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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也有实在的,比方说三狗子叔,包了个三百块的大红包。村长也给了三百块。冶子的爸妈送了五百块过来。这些钱,老爷子都转交给了卓枫,他也看得出来,卓枫是真心疼爱小鲜的,以后也亏待不了小鲜。

临走前的那一晚,小鲜失眠了,她偷偷地出了房门,最后嗅了嗅山村里的空气,摸一摸屋后那棵梨树,借着月光,她把整个村落都走了一遍,心里的不舍一波浓似一波。

7 不是冤家不碰头

“小鲜哟,你有多久没坐三狗子叔的车了,”当了两年的村支书后,三狗子跟以前差不多,没多大变化。他早一阵还跟村长抱怨,说是某村的支书,当支书前腰围二尺七,当支书后,腰围突飞猛涨一下子过了三尺二。偏他三狗子,这会儿的腰都可以比得上村里的老瘦狗了。

“两年了吧,”小鲜心想我有小白蛟,还要坐啥车,这不是和两瓣屁股过不去嘛,她又不喜欢那股汽油味。不过这次下山就无可避免,一定要坐车了,她得和卓枫坐车去贵阳,然后再坐飞机回北京。听着卓枫的描述,小鲜再一回忆,就能想起来的第一次去贵阳的时候,在空中碰到的“大鸟”估计就是飞机。

三狗子的车是刚买的,由原来的中卡换成了一辆六座的东风货车,车还是崭新的,连里面的皮垫子都透着股皮革气。

那天一早,莲嫂就没停下手过,把村民送来的鸡蛋啊,大米啊统统都往车上搬。

“卸下来,都做啥呢,小鲜和她姑是要去赶飞机的,飞机上是不能带太多东西的,要不得算钱的。大米沉,鸡蛋容易磕破,带些要紧的,其他的都留下来。”村长金大福又叫着人把米啊鸡蛋全都拿下来了。他想了想,又去前头地里,刨了两棵橘子树,还带着泥巴的,就给小鲜送过来了。

“小鲜哟,橘子树是你当年保下来的,北京那边的水土还不知咋样。你要是不习惯就回村里好了。咱不读书也能过好日子。要是习惯了,要在哪里长住了。你就把橘子树种在家门口,看着树也就跟看见了葛村。”卓枫看着村民们的质朴言行,心里一阵感叹,就让小鲜把那两棵橘子树给捎带上了,大不了到时候去机场托运就是了。

“都说完了吧,老爷子您还有没有话说,不说也不打紧,过阵子,我去镇上拉电话线。到时候不仅是村招待所,每家每户都能用上电话。你把电话往北京一打,听着了小鲜的声音,就跟见了人似的,”三狗子看看手表,准九点出发,现在路况比以前好,一个多小时就能赶到镇上了。

送行的村民自动让出了条路,和七嘴八舌的村民不同。诸时军站在了人群的外沿。看着村民的热情和小鲜脸上的笑容,他心里不知是喜还是难受。

“外公,小鲜要走了。”小鲜走上前去,这两年她长高了后,已经很难像六岁时那样,由外公抱着了。四年前,她到这个世界时,她的外公是第一个张开手臂,将她抱起来的人。小鲜摊开了手,压低了脖颈,在了诸时军的怀里低声说着,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情不自禁地热了起来。

莲嫂那帮妇人都用衣袖抹着眼角,男人们则是低头抽着烟,老爷子这会儿的心态就跟嫁女儿时,差不多吧。

爷孙俩依依话别之后,卓枫把她的行李塞在了车后座上。老爷子拿出了条折叠的很是整齐的手帕,“小鲜,这里面的东西等你到了北京后,再给你姑他们。用得上的,你们就用。”小鲜点了点头,三狗子已经发动了车,卓枫坐上了车。

“等等,”冶子扒开了人群,心里暗自庆幸,差一些就要赶不及了。

“就差你了,我还说善因师父他们住得远,来不了。怎么整天跟只山猴子似的冶子也不见了,”莲嫂逗着趣,山里的人质朴,哪家的男娃女娃关系好也不会胡乱嘲讽。

冶子急巴巴地从手里拿出了一个红锦缎封装起来的长方形盒子,递到了小鲜的手里,“你带着去北京,可千万别丢了。”

小鲜掂了掂,临着走了,咋谁都要塞给她东西。她捉摸不出里面是啥,想着盒子小,胡乱塞了丢了反倒麻烦了,就顺手打开了。

盒子才刚一打开,里面是一头白花花的蚕状的玉虫,看着样子,怕还是活的。小鲜可不喜欢虫啊蛇的,就要塞还给冶子。

“不成,你一定得带着,”冶子推脱着。一个毛茸茸的红球从他的怀里探了出来,不是“小猪”又是哪个?它鸟脖儿一长,脖颈上的毛松了松,“倏”地将那条大肥虫衔在了嘴里,仰仰脖子,虫儿还来不及扭几下身子,就被吞掉了。

“小猪,吐出来,”冶子惊呼出声,这只只吃不长个的笨“火鸡”,那可是他求红槐婆婆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蛊虫,有名“情蛊”。施了情蛊的玉虫有两条,一条还在他怀里揣着呢,说是两人无论分隔多远,都能保证对方不变心。

“你就甭为难它了,我走了。冶子你可要加把劲,我去了北京也读初中,你可不要输给我哦,”小鲜临走还不忘刺激下冶子,两眼笑成了漂亮的月牙儿形,跳上了面包车。这小子人很聪明,就是性子野了点,要是磨练磨练,以后绝对是东南苗寨的一号能人,不会比他阿爸逊色。

车喇叭按响了,“大家,再见了。”搭载着小鲜的车开了出去,冶子心里空落落的,傻傻地看着那个空了的锦盒,情蛊没了,他为啥有种小鲜也没了的感觉。

“都怨你,”冶子倒拎住“小猪”的翅膀,由着它扑腾着翅膀,“啾啾”地叫了个没停。

坐在了车上的卓枫刚也听到了小鲜的话,“小鲜,你刚和苗家的那孩子说你要读初中?可你才十岁呀,北京是八岁读小学,算起来,你今年该上三年级才对。”

小鲜就把善因师父给她做的测试,还有诸时军这几年的教学模式大概地说了一遍。卓枫听后想着,读初中是参加小升初考试的。现在早就过了考试的时间。不过老公丰兴有个同学在北京教育局工作,到时候看看。没准还真能把小鲜安排进一所好点的初中。

三狗子支书的新车坐着舒服,在马路上抛弃爱也是很卖力,只用了九十多分钟就把人送到了火车站。这几年绿皮火车逐渐被淘汰,小鲜这一次出行,可比第一次去贵阳舒服多了。

到了贵阳机场,已经邻近下午六点了,卓枫这才想起来,小鲜还没有身份证,必须用户口册登机。就慌忙翻出了诸时军给的户口册。诸时军人是下放了,户口倒还是北京的。小鲜的户口也登在了他的名下。这样的安排倒还省事,省了迁户口作证明集资费一系列的问题。

机场可比火车站宽敞整洁多了,那时候能坐上趟飞机,别说是葛村的娃,就是城里的孩子,也少有那样的机会。

姑侄俩拖着两棵树苗,身后还各自扛着个包,在机场里小步跑着。看着还真有几分滑稽。

“小鲜。把包看紧了,”卓枫扛着的登山包里,硬是被莲嫂塞了些晒干的笋干。山鲜,沉得很。她叮嘱着小鲜,就往机场开证明的咨询台走去。

咨询台前没几个人,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卓枫舒了口气,等待办证明的人并不多,她前头还有两个人。

小鲜看着包,张望着机场四周的环境,再回头时,发现卓枫的身后站着个人。一个男青年,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怎么这么慢,”卓枫不满地瞪了排在她前头的那个男人,都问了七八分钟了,可别耽搁了她们上飞机。她等着心急,也就没留意身后两人的诡异的动作。

一根细长的镊子悄悄地探向了卓枫的背包,包已经被拉开额一道口子了。

站在前头的卓枫还没有反应,不一会儿,卓枫前头的男人办好了证,轮到了卓枫了。她身后的男人和前头的男人碰到了一起,“得手了”,两人往机场外走去。

走到了机场的厕所旁,见四下无人,犯了案出狱还没多久的瘦猴和他的同伙拿出了从卓枫背包里偷来的红包,那可都是村民包给小鲜的钱。

“不错呀,不下好几千吧?”瘦猴沾了沾口水,熟了起来。

“你好,这里没人吧?”听着忽然钻进了耳朵里的那句脆生生的问话,瘦猴心想,咋那么耳熟呀,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的同伙不耐烦地说着:“没人,我说,这是男厕,你一女孩子跑进来做啥?”

“进来抓贼呀,”小鲜抡起了沉甸甸的登山包,一个抡锤似的砸在了瘦猴的脸上,他的脸立刻红成了猴屁股样。当年害了诸时军病发,自己险些丧命的仇哪能不报。

“哎,臭女人,看我不废了你,”瘦猴的同伴翻出了把匕首。忽地一个人影就跑到了他的身前,抬起脚来,勾了他一个踉跄。

同伙就要动手,哪知身前的少女就跟脚底抹了油般,刚还在前头,再一会已经到了他的身后,长腿倒钩,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扫堂腿。厕所的地面可滑溜了,这一次,同伙摔了个狗吃屎。

瘦猴和同伙再爬起来,准备围攻时,一道白光过后,“啊,那是什么鬼玩意,”两阵惨叫声过后,男厕恢复了安静。

一个内急的男乘客急匆匆地走进了门来,见了笑盈盈的小鲜忙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头也不抬转身进了女厕。

女厕那边又是一阵叫骂,男乘客跑出女厕后,再往男厕看看,刚才的那名少女已经不见了,厕所里空荡荡的。

“同志,你的证明办好了,”办证台前的地勤将小鲜的登记证明开好了,交还给了卓枫。

“谢谢,”卓枫回过头来,看了一圈,没找到小鲜。第一次坐飞机,一定是好奇地四处晃荡去了。

“姑,我在这里,背包的拉链没拉好”小鲜拿着行李,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将背包的拉链拉上的同时,把红包塞了回去。

空间里的小白蛟惬意地打了个饱嗝:“真是俩没见识的,连蛟都不认识。”

登记证明办好后,小鲜就顺利地登机了。

伴随着飞机的马达轰鸣,小鲜的四年西南山区的生活,正式告了一个段落。

8 爱的碰撞

该有人还记得那个老实人丰兴吗?

没错就是卓枫在寻找小鲜的过程中认识的北京社保的那个不抽烟,偶尔喝点小酒的大好青年丰兴。

在社保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年后,丰兴还是一个科员。不过这四年里,他的生活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赶得上北京的城区建设了。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变化,就是他由单身变成了有家室的人。他的工资卡也从自个儿的口袋跳到了他家那口子的钱包里。

他的那几个朋友都说,丰兴啥都好,就是太怕老婆,就像今天是周末,本来几个朋友约好了晚上找个地喝几杯,丰兴下班前还答应的好好的,可他老婆的接机电话一来,他就把嚷着兄弟如鞋子,老婆也是鞋子,只不过兄弟是运动鞋,一周锻炼穿个一两次就够了。老婆是拖鞋,下班回家还是得换拖鞋比较对头。

都说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丰兴每每喝多了几杯,就会搭着他最好的朋友大亮的肩膀,“我家那口子,脾气是不好,可是心肠好,我就喜欢她心肠好。”你说要是心肠不好,会花了四年时间,找一个不怎么亲近的小侄女?

“说是九点半到,怎么还不见人。”丰兴接到老婆的突击电话时,听着她的声音,就知道老婆很高兴。丰兴对于卓枫的侄女过来的事,一直是赞同的,可临到人要下飞机,住到了他们家了。他又有几分怯场了。

丰兴的想法,要是让卓枫知道了。止不住今晚又要罚他去跪搓衣板了。十岁大的孩子,不知脾气怎么样,要是再来一个“卓枫型,‘可就麻烦了。丰兴头疼的还有另外一件事,他和卓枫毕业都没多久。他是外地人,毕业后考入了社保局,单身的时候一直住着局里安排的单身公寓。要结婚了,就急忙忙买了一套房子。

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能有多少积蓄,丰兴又有点大男人主义。死也不肯拿卓枫的爸妈的钱,东凑西凑加上贷款。用六十万买了朝阳区的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公寓。当时的主意是,夫妻俩住一间,等将来有小孩了再占一间,凑凑合合也够用了。

可现在来了小鲜,房子占了一间,那将来他俩有了孩子又咋办呢。丰兴犯着愁,心里埋怨着他自个人不够有本事,换成了他的另外几个朋友。现在都已经住上了小别墅开上了奔驰车了。

“算了。到哪是哪,反正有我丰兴的一碗饭,就绝不能饿了卓枫和她侄女的。大不了把酒给戒了,”丰兴想开了,就眼巴巴地盯着机场不停跳动地飞机着陆指示牌。

一条醒目的标着贵阳至北京的电着陆信息跳了出来,丰兴摸了摸手里两个牛肉汉堡和奶昔,想着老婆一见着他一定会嚷着饿了,就是不知道小侄女是不是也爱吃汉堡,

机闸一打开,下了飞机的乘客就如流水一般涌了出来,九点多的机场,热闹嘈杂。

“丰兴,我在这呢,快点过来,累死我了,”卓枫的肩膀都被勒出了两条红痕,她脾气倔,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小鲜帮她拎。

丰兴大步上前,接过了那个行李包,心想咋带过去那么沉,回来还那么沉,再看看四周,也没看到十岁大的女孩,他还真怀疑卓枫把她家的侄女塞进了包带了回来。

“看哪里呢,我侄女以后也就是你侄女,小鲜。”卓枫留意到手里拿着汉堡和奶昔,知道她家男人疼他,心里一阵自豪,可再见他傻头傻脑的四处张望,又觉得丢脸,她手里空了,就抢着拿过了小鲜的那口小行李包,把侄女往手上一挎不无得意地介绍着。

“小鲜?啊,个头可真不错。”丰兴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又吃了卓枫一记白眼,他只得嘿嘿傻笑着,将那两个还没冷透的汉堡送了上去。

“小鲜,这个呆头鹅就是你的姑丈,我当初也不知中了哪门子邪,就看上了他,”卓枫口是心非地说着,只是脸上和眼里满含着的情意,泄露她的真实心声,说起她和丰兴的婚姻,倒有一大半的关系是因为小鲜促成的,卓枫打算等小鲜长大了,找个机会和小鲜说说,毕竟她现在才只有十岁。

出了机场后,外边的出租车已经被抢拦一空了,幸好丰兴开了他那辆小奥拓过来。他让卓枫她们在外头等着,扛着那个满载着葛村村民热情的登山包,进去开车了。

出租车都开空了,机场外也没几个人了。可是丰兴还是没出来,他拿驾照才半年,车屁股上的那张“我是新手”的提示,还没撕掉呢,卓枫有些不放心,就带着小鲜去停车场找人了。

一圈找下来,才在机场的最里看见了丰兴。果然是出事了,丰收兴被一个胡言乱语的中年贵妇拦着,两人的身旁还着个个头和小鲜差不多高的小姑娘,带着副厚镜框眼镜。

“会不会开车啊,车头都被你撞坏了,”那个中年贵妇拎着个LV的包包,衣着入时,样子也颇美貌,就是嘴里带着酒气,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看着不个省油的。

女人两手叉腰,嘴皮子不停地一张一合,酸的辣的话,连番费了出来。

她的声音越高,她身旁的女孩子就越低下头去,女孩子作势想去拉她母亲,眼珠子四处滴流着,鼻尖都急出了汗来。

卓枫绕到车后看了下,丰兴的那辆奥拓车尾被撞得凹了进去,左边的车灯都已经被撞歪了。

紧挨着车的,是一辆红色的宝马,车牌号是彪悍的3333。凡是北京老资历的司机都知道,见了这样四连号的车,绕道跑就是了,绝不能擦着碰着了。开这类车的人非富即贵,一般的平头百姓哪里招惹的起。擦了车赔钱不说,坐在了里头的人要是伤着了,可就是棘手了。

“妈,”少女似乎有话要说。

“别插话,大人的事,小孩边上去,”中年贵妇见丰兴不说话,睨着那辆奥拓,尽量稳住脚,“我的车保险杠刮花了,喷一次漆两百,钱拿来,人走开。”

卓枫是个及其护短的人,她家的那辆小奥拓平时她都嫌弃,可今天见了老公被这么个酒气熏天的疯女人数落,眼里“嗖嗖”出了两簇火苗,狠生就要戳破贵妇的那张保养得当的脸。

“你个老娘客怎么说话的?别以为比我们大了二十三十还是四十岁,就好倚老卖老,欺负我们夫妻俩。你脚上穿着高跟鞋,谁知道是不是你把刹车当成油门踩,你让交警来评评理啊,没准就是你的车吃屁股了。刮花保险杠?用口水擦擦不就得了。你看看我们的车,车屁股都凹进去了,有见过没屁股的车吗?我们的车又不是你们有钱人的胸和屁股,花了万把块钱就能前凸后翘。”卓枫的一连串话,犹如滔滔江水,一气呵成,骂人不带脏话,却吧中年贵妇损得前胸后背都找不到了。

中年贵妇气得只差没背过气去,手指枪指着卓枫,眼球都凸了出来,“叫警察是吧,你们可别后悔,谁说我穿高跟鞋了,你们哪知眼看到了。”也许是被卓枫逼急了,中年妇人把脚上的高跟鞋全都剥了下来,往了宝马的车窗里一丢,光脚还怕穿鞋的不成。

见过无赖的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卓枫也来劲了,“老公,把钱收回去。”

丰兴那两百块钱已经蠢蠢欲动,就缩在了裤袋口了,被老婆这么一骂,钱又乖乖回去了。

“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我还怕了你们不成。学柔,打电话给袁叔叔,我就不信邪了,”中年贵妇光着脚踩在了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底气十足。

“妈,别闹了,这事...就算了吧,”戴着眼镜的女孩子说话很局促,她匆匆瞥了卓枫夫妻两眼,脚下的白色球鞋往后缩了缩。这个小动作恰好被小鲜注意到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那么小孩的事,小孩总能管吧。小鲜盯着眼镜女孩看个不停,眼睛不停地在宝马车和小奥拓中间睃来睃去。她发现,自个儿每看一眼,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都会咬一下嘴唇。

“最好叫交警过来,光脚也是不能开车的。老公机场停车场一定有监控,我们去监控室调录像。”卓枫听丰兴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讲,说是他坐进车里没多久,反光镜还没看几眼,就听到车屁股上哗啦一声,紧急刹车停下来时,车就已经撞在了一起,具体车后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明白了。

中年贵妇听了话后,晃了晃脑,想思路清晰些。

“姑,我们还是叫警察过来吧。我听说警察会把那些撒谎的人全都抓起来,”小鲜瞄了瞄眼镜女孩的神情,女孩子扯了扯她的母亲,用了常人难以听见的声音嘀咕着:“妈,别再吵了,要是警察来了发现我无证驾驶,闹到学校里就麻烦了。”

那位母亲看着酒醉,可是似乎很顾忌她的女儿,被拉扯了几下后,稍稍收敛了下情绪。

“哦,我全都听到了,刚才车是她开的,而且她还是个学生,”小鲜抢着她的话,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女学生猛地抬起了头来,躲在了眼镜后的那双眼眸看着无比的犀利。

9 新家

事情的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小鲜看破了开车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后,卓枫看准了苗头,连声嚷嚷着要把事情闹大,闹到媒体,还说要告到女孩子的学校里去。

之前还底气十足的中年贵妇,一听说要闹到媒体,酒倒是醒了一些。中年贵妇脑子一清醒,琢磨着也想起了刚才是怎么回事,埋怨着瞪了女儿一眼。

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看着闷不吭声,一听说要闹到学校里,又低下了头来,很好地掩饰了眼里一闪而过的那抹犀利。

“哦,原来当妈的是酒醉发酒疯,做女儿的是未成年开车,上梁不正下梁歪,”卓枫阴阳怪气着,这些做家长的未免太不负责任了,还考不考虑广大良善市民的身家财产了。

最后还是中年贵妇绿着张脸,硬是不肯道歉,拿出了两千块钱,才算了了事。卓枫倒也不介意,一声“对不起”值多少钱,钱到手了,让小奥拓的屁股翘回去才是正事。

“小鲜啊,看不出你还挺聪明的,刚我还没想到是那小姑娘开得车呢,”北京的外三环路上多了一辆凹着屁股的小奥拓。

“那还用说,她可是流着我们卓家的血的,哪像你,被人撞了还不知道是谁开得车。”卓枫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啃着汉堡。还不忘数落上几句。

“嘿嘿,我又没撞过车,见了那架势,人都已经懵了,哪还留意到是谁坐在驾驶座上,下次就知道了,”丰兴不好意思着,话一出口,又说错了。卓枫包里还塞着那两千块钱。本来心里正乐呵着,听了老公的话后。止不住叫苦连天,她那么机灵的人,咋就嫁了这么一个男人。

为了防止被气得吐血,卓枫问起了小鲜,她是怎么留意到那个戴眼镜的小女孩。吵架过程中,中年贵妇都是绝对的引人注目,一般的人哪会去留意一个不起眼的书呆子似的小女孩。

“两个疑点,一个是那对母女的站位。小姑娘是站在了左边。临近车门,中年妇女是站在了右边的。姑父出了事故,下车后也是站在了左边的。再加上你们吵架时。戴眼镜的女孩好几次都用很愧疚的眼神看着你们,所以就怀疑是那个小女孩开得车。”小鲜可没把话说全,她还是第一次和姑父见面,还是得留个好印象。她九岁那年的秋天,看到了村口停着辆拖拉机,也爬上去过了把瘾,估计每个小孩看了会动会跑的车,都会有想试试的冲动。

“小鲜这么一说还真是。枫子啊,你别说,你这小侄女分析起事情来,头头是道的,可真不像是个小学生,”枫子是丰兴对卓枫的爱称。不看个头,就听说话谈吐,丰兴还真不敢猜小鲜今年还是个小学生。

“说起这个,咱明个请阿亮一家两口子吃饭,有件事我要麻烦他,小鲜的学习成绩挺不错的,我想替她找个初中,就不用浪费时间在小学功课上了,”卓枫来时听小鲜说要读初中,心里还存了几分疑问,看过了小鲜今晚的表现后,也觉得把她放在了一群小学生里太浪费了些。

“初中?会不会太难了些,而且我们家附近也没有啥好的初中,要不先去读五年级,等到小升初了再好好选学校。”丰兴觉得北京的教育环境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不能相媲美的。而且卓枫也说了,小鲜连正儿八经的学校都没去过,教她的只有个大和尚和她外公,这怎么行,小孩子的基础是一定要打好的。

“怎么会没有?圣心中学,你给忘记了?”卓枫可是亲眼见过小鲜听着英语新闻,将里面的大概意思都讲解得一清二楚的,北京的学校怎么了,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老师教的么,不打这么歧视外地人的。卓枫想起她大四还没考公务员那年,去不少企业找工作,都以不是北京户口的名义拒绝了。她这么个小镇上的小学初中高中出身的北漂,还不也是让她考中了公务员,虽说最后她还是辞了那份人人称羡的工作。

“圣心?那可是北京市的重点中学,每年都有成万上千的学生往里面挤,小鲜连小升初的考试都没参加,不大好说吧,再说了,学校是有区域管辖的。”丰兴也不想泼妻子冷水,他也知道卓枫是把小鲜当亲闺女养了,可重点中学的竞争压力大,进去也不那么容易,他们俩都是平头百姓,和一帮官商的子女竞争,也不大实际。

“户口不是问题,我看过了,小鲜的户口是朝阳区的,算起管辖来,属于圣心小学的管辖范围之内。我以前单位有个同事,她女儿生病错过了小升初考试,最后也被录取了,说是圣心小学每年暑期都会招收一批特长生。”卓枫说得就跟板钉板似的,好像小鲜去了就能考上似的。

“这样啊,小鲜你会啥特长?唱歌?跳舞?诗歌朗诵?或者是跑步?游泳?手风琴?”丰兴已经把车开到了自己商品房的楼下。

“都不会,我在寺庙里不用学这些。不过我会简单的制银,我也可以帮善因师父抄佛经,他都夸我字写得好。我也能吹口哨,冶子教的。再不成我还能帮忙带孩子,桃枝可听我的话了。”小鲜很想上初中,可以的话她真想一气往上读,因为她听说北京的和她真实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读啥高中大学去了。

丰兴瞄了妻子一眼,再接再厉地问道:“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别的吗?”这些“特长”未免也太个性了,勉勉强强那个什么制银算是个特长。可总不能抡着个锤子,在了圣心中学的老师面前锤打吧?

“不用问了,换做你是小鲜,会这些就不错了。”卓枫搂住了小鲜的肩膀,激动着,她真不知道小鲜在村里还要做这么多事,这孩子,太太懂事了。

“姑,别搂那么紧。我都透不过气了。”其实小鲜想说,这些咋都不算特长呢?那城里的孩子能干啥?

城里的孩子能干啥。小鲜第二天就知道了。

到北京的第一个夜晚,小鲜躺在了被丰兴提早收拾干净了的小房间里,枕着柔软无比的棉花枕头,任是睡不着觉,这个环境有些陌生,让小鲜的感觉就像是她刚到葛村的那个夜晚。

要想入睡,估计只能到了空间里了,和葛村的第一个夜晚一样。没法子的她只好进了空间。

空间里好歹由她眼下最认识的两个“人”。进了空间后。小白蛟蜷在了地上。看着没多少力气。这条蛟说来也纠结,在小鲜决定要离开葛村后,征询过它的意见。到底是要随着她一起去北京还是留在白龙潭。

当时的小白蛟说有多狗腿就有多狗腿,它听说之后,把一根蛟尾摇晃的跟狗尾巴草一样,睁着眼说瞎话:“小主人到哪,我就到哪,绝无二心。”其实它隐含的意思小鲜也懂,就是“空间”到哪,它就到哪。

小白蛟可聪明了,它宁可忍上个几十年甚至百年,到时候要是小鲜翘辫子了,留下个无主空间,它就可以摇身一变,将无主空间占为己有。

现在离了葛村,它就苦巴巴地说“没有水的蛟,那就不是蛟。”

小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有水的饺,可以做蒸煮炒炸的各色花饺,样式多了去了。你要真嫌没水,我去卫生间放一脸盆水给你泡着。”

小白蛟无比哀怨着控诉着说小鲜在侮辱它。

至于甘蔗苗就配合多了,毫无意见。小鲜强烈相信它要是人,绝对是属于“只要有奶就是妈”的那一型。

和空间里的这两“活宝”吵吵嚷嚷了一通后,小鲜觉得舒坦多了,大字摊开,躺在了空间的阔土上。

和空间里的宽敞相比,卓枫夫妻俩的爱的安乐窝的确算不上宽敞。

卓枫的家位于朝阳区的一个九十年代初修建的老式小区里,住在六号楼第四层的B单元。

整套房子前后也就七十五平方。塞进一个主卧和客卧后,其他的空间被划分成了厨房、客厅、卫生间后,局促的很。

在山里野着习惯了小鲜,一进门就有些不适用。在闲聊了下回来路上的趣事后,姑侄俩就分头回房睡觉去了。

“北京的星星比葛村的星星要少很多,”小鲜看着空间里的模拟星空,叹了口气,眼皮开始打架,终于熬不住了,睡了过去。

到北京的第一个白天,等待小鲜的是一顿地道北京风味的早餐,炸得喷香的烧饼裹油条,一碗洒了葱花,虾皮,紫菜的咸豆浆,全都是热腾出锅的北方早点。

一顿早餐就让小鲜发现了南北地区之间的差别,最先的差别就是体现在吃上面,分量足,要不是小鲜本身的食量本来就异于常人,她还真是要被撑坏了。

豆浆是丰兴一大早用暖水瓶从留上早餐店打上来的,烧饼里裹着的油条,热腾喷香。看得出,她这个姑丈啥都挺好,尤其是脾气更是好,平日子在家过日子,一定没少吃卓枫的绊子。

刚来北京的那阵寂寞,就在卓枫时不时地挑刺中淡去了些。

“北京啥都好,就是交通不大好,姑先陪你商场买几件衣服,下午再去圣心中学看看,”吃完了饭后,丰兴去上班了。

“姑,我自己出钱买,”小鲜知道卓枫辞职后,全靠丰兴一个人养家,还要还房贷,他们家的境况并不好。

“傻丫头,哪有和长辈出去,还让你掏钱的,”卓枫兴致勃勃地挎着小鲜出了门。

10 第444号特长生

临近开学,百货里的夏末打折进行的很火热,好在今天不是周末,商场的客人也就是些带着孩子买衣服的家庭主妇。像卓枫这么个年龄,带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侄女来买衣服的倒真不多。

卓枫个头高,有一米七出头,以前有些衣服相穿可惜年龄过了,现在多了个花样年纪的小侄女,立马就有了把小鲜当布娃娃来打扮的心。她以前是校模特队的,眼光很不错。

“牛仔百褶裙,配上雪纺的短袖白衬衫,看上去即学生气又秀气。还有这条背带短裤,初中生都爱穿,再买几件秋天穿得外套,”卓枫挑起衣服来,毫不手软,才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她就替小鲜买了五大袋衣服和裤子。

“还有鞋子。对了还得买书包文具,我们逛完一楼再去四楼的体育用品专柜看看,现在的孩子都喜欢用耐克阿迪达斯的书包。”小鲜应着声,心里很感动,其实刚才挑衣服时,姑姑也看中了好几件衣服,可卓枫都没舍得买。她们姑侄俩都有一个特点,体型苗条,皮肤白,长腿大眼睛,带了几分南方的秀气,又有几分北方的高挑,走在一起,还真是大小两模特,专柜里的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都挺好看。

两人手里的衣服已经买了近两千块钱了,小鲜很想把空间里的钱拿出来,可平白无故出了那么多钱,又怎么和卓枫解释呢。

昨晚坐在车上时,小鲜就想起了外公临走前给她的东西。那份党章她没多留意,至于那份红皮存折她也没多看。就交给了卓枫夫妻俩。

只是卓枫当即就将存折还给她了,并交她好好收着。

卓枫没有收那本存折原因,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那是别人的钱,我不想用不明不白的钱。小鲜,做人要清清白白的,该收下的,咱就收下,不该拿的。一分也拿不得。”

诸时军当厂长当官的那几年里,倒地贪污了多少钱。具体的数目没人知道,那个存折上有多少钱,卓枫也不想去了解,她只是想靠着自己俩夫妻的能力,把小鲜养大,好好做人,让她不要再步哥嫂的后尘。

“姑,我看衣服也够了。鞋子的话。就买一双好了,我穿鞋很省,一年都穿不了一双。要不还是去刚开始看得的匡威专柜里,买一双板鞋吧。”小鲜脚下正试着一双耐克的白色运动鞋,看看价格,居然要599,也太贵了。都顶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脚上的挺好的,刚才的板鞋你喜欢?那就一起买下吧。小鲜啊,你今年十岁,从你六岁开始,姑就没给你买过生日礼物,这次就当一次性把四年的生日礼物全都补齐。”小鲜是五月份生的,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卓枫手上还些钱,她的老家在温州,家境还是不错的,出嫁那会,爸妈给的买房钱丰兴怎么也不肯收,就一直存了下来。

现在动用一部分给小侄女买衣服打扮也不算啥过分的事。

卓枫没有告诉小鲜,城市里的孩子和村里的不同,天天穿一样的鞋子和衣服是会被人笑话的。她不想让小鲜上学时,因为衣服的事被人看扁了。

衣服鞋子都买好了后,卓枫又带着小鲜买齐了文具和书包,一个上午的战果,刚好是塞满了出租车的后车厢。午饭是在老公寓的楼下饭摊解决的,小鲜发现了,卓枫不会做饭,估计平时在家里,都是丰兴下厨的。丰兴中午饭是在单位吃的,小鲜没来时,卓枫都是找家面摊炒个蛋饭,吃碗面凑合一顿的。

小鲜吃了口鸡蛋,“姑,北京的鸡蛋咋那么难吃,还有...”小鲜没好意思说出口,她昨晚刷牙时,喝第一口水,就吐了出来,这里的水味道怪怪的,有股味,咸不咸,淡不淡的。

“土腥味是吧?城里人都是那样吃过来的,以后你就习惯了。鸡蛋是饲料鸡蛋,水是地下水,那些贴了个家养标记的鸡蛋,可贵了。吃不惯鸡蛋就吃排骨,还有这家的炒香椿味道也不错。”卓枫回味着葛村的那几天,莲嫂的手艺好,食材也好。其实要不是天气热,路上又太颠簸,她还真想将那天村民送来的那篮子鸡蛋拎回来,北京超市商场遍地,可吃得还真比不上在西南山区时吃得天然。

住在山村,也有山村的好处,至少水是甜的,菜是不用担心农药的。

“姑,亏你还是学农业出来的,夏天不能吃带叶子的蔬菜,全都是洒了药的。”小鲜夹起了一筷葫芦瓜,往了卓枫的碗里夹去。那一盘香椿,叶片饱满,连个虫眼都没有,还不知是洒了多少药的。

“呸呸,你和你姑丈一个鼻孔出气的不成。我每回让你爷爷奶奶从温州带鸭舌鸭脖子的,啃得正开心时,他就在旁说,那玩意淋巴多,治癌。”卓枫对自家小侄女的那张嘴,还真是没了脾气,不过她还是乖乖听话,剩下来的大半碗饭都是就着葫芦瓜和排骨下去的。

饭前,卓枫已经和丰兴的朋友打过招呼了,确认了这两天圣心中学还在招收特长生,她想了半天,总算是给小鲜安了个特长,长跑。山里大的孩子,爬一座山都心不跳气不喘的,长跑总是能适应的。

小鲜换上了卓枫买的新衣服,水手百褶裙和白色的衬衫,配上双新板鞋,再扛了个单肩书包,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北京中学生的样子。

“小鲜啊,北京比西南那边热,姑替你准备了风油精和神丹。待会要是你跑着不舒服,就和姑说。知道伐?”坐车到了圣心中学的校门口,卓枫还不停地提醒着,她高考那会儿,都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姑,不怕,不就是跑步嘛,冶子都说我跟西藏的羚羊似的,跑得可快了。”小鲜可没见过藏区的羚羊,冶子那小子四处游历后。见识广了,就老喜欢举一些小鲜不知道的比喻。

圣心中学前身是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初高中一体的综合性学校。是上个世界初,一个富姓的爱国教育家留洋归来后,散尽了家财,筹建了圣心。

解放后,那位教育家的女儿将学校捐给了政府,当时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必须保持该校的教学办学的独立性。当时的政府许诺一定会妥善经营这间学校。经过了解放后半个世纪的经营,圣心中学已经成为当地有名的一所重点中学。经由这所学校继续升学的学生。进入社会后,大多成为了各领域的拔尖人物。

为此,圣心每年的夏季招生工作都很火爆。该校百分之六十的学生是当地学区的优秀学生。剩下来的是京津两地的优秀特长生,特长范围包括文体各方面。

卓枫和小鲜顺着门卫的指示,一路往里走,看到了不少学生。有些学生年纪小小,身边的父母就提着个比小孩个头还高的大提琴包。还有些人脸上还化着妆,看着是刚唱完歌跳过舞出来的。

“刚才的老师出得是什么题目?我报名时,用得是市奥数比赛三等奖的名义,他怎么考我古诗词。”一个小男孩扁着嘴,看上去快哭了,他身旁是个神情比他还要沮丧的男家长,“儿子,没事,我们再去白云中学考考。”

卓枫听听,身旁差不多的议论声还不少,她听了之后,一阵心虚,现在的家长咋都那么精明,几乎每一个都准备了两三所学校。有些学生一天就要从北京南边跑到北京北边,就是为了赶上不同学校的特长生招考考试。

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看着挺和蔼的女老师手里拿过了张招考牌,小鲜看了个数字,满头的黑线:“444”。

“小姑娘,你才十岁?个头可真高啊,看着这腿,就挺能跑的。体育特长生的招考场地是在外操场上,”女老师替小鲜和卓枫打着气,这对母女看着挺特别的。一般来说,招考的孩子和家长都很紧张,可这年轻的母亲看着脸色苍白,似乎比孩子紧张多了,倒是那个孩子,看着一脸的惺忪,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圣心中学分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校区,两个校区有各自的教学区和宿舍区,小内还有一个游泳馆和室内体育馆。两个校区唯一共用的就是室外操场,位于校区的东南面。

暑假里,中学的操场几乎是空无一人,也就是这两天,特长生招考才一下子让圣心的操场人满为患。每个学生都是有家长陪同前来的,有些娇气点的,甚至是带了三姑六婆好几个亲戚一起来的。四百米的标准田径操场上,被围了个水泄不懂。

为了防止出现拥堵和踩踏事件,也为了不让家长们影响了学生的发挥出应有的水平,校方组织了一批高中部的学生前来维持秩序,操场跑道两米远的位置全都被一条警戒线圈开了。一个学生最多只能由一名家长陪同,进场的时候不能携带通讯工具和书包,跟真实的考场环境一模一样。

小鲜和卓枫挤出了人群,被放进了操场时,操场那头刚跑完了一组。卓枫一打听,居然跑得是一万米,光听了这个数字,卓枫就头昏了。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可以把人烤成了人肉干,这样的环境下,要人跑完一万米?难怪操场旁边还临时增设了一个医务中心。

“小鲜啊,一万米?你确定能成?要不我们去看看其他的?”卓枫真心的替现在的初中生感到不值,为了进一所好的学校,也太拼了吧。

“没事,那个跑道是四百米,二十五圈就成了。”小鲜扭了扭脖子,压了压腿,把那张“444”编号别在了胸口的衬衫上。

就在小鲜蓄势待发,像众人演示下什么是羚羊跑时,前头监考的老师已经开始收桌子了。

11 怪蜀黍

见了老师们收桌子的举动,被困在了警戒线后的家长们都骚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都快轮到我们家孩子了,怎么就收桌子了?”

“静一静,全都静一静,”举着个扩音器的圣心中学的体育老师大声宣布着,长跑特长生的招收工作已经结束,圣心此次招收的二十名跑步特长生的名额已经全部用光了。

“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圣心的对外招生要公开透明,公正公平的吗?我们家的孩子可是北京市小学生中短跑第二名,你们招了什么人,要公布出来。”那些苦等了一个早上,下午又顶着大太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都不肯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

“别吵了,再吵就取消其他体育项目的招考资格,”举着喇叭喊话的老师是圣心初中部的体育老师组长,倪沙河。

照着规矩特长生里总是有有个别学生是靠了走后门的方式进来的,这算是默认的规矩,可大多数学生都是通过努力被录取的。一个市里的短跑比赛第二名算什么,他手头筛选的学生中,只要培养得当,成为国家运动员的大有人在。

卓枫一听,周边的备考学生中,什么五千米,一万米,四百米,五十米人五花八门多得就跟菜场的萝卜青菜任人挑选,也不知该说啥了。

好在小鲜还没跑,你说要是跑完了一万米·累得跟只狗似的,才说,“你家孩子挺好的,只可惜我们的名额已经招满了”,那才让人抓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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