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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5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诸时军逐一扫视过屋里的人,几十年在官场淫浸出的官威,十几个苗家汉子都矮下了脊梁,噤了声,面面相觑。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那男孩子骂你外孙女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骂你是被流放的老贪官。我看不过去,就替天行道给了他一腿么,谁知道他那么不经踢。”诸小鲜心里嘀咕着,越想底气越足,她左瞄瞄那群苗人,再瞄瞄一脸严肃的诸时军。

就见她小嘴皮儿一掀一张,蹦出了五个字:“他扒我裤子。”

冶子猛一激灵,还没辩解,脑门上就吃了个依巴尔的蒲扇巴掌,“好小子,你做的好事。”他侄子的那些捣蛋事,他这个做舅舅的哪能不知道,可没想到这小子敢去扒人家小姑娘的裤子,你说掀掀裙子也就罢了,他还敢扒人家裤子,小时候就会甩流氓,长大还不是要造反?

长条凳上坐着的苗人们,坐不住了,这么说来,理亏的可是他们呀。

李冶的面皮唰地红了,支吾着想要辩白,可他好歹也是待长成的苗家小汉子一条,哪能当着舅舅和族人的面说被一个六岁大的女娃娃扒了裤子,他憋得辛苦憋得小鼻子险些没气歪了。

诸小鲜也憋得辛苦,只不过她要憋的是爆喉而出的笑,嘴角抽搐着。

村长在旁听了后,舒了口气充起了和事佬,说了些小孩子不懂事的门面话。诸是军不再发话,看着两个小孩的截然不同的表情,眼中闪过了道厉芒。

送走了苗家那伙人后,诸时军吩咐莲嫂进去准备午饭,莲嫂就端着剥好的玉米粒出去冲洗去了。

早晨那口没有木桶的水压井发出了吱嘎的手压声,紧接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小鲜对新世界的事物,都带着好奇,刚想出门看看,就听到诸时军老人的斥责声:“小鲜,过来。”

饭厅里,那几张招待客人的长条凳已经被挪开了,诸时军手里拿着束从扫把上折下来的竹枝,诸小鲜一看到诸时军手里的家伙,顿时腿脚发软,那架势,怎么就跟她师父云清上人一模一样。

云清上人自诩是个从不会“过分体罚”弟子的好师父,所以他打人从不用柴禾粗木棍,那是会伤及骨肉,打残了还要用术法救回来,太不划算了。最常使用的就是产自云腾门的特种竹枝,打在肉上够疼,又不会伤到筋骨,被打的“哼唧”个晚上,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的。

“外公,”诸小翻了翻白眼,老人家比那伙苗人聪明,看出了她在撒谎,纸包不住火,只得撩起腿,露出小腿肚,“扑通”跪在了诸时军身旁。

“外公平时是怎么和你说的,不准撒谎,”诸时军说罢,手中的竹枝猛地抽了下去。

“唰唰唰”连着好几声,诸小抬起了头来,嗓子哑住了。诸时军手中的竹枝不停地抽下来,却不是落在她的身上,而是诸时军的手上。竹枝狠力抽下,他手臂上的红印子越来越多。

“养不教,是外公的错,是外公没管教好你,愧对你爸妈,”诸时军老人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手臂。他不忍心打小鲜,但也不能任由她胡乱诬陷他人。

“外公,您别生气,是小鲜错了,小鲜明天就去赔礼道歉,”在云清上人的怒骂中中成长起来的泼猴周小仙,从没哭闹过,这一次却嚎啕哭了出来,老人是真心疼她。小鲜忙站了起来,抢着老人手里的竹枝,她错了,真错了。

可怜的小鲜,遇到了个比云清上人情商高一百倍的诸时军的大棒加糖丸,立马就丢盔弃甲了。

“小鲜,知错能改就好。小鲜,你的脚...好了?”诸时军看到了可以正常行走的诸小鲜,丢开了手中的竹枝,查看之后,还不敢相信。

莲嫂听见了折了回来,也啧啧称着奇,再次确认了小鲜的腿的事,两个大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了避免村里人胡乱说,诸时军只得想了个理由,说是小鲜不是先天的跛子,只是刚出生那会儿感冒发烧时没照顾好,腿骨蜷在了一起,怎么治疗都不见好。今天这一打架,就把筋骨伸展开了。

莲嫂给爷孙俩做了顿香喷喷的嫩玉米烙饼,和和乐乐地吃了顿晚饭。

6 白梨树的秘密

葛村位于黔贵山区,属于亚热带和热带的混合区,十月秋燥的余威还没散尽,山里也没有什么好消遣,村里人都喜欢在饭后,在屋外纳会儿凉,等到屋里屋外的热气都散去后,再进屋睡觉。

诸家的爷孙俩吃晚饭那会儿,手脚麻利的莲嫂先将屋外的空地打扫干净,又盛了几盆井水,给晒了一天的地面冲了个凉澡,再搬了张竹藤椅,支在了外头。诸时军进了山后,几十年的看报纸的习惯也被迫中断了,只能是靠着那架收音机,听些山外的热闹。

诸小鲜跛腿的不治而愈,让诸时军老人多年压在心上那块大石搁下了。他今晚的胃口很好,一口气吃了三张玉米烙大饼,要不是山村里买酒不方便,老人怕还要喝上几杯,莲嫂收拾碗筷时也显得格外高兴。

饭后,诸老爷子照着老规矩带着小鲜在周边走走,考虑到小鲜的腿才刚好,爷孙俩就近绕着四间平房散起了步来。

今晚的月色很好,不知是吃足了还是山里的空气的缘故,小鲜只觉得浑身舒坦,眼睛和听力也出奇的灵敏。连扑扇在月亮下的蝇子也看得一清二楚。

白天那场和东苗寨的小男孩打架的事,让小鲜没来得及细看莲嫂嘴里说得那棵梨树。月色如昼,小鲜看到灰蒙蒙的树干上隐约有光亮闪动,就脱了诸时军的手,蹦跳着到了梨树旁。

“小鲜,回来。你又贪嘴想吃梨子了?这会儿天黑,我明个让莲嫂搬张梯子摘几个下来,给你镇在冰水里,明晚就有得吃了。”诸老爷子还不适应小外孙女活蹦乱跳的样子,笑着走到了梨子树下。

“外公,树上怎么刻着字?”远处看时,小鲜还以为树干上栖息了什么发光的虫子,走进看才发现那阵碧莹莹的光亮是深入在树干里头的。

绿光虽然不强,走近看了,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哪来的字,你能认得几个字?说来给外公听听,”诸时军老人骂笑着,自家的小外孙女他还能不了解。在北京读幼儿园那会儿,小鲜就烦认字,勉勉强强学会了十个阿拉伯数字和二十六个字母,连名字都还写得东倒西歪的。小鲜的话也倒提醒了他,过些日子,得教她认字,为上小学准备准备了。

那棵种下去没两年的梨树,树干约莫稚童腰身大小,树梢被挂着的几十颗梨子压得横七竖八地歪着。

“真的有字,在树干上。”树干上的光亮拼凑在一起,显出了一篇百来字的文章来。诸小鲜并不认得那些字,再过些时候,等到诸时军教她汉字时,她才会明白,树干上的字是汉字。

小鲜是跟老人说得那样不认得几个字,可她却懂得那些字所要表达的意思。先不说树干上的字是和小仙原来所在的世界有些相似的汉字,就算这会儿树干上显出了英文,法文,无论是哪种字,小鲜都能不认其字,而知其意,具体的原因,是和她昨晚的发生的那场变故有关的,这时候的小鲜还是不知道的。不过也就只仅限于植物身上的字而已。

“亚洲白梨,两年生落叶乔木,树高五米,三月开花,五月挂果,八月成熟,果数约八十颗。”小鲜朗朗稚语,如同背书般念出了几句。

她此时是六岁的身,十六岁的心,在云腾门时又很会察言观色,小嘴儿吐字时,见一旁诸时军听着听着就敛了笑,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头了,接下来的那些“梨子树全身可入药,梨皮、梨叶、梨花、梨根均可入药。梨果生吃可清热解毒,熟吃能...”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小鲜,树干上哪来的字?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诸时军人老眼却不花,他蹲下身来,捡起了片落叶,在手下端详着叶片纹路来。

诸时军年青时下过乡,当过知青,栽种过不少果树。虽说中年时因工作需要,转行去研究经济作物去了,可年青学过活计也没拉下。要不是今晚小鲜的话,他那双见惯了北京名贵珍稀花木的眼,还真不会留意到屋后的那颗梨树上。

“是今天那个苗寨的男孩说得,我记下来的。”小鲜脑子转得快,又给李冶扣了顶莫须有的帽子。

“老爷子,小鲜,村长送了半个西瓜过来,快来前头吃嘞,”莲嫂扯着大嗓子,她这一喊,赶得上村广播站的喇叭了,大半个村的人都听见了。

诸时军听是苗寨的孩子说得,就没有再多问了。苗家的孩子,从小就养在了穷山恶水里,对于山间的一草一木,了解可不是一般透彻,再说东南苗寨里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也不是一言两句能问得清的。

小鲜走回屋前时,再次看了眼梨树,那些字还是隐隐烁烁着,却不知为什么诸时军就是看不到。

吃完了西瓜,夜也深了。村长和诸时军聊了些村里的杂事就走了。

小鲜用煮晚饭时热好的水洗过脸后,就嚷嚷着要睡觉,诸时军奇了会儿,小鲜今天怎么就转了性,她刚来葛村时,天天晚上闹着不肯睡觉,说是在山里看不到电视,看不了动画片。

“老爷子,您就是爱操心,娃们爱睡爱吃都是好事,长身子。你看看我家猪圈里养着的那窝猪崽子,从不挑食,长得甭说多结实了。”晚上村长带来的西瓜很甜,莲嫂正捡了地上的西瓜子,准备明年开春时留着做种。

诸时军听着应声也不是,索性就不回答,脸上带着笑意,山里人,口直心快,说得不中听,倒也没有恶意,住得久了他也就习惯了邻里村民们的脾气了,有时间也该走动下了。

小鲜躲进了屋里,脱了衣服留了个短裤短褂后,小心地折叠着放在身旁,再次像前晚一样,在脑中搜索着那个芝麻大小的黑点空间。

她刚闭上眼,忽地又睁开了眼,不对,黑点不见了,浮现在她脑中的,是一个乒乓球大小,银白色的球体,“变大了?”

7 城乡大比拼

小鲜三岁时得到基础空间,在云腾的十三年来,她的空间从未有过变化。一遭被雷霹,空间就变大变颜色,也就难怪她一时接受不了了。

乍入空间,一眼望过去,土还是土,秃还是秃,可是小鲜再走了几步,就感觉不对头了。对于云腾的人来说,空间是自身的吸取的灵气寄存的场所,内部和外部,无论是温度还是湿度都和空间携带人所在的环境相差无几。也就是外部是秋天,那这会儿内部也是秋天,小鲜的“垃圾空间”也是同理的。

“全身冰凉凉的像浸泡在水里似的,一天的睡意和疲乏也不见了,浑身骨骼和筋骨都伸展开了,”小鲜在空间里深呼吸了一口,她再留神着四周,空间里的黄土被一层淡绿色的雾气笼罩着。

“难道是来了这个世界后,空间发生了变化,这些绿色的雾气像是从外部涌进来的,”小鲜顺着绿雾往前走,绿雾最浓处长着棵光秃无叶跟甘蔗有的一拼的绿苗,和昨晚相比,似长高了几寸。

“昨晚踩到的苗还活着?”小鲜看到地上还躺着片叶子。确切地说,这是一片禾苗出土后被无良人踩断后留下来的子叶。

随同幼苗出土的子叶,共有两片,一片被小鲜的光脚丫踩了个粉身碎骨,连渣都没了,另一片,就是现在地上躺着的那一片,昨晚那片子叶,小鲜是无缘见到了,地上的这片她可是睁大眼睛看清了的。

说是片叶子,还真是委屈它了,约莫半个手掌大小,圆滚的叶身上,布着几条金绿色的叶脉,看着和精雕细琢后的上好玉叶很像。

“跛脚还有梨树上的那些字,八成也和空间有关,”小鲜可不笨,空间里的绿雾还有这棵光杆禾苗有关。

“脑中有字显现出来了?,”在小鲜接触到那片子叶后,脑中自然呈现出一段话:“混沌苗生,方成混沌空间。蓄足十年灵气为铁品,得窥植物之百源;五十年为铜品,得愈植物之千病;百年为银品,得活植物之万态,千年为金品,得见天地之灵元,万年为混沌无极,无极一开,扭转时空,生死无限。每一品得两子叶,子叶乃仙苗之精髓,可换髓强骨,乃不可多之珍品。”

金银铜铁四品空间,在云腾时周小仙也是从小听到大的,以云腾门的修仙天才云冠子为例,他的金品空间种出来的奇珍异草,无论是外形还是药效全都是云腾一流,效轻则能返老返童,效重则能起死回生。空间修行,也就是灵气修行,在天地山川海河见吸取灵气,灵气吸取的多,空间成长也就越快,空间携带人和空间里的作物也就跟着受益。

“十年铁品,铁为玄色,我的空间成了铁品空间了,不过空间的具体作用还弄不清楚。师父...我修到铁品空间了,我...”所谓玄色,既是银白色,刚才在小鲜脑海中的那个银灰色球体,该是铁品空间转换后的生出的新颜色。只可惜,小鲜已经不再云腾了,云清上人也再也看不到不争气的徒弟的进步了。

手中的那片铁品子叶该是铁品仙苗的一身精华所在,很是珍贵,小鲜的腿病已经用去了一片,剩下来这一片得用在刀尖上了。

听着字面的意思,她的空间为铁品,那她要将空间升级为铜品不是要用上五十年。不知有这些从外界涌进来的绿雾能不能加速空间的晋级。

从诸时军身上,小鲜也能发现这个新世界的规律,这个世界的人,会变老,也没有云腾门仙长们的仙法,周围也没有奇花异草,如果不晋级空间,她将来也会跟着生老病死。

“师父说过了,天生我才必有用。可能我到了这个世界也是有特别的原因的。”这句话是云清上人在得知周小仙成为了云腾的护山人时簇着眉头说出来的,也就只有单根筋的小仙才听不出那是句安慰话。

小鲜收好了那片叶子,坐在了树苗旁,呼吸着笼罩在身旁的那阵绿雾在。在云腾时,小鲜的灵气能力很差,连带着空间里的灵力也很薄弱,可到了这个世界后,空间的吸收能力就好了起来。

葛村的周围看,普通人肉眼看不清的绿色雾气状灵气正不断地往诸时军家的那几间小屋涌去。

*****

跨过了西南山区的丛山峻岭,上海静安寺旁的一层高级公寓里,一名美貌的中年妇人很是忧愁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手边搁着杯冒烟的茶。

“我回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玄关的位置传来,中年妇人连忙迎上前去,替男人放下了公文包和西装。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八字眉,嘴角微垂,抬头时,额间显出两条深纹,是常年居在官场,惯于思考后留下来的。

“老周啊,子昂还是关在了房里,也不肯去上学,这可怎么办?”中年妇人名叫奚丽娟,是个全职在家的主妇,优越的家境和丈夫的官场得意,让她很少有烦心的时候,可这两天,熟悉她的姐妹都知道,奚丽娟很心烦,而心烦的原因就是她和周强的独生子,周子昂。

“死小子,从小到大都是那副样子。闷不吭声的,难怪上次学校里的老师来家访时,都说他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周强的性格外向,在局里也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官打官腔,哪知道二十八岁时生了个儿子,却是个自闭儿。十六岁的周子昂,性格扭扭捏捏,和同学也处不来,读高中以来,已经换了好几所学校了。周强看着就是来气,真怀疑是不是在医院时抱错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儿子呀,还不是你给他买了台电脑,他迷得打雷下雨也不关掉。昨晚雷一下来,整个电脑都被轰黑了,孩子吓得都昏过去了。”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奚丽娟容不得周强在那里说三道四的。

“明天就让他去学校,绑也要给我绑过去,”周强最见不得奚丽娟宠儿子,对着周子昂的房间咆哮了一通。

房间里,一个面如玉盘的少年闪着乌漆漆的眼,他抚着左手臂上的几个被烟头烫过痕迹,低声道:“也差不多适应了这具身体了。”他推开了房间里的窗户,纵身一跃,从十三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

8 自闭的天才

耳边风声如兽吼,少年并没有往楼下坠,眨眼之间,他又回到了房间里,只是头发稍乱,眼里多了分遗憾:“真可惜,除了云腾术外,其他的仙法都不能再施展了,云腾术用起来也比过往差多了,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灵力太稀薄了,尤其是夜晚,我几乎感觉不到灵力。”

云腾门的那一晚,第九道渡劫雷的威力震天动地,云冠子只记得电闪雷光如针般钻进了他的眼底,呼吸之间,人已经卷带了进去。

再睁开眼时,云冠子看到了一台冒着烟的古怪物品(电脑),哭得死去活来的中年妇人,一个看着很是严厉的男人见他醒来了,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从男人的话里,云冠子零碎拼凑出了“他”现在的身份。

“他”叫周子昂,中年妇人是他这副身体的娘(这个世界的人管娘叫妈,)那个骂起人来毫不逊色于云腾掌门的男人是他的爹(这个世界的人管爹叫爸),今年十六岁,和以前的云冠子差不多年龄。

通过茅厕(卫生间)里的镜子,这个身子的相貌比以前的云冠子略显阴柔,皮肤缺乏阳光的照晒,显得过于苍白,眉眼轮廓深沉带着几分忧郁,体质也差,半夜还会咳嗽。

新的世界,水是不用从溪里井里挑得,照明和取暖也是不用火的。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灵气可以填肚,必须得靠各类食物来充饥。

早上,那个被“周子昂”称为妈的女人硬逼着他喝下了一杯白色的带腥味的水(牛奶),还有几片用麦子做成的金黄色的切片干粮(吐司)和几根用牲畜的碎肉制成的条状物(香肠),外加一个看不出模样的鸡蛋(荷包蛋)。比起云腾门无色无味的灵气来,云冠子最先适应的是新世界的食物。

一整天里,云冠子都在拼凑身体里残留着的记忆,揣摩清楚“周子昂”的性格还有这个世界的有关讯息。对于周家之外的世界,周子昂还是抱有很大的疑问。

之后云冠子进入了空间里查看,受了八道天雷的金品空间,并没有再升级。所幸的是空间里的灵花异草没有受损,这个世界的人,并没没有空间这一说法,更不用说修仙。新的世界,灵气也很薄弱,原本在云腾门灵气吸收力最强的云冠子几乎感觉不到灵气的波动。

“侥幸的是金品空间没有被损毁,糟糕的是在这个灵气稀缺的世界,空间要想晋级怕是不可能了,”周子昂看着桌面上,奚丽娟送进来的去皮芒果,若有所思着。

“让这具身体的体质强化些,再想着怎么回云腾吧,”周子昂闭上了眼,脑中出现了一个金球,如果诸小鲜脑中的那个铁球是乒乓球,那么周子昂脑中的金品空间就有篮球大小。

再入空间,四处就是一片瓜果和鲜花的醉人香气。云冠子的空间的大小,可以用“万棵树”的规模来衡量。

空间的正中,是一汪夏凉冬暖的自流泉,清水念念不绝,顺着空间的沟壑滋润着空间里的每一种作物。

没有大俗大艳的香花高树,金品空间里,几簇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分开了功能不同的种植空间。

八棵千年古松木苍虬有力,直入空中,如八名护卫,在空间的八面屹屹而立。空间的东边角落是果圃,整齐有序的竹架上结了百余粒的硕大葡萄串,带着粉嫩绒毛的蟠桃在树叶间探头探脑,表面布满了翡翠条带纹的西瓜挡住了他人的去路,在金品空间里每走一步,都能让人垂涎欲滴。

西边是药园,瑞云形状的灵芝,顶着红珊瑚的紫山参,药香扑鼻的何首乌,光是闻着药香,就能让人神清气爽。

“周子昂这具身体,筋骨很弱,一下子吃进了灵药仙草,不但不能强壮体质,还会反噬其身。只能是靠着加强锻炼和日常的渐进药补,才能固本培元,”云冠子将那颗携带进了空间的芒果往土中一丢,洒了几滴仙泉。

芒果的果核如同被金铸般发出了闪闪金光,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芒果苗破土而出,再是抽之吐叶,枝头垂下了几十个青芒。

再过了片刻,青芒褪去了涩色,结成了哈密瓜大小的金芒。(ˉ﹃ˉ口水,好吧,我昨晚刚吃了小不拉几的芒果,不过瘾啊。)

“这个世界的作物灵气不足,就是在我这样的金品空间里,长到了极限也只有这般大小,”云冠子显然对迅速长成的惊人芒果很不满意。云腾世界里并没有芒果这类物种,云冠子就带进了空间,也算是为空间增些品种。

要是让奚丽娟看到了,可是又要一阵大惊小怪了。芒果是热带作物,在九十年代末还只有中国的海南广西几省才有摘种,地域和交通的限制,芒果在位于东部沿海的上海属于稀罕水果,一般人家里当时都还吃不到。

奚丽娟今天买回家的叫做小台芒,以个头小巧,肉质肥厚,果肉细腻多汁果核小出名,最大的也不过是半个巴掌大小。这要真是让水果商看到了金品空间里的“哈密芒”,还真以为是出了水果怪物了。

“从今天以后,每日在金品空间里练习呼吸吐纳之法,再用灵泉洗涤筋骨,大约一年,就可以彻底改造这具身子了,可惜,金品空间里的灵气要是找不到补给之法,大概也就只能用一年了。”云冠子是个顾虑长远的人,心里也想着适应了“周子昂”这具身体后,就得想法补给灵力,争取早日回到云腾。

一夜的呼吸吐纳下来,周子昂走出房门时,苍白的面色比往日红润了许多,连走路的步伐都大了很多,比平常多出了几分男子气概。

周强手上拿着份报纸坐在了餐桌上,见了周子昂出来,眉头又止不住皱了起来。奚丽娟还穿着身围裙,手里拿着冒热气的早餐,“子昂啊,今天舒服点了没,要是还不舒服,今天就不用去学校了。”

“慈母多败儿,再不去他就别想考大学了,”李强听得眉毛倒竖,面皮抽动着,将报纸往桌上一拍,看着就要发火。

“我要去学校,麻烦...上班的时候,把我送过去,”周子昂坐了下来,一口喝掉了牛奶,第二次喝“白水”,已经感觉不到那股腥味了,他嘴下不停,吐司和香肠加上荷包蛋一气都下了肚,前后只不过用了两三分钟。

“再给我煎一个蛋,切两片干粮...吐司。”灵气不足,只得靠吃进去的食物来弥补了,周子昂说完之后,餐桌旁的周强和奚丽娟都成了石化状,儿子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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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话说有爱的男主们都出现了,以后要依靠人气来判断谁是正主。谁的空间比较牛叉呢,嘿嘿嘿,收,票,评,坚持不懈的讨,没推荐的“小仙苗”需要滋润。

9 祖孙天伦

在空间绿雾里睡了一个晚上后,小鲜浑身说不出的舒畅,醒来时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当葛村的鸡叫满第三声,天边才亮了道红缝,绿气就跟寻常的白雾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空间里的仙苗闪着翡翠色的绿光,照旧是“甘蔗”一根,没见长出什么叶片来,上面的那几行绿字也消失不见了。

周小鲜摄着手脚走出了屋子,清晨的阳光里,她的小身板绷得直直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屋外的井口上块厚木板是为了预防孩童和牲畜掉进井里。装在水井旁,看着黑漆漆的铁水泵是出水用的,一年多前村长挨家挨户收了五十块钱,装起来的。小鲜昨傍晚见莲嫂用之前,压了下水泵旁的抽水水柄,井水就从出出水口处流了出来,周边没有人,她就学着用了手压井来。

不用井水时,手柄是被卡牢的,凭一个六岁孩童的臂力是很难压动的,不过小鲜在云腾时,干惯了各种杂活,这副身体虽说使唤得还不熟练,可用了两天,也稍适应了些,身体和灵魂不契合,让小鲜的气力打了个折扣,使出全力大致有十一二岁孩童的气力了。

水顺利地流了出来,她凑上嘴喝一口,想起了莲嫂说过的井水不干净,喝了是要坏肚子生病的。在云腾门时,她可没生过病,不过也见过花花草草害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是回屋里喝水壶里的水,入乡随俗,可别让老爷子起疑心了。该改口了,叫外公,别再想着云腾门的事了。”小鲜折回了屋里,找到了个铁盆,拿下了这两天外公替她擦脸的毛绒绒的布(毛巾),再端着个白陶瓷杯,拿上了那管说是每天早晚都得用的刷子(牙刷)。

这个世界的人规矩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少的是见了长辈不用磕头跪拜,多的是不能喝冷的生水,说是会坏肚子。饭前饭后要洗手,睡觉前后要用刷子洗牙。

小鲜在水井口忙活了阵,用凉水在脸上抹了几把,绞干了毛巾,洗过了脸。周边也没有泼水的地,小鲜想想就折到了屋后头,将水泼到了梨树下。她并不知道,她身上的仙苗子叶的作用还没消散,就算是洗脸水,也是带了几分铁品灵力的。

晨曦中的白梨树,挂着十几个老果。昨天和苗族孩童打架时撞落的几个梨果被野狗咬了几口,还撒在地上,小鲜昨白天里也没有细看树干上有没有字,经了昨晚的事后,才留神起了起来。

昨夜显在了树干上的字,经过了昨晚仙苗显字的作用后,也不再显在树干上了,而是直接倒映在了脑中和小鲜昨晚所见并无差异,依旧是两年生白梨。小鲜再在屋后找了下,想找些其他植物试验下,是否也有一样的效果。

诸老爷子搬来还没多久,屋后没经过整理,显得杂乱无序。除了那棵天生天养的梨树外,屋后还留了个竹架,上面留着些枯黄了的丝瓜藤,也不知是邻居中哪家种下的。藤是枯光了,不过竹架的最下方还躲着个摘拉下的老丝瓜,囊囊肿肿的,结了一饱肚子的老瓜子。

“一年生丝瓜,长棒形,高30厘米,直径3厘米,藤株类作物,耐高温、高湿,忌低温。春播夏结果,单果可种活植株数为26株。”小鲜摘下了那根老丝瓜,脑中又浮现了一些字,只是比起梨树上的字迹,丝瓜上的字迹更浅淡。

将丝瓜的那层干皱外壳剖开了,里面的瓜子早就结成了褐黑色,可能是土壤的缘故,这根被遗落的丝瓜发育得并不完整,里面长得健全的瓜子细数下来,不多不少,刚好是26颗。

两年生的白梨树,一年生的丝瓜,梨树的结果数和丝瓜的结子率,两者结合在一起,就不会是她的幻觉了,铁品空间能窥百物之源,说得就是这个了吧。只不过一年生的丝瓜看着的字迹就淡了很多,而越是树龄长的,看到的资料和清晰度就更高。

“小鲜,你蹲在屋后做什么?”小鲜正出着神,诸时军老人从屋前走了过来,老人换了身月白色的绸制练功服,抚着下巴的那簇短须,两眼炯炯有神,看着很是精神。

诸时军醒来后,换上了练功服,上山前像往常一样,看了看小孙女睡得是不是还安稳,往屋里一瞅,哪还有小外孙女的影,急巴巴找出了门,就看到门口的水井旁还留着些水渍,搁着的洗刷用具,看着是有人洗刷过了。

小鲜将老丝瓜随手扔了回去,拿着面盆朝老人走去。

“外公要上山锻炼去了,你好好在家呆着,过会儿莲嫂就会过来做饭了。”诸时军看着那口面盆还有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洁具。

“外公,我也要去,”小鲜可没兴趣对着莲嫂听着她说谁家的母鸡一天下了两个蛋,谁家的瓦砸了下来,磕碰了谁的头,絮絮叨叨的,听着耳朵都起了茧了。

诸时军看看时间,才只有五点十五分,离莲嫂来还有大半个小时,放着小鲜一个人在家还真不好。

“也好,你就跟着外公上雷公山看看,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看苗家的吊楼吗,从雷公山往黑山那边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都说住一地,就该熟一地,以前是小鲜腿脚不好,整天闷在了屋里,和邻里的孩子没接触,脾气才越来越傲娇了。能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一老一少也不锁门,就往山上走去。

被小鲜泼了盆洗脸水的白梨树下,土壤里发出了“咕噜噜”的吞咽声。白梨的树干深了几分,像是被几笔浓墨涂抹过般,树顶的那几颗梨果的陡然长大了几分,只不过这些细微的变化,梨树下的那户人家暂时还没发现。

山里人起得早,才是五点就有几家的烟囱里钻出了做早饭的炊烟。

山间的柴草从里,挥舞着砍柴刀的砍柴人抬头刚抹了把热汗,只见山道上,一名白衣老者背着手踱着步:“小鲜,慢一点。”

手脚灵活的女童在山间行走,脚下不见打绊,如履平地般,不时地冲着身后的老者招手:“外公,太慢了,太阳都要晒屁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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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了,借此机会,溜溜“甘蔗苗”。扭扭光秃秃的杆子,“大白天的,么有灵气,吾要发芽,求各类收,票,评,赏灌溉呀。”

10 不同的起跑线

八点差二十分,周强的车准时地停在了华东国际学院的校门口。

周子昂看向了窗外,气派的校门和三三两两的学生,一切都很陌生。

“有什么事就找你们的教导主任,”早上餐桌上,周子昂的好胃口和搭腔还让周强心里还泛着疑。一路上他几次看向车后,发现儿子先是凝视着窗外的景物,后来就盯着他手下的方向盘,看着又没有什么异样。

华东的教导主任跟周强是老同学,当初周子昂连和同学相处不融洽,成绩又差,连换了两所学校,周强也是拖着老同学才找到了现在的学校。

周子昂走出了那个散发着油味的汽车,他昨天呆在房子里时,翻看过了房间里的书。“周子昂”对机械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书架上摆了不少汽车和军事的书。

旁边走过了几个眼熟的学生,应该是周子昂的同学,其中一个见了周子昂时,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可周子昂还是听见了,“他还敢来上学,还没被李冉那伙人整够?”

“他背后可有教导主任撑腰,还说他爸是农业局的副局长。”两个男学生嗤笑着,这所上海有名的国际学校,哪个学生家里或官或商,说白了都是官二代,富二代。

周子昂他爸是上海农业局的副局长,只是祖籍并不是上海,一年前才被调配到了上海,比起局里的另外五个副局长,底子和资历都算是浅的。

至于男学生提到的李冉,可是地地道道的上海本地人,父亲李刚是房地产开发商。虽说两人的老子一个是官一个是民,可在寸土寸贵的上海,不少人都卖李父的面子,再说周子昂还是个不吭声的。

前两天,周子昂在男厕撞见了李强那伙人正在抽烟,闷不吭声就要往外走。李冉那伙人见来得是刚转来的“自闭儿”,就兴起了作弄的心,逼着他抽烟买饮料。周子昂倔起了脾气,无论怎么也不答应,手臂上就被烫出了五六个烟头印。

回到家后,周子昂不敢将事告诉父母,就躲在家里不肯去学校。

这些破事,其他人不知道,占了“周子昂”本尊的云冠子是一清二楚的。

“早上好,王明,陆姚,”那个见了同学低头,见了老师就调头的周子昂破头荒和人打起了招呼来。

刚还在说三道四的王陆两学生愣住了,他们眼里的“自闭儿”周子昂已经走进了教室。

“周子昂刚在和我们打招呼啊,”王明同学立刻往身后张望。

“你看哪呢,人都进去了,”陆姚也跟着吃了一惊,那小子转学过来一个月,连P多没放过一个,今个儿怎么开窍了。

“我在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王明傻乎乎地说着。

一整天,周子昂所在的那个班级里的学生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孙飞,曹昊,冯齐正...”周子昂在纸上写下了班级里三十一人的名字。在云腾门时,他就有记下每个长辈后辈名字的习惯,周子昂的班里只有三十多人,和集万余修仙人的云腾门相比,算是轻松的。

上化学课时,化学老师出了道题,一众学生都没人举手。

化学老师失望着,刚要解题,就见坐在了倒数第二排的一男生举起了手,“这位同学,啊,周子昂!你要答题??好好,很好,上来吧。”

讲师台下,一阵私语,化学老师扶了扶眼镜,心里纳闷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子昂居然主动举手答题了?”

答完题的周同学还不忘朝化学老师鞠个躬,恳声说道:“还请老师指点。”

为人师表十余载的化学老师险些热泪夺眶而出,“多好的学生啊。”下课一回办公室,化学老师就在办公室里说开了,三班的周子昂最进进步很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N个不同科目的老师也说道,他主动答题了,而且黑板字写得特别好,跟书法似的。

办公室里也是一阵议论。

教导主任很快就得到了风声,迫不及待打了通电话给老同学周强,结果电话那边的周强也险些泪崩了。他的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泪流满面的可不止周强一人,下午四点十分,国际学校里响彻着悠扬的下课铃声。

“子昂,我先走了,”

“子昂,谢谢你的答题方法,”

“子昂,周末我们去K歌,”

周子昂带着笑容,一一和同学们打过了招呼,拎着书包走过了操场。

“喂,周子昂,给我们买几瓶冰可乐过来,”篮球场边,站着群汗流浃背的男学生,一个汗溜溜的篮球砸了过来。

眼看带着汗味的篮球就要砸到了周子昂的头上,球停在了半空中被一只手抓住了,周子昂转眼扫了来人一眼。

球还被周子昂抓在了手中,书包被周子昂挂在了肩膀上,走向了丢球过来的那名男学生。

“你是李冉?”周子昂抬高了眉。

“这小子被打傻了,”李冉那伙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前天还整得周子昂不够惨,他还敢来学校。

李冉笑得张大了嘴,两个鼻孔朝天,头顶上方多了道黑影,李冉那双老鼠眼还没来得及看呢,篮球架剧烈抖动了起来。

灰蓝色的书包在空中如飞高的秋千般在空中擦出了道蓝痕,少年的身影似猛虎下山一跃而起。

金红色的篮球准确地从篮框里穿过,重重地砸在了李冉嚣张的鼻和嘴上,血涌了出来。

好一记重扣入篮。

黑发遮住了周子昂的的眼,让人看不清他此时带着怎样的情绪。周子昂松开了抓在了篮球框上的右手,落到了地上。

“五十块,给他买瓶冰可乐敷敷,”丢下钱后,周子昂洒脱地离开了篮球场,留下了一堆目瞪口呆的学生和断了颗门牙的李冉。

综上述表现,咱不难看出,同身为穿越人,第九道天雷对诸小鲜和的周子昂待遇是相当不同滴。

一个是生在了山沟沟里的跛腿娃子,一个是长在了繁华大都市里的官二代少年。

周子昂长得帅气,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换做了改革开放前,高中生也算是一知识分子了,该学的字一个不少。虽说是个自闭儿,可自闭也有自闭的好,外出闲玩的时间少,读书认字的时间多了,数理化更是好得呱呱叫。

诸小鲜长得漂亮不漂亮从她现在的小鼻子小脸的还瞅不出来,至少也要等到十年后。现阶段诸小鲜的收获有失势的便宜外公一枚,刚从残废进步到健全的六岁大的奶娃身体一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包括十个阿拉伯数字和二十六个字母。

两人的命运如何,嗯,下回继续分解。

11 爷孙俩的发现

花开两边,各表一枝。对于大多数的现代人来说,山里没电视没电脑的日子绝对是煎熬的。

对于诸小鲜这类要啥啥没见过的穿越古人而言,西南山区每个角落都藏着乐趣。她习惯了满口水果味的牙膏泡沫,也习惯了天天听着“德生”收音机里放出来的广播。

天才刚抹亮,诸家的爷孙俩就会结伴往葛村后头的那座半高不高的雷公山上走。

雷公山高六百余米,山对面是海拔八百多米的黑山,两山之间是个不知深浅的白龙潭,水潭上横着条晃悠悠的铁索桥,连接着葛村和东南苗寨。

诸时军老人锻炼的地方是雷公山顶,一眼可以望见白龙潭,再往下能看清两片山区的山貌。

听自小在葛村出身的莲嫂说,葛村原本建村的地势还要高些,政府提倡西部大开发,才搬下来。

刚开始老村长动员时,村民都不肯,说是苗家人住在了四百米处,汉家人也得住在四百米处,要不岂不是让苗家人欺在了头上,一辈子没了翻身日。

后来还是现任村长他爹老村长出的面,挨家挨户又是递烟又是送鸡蛋,说是政府会给每户人垦新田,盖砖瓦房,好说歹说,才让葛村村民从雷公山顶挪到了山腹处。

“外公,对面那些竹楼就是苗人住得吊脚楼?怎么和村里的屋子长得不一样?”小孩子的视力好,再加上受了空间灵气的影响,一眼能看到山对面。

锻炼的坡地位于雷公山山顶,四百多米处,隔着幽深的山中林木,能够见到房势较高的苗族寨楼。

立秋刚过,山间的晨风里就裹着层凉意,山中的竹叶被风吹得“梭梭”动着,苗家吊脚楼里飘出了阵脆耳的苗女歌声。

苗人喜歌,农忙时节,整座黑山都会浸在了时而婉转如黄莺,时而粗犷如马腾的男女歌声。诸小鲜和苗人打过的交道还是建立在了李冶那小混球的身上,对苗人也没多少好感。

“西南山区不比东北,修房子的木材不多,山间道路险峻,尤其是东南苗寨村落,村势又高。好的木材和石料都运不上去,所以寨里造楼选得都是五年以上的毛竹。小鲜,你可别小看了苗家的吊脚楼,那竹楼虽说不及村里的瓦屋来得结实,可修建时间快,经济实惠。楼上住人,楼下养牲口,用城里的话说,属于绿色环保民居。”诸时军说完之后,又吩咐着小鲜不准离开他的眼皮子底下,站好了姿势,打起了太极来。

诸小鲜来山上可不是真为了闲玩的,等到诸时军静下了呼吸,闭目凝神吐气,她就挪到了老爷子眼角能瞄到但又看不清她的具体动作的位置。

“才种了半年的油茶,字迹都看不清。五年生的樟木,字迹比白梨清楚很多,字迹最清楚的还要数外公说得毛竹,竹龄超过了六年。”诸小鲜一路上来,见了各类树木,不过村旁种得都是搬下山后,村里组织村民栽种下来的经济类林木,几乎没有树木是十年以上的树龄。更不用说那些春天长秋天就枯死的野草了。

小鲜看了近百棵林木,大概脑中也有了数,年岁越大的树木,资料显示地也越全,人工的比野生的林木资料要更齐全些。

不远处的诸时军已经在做太极的收势动作了,小鲜也不敢再对着树皮看得起劲了。再查看下一米开外,树枝都临出了白龙潭的那棵树后,就该下山了。

那棵诸小鲜叫不出名字来的树木高达三十多米,胸径达有半米左右,树的主干处有折过的痕迹,笔直的树干在树折处歪向了临水的那一侧。高大的树形和弯曲的树干,使得这棵树和周边的经济林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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