一截。钱多多那可是受了刺激,回了家后,还险些要下海经商去了。要不是他老婆喊着要离婚,老妈喊着要上吊,老爹喊着要打断他的腿,他早就辞了那鸟子的主任不干了。
赶巧没多久他的一同学来了镇上,听他抱怨起来,就出了个主意,“多多啊,我说你就别让你家老子折腾了。公务员是铁饭碗,油水多着嘞,再说了。公务员门路多,还怕没发财的机会,哥们这就指一条明路给你。你家乡后头可是座宝山。里头全都是些值钱的家伙。这几年流行啥,养鸟早就不流行了。现在流行鸟雀标本,尤其是那种深山老林里。难得一见,羽毛光亮的。那要是捉住了,弄成了标本,那价钱,比得上你一年工资了,有了那钱,你以后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了,有了钱。还怕升不了官,养不起十六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
还真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钱多多和他那朋友可真是王八乌龟看对眼了,只觉得眼前就铺了条金光闪闪的大路,这不,就拎着几管枪,带着几张做了手脚的铁网进山了。
七八个人喝得摇摇晃晃,连车门都要找不到了。和钱多多看对眼的那人姓胡,人如其姓,一身的狐臭。人又精瘦精瘦的,人们背地里都管他叫“臭鼬”。他今晚喝得多,走了几步村里的石子路,胃里的酸液泛了上来。一阵翻江倒海,急急就跑到了村头吐了起来。
吐空了胃之后,“臭鼬”听见了那阵响亮的蛙叫声,“我说多多呀,吃腻了兔子肉,咱也换换口味,野生的山蛙肉,那味道可是一绝。”
月黑风高多得是坏人坏事,就在当晚,葛村的村头发生了惨无人道的“人蛙大战”。
到了凌晨时分,钱多多为首的八人抓到了两百多只大肥蛙,男人们可是乐坏了,压根就没人注意到那几亩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稻田。
第二天一早,小鲜和小海去寺庙上课时,经过了那三亩地,当即就傻了眼。那几亩就要收割的地,稻穗全都被踩烂在了地里,脚印满地。沾了泥的地一直延伸到钱多多的那辆车旁。
小鲜二话不说,就往钱多多家走去。还没走到钱家,就见王春花坐在了屋子外,手里举着把菜刀,脚旁还网着几十只蹦跳着的青蛙,手起一个刀落,青蛙头就被剁了下来。王春花再是将青蛙皮对准了一撕,动作连贯,俨然就是一个屠夫。
小鲜被这么一看,更来气了,也不管小海等人的劝阻,冲到了王春花面前,“是你们踩烂了我的稻田,抓了我的青蛙。”
“哟哟哟,小丫头说话咋不气喘,你哪知眼睛看见我们多多踩了你的田,抓了你的青蛙啦,”她手指上还连着青蛙的内脏,黑黝黝的皮一抖一抖的,小鲜看着,恨不得夺u够了那把菜刀,将那一对猪狗不如的母子的头跟青蛙头一样剁了下来。
王春花吵了几十年的架,从村头吵到了村尾,论说话恶毒,小鲜比不过她,比嗓门大,小鲜更不如她。王春花见小鲜没吭声,就更嚷嚷开了。
“你说呀,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家多多踩你家的田了。再说了漫山遍野跳着的青蛙,还跟你你们诸家姓不成?要不你冲着青蛙喊一声,它要是应你,我就把青蛙还给你,野丫头,只知道在人家家门口吵吵嚷嚷的,丢不丢人。”她越说越是带劲,小鲜也不吭声,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抓起了她家的打扫把,就往王春花的脑门砸去。
王春花哪会将一小孩放在眼里,抢过了扫把就要回手。
哪知小鲜的身手出奇的灵敏,手里的扫把调转个头,扫把杆忽地就换了个方向,捣在了王春花的腰上,王春花被这么一捣,脚一个不稳,人就跟蛤蟆似的,趴在了地上,压在了那一口袋的青蛙上。青蛙口袋一开,几十只青蛙就齐着蹦了出来,踩在了她的脸上,蹦得老高。
趁着那阵鬼哭狼嚎还没蔓延开,小鲜听到了屋里有钱多多的问话声,连忙就逃开了。
身后一阵骂骂咧咧声,小海他们跟在了小鲜的后头,跑出了村子才停了下来。“小鲜,别跑了,没有人追上来,”小海在后头叫着,小鲜头也不回,只留下了书包影,“我今天不去上学了,帮我和善因师父说一声。”看着小鲜跑去的方向,去的方向正是东南苗寨。
冶子昨夜一个晚上没睡好,满脑子都是葛村村口的网和枪的影子。早上姆妈催着起床时,动作也是磨磨蹭蹭的。
“冶子,动作快些,慢慢腾腾的。人家小鲜都在楼下等你了,”冶子妈从屋里探出了头来,催着冶子。
“小鲜?”冶子奇怪了。他可没约小鲜一起去上学,寨子里的男孩们嘴坏,都说他和小鲜好上了。他倒没什么,只是姆妈说了。汉家的女孩子爱脸面,被别人听见了不好。
两人才一碰头,小鲜就问道:“冶子,你想不想把那群偷猎的人赶出去?”
冶子一听,来了劲,“做梦也想。”
“那就成,你有没有私房钱?”小鲜这么一问。冶子噎了声。
私房钱这概念,小鲜还是从莲嫂那听来得,某天做饭时,莲嫂说在她家那口子的鞋拔子里挖出了二十块钱,还说男人都要背着女人藏私房钱,这有了钱的男人就要变坏,见了私房钱那就一定要没收。
“有,”冶子吞吐着,小鲜也没问他究竟有多少,就是让他把钱全都带上,说是有了钱才能把钱多多为首的那群坏人赶跑。
冶子只能是回屋拿了钱。有硬币有纸币,全都被塞进了小鲜的书包。冶子想想又不对劲了,这不是说好了在外头就得听他的,咋现在全都听了小鲜的。两逃课的小伢就这样开始了报仇计划。
钱多多离开葛村已经是中午了。见到嘴的蛤蟆肉被搅黄了,肚子里的馋虫更闹得慌,想着“臭鼬”他们那还有几百只青蛙,就想着下山找那伙人吃饭去。
他老娘王春花忙了一上午,啥蛤蟆肉都没吃到,就对着诸家的大屋骂得起劲。诸时军和村长早就去山上查看水稻的虫害去了,莲嫂躲回了自个儿家中,图个清静。
他开车时,发现车后箱是开着的,网和那把土枪也都还在,就盖上了车盖,发动了车去山下找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去了。
车开在了山路上,拐了个大弯时,钱多多好像听见了阵叫声,再一听,只有汽车破油门的轰隆声,他也就没太在意,只管开车了。
“小鲜,这是哪啊?”冶子还有些晕头转向,离开苗寨后,小鲜哪都不去,就是带着他摸进了钱多多的车后箱,一个后车箱能有多大,再塞了层网,两人一进去,车盖就盖不上了。
要不是小鲜信誓旦旦说一定能进去,他还真是不信了。冶子那会儿还被汽油熏得发昏呢,一眨眼,就到了一片荒地上,周边啥都没有,再过了会儿,诸小鲜也就出现了。
“这是哪啊?还真够宽敞,”冶子还没见过西南山区有那么大的空地,这要是种上茶树,怕是可以种上成千上万棵吧。
“术法变出来的,也是你婆婆教我的。哎,小猪你干啥,别瞎飞,不准停靠在甘蔗苗身上。”小鲜搪塞着,都说小孩子好哄,用在冶子身上还是管用的。
冶子其实还想再问,只是躲在了他怀里的“小猪”借机出来透气。
它可比冶子机灵,一进来就发现这里很不寻常,隐隐有股灵气,再就是那株“甘蔗苗”,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猪”想停在甘蔗苗上看个清楚,哪知才一落脚,就吓得立马飞了起来,好像“甘蔗苗”是啥可怕的东西似的,更吓得躲进了冶子的怀里,死也不探出头来。
空间里的空气可比车后箱好多了,过了三个多小时,车才停了下来。
钱多多开了车门,下车,再跟着人聊起了天来。
“噤声,我们好像到那些坏人的大本营了,”小鲜竖起了耳朵,除了钱多多的声音外,竟然还有人叽里呱啦的说着英语。
69 不道德交易
小鲜和冶子躲在空间里,安全系数是很高的,可也有个问题,他们只能听见外头的动静,具体的情况就看不见了。近一年的耳濡目染个和诸时军的简单口语对话,让小鲜大概听懂了几个英语单词。
“鸟......美国 ...,”小鲜听得一知半解,过了没多久,说英语的声音消失了,也许是进屋了。
钱多多停车的位置,是一座位于白家古镇后的废弃仓库。“瘦狐狸”那伙人的据点就在这里,昨晚他们抓了青蛙后,煮了一大锅的干锅口水蛙,正吃着时,一个大买家找上门来了。
干锅里加了很多辣椒,七八个人都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大买家带来的客人见了他们的样子,皱起了眉来,和身旁的翻译说了几句话。
“艾莎小姐,这些人是不入流了些,不过提供的标本都很珍贵,货源稳定,”翻译对着“瘦狐狸”那伙人使了个眼色,他也不是个简单的翻译,只要成交了一笔买卖,他就能从中抽取百分之五的提成,这还不算翻译费。
“瘦狐狸”也是有点脑子的,稍一看艾莎的打扮,穿着和打扮再加那辆停在了外面的大切诺基,你说一老外来中国呆几天,就开了辆国内没生产的越野车,那一定是大有来头的。他忙把衣服套了回去,点头哈腰着将人引了进去。
平时来买标本的都是些五大老粗的大男人,哪知道这次的买家是个火辣辣的金发洋妞,“瘦狐狸”的那伙手下和钱多多都是看傻了眼。
“那谁呀?手上拎着的可是普拉达。国内还没得买呢,”钱多多急巴巴着想跟进去。被对方的翻译白了一眼,只能是退了回来。
“谁知道呢,听说是美国来的大客户,想买几种珍贵的标本,指明了要吉祥鸟和虹雉,”见客人进去了,那伙人又围着干锅吃了起来,其中一个剔着牙,给钱多多也上了一副碗筷。几百只青蛙他们才吃了一顿,还留了一百多只。跟那些抓来的鸟关在了一起。
“乖乖,胃口可不小,那两样都是受保护的鸟类,要是被抓住了可都是要吃子弹的。”钱多多在干锅里扒了几颗辣椒,听了话后,也吓了一跳。
“受保护?我的钱袋子也是受保护的,”男人们笑话着,喝起了便宜又呛口的老白干来。
男人们喝得高了。谁也没注意到。钱多多的那辆车的后盖子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被废弃的仓库面积很大,足足有五百多平,“瘦狐狸”去年刚租了下来。说起“瘦狐狸”那也是富贵险中求的一代表。他中学没读完。就去了云贵,先是跟着别人倒卖玉石,赔光了本钱。再是跟着任去了川藏一带,偷猎羚羊,赚回了第一桶金。后来国家在西藏设立了保护区,由专门的吴静守着,他那伙人才死了心。
有了几个钱后,“瘦狐狸”也跟人一样回老家盖了房,买了车,包了小蜜,还养了十几个小弟,这哪一样都是花钱的活计,没多久他就留意到了新的一个赚钱买卖,就是走私贩卖**标本。只要是出得起钱,东北的虎,西南的猴,江里的白豚,他啥玩意儿都敢卖。
仓库内部用一堵临时墙隔成了三片区域。一片是住人的,另一片是关猎物的。
“瘦狐狸”以为专程从大客户专门从美国赶来就是为了一睹他们的加工硬件设备,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艾莎进了标本加工区。
白家古镇一带,秋季的白天温度还能达到二十五度以上,不利于保持**标本,所以这间被隔开的仓库,还用上了制冷。门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樟脑和来苏水的味道。对于普通的标本,国内并没有明文禁止,有些人看动物标本,觉得那是件艺术品,有些人看着却是具尸体。“瘦狐狸”就是为了迎合不同客户的需求,才能生财有道。
手术台,硝皮的池子,各类化学药物。手术台上摆着只刚麻醉完的鸨鸟,灰褐色的羽毛下两只眼珠已经失去了神采。一名工人戴着手套,正在梳开鸟背上的羽毛,准备动刀。
“我们这的师父手艺都很好,麻醉好后,手法一流,保证不掉一根毛,”“瘦狐狸”看着艾莎才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只不过看她对处理过程毫不避讳,心里也没个底。
“为什么要采用背部剥离的方式,把刀口留在背部?鸨鸟个头小,现在又是秋季,鸟的羽毛已经开始脱落,刀口太大有留在了背上,简直就是糟蹋了这只鸟,”艾莎长得很像高级百货里摆在了柜台玻璃下的洋娃娃,大卷的波浪金发,宝石蓝的眼,雪一样的皮肤,唇如开得最盛的玫瑰,她说话之时,声音很是悦耳。
翻译连忙将她的话翻译了一遍,那个自诩为熟练工的工人也不理会,手里的手术刀就要往下切。
鼻尖一阵香水味,几人眼前一恍,那个看着精致无比的美国芭比娃娃已经拿起了把放在一旁的手术刀,手指拨开了鸨鸟的羽毛,涂着美国图案的彩甲捏起了鸟皮,腹部的鸟皮被翻转了过来,整排的鸟肋被翻了出来,她又换上了尖头剪,逐一将筋皮连接处剪开,手腕轻轻一抖,鸟骨就如去了葡萄皮的滑溜葡萄一样,脱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没见多少鸟血,更不用说损了羽毛,“剩下的填充过程,相信就不用我示范了。”艾莎用药棉擦干了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旁边围观的几人都被那抹血腥后的笑容眩晕了头。“好家伙。”制作标本的师傅也倒吸了口气,
“你们可别小看了艾莎小姐。她可是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动物学和医科的双料在读硕士,这样的小手术,对她而言只是眨眼的事,”一旁的翻译卖力地拍着马屁。
“那是那是,那还真是遇上行家了,艾莎小姐你是说要虹雉和吉祥鸟的标本是吧?”“瘦狐狸”一听,更加确定了艾莎是个大买家。
“谁说我要标本?我要活的。你们做的标本,我还看不上眼,”艾莎美目一瞪。丰润的唇里,吐出了几个字来。
“活的?艾莎小姐。你可别开玩笑。走私标本出去都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更不用说是活得,这赚钱也得有个底线,有钱拿,没命花那还不是一句空话,”连“臭鼬”这把胆大的人都被艾莎的话吓了一大跳。吉祥鸟和虹雉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无论是走水路还是空路,都是带不出去的。他们那伙人最常用的走私手法是利用九十年代末云贵一带的老林和密布的河网。趁着边防巡警的疏忽。将客人指定只做好的标本先偷运到越南老挝一带,再贿赂当地海关,走私处境。当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得小心谨慎。稍稍出了个差错,都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怎么,你还嫌到手的钱烫不成,别说是动物,就算是活人做的标本,我都玩过。算了,和你们这些人说,你们也不会明白。我要三只活的吉祥鸟,两只虹雉。一只鸟我给你五千块的价格,只用活捉,不用你来运输。除此之外,我还要一只金丝猴和一只野生的东北虎,全都要活的,如果你能弄动手,我再额外给你十万块。”艾莎讥讽地看着臭鼬,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那个全国生活水平普遍不高的年代里,一笔生意能赚上十几万,那可是天大的好买卖。这些为了钱,泯灭了天性的人,一定会接受的。
小鲜的手臂上一紧,只见冶子面带惊色,对着她轻声说着:“待会,你跟在我后头。”冶子心里有些后悔,贸贸然出来了,可既然出来了,他就要把小鲜安全的带回去。
臭鼬一听说不用运输,心也宽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再问了一句,“艾莎小姐确定能运出去,不会出事?”
“外头那辆切诺基可是我们小姐直接用政府配额买下来的,”翻译得意洋洋着,一脸的献媚。没入世贸前,就算是再有钱的人要买辆进口车,都得去求个汽车配额。有钱没配额的事,在当时的中国是普遍现象。
臭鼬听出了些猫腻来,这个美国来的艾莎小姐,听着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一定和政府高官也有关系,配额不就掌握在了个别官员的手里嘛?
“艾莎小姐,既然你说白了,我也把话说在前头,五千一只鸟没问题。云贵一带是金丝猴保护区,弄只猴子没啥问题。不过你说得东北虎,可是有些难度,价格得再加一倍。”臭鼬那笔帐算得清楚,先要和东北那边的人接上头,再带上几个心腹去东北呆在十天半个月,来回的车费和吃喝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东北虎在全国范围内都很稀罕,一身的虎皮虎骨都是宝,要想找到一只,还真是不容易。
就是不知道美国人把中国的老虎运回去做啥,总不能养在了花园里,当做大白猫溜达吧。不过这些有钱人的心思,臭鼬也没法子揣摩。
“只要你能确保找到,那就没问题,你不是说有几只虹雉已经到手了吗?带我过去看看,”艾莎也很爽快,加工车间里的化学药剂味很浓,艾莎可不想多呆,以免影响了她的皮肤。
“还得麻烦艾莎小姐往里走,小心脚下,那些都是有毒的防腐剂,”臭鼬好像看到了座“移动金山”在前头走,乐颠颠地跟在了后头。
小鲜和冶子互看了一眼,做好了出去的准备。
70 抓了和尚跑了庙
臭鼬想着待会就能拿到几万块,心里就乐开了花,昨天被大巫师一参合,他啥都没捞到。
“这都啥玩意,”那个梳了个大背头的翻译抢先开了门,没走几步,就骂骂咧咧地跳了出来,和他一同跳着的,还有几十只青蛙。
“那帮死小子,怎么把青蛙放这里,也不把袋口绑牢了,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原来昨晚从小鲜的地里抓来的几百只青蛙,个大,肉头也足,只用了十几只,就准备满满一锅。余下来的,放在了外面怕逃了,臭鼬的手下就连袋子一起临近了关鸟雀的小房间里。
臭鼬一马当先,掐住了只大肥蛙,“艾莎小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带几只青蛙回去,我帮你剥干净了,这玩意是野生的,吃了对身体好。”
艾莎那双大眼睛里划过了阵厌恶,“这是蟾蜍,不是青蛙,还有青蛙身体里带了很多寄生虫,不想拉肚子拉到腿软,你就少吃点。”不过她再看了看臭鼬手里的蛙,拧起了眉头,野生的青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个头,现在可是秋季了。
“去里头看看,”艾莎听着房间里除了青蛙叫外,并没有其他声音。要是关了活得鸟雀,哪能这么安静。
关鸟雀的房间里摆了几百只大小不一的铁笼子,臭鼬每回抓回来的鸟雀,为了保持外形的美观,都是用了好米好水单独一个笼子养着的。像黑山那样用了铁网网的。也只是少数。谁让黑山那鬼地方,蛇虫带毒。遍地都是蛇窝,抓只鸟雀都要小心。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鸟?”艾莎愤怒地指着房间里空空如也的近百只笼子,屋子里啥都没有,她脚下的高跟鞋猛地一跺,踩爆了只蟾蜍的肚皮。
如果仅仅是逃了一两只还好说,可能是工人喂食后忘记带上鸟笼,现在是一百多只鸟雀,无论大小全都跑了,那摆明就是被人放了。关鸟雀的房间没有多余的门窗。进来的是唯一一扇门,另外的出口就是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一处气窗。这会儿气窗已经被打开了。
“还看什么,不要钱了是吧,追啊,”翻译见艾莎的那张俏脸变了脸,抹了把汗,房间里一股的鸟屎味,还有地上蹦个没完没了的蛤蟆。
“我这就去,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放了我的鸟。我一定崩了他。”臭鼬的心已经在淌血了,几万块没了不说,这会儿连其他鸟都跑光了。他咋和其他客人交待啊。
“不用乱追,这附近哪里有树林,”艾莎进了屋后,就没发话,四下看过后,她走到了其中的一个鸟笼旁,看着地面上,留下的几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一共有两个,都不是成年人的脚印。
一群被关了好几天的野生鸟类,见了人类第一反应就是攻击,他们在隔壁时,没有听到任何鸟和人类的打斗声,看来放鸟群逃生的人,要么就是很懂得鸟的习性,要么...艾莎挑了挑眉,看来这一趟的收获,跟她预期的有些不一样。
早一个小时,就在众人围观艾莎制作标本时,两个鬼祟的小身影溜进了关鸟的小房间。
“你确定就在这间房里?”小鲜想要冲在前头,冶子说啥都不答应,说哪能让一女的冲前头,还说了一通自个儿年龄大,个头高,要真是遇上了坏人,就让小鲜调头就跑。
仓库很大的,两外来的小娃东走西窜的也不是办法,要不是冶子说他听到了一阵鸟叫声,两人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门路。
“哇,好多鸟啊鸡啊,”小鲜还是抢着推开了门,真要是碰到了个牛鬼蛇神的,她大不了就立刻躲到了空间里去,安全性可比冶子高多了。
“不要走近,”冶子拽住了小鲜,门口的是几头西南罕见的鹞鹰。关在了笼子里好几天的雄鹰,青黄色的毛已经失去了颜色,见了生人,眼里射出来的目锐光,很是不善。
一屋子的鸟都满是敌意地看着刚进门的两小孩。每次那扇门打开后,它们的同类就要少掉几只。一天天的下来,屋子里的鸟类被死亡的绝望包围着,只要是有机会挣脱这些牢笼,它们的爪和喙会毫不犹豫地刺向来人。
“不成,我们得快点了,钱多多他们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进来,还有刚进屋子的人,”小鲜一眼就看到了那扇墙壁上的气窗。
“我过去,你不要靠近,女孩子家的,磕着了碰着了就不好看了,”冶子挺起还不算健壮的胸膛,他并没有立刻接近鸟笼,而是先将房间里的鸟类全都看清楚了。房间的大小鸟笼里,关了颜色形态各不相同的各种鸟,长腿白鹤到鹧鸪鸟,一应俱全,就像是个小型的鸟类博物馆。
想着那伙人要将活生生的鸟雀制成了标本,冶子就愤恨不已。看遍了每个鸟笼之后,冶子走向了其中的一个笼子,里面关着的是两只长着彩虹羽毛的虹雉,其中的一只受了伤,蹲坐在了鸟笼里。
也许是冶子眼中流露出来的怜悯感染到了那些鸟,也可能他那天生就让鸟兽亲近的天赋在关键时,发挥了出来。
冶子放缓了的脚步,带着友善的手势,成功的赢得了鸟类们的新人,他打开了鸟笼,那些鸟类争先恐后钻出了鸟笼。
“冶子,让它们从这走,后头有一片树林,”冶子听了声音,回头去找小鲜,房间里已经没了她的身影。冶子吓了一跳,再一看。小鲜居然挂在了那扇气窗旁。不用说,又是法术了。
冶子还以为小鲜要带着他从气窗外一起逃跑,哪知她目送着最后一只鸟也飞了出去后,又要绕着原路往回走。
“做啥,你别又想去钻那个车后盖,”冶子跟着小鲜猫着腰,照着原路折回了那几辆汽车旁。小鲜也没忘车后盖钻,而是从书包里倒出了一堆的铁钉,都倒在了那群汽车旁。
那群鸟类到了陌生的地方。又都受了惊,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乱飞的。屋里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了有人放了鸟,必须想法子拖住屋里屋外的人。
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一个小时里完成了,随后小鲜和冶子就跑到了路上,找了辆路过的三轮车,“叔叔,送我们到白家古镇的派出所。”
此时“臭鼬”那伙人才刚从仓库里赶了出来,钱多多他们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见了薄怒上脸。更添了几分俏丽的艾莎。不知死活的吹起了口哨。
“都给我起来,一个个都瞎了眼是不,仓库里的鸟全都飞了。”臭鼬气得一人来了一脚,那伙人一听鸟没了,都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古镇的郊外最近几年搞开发,能容的鸟类暂时栖息的也就是离屋子一公里远的一小片森林了。
臭鼬带头爬上了一辆车,钱多多也顾不得酒醉,爬上了他的那辆破桑塔纳,臭鼬叫他入伙时,收了一万块的入伙费,这下子可要打水漂了。
才刚上了车,车油门才刚一发动,几辆车的后头就跟着一斜,轮胎发出了可怕的漏气声。
“真他娘的,这时候还碰上了轮胎漏气,”臭鼬跳下了车来,哈着腰看了一圈,在车轮胎下摸出了一大把钉子。
几辆车全都中了招,臭鼬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身后一阵车喇叭响,那个翻译探出来头来:“还不上来几个,还是艾莎小姐的美国车好用,几个钉子几把你们的破车搁倒了,没用的家伙。”那语气说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臭鼬心里想着,放鸟的人手段那么阴险,连后路都给他堵死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那个竞争对手。想太多也没用,他点了两个抓鸟的好手,丢下了望眼欲穿的钱多多,就往小树林赶去。
钱多多心里还把漫天的菩萨神佛都求了一遍,保佑臭鼬能把逮几只鸟回来,他那辆桑塔纳也破了个小口子,不过好在他有备胎,换下来后,看看时间,他也得回家和老婆报个平安了。要不那只母老虎又要在那里“问候”他祖宗N代了。
钱多多开车到了拐弯口,迎面开来了几辆警车,他先还不在意,再看看警车开过去之后,分成了两路,一路往了先前关鸟的大仓库,另一路就往了大切诺基去的小树林方向。这一发现,立马让钱多多惊出了一身冷汗,有人报了警。
他连忙踩了刹车,将车停靠在了路旁,将车后备箱的铁网还有土枪全都扔了,再找了个停车房,把车里里外外都洗了干净。
“这下子就算是臭鼬那伙人真被抓了,招了供。我也能一口咬死不认识那帮人,”钱多多放心地开着车,往了工作单位开去。
白家古镇上,小鲜和冶子正准备找辆车回家。“小鲜,你看那边,”街口方向,几辆警车开过,车上还坐着垂头丧气的臭鼬那伙人。
小鲜看到的并不是警车里被抓的那几个人,她拽了拽冶子指着警车后面,紧跟着的一辆越野车。
威风凛凛黑色的越野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了个金发及肩的少女,她的容貌很是夺目,只是更影人注意的是她下车时,怀里还抱着两只毛羽鲜艳的虹雉。
71 控兽师间的较量
不可否认,艾莎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虽然她的毛是黄的,走路跟踩高跷似的,衣服的领口露出了片雪花花的胸脯,不过从周围旁观着的路人的眼神里,小鲜还山谷能读懂一个词:“惊艳”。
瞥瞥冶子,他也面部呆滞,只不过他的眼神和周边的人不同,不是盯着艾莎的脸蛋和胸口,而是看着她怀里的两只鸟。
那辆长得特别漂亮的铁皮子车让小鲜认出了艾莎和臭鼬他们是一伙的,那辆长得特别气派的铁皮子车咋没坏?她在车轮下加了足量的铁钉,为啥她的车还能稳稳地开在了路上,小鲜并不知道,当年的进口车质量好,尤其是刚推出来越野大切诺基,轮胎是加固过的,一般的铁钉和石块根本就奈何不了它。
“小孩,看傻眼了吧,我们家艾莎小姐人美连鸟都会自动送上门了,”翻译鄙夷着眼前的两小孩,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乡下孩子。还真是个鬼地方,蚊虫多人也长得跟蚱蜢似的,人也没素质,见了外宾不礼貌地盯着猛瞧。
几辆警车开走了,翻译也跟着松了口气,刚才还真是惊险万分。由着臭鼬指路,他开车将艾莎小姐带到了那座小森林,逃跑的鸟果然都躲在了树林里。
刚等到臭鼬那伙人把捕鸟的器具从车上搬下来,两三辆警车就呼啸而至,把臭鼬那伙人抓了个正着。翻译立时没了主意,那口卖国英语说得只结巴。在中国,走私受保护动物。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超过了几只,就是重罪。艾莎小姐是美国人家里又有背景,根据中美协定,是可以享受司法特权的。他努力了五六年,才刚混到了张美国的绿卡,头上还顶着个中国国籍,在国内犯了事还是要坐牢的。
“镇定点,照着我教你的说。”艾莎见了带着大盖帽的警察,没有急色倒还镇定。
“这位是美国罗斯特家族的艾莎小姐。她是代表美国动物保护协会来中国做频危动物保护工作的。在贵阳时,我们得知了有伙不法分子,专门走私动物标本,艾莎小姐不顾个人安危驱车跟踪他们赶到了这里,准备要解救这些鸟类。刚想报警时,你们就来了。”翻译听着艾莎的说辞,说顺溜了后,又装出了副海归人士的面孔来。
说话时。他还不忘递给了臭鼬一记“识相点。别乱说话”的威胁眼神。
派出所的人听完话后,再看看艾莎的一身气派,信了大半。
“过来。”艾莎抬起了手,玛瑙似的眸子透过了密叶环绕的树林,紧盯着两只虹雉栖息的地方。
树林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散开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出现在了空气中,那两只瑟缩在了叶里的虹雉,扑起了翅膀飞了下来,很是亲昵地啄着艾莎的手指。“这两只虹雉受了伤,我们要带着它们回去接受治疗。”
见了这一幕后,警察们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他们押送着臭鼬那伙人上了车,再客气地提醒艾莎,下次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只用报警就可以了。
事情的经过小鲜他们是不知道的,可是那两只虹雉在艾莎的怀里这件事却是明摆在了冶子面前的。他也认识那辆车型彪悍的越野车,对于外国人,他说不上多大的好感,但对于随意买卖野生动物的人,他是极端痛恶的。
“放开它们,”冶子红着脸,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那两只鸟儿在发抖,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波动,“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叫你把它们放下来,别再折磨那两只鸟。”
四周的空气仿佛拧麻花般扭曲在了一起,虽说看不到,可小鲜能感到全身上下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包围住。
翻译一听尖起了嗓门,一个乡下男孩,敢对高贵的艾莎小姐发火,翻译想冲上前去,训斥男孩再给他两耳光,趾高气扬地质问他,眼睛是不是长在了脚底板上。可他说不出话来,嘴里的舌头成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抬也抬不起来。
艾莎“听”懂了冶子的话,有时候人类之间的交流的方式并不仅仅局限于语言。
“少年,你想不想当我的宠物,我有只非洲豹年前死了,你看上去跟它真像,”艾莎没有为了冶子的话而感到受了冒犯,她颇有兴趣地打量着冶子,从他健康的铜红色皮肤,再到抿紧了的唇和愤怒欲喷出了火的瞳孔。
养人比养动物更有意思,她控制动物的能力母亲一直很是不满,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倒是想把驯兽的本领用在了人的身上,如果使用得法,母亲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罗斯特家族的艾莎已经想象着,用一根黄金的锁链,拴住了“猎豹”少年的情形了。桀骜的眼神,难以征服的气质,这些都是艾莎最喜欢的。
“疯女人,”冶子从艾莎那双恶心的蓝眼里看出了渴望,这让他浑身不舒服。
小鲜在旁拼命地运转着大脑,总算在词汇有限的大脑里抓到了几个词,“you ,fat pig。”
品性纯良的小鲜,她学英语的过程和我们大多数人不同,绝非是从“脏”开始的,你能想象诸老爷子正儿八经的教导小外孙女,“bitch,asshole”之类的脏话么。她听了近一年的字正腔圆的英语广播,绞尽了脑汁出来了几个组合“脏词”。
空气中,蹦出了一道火星,艾莎美目陡然瞪大。对于同性,尤其是穿得脏兮兮。毫无美感可言的黄种野丫头,她历来是厌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