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卓枫释怀没几秒,再想想,小鲜要是不考圣心中学,那又要考什么学校?重新回家商量选学校,又要浪费几天时间·就在这几天里,北京各家学校的招生都要结束了,要是再耽搁了,小鲜就得延迟一年读书了。
操场上的家长们也这么认为,他们都觉得,只要自家的儿子女儿有机会参加考核,就一定能被录取,阄哄哄地要倪沙河公布本次跑步特长生的录取名单。
“老师,那还剩那几个项目的特长生是没有招收完毕的,我想试试?”从一干不讲理的家长的质问声中·小鲜的那口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立刻脱颖而出。
对啊,这孩子说得对,刚才老师们只是说长跑特招生的名额已经用完了,可没说其他项目的名额也招满了。家长们仿佛看见了新的曙光,继续围着倪沙河问了起来。
这才对头吗,一个个只知道要求公示,公示要有用的话,要后门干啥。
倪沙河很欢喜地在人群中搜索问话的学生,他的目光只在小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飘了过去·在人群里搜索了一圈。直到小鲜再次出声询问,倪沙河才确定了,这个看着是文艺生的清秀小女孩·居然是个体育特长生。
卓枫听了后,愁上心头,在旁拉了拉自家的侄女:“小鲜,咱就只能报跑步,其他项目不行。”
倪沙河也觉得怪了,小姑娘白白净净的,穿得又斯文,个头也不高(他不知道小鲜还只有十岁)·真要往特长生队伍里拎·也只能排在了舞蹈唱歌之类里,跟女的黑男的壮的体育类特招生站一块儿·不是摆明了说“咱是开后门进来的。
倪沙河可不想被人戳着脊梁说是非,不过那帮抗议的家长倒是成功地被小鲜的那句问话转移了注意力·纷纷追问起余下的特长生项目。反正都是学体育的,总有点路子是通的。
“很遗憾,差不多基本的项目都已经招收完毕了,还剩下两个项目,一个是足球”倪沙河喊了一下午,嗓子都要冒烟了,他打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后,才吐出了句让人失望的话来。
“足球?”家长中已经有半数打了退堂鼓了,中国的足球是啥情况,大伙儿都是知道的。男的练足球,不学好,专学个吃喝嫖赌的本事。女的学足球,个个都成了“足球先生”样,哪还有女孩相。
足球还是项竞技体育,要有技术,上场比赛免不了要磕磕碰碰,换做了谁家的家长都舍不得把自家的孩子送去当沙包。
“还有一个呢,”小鲜不知道啥是足球,只是看卓枫的表情,就知道,八成是吃力不讨好的。
“还有一个也差不多,”倪沙河心想,说完了人也该散了,他索性转过了身,指了指不远处玩球的几个高年级学生。操场上的人少了,维持秩序的学生也空了下来,篮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3的仿街头篮球式对练。“是篮球。”
圣心中学的篮球算是强项,男女篮前几年都在市篮球比赛中拿过不错的名次,不过今年的初一新生中,球技好的很少,都是靠初二初三的几个老队员支撑着的。校篮球队的老师见招生情况不理想,就空下了两个名额,宁缺毋滥,这可是圣心妁贯教学风格。
操场上的家长们已经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操场了。小鲜朝篮球场那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小鲜,我们先回去吧,回家再让你姑丈打听下,还有没有其他的学校,”卓枫在心里跳着脚,用了尽量和缓的语气安慰着小鲜,篮球和足球还不是一样,圣心中学的体育老师还真是欠骂。
“老师,是不是只要像他们一样,把球投进篮筐里就算赢了,”以前在葛村里,小鲜没接触过篮球和足球,她看了几分钟,只知道那几个个头高大的男学生都在抢那个橘子色的皮球并且要把那个皮球丢进那个老高的篮筐里。
“没错,把篮球投进篮筐里就成了,”倪沙河对小鲜漫不经心的说法很不满,他可是看清楚了的,篮球场上打球的几个男学生,其中有一个还是高中部校篮球队的,刚才的几分钟里,那个男学生已经连着投出了一个三分球和拦下了一个篮板球。听这小姑娘的语气,她还以为投篮命中是吃饭喝水那么容易的事情一样要知道,投篮不仅考究眼力,手力和准度,运球和上篮的技术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
“篮框说得就是那个挂着渔网的铁圈子吧,”小鲜颇为乡土的话让卓枫很不好意思,说多错多,为了避免把这个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体育老师惹火了,还是带着小鲜快回家吧。不过小鲜下一句话,就让卓枫和倪沙河都大跌眼镜了。
“还真够高的,怕有三米多吧三米零五,”小鲜走到了篮球架下,仰着头看了篮筐一眼。
“哎,这孩子还真知道点篮球知识,”倪沙河还真有点意外,篮球场上的男学生见来了个水灵灵的学妹,打得更卖力了。
不过小鲜似乎没吧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她的眼珠子只黏在了那颗球上。
这时候,篮球在两名学生的争抢中,飞出了边界线小鲜顺手一捞,就把球牢牢的抱在了手里,她若有所思着回头看着倪沙河,“老师,要是我把球投进去了,是不是就可以读你们学校了?”她问话时,声音不高不低,看着眼神倒是挺无辜的,让人一时不忍心开口拒绝。
每个男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点怪蜀黍情节的听了小鲜的话后操场上的男学生都直盯盯看着小鲜那条牛仔裙的长腿,起哄叫着:“倪老师答应她好了。”
“这群混小子,”倪沙河皱着眉头真想罚他们跑操场,不过这拒绝的话还真不好说出口,试试就试试,反正操场上也没啥人了,他想了想,比了个手指,“一个投中不算,你要是能连着投中三个,就算你成了。
开玩笑了,连投中三个,就是篮球场上那个校队的男学生,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倪沙河也算是处心积虑,他看着小姑娘个子虽然不高,可走路时,姿势比一般的小孩要轻盈很多,再加上她刚才准确的报出了篮框的高度,没准人家小姑娘还是深藏不露。不过一米五几的个头,在篮球场上实在是不合适。
“行,就三个。”小鲜说着抱着球走到了篮球场上,场上的那群那学生有心看好戏,全都散到了一边,拎着饮料牛饮了起来,只不过每个人都时不时的将眼睛往小鲜裙底的风光瞄去。
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卓枫也没有了法子,只能是跟着站在了篮球场上,在旁边指挥着:“小鲜,站近点,你现在站在了三分球的线上。往前靠,再往前靠。”那个体育老师可没说站哪里投球,在卓枫这样的外行人的眼里,站得距离篮框越近,投中的几率也会高很多。
“行行,就那个位置,”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卓枫想着要知道有今天,她就不禁止丰兴看NBA了。
“不对,小鲜,太近了。”卓枫看小鲜拿着球,横冲直撞似的一下子就到了篮框底下,那么近,怎么投啊。
“小姑娘,往后退一点。”喝饮料的男孩子中,一个看着挺帅气的男学生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他就是那名高中部篮球队的队员,结果不用说,惹来了倪沙河一记警告的白眼。
“没事,在哪都一样,”小鲜笑了起来,把手中的篮球猛地往上一抛,她的手势一看就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生疏的很。
要是这样的手势也能投中,那我的这个体育组的组长就换给那小姑娘做,倪沙河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开。
“哎呀,偏了,”卓枫看着那颗篮球滑溜溜地离开了小鲜的手,脱离了篮框的那个诡异,眼看就要砸在了篮板上。
12 奇葩
每项体育运动,都有其特定的魅力。有些人心怀速度的梦想,所以追求着赛车这一项极限运动,也有人拥有成为鸟雀的梦想,所以他选择了滑翔运动。无论是哪一种,每个人在运动时,脑子里的想法总是只有一个,那就是追求个淋漓极致后的畅快。
可是小鲜不能追求极致,她要真极致了,止不准要吓晕过去多少人,她只知道她要跳得比三米零五这个高度高那么一点点,不能太高,太高是要负责任的。
裙子飞了起来,只是这会儿整个篮球场上,可没人去偷窥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的裙底风光了。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十根葱白色手指。
右手的五根,轻轻松松的摸到了那颗不听话的球,另外的五根手指,紧紧抓住了那个篮框。
反正只要球进了,就成,那个男老师可没说要怎么进去的。小鲜脑中一瞬只有那么个想法,球老老实实地被她握在了手里,一抹橘色,进了小鲜嘴里说得那个渔网。
随后从渔网里落了下来,垂直九十度落在了篮球框正下方那块被太阳晒得可以蒸熟荷包蛋的水泥地上。
球进去后,小鲜就松开了左手,你别说,篮球框上那几个挂篮网的铁钉子,摸起来可真扎手,小鲜心里嫌弃着,膝盖跟个松紧有度的小弯弓似的,轻盈无比地落在了地上·这一个过程前后才持续了半分钟。
“进了,”小鲜嘴里喊着从广播里学来的广播员替运动员叫好的话,回头看看,篮球场上咋没人替她叫好呢,她可是第一次碰篮球。
篮球场的地面上,除了那颗篮球,还有两摊饮料印,就在刚才小鲜跳起来的那几秒里,有几个正在喝饮料的男学生直接把进口的饮料喷了出来。
卓枫傻了·倪沙河更傻了。
“还有两球,”小鲜见一投地中,决定依法炮制,把剩下来的两粒球,也一一投进去,一回生两回熟,她这次保证不会跳得太高,三米零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投篮球可比以前在悬崖边挖花花草草容易多了。
“停¨.停。”倪沙河结巴着·连叫了两声停,他的表情,看着很怪异,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像是想哭又是想笑,“这位小姑娘,你是哪个小学的,怎么小升初的时候,校方没有把你的名字报上来。”这样的学生那还算是特长生啊,简直就是“特长生中的特长生”·三米零五啊,校队里那几个一米九几,两米高的傻大个跳起来还没她高呢·更别说姿势轻盈,入球后的沉着。
扣篮,实实在在的单手灌篮,要是再训练一阵子,双手灌篮不是梦啊。
要不是有学生站在旁边,倪沙河真想在操场上狂喊一通,圣心中学的篮球队的将来大有作为啊。
“老师,”卓枫的嘴也恢复了正常的功能·“她是我小侄女·昨天才刚从贵州过来的。她才只有十岁,小学还没读完呢?而且·据我所知,她没学过篮球。”
“十岁?没学过篮球·”篮球场上又是一阵喷饮料的响声,这还不让不让人活了,第一次打篮球就能扣篮,那以后发展下去,还不是球场上的“女乔丹”。年,乔丹还是很多篮球少年心中的梦想呢。
“十岁,小学没读完?”倪沙河的心脏短时间内受到了两次点击,看着已经摇摇欲坠了,开什么玩笑,这不就等于告诉你,中了五百万,下一秒钟又说那张彩票是假的。
“不过这孩子的成绩挺好的,老师给她考核过了,说是能上初二,”卓枫也觉得她说得话颠三倒四的,可这些都是事实啊,总不能欺骗人家老师。
“没关系,我立刻找个老师把小升初的试卷找出来,临场考一遍。把孩子带到教学楼那边,外面太阳大,”倪沙河充分发挥了体育老师的专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教学楼那边冲去,临走前还不忘对那群高中生吼了声,“把操场上的饮料瓶全都带走,每天都留一地的垃圾。”
“这老师还真热心。小鲜啊,你还真给姑姑长脸,我现在总算知道了,为啥好学生的家长一开家长会就满面春风,”卓枫搂着小鲜夸奖个不停,早半小时前,她还碎碎念着,说啥“失败了也没事,天涯何处没好学校,再不成三流四流的学校也是可以考虑的。”
圣心中学的办事效率很高,小升初的考试总共有四门,语文,数学,英语,科学。出于时间的考虑,每份卷子都被分解成了两部分,小鲜所要做的就是选择题和是非题。成绩一出来,四门成绩都在中上水平,其中的英语成绩最出众。英语老师批卷子的时候,听说小鲜是从贵州来得还不相信,地道的北京小学生都考不出那样的成绩呢。
考试的结果出来后,处于体育组的强烈反应,校方破格招收了小鲜为篮球特招生,只是她要求读初二的想法被迫搁浅了。
“只是暂时让你读初一,你只有十岁,读初一都嫌太早了。你先跟一个学期看看,到时候如果还能有现在的成绩,姑再替你去申请跳级,”卓枫以为小鲜不能读初二,会有小伤心,可看她的模样,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特别的不高兴。
她哪里知道,小鲜虽说言行举止偶尔幼稚,那也是因为她初来城市,又在闭塞的山村里生活了四年有些跟不上城市的生活学习节拍,可在其他方面,小鲜是个地地道道的二十岁成年人一个,读初一初二对她来说都没差。
姑侄俩兴高采烈地到圣心中学的教务处办理了入学手续,一看招生守则上的规定,卓枫才发现,“圣心中学是寄宿型学校?”
招生办的老师听了给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不算客气地回话:“圣心中学一直是寄宿的,北京人都知道。”她那语气让卓枫听着很不爽快,不过也难怪,这么有名的学校,每个家长来报名之前,都把学校仔仔细细地调查了一遍,只差掘地三尺,连学校食堂吃啥都要翻出来了,像卓枫这样当天来报名,当天就被录取的,还真是建校百年来的一大罕景了。
北京下班晚高峰时间三环路上,一辆小奥拓被挤在了两辆出租车中间。
坐在了车上的丰兴焦急地看着前方几百米处的红绿灯,不停地看着手表里走动着的秒针,“都六点了,菜场早就关门了,只能去小区外面的菜市场买些菜,只是这个时间,菜和鱼都不新鲜了。”他和卓枫结婚后,只有一顿晚饭是在家里吃的。早餐和中餐基本都是在外解决的,外面的菜油太多味精也太多,吃多了后,卓枫就直嚷嚷着要减肥。
丰兴一想就决定下班后买菜回家自己做。这几天刚好轮到了一次北京离退休干部统计,他下班的时间就拖延了。卓枫辞职后,还会去超市买些菜,不过今天她要陪小鲜买衣服还说要去圣心中学看看,应该是没有时间买菜了。
看着前头的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着,丰兴只得在车流里排着队。
“还堵着?算了,拟一份菜单吧,也不知道小鲜喜欢吃什么。一个蟹粉狮子头香菇菜心再做一条红烧鲫鱼,天气这么热买个西瓜回来。”丰兴是个挺会过日子的人。在他的嘀咕声中,前头的红灯总算是跳成了绿灯。
回到家里时已经临近七点了,做个城市人,还真不容易。
丰兴提着几兜子还算新鲜的菜,摸出钥匙,拧开门,只见屋里冷冷清清的,别说卓枫了,就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了,家里两个都跑哪里去了,逛街也逛不了一天吧?女人啊,一逛起街来就没完没了,”丰兴还么坐定,家里的电话就心急火燎地响个不停,一接电话,卓枫欢快地声音从电话筒那端传来。
“老公,你到哪里去了,传呼你也没回电话。”手机还不普及的那个年代里,呼机成了主流。丰兴低头一看,腰上的那个黑匣子BB机没电了,难怪他没有收到卓枫的传呼。
“刚到家,Call机没电了,你带着小鲜去哪里了,外头那么热,可别中暑了。”丰兴听着老婆的语气,她今天的心情估计很好。说道心情好,丰兴心里“咯噔”一声,别,他家老婆要是心情好,就喜欢买衣服,这一买,可就收不住手了,“你们买了啥,那么开心?”
“衣服早买过了,丢家里了,你快点开车出来,今晚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小鲜的学校已经找好了,圣心中学。”卓枫站在了公用电话亭里,隔着玻璃,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她此时的心情。
“圣心中学?那么顺利就考上了?那真要好好庆祝一下,”丰兴听了也挺高兴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顺利,他原本还打算,真要不行,就让他好兄弟使使关系,先让小鲜找其他的学校。
想不到,光凭卓枫一个人拎上个小鲜实打实参加特招考试,就把事情处理妥当了。
丰兴也有了种为人父的满足感,要知道进了圣心中学,考进圣心高中部的几率就打了一半以上,进了圣心高中,那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北京顶尖名牌大学的门槛。
“看你乐,今天我们小鲜可厉害了,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你到了吃饭的地再说,全聚德门口见。”卓枫啪啦一声把电话挂上了,到了北京哪能不吃烤鸭,吃烤鸭哪能不到全聚德呢。
13 问题金橘树
卓枫做事也是草率,挂电话太过利索的结果,就是在丰兴被挂断了电话后还不知道,卓枫具体去了全聚德的哪家分店。
市里可是有好几家全聚德的烤鸭店,总不能把整个市区都找上一遍吧。
好在丰兴想着,小鲜刚来北京没多久,卓枫一定是带她往热闹的地方去了,顺带去逛逛街,就赶到了位于王府井的那家最热闹的烤鸭店。
王府井的全聚德算是北京城里吃烤鸭最热闹的地了,门口是两只蹲坐的气派石狮,入口就是一座琉璃花门,颇有几分古色古香。
对于小鲜来说,烤鸭这类吃食还真有几分稀奇。修仙讲究个六根和口欲清净,不食人间烟火的师长们多了去了。也只有她这么个不成器的,还要惦记着五谷杂粮。在云腾门时,她吃得最多的荤腥就是云溪里抓来的鱼,刮鱼鳞,用根树枝架着,烤一烤就是最美味的了。
至于在葛村时,莲嫂最常做的是广东鸭汤的煲汤手法,里面放了笋干或是菌类,炖煮几个小时,鸭肉烂了,汤也鲜了。吃之前,把锅上的那层油用汤勺撇开,那是又滋味又美容。
为了庆祝她顺利入学,卓枫建议今晚吃烤鸭时候,将全聚德的烤鸭形容了个天花乱坠,尤其是她说起烤鸭最诱人的就是那一层酥香鸭皮,那神情还真有几分夸张。
刚进门,不凑巧·还轮不到位置,她又悻悻地说:“其实这里的烤鸭有多好吃,到这里吃,就是图个名,就像是那句‘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全聚德,就不算是吃过地道的烤鸭。”
好不容易轮到了个位置,只是丰兴又还没有到,两人就喝着茶·四处打量起来。
全聚德里吃烤鸭的人老外和国内的观光客占了大半,大多数的北京本地人是不会选择这类名头响亮,人均消费过百的名店的。
王府井的这家烤鸭店在全国都很出名,来这里吃的各国名人也是最多的。墙壁上挂着的照片玲琅满目,有几张黑白的都是建国前后,国家领导人招待外国政要时留下的。
丰兴进店时,已经是七八点了,店里的生意也是最好的,外面的车位被人停满了,那辆小奥拓最后只能停在了两条街外的一条京儿胡同里。
一个下午·卓枫一惊一乍着,五脏六腑都失去了知觉,等到坐进了全聚德,闻着片儿板鸭香,见了大汗淋漓的丰兴,卓枫心情好,也就没多埋怨,直接将菜单推到了丰兴的面前,她和小鲜已经点过了,虽说平时老数落丰兴·可也知道他一天上班下来,辛苦了。
她先点的几个凉菜也上来了,水晶鸭舌·鲫鱼,盐水牛肉和紫菜虾卷尖。
水晶鸭舌和卓枫常吃的温州鸭舌不同,是熬在了胶冻里的。胶冻切成了方条形状,装在了盘子里,上盘时,淋上一层麻油鲜酱油,用了筷子尖轻轻夹起。
筷子在中间,透亮的胶冻两头弹翘起来·夏天里吃着·冰凉咸鲜,很是爽口。连丰兴都暂时忘记了什么动物淋巴吃多了致癌的说法。
烤鲫鱼的味道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还比不上一般的夜间排挡的技术,火候稍欠了些·吃进去鱼肉过于湿软。几道冷菜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作为主菜的烤鸭出场了,一起上来的还有几道热菜和白鸭汤。
卓枫点了一只全鸭,烤鸭师父推着食车送上来,手里还拿着刀具,现场片起了鸭来。刚出炉的鸭看着外形就很诱人,枣红色鸭皮还冒着亮油,磨得锋利的刀刃斜着鸭身手略一抖动,皮连着肉就下来了。
一只烤鸭,三下五除二,就被卸成了架子,连着几碟酱料和盘子送了上来。
小鲜看得眼馋了,学着邻桌的人的模样,拿起了张的烤鸭饼。隔着灯光看饼皮,薄薄的就像一张纸。再缀以切成了薄丝的京葱,甜面酱,色香味齐全。
往嘴里一塞,嚼劲十足的皮和着脆香油滋滋的皮,最里层的鸭肉是什么滋味反倒被人忽略了。
油腻的味道被葱段一中和,进了肚,只觉得满嘴生香。
“小鲜,你别忙着包,手都弄脏了。让你姑丈包,他包的烤鸭卷,可比我们包得好多了,”小鲜已经适应了卓枫和丰兴的相处模式,大多时候都是姑在欺负姑丈,姑丈也不反驳,只会傻笑两声,乖乖地照着做。
不过看着他们俩那种你数落,我乐呵的样子,小鲜心里暖洋洋的。
她比卓枫只小了十几岁,可这对年轻夫妻从吃住各方面都尽着所能想给她最好,就算是“小鲜”的父母,也只能是做到如此了吧。
嘴里还留着点甜面酱的辣甜味,小鲜抿着嘴,偷着乐。不过想想远在了葛村的诸时军,她心里发涩,在心里猛提醒着自己,不能胡乱被眼前的幸福生活麻痹了她离开葛村的真正目的。
三人带着三张油嘴,结账时,几个带着食客的小孩围着店门口的两棵金橘玩耍,其中的一个孩童正要动手摘下了一颗。
“那个橘子不能摘,”出声提醒的倒不是店里的服务员,而是在旁等着的小鲜。
店里的那两棵一米三左右高的富贵金桔,是过年时店里摆着装饰的。金桔果结了满满一棵树,看着就挺喜庆的。
店里的经理见富贵金桔长到了夏天,也还是挂满了果子,就没有被把盆栽撤掉,一直摆在了那里。偶尔有些客人手痒,摘了一两个也是常事·服务员们也就见怪不怪其怪了。
小朋友被小鲜这么一提醒,愣在了一边,小嘴扁了起来,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妞妞,怎么了。妈妈替你摘一个。”孩子的妈妈走了过来,她也听到了小鲜的提醒,心想人家服务员都不说,你一个来吃饭的,嚷嚷什么劲。
当妈的摘了橘子后·就往小朋友的口袋里塞去,走前还不忘嘀咕着,“这年头啊,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着,爱多管闲事。”
小鲜听了,可来气了,想要跟她理论,她说不能摘也是为了她家的孩子,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不用理她,这边的人都心高气傲的·以后看着习惯了就好了。”卓枫走过来,安慰着。
“小姑娘,摘一两个橘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带几个回去。”收银台的服务员好心地说道。
“怎么,小鲜喜欢吃橘子?那我们回去买几斤,说起来我的车后头,还放着两棵橘子树,是你们从贵州带回来的?”丰兴见小鲜千山万水扛着两橘子树回来,还以为她是真的想吃桔子。
吃了一肚子的肥油烤鸭·吃几个桔子,润润嗓子解解油腻也好。
“那桔子不能吃,又苦又涩的·摆在了出口处更不好,会对人的身体不好。”小鲜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刚进门时瞄了一眼金桔,还说长得挺好得,就是放在了室内不大合适。
挂果只能一个多月的金橘树,果子挂了都三个月了,还没掉落,肯定是有问题的。
“小姑娘·你这话说着可就不对了·”收银台前还站着好几个等着结账的客人,被小鲜这么一说·收银员不乐意了,哪来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嘴巴咋就那么不干净。
那两棵金桔树,可是由著名的风水师看过了的,摆放的位置也是选过,特别放在了入口处,招财进宝,让人一进店就能食欲大振。
“小鲜,别胡乱说话,”卓枫也听人说过,这类老店里的摆设是很有考究的,哪能是小鲜这样一个门外汉可以随便比划的,她也不让小鲜把话说完,连拖带拉的,就把人拖出了烤鸭店。
“姑,我话还没说完呢,那棵橘子可不是什么富贵金桔,就是很普通的嫁接过了的了岭南橘,橘子结得多了点。然后表面还被喷了东西。”小鲜越说,卓枫夫妻俩就越不相信,卓枫自认是地地道道的农林专业出身,也不能凭着一眼,就看清了橘子树的树种。
“那咱们后座那两棵橘子树是啥品种?”卓枫也不质疑小鲜的话,只是将话题一兜,兜向了车后的那两棵橘子树上。
“温州的蜜桔,姑你不是温州人吗,怎么连本地产的桔子都不认得了,”人都已经走得大老远了,小鲜也没了法子,她可是已经提醒过了,真要出什么事,也是那家烤鸭店不听“小鲜言”。
“我看看,还真是温州蜜桔。怎么好好的跑到了贵州去了,”人在外乡,只要是沾了个家乡名的,看着就特别亲热。
卓枫和丰兴谈恋爱那会儿,她还是学生,两人吃饭老在大学城里的商业街上。某一天,商业街上新开了家温州饭店,卓枫
兴致勃勃,扭着丰兴进去吃饭,才一进门就说要来份温州鱼丸,结果人家老板两手一摊,不好意思,没有。
这位大小姐当场就吼了一句:“没有温州鱼丸,你挂啥温州饭店的招牌。”
那些都是前话,出了烤鸭店后,卓枫撅着个屁股,从前座跨到了后座,一捏桔子叶,“先不说是啥品种了,叶子都干了,明天就是我们家的家庭‘植树节,,我们一起把树种下去,明年就有桔子吃了。”
丰兴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你去年种在了楼下花坛的柿子树,今年都还没结过果,今年还种?再说了,家里哪还有地方种?”
“说啥呢?”卓枫脸上一红,她虽然是农林出生,可真没种植的命,种啥要么就是不发芽,烂死在了泥里。要么就是光开花不结果,让人看着心急,“谁说没结果,明明结了一个十字,后来被三楼的那个糟老头给摘了。那老头,阴阳怪气的,自己在家白弄了一堆的烂花烂草,就见不得人在共用花坛里种东西。今年的桔子树不能种在楼下,咱种到屋顶天台上去,看谁再敢乱摘。”
她说话时架势十足。
丰兴和小鲜相视一笑,卓枫是个典型的哑巴鞭炮,做事历来是只冒烟,不炸炮啊。
那两棵橘子树到底要种在哪,还是得回去再说,小鲜再回眼看了下那两棵金橘树,一脸的若有所思。
周一,又是一周的苦战要打,执着地讨票中,推荐票,粉票,还有啥,嗯,还有评论。
14 阳台菜园
说起要种树,其实要在卓枫和丰兴那间窄小有余,宽敞不的小公寓里,还真是不容易,小公寓能容下三个大活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卓枫离开家一阵子,丰兴又忙着工作的事,家里的家具上已经积了阵灰尘。姑侄俩把行李全都收拾好了,整理出了好些纸箱,屋子里的空间看着也大了些,可就是腾不出多余种橘子树的地方。
“这家公寓式九零年初修得,是一对老教授夫妇出国前卖给我们的,房子保持的挺好的,就是光照和设计不够好,连个阳台都没有,”卓枫不无遗憾地推开了窗户。老式建筑,普遍修得不高,在高楼大厦如春笋般破土而起的北京,这样的小楼小户,迟早是要被淹没在了楼宇之间的。
卓枫家在老公寓的第四层,上去就是阳台,夏天光照强,屋子里跟个大号蒸笼似的,风扇里处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空调那时候也还不普及,所以每年的夏季都是卓枫最痛苦的时节。
由于两个月前住二楼的小张一家遭了贼,丰兴就让人在窗户上安了防盗窗,突出窗台的平面就成了家里唯一能放几盆绿色盆栽的地方。
卓枫给几盆芦荟和吊兰喷了点水,见小鲜还在窗户那头张望,“甭看了,窗户能有多大,你带来的桔子树有一米多高,栽那里是栽不活的。”
,我看楼上有个阳台·”小鲜瞅得就是屋顶。城里和葛村不同,没有人修瓦房,北方比南方少雨,大多是平房,这幢六层楼的老公寓,事实上有六层半,还有半层就在是楼上的阳台。
“是有个阳台。不过早就废弃了,你姑丈嫌天气热,夏天就上去浇水凉地面。说阳台上都是些老用户的旧家具·都不知道堆了多少年了。”卓枫随手摘掉了盆栽上的老叶。
“我们把阳台的空间整理出来,在上头种些瓜果蔬菜和观赏性植物。植物遮阴,夏天会更凉快,”葛村的地多人少,荒废的田地也多。可北京这样的地方,地少人多,那么大一个阳台,要是填上土,起码有两亩多地的闲置地。
“我们家小鲜就是机灵,我怎么就一直没想到这一层·”以前卓枫忙着林业局的事,也没闲心思去管天台的事,辞职后,她又忙着去贵州找小鲜,现在侄女找回来了,学校也找好了,她接下来也没想好要做什么,总不能一直闲着。
卓枫倒没去楼下大厅,只说公寓里的邻居之间都不大熟,反正天台空着也是空着·天台上的旧东西一并处理了,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小鲜也从这件事里,猜出了城市里的邻里关系和山村里的不大一样·各家顾着自家的,少了几分人情。
卓枫和小鲜又花了整个下午,花了二十块钱找了几个搬运工,台上共计搬下了老沙发椅两张,旧书架一个,破浴缸一口,纸板箱破锅若干。搬下楼后,卓枫又找了个卖破烂的阿姨·折折扣扣·卖了五十块钱。
丰兴回家后,只看到两个灰尘满面的女人做在了桌子旁喝水不止·听了两人的打算后,他反问道:“地方是有了·问题是你们去哪里弄那么多土过来?”
小鲜听了觉得奇怪了,土这玩意还要想法子弄不成。她可是忘记了,这里又不是葛村,满山遍地都是取之不尽的山土,这可是远离城郊的市中心。找几盆种芦荟吊兰的土还是容易的,大半夜去楼下花坛挖几盆就成了。可两亩地的土,那岂不是要挖空整个小区的绿化带?
“我都想好了,去花鸟市场买,顺道买些瓜果蔬菜的种子。这几天晚上凉快,你又在家,抽个功夫,你去天台上吊颗灯泡,亮堂堂的也好整理。”卓枫大手一挥,算是把事定下来了。
丰兴也不辩驳,他其实也挺喜欢摆弄花草的,就是现在的居住环境不允许。他把从菜场买回来的菜提进了厨房,顺手在茶几上放下了个西瓜和一袋橘子。
“今晚在家吃?”卓枫瘫在了沙发上,她和老公一直是分工合作的,丰兴厨艺好,就由他来做菜,卓枫来收拾刷碗。可她今天骨头都要散架了,还真没力气做善后工作。屋子里受了西晒,又热又闷的,卓枫还真不大乐意在家吃。
“外头吃的东西不干净,你们今天忙了一天,没时间看电视吧?新闻都报道了,全聚德那边,好几批客人带着小孩子去用餐后,上吐下泻的,说是食物中毒。其中有一个小孩这会儿还昏迷不醒,”丰兴掰着包菜,打算做一道手撕包菜。
卓枫连忙打开了电视,小鲜在旁瞄着电视机,心想果然出事了。
晚间新闻里正在报道整起事情的经过。“老公,看着挺吓人的,gB痢井的全聚德,那不是我们那天吃得那家吗?我们要不要也医院检查检查?”
“应该不用,送医院的都是些小孩,大人们都没事。”丰兴在替一条河鱼刮鳞片,鱼肚已经被剖开了。
“都说过了,叫他们不要摘,估计摘回去后还吃了,”小鲜低声说着,她说得声音不大,卓枫也听着不大清楚。
“小鲜你在说什么?吃什么?”卓枫手里正剥着橘子皮,她要夸夸丰兴,今天买得这几个橘子,颜色黄橙橙的,可漂亮了,看着就挺好吃的。
“等等,姑,你手上的橘子也不要吃了,去年的。”皮已经被剥开了·外表如一盏小灯笼的金橘,内里干皱皱的,整一团破棉絮。
“哪家那么缺德,卖这样的橘子,”卓枫翻开橘子皮一看,上面还贴着张椭圆形的小标签,写着是澳洲橘。
“怎么了?橘子不好吃?我可是花了二十多钱买的,”丰兴洗干净了手,连围裙也来不及脱下·就出来了。他们家的围裙,原本是卓枫买的,一条粉色的kitty猫的围裙,丰兴为了做饭方便,就胡乱绑了起来。
看着一个一米七五的大男人,围着这么条小粉红围裙,卓枫和小鲜都“扑哧”着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卓枫的嗓音又高了八度,“二十多块?就一堆破棉絮,是哪家水果摊·我把橘子拎回去。”
“姑,你别冲动,咋和我们村邻居家低头的黄牛似的,一遭了蚊蝇咬,就在地头胡乱窜着,”小鲜这一形容,把丰兴逗得在旁哈哈大笑,卓枫白了他一眼。
“小鲜,不是姑小气。城里的人和你们村里的人不同,这里的人心眼多·欺负了你一次,你要是就这么算了,准保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咱不能认了这个哑巴亏。”卓枫语重心长的说教着,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的情绪难免有些惆怅。她曾经也和小鲜一样,能息事宁人的事就想凑合着去了,可在社会上打滚多了,也是怕了。
“谁敢说姑小气,我第一个不饶她。姑丈卖得那几颗橘子要不是懂门道的人,事先都是看不出来的·我看卖水果的老板也不知道进了这么一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橘子·就跟王府井全聚德也不知道他们门口的那两盆富贵金桔,就是给他们惹了大麻烦的祸首是同个道理的。”小鲜的前半句话·逗得卓枫眉开眼笑,可她的后半句话可是把丰兴和卓枫都唬住了。
不过小鲜说得也是实话·要不是她天生自带空间,能一眼看出来,她也会和丰兴一样,认为这几个所谓的澳洲橘子是一等一的好橘子。
平日里说话跟机关枪似的卓枫结巴了:“小鲜话可不能乱讲,你是说新闻里说的事,不是因为全聚德里的食物有问题,而是他们店门口摆着的那两棵富贵金桔有问题?”
卓枫和丰兴面面相觑着,一般的市民能少惹事就少惹事,他们也不希望被卷进了公众事件中去。不过最后小夫妻俩的良知还是战胜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们匆匆吃过饭后,就赶到了王府井的全聚德。
早一晚还门庭若市的烤鸭店,今天却成了门可罗雀的冷清场景,新闻一曝光,几个孩子的家长一口咬定,他们昨晚在全聚德吃了烤鸭,第二天,孩子就叫着肚子疼,上吐下泻着被送到了医院。
卓枫她们才一进店门,门口的服务员就有气无力地谢绝着:“先生,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店里停业整顿,暂不营业。”
把事情的原委一说明后,店里的营运经理就亲自接待了。可他也不肯相信小鲜片面的说法,这话要是由一个资深的老专家说出来还有几分可信度,可由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学生说出来,哪能有人相信。
“你们这棵树是去年十二月买过来的吧?买过来时每颗树挂了九十九颗橘子?”小鲜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她再走到了那两棵橘子树来,要腰部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卓枫和丰兴在一旁也看得忐忑难安,就像是见了老师的孩子家长。
“好像是,这个我需要查查资料,”店长今天一整天都在整顿厨房,希望找出食物中毒的病因来,压根就没怀疑那两棵橘子树,
“这位客人,就算你说得全都是对的。就算这两棵树都有问题,可东西是去年十二月买来的,真要出事早就出事了。而且中途也有几个成年客人摘过橘子,也没见他们出事。”店长还是不大相信小鲜的话,做出了副送客的姿态来。
15 新朋友
“大人不会中毒,是因为他们的身高的缘故,”众人这明白小鲜边说话,边拿手在腰际比划的手势的目的,原来是在测量两盆富贵橘的高度。
那两盆富贵金桔在被买过来时,是经了园艺工修剪过了,扎出了个精致的形状,橘子全都挂在了树枝的外围,高度大概也在一米左右,比成年人的身高矮了不少,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却是刚刚够到。
“一棵橘子树,从开花蜜蜂授粉到挂果成熟,最多也就只能保持几个月。这两棵富贵桔在里面放了近九个月,自然脱落的果实一颗都没有。被人为摘掉的橘子一共有十二颗。头顶位置三颗,树的中间九颗。”小鲜仔细地找出了橘子树上的几个摘后留下来的蒂头。
树的顶端应该是几名成年客人摘掉的,树的中间部位则是小朋友摘掉的。再根据蒂头的新旧程度,就可以估算出来,“昨天住院的小朋友应该有四个。”
丰兴哑住了,店长也吃了一惊,今晚新闻上没有具体说明食物中毒的小孩人数,只有白天看过报纸的人才会知道具体的中毒人数。
“小姑娘,你确定刚才这些话都是真的?”店长犹如见了指路明灯,今天工商管理部门已经来调查过了,还通知要是再找不到具体的致毒原因,就要他们正式停业,对于全聚德这类百年老店来说·无理由停业,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王府井的这家店一直是口碑店,也是门面店。
“我很确定,姑,你来摸摸看,这两棵橘子树的叶子是不是和我们带回来的橘子树不一样,”卓枫照着小鲜的话,微微蹭了蹭叶片,比起家里那两棵橘子树的树叶·富贵橘的叶片光滑的多。
“咦,”卓枫也生出了些疑问来,摘下了片叶子,用指甲刮了刮,结果挂下了一层晶状粉末,“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上过腊。”。
“我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这棵树上没有橘子的清香味,只有这种晶状粉末的气味,那天我一进门就闻到了。那天我怕小朋友摘了后·胡乱吃了,也提醒过了,只可惜他家的大人不听劝。”新闻里播报的那个昏迷不醒的小男孩的母亲哭哭啼啼的,就是那天说小鲜多管闲事的
听小鲜说得神灵活现的,丰兴也四处嗅了嗅,除了烤鸭的香味,还是烤鸭的香味,这家老字号,只怕连墙上的油漆都闻着是烤鸭味了,只能说小鲜的鼻子异常灵敏。
见众人都相信了·小鲜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又没张狗鼻子,哪有那么灵敏的嗅觉·不过要是把“铜品空间”的作用说出来,那才吓人呢。不过这样也好,喷了药的,用了古怪的晶体的,她全都能凭一双肉眼看出来,可比实验室的化验机器还要准确。
“快点找人把这两盆金橘送去化验,连盆一起运走,”经理此时恨不得把花盆砸了个稀巴烂·还说啥富贵金桔·简直就是扫把金桔。
事后,根据检验检疫部门的检验报告·声明在两盆富贵金桔的叶子和果实上发现了大量疑似苯甲酸盐的防腐剂。这类防腐剂一般不可以大量贴加在食物里,可那两棵富贵金桔上使用了超过人体可接收量数百倍的晶体。那名昏迷不醒的孩童也被证明·那天回家后,食用了没去皮的橘子,这才导致了中毒迹象。在确诊了使用了该种防腐剂后,医院方面对症下药,小男孩在两周后顺利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