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过腊的篮球场上,人还没有走齐,个别人在那里练投篮·还有两三个女生围在了一起·聊着天。
女子篮球队和男子篮球队是分开训练的,每月的单号是女子篮球队进行场内训练·那时候男子篮球队就进行室外训练,双号则相反。
“早知道不用准时·就先去买个面包吃,”张依依上了一天的课,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偏又让她看到了篮球场的角落里,有个女生正在吃巧克力,还随手就把壳扔在了角落里。
“集合,”一声哨响,全体队员都往篮球场的正中靠拢。一名穿着绿白相间的篮球服的女队员,走出了队伍,站到了篮球场的正中。
照着从高到低的位置排,小鲜立马就成高个里的侏儒,排在了第一位,而王可则排在了比较靠后的队列里,圣心中学里的女子篮球队,个头高的还真不少,就是一米八以上的,就有两个。放眼一看,平均身高绝对过一米六八。
“惨了,”张依依个高,越过了数个人头后,刚好和一双熟悉的眼,那不是那天和自个儿抢红烧肉的高年级女生吗。她可不要公报私仇。
还真是说啥啥就灵验,张依依脑袋瓜子里的那个念头还没消下去,就被王可单独点名叫了出来:“你们俩,出列。”
小鲜和张依依对视了一眼。
“谁允许你们在篮球场里吃零食的,马上去捡干净,”王可严厉地训斥着,指着篮球场的角落里,先前女队员吃过剩下来的巧克力包醒目的留在了那里。
“不是我们吃的,”小鲜和张依依明知对方是故意找茬,可她俩也不是好欺负的,又怎么会担莫须有的名。
“那是谁吃的?篮球队成立到今天,所有队员都知道,除了水以外,一切零食都是不能带进场的,你们是本届篮球队唯一的两名新生,不是你们还能是谁?”王可咬定了是两人使得坏,其实刚下课,很多人都肚饿难耐,有人偷偷地在篮球赛场里吃东西,她早就知道了,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就是今天特别借题发挥了。
“我再说一次,不是我们吃的,我们也不会捡,吃的人就在队伍里面,为什么要我们捡。”小鲜斩钉截铁地说道,她说着,冷冷地看向了那名吃巧克力的女队员,对方咬了咬唇,刚想走出来,王可一记警告的眼神抛过去,女队员就要站出来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我说是你们,就是你们。队长和教练不在,篮球队的一切都得按照我的指示,才是新生,就不服从篮球队的纪律,顶撞老队员,现在罚你们投五百次篮,没投完,不准离开。”王可端出了篮球队的副队长的架子,她从小学时就是北京市小学篮球队的成员,球技和经验都很足,再加上还有做校务主任的老爸的支持,底气自然很足。
“这人¨妯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张依依被小鲜拉到了一边。篮球场地有限,正式队员和替补队员各占了一边篮框。王可让小鲜她们罚投,也没有正式的篮框可投,而是找了个移动的简易篮框,架在了球场的角落里。
“怕是没那么简单,你看她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就好像我偷了他们家汉子似的,”小鲜用得形容词,还是村里的三姑六婆时对骂时,学来的。张依依听这话形容的不伦不类的,又觉得好笑。
王可又让小鲜和另外一名替补队员去领篮球,二十个篮球堆在一起,也不是特别重。
替补队员报了姓名,说她叫薛聪聪,初二老生。刚才王可训话时,队里好几个人都对她很不满意,可也没法子。不止是新晋的队员,就是替补队员也对她很有些意见。
教练和队长去哈尔滨那边参加国际少年篮球交流大会,没有带王可去,她就将不满全都发泄在了一般替补队员和新晋队员身上。
薛聪聪让就不敢那么嚣张了。一打听才知道,初中部的篮球队教练就是早前招收她进来的那名倪沙河倪老师。
一听说小鲜是教练亲自招收进来的,薛聪聪先是露出了一脸羡慕的表情,说是篮球队的队长也是教练选出来的,现在北京市的初高中篮球界都很有名气,据说队长再过几年还要去美国参加青少年篮球集训,只可惜队长白雪已经初三了,明年就要升入高中部,到时候要是让王可当了队长,才真正是倒霉呢。
“不过,被教练亲自挑中这件事,你先不要对外宣扬,王可那人心机很重,老队员她不敢欺负,可新来的就没准了。她初一刚进来时,有个很有天赋的河北来的队员,有一次训练时,被她勾倒在了地上。学校最后也没追究王可的责任,待会拿了球,你就在一边投投篮好了。”薛聪聪其实是和王可一起进篮球队的,就是打球水平一般,所以一直坐在了替补席上,不过她人挺好的。
“让你们拿球,不是让你们聊天的。”王可见两人抬着球筐,不急不慢地走来,又找机会训斥着。
等到所有人都拿光了球后,小鲜和张依依才拿领到了两个篮球。张依依发现,圣心中学的初中篮球队,辈分和资历区分的比她以前待会的体校明显的。
老队员基本不和新队员说话,正式队员也不会跟替补队员一起打球,就好像和她们站在一起,会带低了她们的训练水平似的。
王可手上抱着个球,监督着队员之间相互压腿,蛙跳,做了简单的热身。她刻意走到了小鲜和张依依的身旁,看着她们俩互相压腿。
张依依个头高,关节比较僵硬,压了半天也不见压下去。“你们这也叫蛙跳,尤其是你。你叫诸小鲜是吧,出来,我亲自示范给你看什么叫蛙跳。”
张依依察觉到王可的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小鲜貌似乖巧地应了一声,看身旁的张依依紧张兮兮的,她回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20 自取其辱的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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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副队长,”王可听着小鲜刻意加高了音调“副”字,眼里的恼恨瞬时成了怨毒。
这个该死的新人,还死命着提醒她,压在她上面的还有个白雪。
篮球队里的老队员都知道,王可和队长有些不合。要不是队长白雪,王可早就是篮球队的队长了,这一次的哈尔滨国际少年篮球交流会,她也一定能参加,现在居然被一新晋队员的取笑,这个新队员,以后准没好日子过了。
热身开始后,王可就翳着脸色,在篮球场上来回巡视着。球队的热身主要集中在手腕脚腕和腰部力量,以及手指的拉伸,是为了防止在篮球的投射过程中,防止关节扭伤拉伤。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招收进来的。热身动作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没经过体育训练。”王可既然盯住了小鲜和张依依,刚才就有心在一旁观看,张依依是正规体校出来的,没让王可挑出什么毛病来,可小鲜的姿势,她一眼就看着不对头。
王可有意卖弄,也没叫其他队员让开,而是让小鲜蹲在了她的右侧,示范着动作。之前王可两腿半蹲,上体稍前倾·手臂在身体后方做好预备姿势,嘴里发号施令:“我跳你就跳,两腿用力往后蹬伸,要充分拉伸髋部、膝关节和脚踝三个关节的肌肉,身体向前上向高处跳起,前后脚掌一起落地。一次跳5至7次先做5组。”
张依依听了,更加紧张了,蛙跳属于剧烈热身项目。张可是老队员,体能铁定很好·小鲜是“开后门”进来的,没受过体校的专门训练,5组下来,明天早上还能起来上课吗?
“预备,开始,跟上我的节奏。”王可蓄足了腿部和腰部的力量,手臂紧紧夹住,轻松地跳出了五六个蛙跳。她刚要回头去看小鲜,就见身旁一个身影忽地跳到了她的前头。那高度,那连贯性·比王可不知要好上了多少。
“哇,她跳得好快”,旁边的替补队员全都叫了起来。王可看到前边那个新手篮球服的新生,已经调转了身子,往回跳了。王可忙调整了姿势,急跳了几下,和小鲜并排蹲在了一起。
见鬼了,怎么真跟只青蛙似的,跳得一次比一次高,王可暗骂着·她原本是想让小鲜被人看笑话,现在可好,反倒被逼得跟着小鲜·对方跳得高,她也不能落了下风。
一城里人,还跟我说青蛙,你见过青蛙吗?整就一只癞蛤蟆。小鲜有云腾术在身,可不怕蛙跳,她先还是想捉弄王可,刻意跳得老高,让王可跟得痛苦无比。
可在跳完了三组动作时·小鲜有了个意外的发现·她呼气大口一点,云腾术的高度也会低一点(氧气多·体内灵气值也就是二氧化碳,也就少了。)如果运用呼吸的频率·能控制住云腾术的高度,那么对于她以后控制扣篮高度还有灵气的消耗是很有好处的。由于小鲜的蓄意控制,最后两组蛙跳,她的速度和高度都缓了下来,王可也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腿都快断了。王可的篮球服上,全都是汗。几名老队员要过来扶她,被她甩开了。两腿站起来时,膝盖忍不住打着架,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床。
“看什么看,热身完了就去练习运球和上篮,”王可连骂人的气势都因为脱力而低了几分。最气人的是,那个叫诸小鲜的,还好神在在的喝着水,看样子哪像是剧烈运动过的。
一个多小时的篮球集训结束了,王可的刁难以自己颤着腿,小腿肚子抽筋为代价告终了。不过小鲜和张依依的集训还没有结束,就在刚才训练的最后,王可好歹抛开了个人恩怨,让两人运球投篮,检查基本功时,小鲜在运球的过程中,直接跑球了。更不用说后面的两分三分偷懒。
“你的情况,我会如实报告倪教练,去留由他来决定。”王可得意得当着二十几个人的面把小鲜一通狠批,集训后的五百个投篮,也被改成了练习运球和基础上篮。
小鲜考虑到那名替补队员的建议,也决定先不表现出她的扣篮绝技,练习运球上篮等基本功也没什么不好的,低调低调,等到倪沙河回来后再说吧。反倒是张依依一脸的忧心忡忡,不停地教授小鲜她在体校里练基本功时的一些小窍门。
足足到了五点半点,两人都饿得手脚发软,才算练完了球。小鲜勉强能够保证运球时不跑球了,至于投篮,张依依也说了,投篮不仅要靠准头,还要看手感,小鲜在手感这方面还很欠缺。
食堂里的饭早就所剩无几了,还得去赶六点半的晚自习,两人只能是商业街吃饭了。
因为赶时间的缘故,张依依也没有刻意挑剔饭店,没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找了家一间新开的叫做“四川饭摊”。开店的是一对四十岁上下,四川来的中年夫妻。
“饿死我了,以前天津少体的一个大师傅,烧得一手好吃的辣菜,”张依依看着点菜单,这家开在了商业街上的小店铺并不大,总共也就只有六张桌子,桌子都是原木刨出来的,边边角角用砂纸打磨得很圆滑,看着是男店主亲手做得·也没上油漆,有股好闻的木头味。
墙上贴着一张菜单,写着些炒年糕面条和各类小炒。
别家的店里都是些老客,热热闹闹的,这对夫妻的店新开不久,看着又木讷,也没学人家出门拉客发传单,夫妻俩一个蹲在地上洗辣椒,一个煮着备用的卤汤肉·店里显得很冷清。
“老板,能做酸汤鱼吗?”小鲜刚运动完,闻着那股新切出来的辣椒味,想起了几年前在白家古镇上吃得那次酸汤鱼。
正在切辣椒的老板娘抬起了头来,鼻子红红的,生辣椒的味道可是够呛的,“小同学,我们开得是四川饭摊,贵州那边的菜就是做也做得不地道,要不你来份水煮鱼·咱四川人做这个,老好吃的。要是想吃,就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做一盆,其他菜也不用叫了,一盆鱼就够你们吃三碗饭了。”
张依依听着有水煮鱼吃,再听老板娘说得直率,就点了一盆,老板娘就和她们随口聊了起来。
原来这对夫妻俩的女儿今年考了北京的大学,老两口早几年都是在家里种田的·唯一的女儿来了北京后,就合计着一起来了北京。可惜他们文化程度都不高,年纪也上不上下不下的·去打工也没人要。后来听说圣心中学的商业街上有家饭摊出让,就顶了下来。今天才是开业的第二天。
“我家的娃以前就最爱她爸做的水煮鱼,店里用的辣椒和花椒是我们从老家带过来的,用油爆一爆,味道可好了。”老板娘把一碗做好的辣椒酱摆在了小鲜和张依依面前。
这可不是普通饭店里人工色素调制起来的辣椒酱,是起了油锅,将辣椒在油里干熬出来的,辣椒皮黑红相间·一粒粒的辣椒籽或沉或浮·又香味又冲。
“老板娘,这些辣椒酱是你们在这里熬得?”小鲜看着这对淳朴的四川夫妻·就想起了葛村的金大伯和金大妈,山里人的那种憨实·是连辣椒味也掩不掉的。
“哪能呢,北边的人不习惯吃辣椒,在这里一吵,路过的学生和老师还不要被呛得涕子眼泪一起流,是从老家带过来的。
孩子他爸下午还在说,要不要学南方人那样,在辣里贴点甜味,这边的人好接受一点,”老板娘摇头否认着,两口子租了半年,再这样下去,也是吃不消的。
“不用怕呛着别人,不吃辣的人,是不会走到你们这一带的。要是会吃辣的,闻了你们的辣椒味,还不跟听了鱼腥的猫一样,”小鲜以为“酒香不怕巷子深”,辣椒地道也要让识货的人都尝尝。真要是闷在了这里,等着一个个的回头客,还不知道要何年马月呢。
“好辣,”张依依用了个小汤匙舔了一口,直辣得眉毛鼻子全都拧巴在一起了,“不过很地道,我爸特喜欢吃辣,她要是知道了有这么地道的饭摊,一定会过来尝尝。”
“别改了,改了就和街上其他的店一样的了,”那盆水煮鱼已经上来了,红旺旺的辣油,雪白的鱼肉,诱人的香气,立马就把小鲜和张依依肚子里的馋虫炸开了,两双筷子一起,也不客气,没半个小时,两人都吃了三碗饭,鱼也被吃得干干净净。
“我们明天再来吃,把林响和林亚也叫过来,”张依依很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鲜附和着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商业街上的一家四川饭摊做的水煮鱼很地道的消息,说是他们家的辣椒和花椒特别地道,炒辣椒时的呛鼻味整条街上都能闻到,可是越是如此,那些好辣吃辣的人反倒更加喜欢。
饭摊的生意日渐火红,不过记着小鲜她们的好的夫妻俩,每回见了她们,都会加足饭菜分量。
好不容易到了月底,四点才过,丰兴和卓枫就开着那辆小奥拓等在了圣心中学的校门口。
小鲜上了车,就见卓枫的脸色很差,再看看丰兴,他的耳朵右下角有几道刮痕,难不成夫妻俩吵架了,还动手了?
21 神奇的鳏夫老邻居
“姑,你们打架了?”小鲜以前看过三狗子叔和他老婆子吵架,就是这样,三狗子叔的脸被三狗子嫂抓伤了。这年头,男人打女人是坚决不成的,不过女人打男人么,嗯,不好说,真真不好说。
“打架?打什么架。我们俩结婚到现在,别说打架,就是一吵架,你姑丈都会闷不吭声,躲在了厕所里,我和他吵架,还不如去对着墙吵架。”卓枫说得倒是大实话。
“那为啥你一脸想哭的样子,姑丈也不吭声,都没人问我这个月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听着小鲜很是懂事的话,卓枫更加无地自容了,她真是个没用的姑姑。
“他不让我忙活天台的事了,”卓枫抢先告了丰兴一状。
“这话说得,我是说让你不要老浇水,路面滑,摔了怎么办?”丰兴低声回了一句,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小鲜,姑对不起你,上一回你去学校时,姑说了,这次回家,一定让你看到满天台绿油油的菜,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卓枫真正难过的是天台的那些菜,“天台太阳太毒了,我又不敢在大中午浇水,就早晚两次的让你姑丈浇水,水桶上上下下的,楼梯太滑,你姑丈的伤口就是那时候摔在地上擦到的。他一摔,我就说让我去浇水,可他就是不让我去,几天不浇,上面的菜都快枯死了。”
其实最让卓枫伤神的并不是天台种菜的事这一个月来,夫妻俩忙活着天台的菜,看着它们破土,再长出来,连拌嘴的次数都少了。
卓枫刚上大学那时对农业的兴趣又回来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心里揣着个小算盘。如果这些菜能种活能种好,她就劝丰兴一起去北京的郊区买块地,当个地地道道的科技新农民。
事情才刚开了个头阳台上萎掉的菜,就给了她不小的打击。丰兴担心卓枫不好下台,上车就啥话也不说,结果就被小鲜误以为是吵架了。
“姑,你放心,我回去给你看看,明天我陪你一起浇,”丰兴听了,也没吱声。不过也不知为啥,他听着小鲜说出那番话可比卓枫说得让人信服多了。
“小鲜,别和你姑瞎搀和,我出来前往楼上牵了条水管了,出来前已经浇了一遍,以后浇水就从窗户拉到楼上,直接浇水就是了,”丰兴哪能猜不透卓枫的那些想法,只是生活和社会的压力,让他不能轻易抛弃了现在手头稳定的工作。
姑丈真是个好人,小鲜再看了卓枫一眼只见她“吧嗒”一声,在丰兴的脸上“啃”了一口。
丰兴正开着车,被这么一“啃”面红耳赤着,车也开得歪歪斜斜的,“孩子看着呢。”
“我啥都没看见,”小鲜很识相地看向了窗外,这一看,她才发现,夏季已经彻彻底底地结束了,北京车辆密集的马路上一阵秋风吹过带落了一地的梧桐叶。
在距离圣心中学最近的一个十字交叉路口,小奥拓和一辆的士逆着方向擦着车身开了过去。
车上坐着的人正是刚参加完哈尔滨集训的圣心中学篮球队的教练倪沙河和他最得意的队员白雪。
白雪其实不该叫白雪,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跟小鲜告诉别人她今年才十岁一样,绝对会让人大跌眼镜。
光从外表上看,白雪绝对比小鲜要“强”很多,当然这个“强”咱不能从外貌上衡量。
圣心中学的白雪,身高一米八八,体重八十公斤,膀宽臀圆,留着个比板寸还要板寸的短发。
乍一眼看到,白雪肤色绝对会让人联想到非洲的土著。她全身唯一和雪字搭上边的,就是她的那口白牙。
刚参加完哈尔滨篮球集训的白雪坐在了出租车的后座,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正在回顾哈尔滨集训时和美国几所高中的篮球队员交手时拍下来的照片。
“大白,你看这一届集训的队员水平怎么样?”倪沙河爱管白雪叫大白,他这个徒弟,在篮球场上,就是一无人可以匹敌的巨象。这一次在哈尔滨白雪可是替他长足了脸。
“不怎么样,”十五岁的白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去哈尔滨参加集训前,心里还带着几分憧憬,参加集训的人,全都是国际上的未来之星,她在国内的初中和高中篮球队员中,水平一支独秀,早就想和国际上的一流水平比拼下了。
原本以为这一趟集训,可以和篮球大国美国的少年篮球队员真正较量一番,哪里知道“号称美国少年女篮第一中锋的丹妮,速度慢,投篮命中率也不高。她们的小前锋妮的体力不怎么样,打到后半场的时候,节奏明显放慢了。”
“大白,不准骄傲,最后我们还不是输了?”其实白雪的观点,倪沙河也算赞同,作为一个优秀的教练,场上队员和对手的每一粒进球和失误,他全都记录了下来。
“一个人的球队当然赢不了,我尽力了,”白雪放下了照相机,对于比赛最终的结果,她就算不满又能怎么样。和她一起组成了五人临时篮球队的国内高中篮球队员,不仅不配合,反而怕她抢了风头,整场比赛,就整一捧散沙,“如果给我几个默契的队员,我绝对不让那些美国佬那么得瑟。”
“回去就做技术分析,能和你默契配合的队员我已经找到了。”倪沙河和白雪已经站在了圣心中学的校门外。
校门口还站着篮球队的队员们,站在最前面的,就是王可,“教练,队长,欢迎回来。”
“辛苦了,”倪沙河往人群里看了看,他回来前已经通知过王可,说他和白雪今天下午会返回学校要求她将所有的队员留下来,包括新学期刚进队的新队员。
“新队员呢?我听说队里刚招收进了两名新队员,听说底子不大行,怎么一放学就跑了。”白雪和几个相熟的老队员打过了招呼,看来看去也没看到啥新面孔。
她这个队长当得挺不称职的,平时队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丢给王可办的,关于新队员的事,还是王可前阵子在电话里顺口提得,还说新队员的底子奇差无比,到现在都还在练习运球和投篮那样的基础动作。
“刚来的那两个?毕竟还是初一的新生·不服从队里的安排,怕是一放学,就跑得没影了。”王可哼了声,她是刻意没有通知小鲜和张依依的,就是想让她们在教练和队长面前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说得是诸小鲜和张依依吧,没来就算了,改天我单独叫她们俩过来。”倪沙河并没有生气,还是一脸的笑意,看得出这一次白雪又给他争光了,王可咬咬牙·将一脸的怨意藏在了那张虚伪的笑脸下。
白雪见教练没批评,也就没特别放在心上,振了振声·端起了难得一次队长的架子,将哈尔滨集训和其他参赛队员的优缺点说了一遍。
对于圣心学校里发生的事,小鲜这会儿还被蒙在了鼓里,一直要到周一开学,她和张依依在挨了训后,才知道王可又坑了她们一次。
丰兴将车开到了老公寓的楼下时,小鲜和卓枫的对话才刚进行到了一半。小鲜将学校里发生的事,大致都说了一遍。
听到了“毒棉被”事件后·卓枫当即就骂开了·说啥到哪哪都有**的。连百来块钱一床的棉被里,都藏了这么些肮脏的东西。当初她之所以从单位里辞职不干·也就是不懂得迎合上司,在背地里骂了几次领导的贪污行为。
“都这样·见怪不怪了,不要老在孩子面前嫉世愤俗,”老公寓楼下没有停车场,丰兴只得将车停在了绿化带的侧边,车才停好,一下车门,一根淌着水的管子,就从天而降,砸在了小奥拓的车盖上。
激起来的水花,淋了卓枫和小鲜一身。
“哪来的水管子?”卓枫刚要捡起那根水管,小鲜警惕着将她往旁边一推,紧接着水管之后,几十株长了叶的白菜和丝瓜藤都从天而降。
“丰兴,这几株菜怎么看得这么眼熟,”卓枫后知后觉地拿起了菜叶。
“不用看了,水管是我们家的,菜叶也是我们家的,”
丰兴闷声说着,将那根水管扯了下来,新买来的水管,被人剪得乱七八糟。
三人也顾不上整理车顶上的菜叶和泥土,赶忙上了天台。
离开时才刚浇灌整理过的天台,才个把小时的功夫,被人踩得乱七八糟,一地都是泥印子。
菜苗全都被拔了出来,唯一幸免于难的就是那两棵橘子树,只是枝叶被折断了几根。
“这算什么事,我找他们算账去。”光是用脚趾想,卓枫就知道,一定是楼下的邻居使得坏,这口气她是坚决不会忍下去的。
“等一等,没凭没据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家做得,”丰兴还留了几分冷静。
小鲜探身看下了楼下,三楼的窗户里,有个人头缩了回去。
“准是三楼住着的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本来晚上准备带着小鲜出去好好的啜一顿的卓枫,心情全被破坏了。
卓枫那幢老公寓里,住着的人,要么是和他们一样的上班族,要么就是守着老房子的老人家。住了几年·彼此之间可都还算客气,在过道楼梯里见个面还会打声招呼,唯独三楼那个姓白的老头,从小两口搬进门来,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有几次卓枫和丰兴在楼梯上遇到他时,还遭到他的白眼。
“别说了,还不是搬家那会儿,你踩坏了白大叔家门口放着的几盆水仙。”丰兴嘴上叫着小鲜小心些,不要太探出身去。他也只知道三楼住着的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姓白,从来没见过有儿女亲朋上门,听说妻子死了几十多年了,是个老鳏夫。
小区里的老人家都喜欢聚在楼下的绿化带旁下棋,遛狗,唯独那个老人从来没有参与过小区的聚会。就连家里的那几扇透光的窗户,也终年挂着灰蒙蒙的布。
“那几株水仙都死得差不多了,谁让他将杂物堆放在过道里,”卓枫嘴上还不服气,她辛苦了一个多月种下来的菜·全被拔光了。最可气的是,那个老鳏夫,下手很是毒辣,专挑那些长得好的菜,现在留下了阳台上的,全都是些发育不良的焉菜。
“姑,甭骂了,八成是我们家的水管漏水,滴脏了人家的衣服了,”小鲜指着三楼刚挂出来没多久的几件湿嗒嗒的衣服。
丰兴夫妻俩今天赶着出门接小鲜·水管拉出窗口后,也没注意固定,出门时·浇水的水龙头还滴着水,把白老头晒着的那几件衣服全都滴湿了。
“算了,和一老人家撒什么气,”丰兴也觉得理亏,拉水管的事,原本就没和邻里商量过,没架好水管也是他们的错。
“你就和那老头子一个鼻孔出气。剩下来一地的枯菜,瞎忙活了一个月·”卓枫一肚子火没处撒·在心里反复说着“绝不能在小鲜面前撒气,我是个好姑姑·称职的姑姑,忍耐忍耐·个死老头,我诅咒你爬楼梯闪了腰,吃饭崩了牙。”
卓枫拎了个锄头,就要把剩下来的才当成三楼的老头全都锄了个干净。
“姑,别急,这些菜还能活,明天中午我们来浇水。”小鲜抢过了那把锄头,摸了摸菜苗的叶子。干巴巴地,旱得太久了,必须得在中午浇水。
中午浇水?就是丰兴那样的外行人,也知道这样的种植方式是适合的。尤其是在这样的炎炎夏日的正午,温度过高,菜叶表面的温度就很高,浇得水越多,通过菜叶表面蒸发的水分也多。水分失去了供求的平衡,会使菜苗出现“生理干旱”,叶片焦枯,严重时会引起全株死
“姑,你到时候看着就是了,浇水也是有大学问的。”小鲜倒不担心天台上的菜苗成活的问题,反倒是楼下的那个白老头的问题必须先解决。
相同的问题,其实在葛村也出现过,那时候诸时军也是采用了特殊的法子,解决了稻田干枯的问题。
晚饭还是由丰兴动手准备的,做得是丰兴最拿手的沙茶鲫鱼汤,汤要出锅时,丰兴记起来忘记买葱了。
小区的门口有家简易的菜摊,小鲜进门时就看到了,就自告奋勇下楼去买葱。
卓枫刚要拿钱,小鲜已经跑下楼去了。
“家里有个孩子,热闹多了,”丰兴在厨房里感慨着,卓枫听了之后,眼里多了阵沮色。
“老公,”卓枫从身后抱住了丰兴,难得用上了几分女子的娇态:“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
卓枫和丰兴结婚已经有两年多了,丰兴也已经三十了,家里的父母早就催促着让他们俩早点生个孩子。早几年,卓枫忙着找小鲜,怀孩子的事,被拖了下来。现在小鲜刚找到,家里的住房又不宽裕,再多一个孩子,卓枫怕是要照顾不下来。
小鲜刚来的那个晚上,卓枫就支吾着,把这两年暂时不打算怀孩子的想法和丰兴说了。丰兴听了,坐在床头闷声不说话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丰兴才吐出了句话:“没事咱俩都还年轻。”
“说啥呢,小鲜不就是我们的女儿吗,又漂亮又聪明的女儿,”丰兴往饭碗里磕了个鸡蛋,柔声应着。
有夫如此欺负何求,卓枫甜蜜地搂着丰兴,嗅着厨房里温暖的饭菜香味。
小鲜跑了个来回,到了菜摊上时,卖菜的大婶说是葱全都卖光了韭菜倒还有一把。鱼汤放韭菜,小鲜咂巴了下嘴,也觉得不对头,本想买几粒姜,又想起来卓枫腻味姜的味道,看来这一道沙茶鲫鱼汤注定就该缺了葱味。
走到了二楼的楼道里时,楼梯口的老电灯“哧”地一声暗了,老式的公寓,楼梯显得有些逼仄,小鲜只得是挨着楼梯边的那堵墙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位置时脚下砰地一声,踢翻了什么玩意。小鲜刚要俯身查看脚下,左侧的那户人家的房门猛地被打开了,从里面跳出了个精瘦瘦的老人。
房门一开,室内的灯光就照亮了过道,小鲜脚下踩着的,是一个陶瓷盆,盆里还装了几颗黑溜溜的卵石。
“哪个不长眼的,”从屋里出来的是个留着羊须胡子,精瘦瘦的老者。老人的肤色有些黯淡脸上就一双眼显得格外精烁。
“老人家,我是住在四楼的。我脚下不小心,就踩了你的水仙额,大葱。”白色的陶瓷盆里,鹅卵石间,种着的可不是冰清玉洁的水仙,而是几簇青油油的水葱。
“又是四楼的,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和那个尖酸的婆娘是一家子。”老头一听是四楼的,就来气。
傍晚收衣服时他家的衣服全都被四楼的水管给浇湿了拔光了她家的菜,也算是让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娘长个教训。没斤儿八两的就别学别人种菜,搬泥时把好好的楼梯弄得脏兮兮的还不算,还把好好的菜,种得要死不活的,看着就让人上火,现在的年轻夫妻就是让人看着生气,没事喜欢在楼道里亲个嘴,这不是刺激他这个老鳏夫嘛?
“大爷?你是湘潭人?”小鲜尽量压低了嗓音,这要是让卓枫听到了楼下的动静,那锅鲫鱼汤才真正算是泡汤了。
“谁和你说的?”白老头一听,斜眼怀疑着瞄了小鲜几眼,这小妮子有些门道,他是湘潭人这件事,可从没跟人说起过。
“没人和我说的,我只是看这几颗湘潭香葱长得挺好的,我外公是学农的,葱啊蒜的,他种了不少。”小鲜解释着,她总不能说瞄一眼,就看出了湘潭葱的来历吧。
可别说,老人人刻薄,罪业挑剔,外头买得那些葱啊蒜啊,他也吃不习惯。两年前,卓枫踩死了他种在盆里的水仙后,他就在盆里种了水葱,炒菜时就掐上一把。
“眼睛倒是挺尖的,可惜踩坏了,”白老头的怒火一时竟起不来了,灯光的小鲜,看着倒不那么碍眼了。
“大爷,这几把葱你不要了吧?不要了就送给我吧,家里正缺葱下锅呢,”小鲜用手扶起了那几株葱,拍干净了上面的脚印。
“踩成这样,还怎么进肚子,跟我进来吧,阳台上还种了几盆,”老式公寓的造型设计都差不多,六七十个平方,被塞得满满的,也难怪老人要将那几盆葱搁到了过道上。
一个独居老人的房子,会是怎么样的,小鲜带着几分疑问,跟了进去。这一进去,她才发现,白大爷住得这间房子,被改造过了。
两室一厅的房子,被改成了个开放式的大房间。老人日常起居的位置靠向北面,至于南向房子里光线和通风最好的位置,似乎都摆满了植物。
老头子一闪,挡住了小鲜的视线,小鲜只匆匆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得特别清楚,只能那些植物,不是小鲜在雷公山或者是在黑山见过的植物,白大爷房里的植物似乎很不同,上面都涌动着.¨灵力。
“那边都是盆栽,你一个小孩子家的,不会感兴趣的,”老头子看着小鲜的好奇反应,,他拿起了把黑漆漆的剪刀,从阳台上剪下了一把葱,给了小鲜。这小女娃看着挺有趣的,似乎对他一屋子的盆栽很有兴趣,也是个白老头生了几分相惜的心来。
小鲜捧着那把葱爬着楼梯,心里还带着几分激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了那些叫做盆栽的植物,看着全都是经过了修剪,而且其中的几株上了年份的盆栽,还涌动着一股不逊于百年老树的灵力。
“没有空间,也能培育出那样灵力四溢的植物,太神奇了,”小鲜带着那样的想法,回了家。
三楼的房子里,老人慢腾腾地将那个放着鹅卵石的湘潭葱拔了出来,洗净了那个盆,小心地沥干了。
“老伴啊,你走了几十年了。枉费我种了一辈子的花,却一直没有法子养出你留给我的水仙花,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啊。”老人家长叹一声,将水仙花盆摆在了床头。
楼上,小鲜家的三口人喝着香喷喷的鱼汤,卓枫还止不住地夸奖着:“今天的葱味道还真不错,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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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农业小专家
晚饭后,见卓枫收拾了要洗锅碗瓢盆,小鲜主动要求帮忙六平米大的厨房被姑侄俩霸着,丰兴一大老爷们就不好往里挤了,隔夜饭菜吃了对身体不好,饭桌上的残羹冷饭都必须处理掉。
小鲜抢不到洗碗,索性在旁帮忙擦碗。卓枫不通家事,不过洗碗洗菜的的活干得可不赖。城里洗碗和葛村不同,在葛村时,莲嫂喜欢摘下屋后吃不掉的老丝瓜,晒干后剥了皮,再用开水煮过,制成了丝瓜络,可以用来洗碗洗澡,可好用了。
卓枫洗碗就不同了,寄好了围裙,戴上了袖套,用上瓶洗洁精和一条干净的棉纱布,水龙头一开,水柱冲了下来,洗得比莲嫂快多了,就是那些残留在了碗口上要不断冲洗的泡沫,看着让人心烦。
“姑丈,那些饭菜不要丢了,尤其是米饭和鱼头,用条干净的塑料袋收起来,留着当肥料,我看以前外公在屋后种得西瓜和菜发芽后,都是要施肥的。”小鲜手里抹着碗,瞥见了厅里丰兴的动作,出声提醒着。
天台上的那些菜苗豆苗的,焉黄干枯的原因除了水不足外,还有一点就是土壤是浅铺起来的,作物发芽长叶后,需要大量的肥力,所以小鲜就想到了施肥。
诸家后头那一亩地,都是自家吃得,诸时军就从不用化学肥料,只用些亲手沤起来的农肥。
沤肥的材料很多·可以是牲口排泄物,也可以是一般的河泥塘泥,甚至是菜叶动物内脏碎骨。那些材料在葛村好找,在北京就不好找了。住在了大城市里的人,哪受得了一股恶臭的沤肥味。
不过剩饭和煮得发软的鱼骨头果皮之类的,倒还算干净,到时候小鲜再动下手脚,就可以沤出合用的肥料了。
“沤肥?”卓枫听得一阵汗颜,她眼巴巴只看到了天台上的菜苗枯黄·把全部毛病都推在了缺水上。
一个农大毕业生还比不上在山里呆了几年的小侄女。以前学校书本上关于工业化肥的危害看得多了,使得卓枫对用化肥这件事很是排斥,她平时去菜场和超市买菜,也喜欢挑些绿色环保食品,所以就没有动心思用化肥。
经了小鲜这么一说,暗地里就埋怨自个咋就忘记了还有农家肥一说。
说着要沤肥,卓枫急忙甩开了碗上的水,帮着丰兴把一桌子的剩菜都收拾了。
翻出了有关沤肥的资料,现在是秋季,多得是青草、树叶再加上些生活垃圾·找个容器加水浸泡,经过分解发酵就能制成肥了。
“明天我去买口带盖的水缸回来,把沤肥的材料都收集起来,”丰兴提议道,他是家里的男人,脏得累得,就该他来。
“那玩意买了要怎么搬上来?”卓枫打开了房门,狭小的楼梯过道,还被人堆放了生活杂物。要不她怎么会在搬家那会儿,踩了三楼那怪老头的花·得罪了邻居。
丰兴为难着在房里走动着,五楼的天台,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轮到了要搬大件的家具时,都是从窗户里吊上来的,可自从装了防盗窗后,吊东西就不成了,而且五楼那么高,一口百来斤的水缸,一个不小心,砸了下去·也不安全。
“姑丈·不用买水缸。你会做泥水活不?在楼上葺个小池子就是了。”小鲜眨着眼,理所当然的以为丰兴和葛村的三狗子叔一样·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买水缸做啥·随便葺一个不就成了。搬水泥砖头可比搬水缸方便多了。
“还是雇人吧,我负责搬水泥和砖头,”在自家女人和侄女双重期盼的眼神的关爱下,丰兴支吾了半天,憋出了句话,心里哀嚎不已,做个好男人,真真真不容易啊。
第二天,泥水工也请来了,两包水泥和数百块红砖也搬上来后,提出要葺泥水蓄水池的小鲜才说要葺两个一大一小的池子。
“两个池子?”天台上的种植面积不大,沤出来的肥,一个小池子就足够了。
“小的用来沤肥,大的用来蓄水,两个水池都配个铁皮盖子。也不用拉什么水管,碰到了下雨,就把盖子掀开,蓄足了水,就不用来来回回的提水了。”这些话从小鲜的嘴里蹦出来时,甭提有多顺溜,就是泥水工和卓枫夫妻俩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在山里呆过的娃,脑子咋就那么好使,天要下雨,池子用来蓄水,是那么自然的事,这群住在了城里的人,用惯了自然水,早就忘记了利用人类自然环境的本能了。
“小枫啊,小鲜的外公教育做得真不错,才十岁大的孩子,就那么”丰兴还想表扬几被卓枫白了一眼后,乖乖地拌起了水泥来。
卓枫在一旁帮不上忙,又自我嫌弃着自个儿四年的大学还比不上小鲜四年的农村生活。
“姑,我们也不要闲着,水池葺好晾干还要一阵子,这阵子的水只能是先用自来水了,我们提几桶水上来,放太阳底晒一晒,等晒热了再浇菜。”小鲜摸摸菜叶,再不浇水,菜都要变菜干了。
话才出口,一旁的泥水工乐呵了,“小姑娘,你可别是从东北来得。我只听过东北天冷,有些冬天的工程,为了防止冻结,拌水泥是用热水来拌的,可没听说过还有用热水来浇菜的。”
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群城市人明白呢,小鲜琢磨着,“正午不能浇水是假的,菜都要枯死了,不及时浇水铁定是不行的。以前外公都是将水晒热了,直接浇水,稻田里的稻子和菜地里的菜,都没有枯死,全都是好好的。”
“都说北京的水不干净,漂白味重,又是地下水,晒晒浇也好,和养鱼是一个理。”卓枫也懒得再细究了,再说下去,就要说起葛村的致富奔小康路了,出于私心,卓枫并不想小鲜过多的回忆葛村的事。小鲜在农业方面的精细,卓枫全都把它归结在了诸时军的教导上。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晚开始,我就要把过去丢下的课本全都再看一遍,还要去花鸟市场和种植户多交流交流,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了诸家的那个老头子,”卓枫来回提水时,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小鲜并不知道,她的言行和举止无形中激励了卓枫。
楼上又是搬水泥又是搬砖头的,楼下的住户哪能不被惊动,白老头听着楼上来来往往的一阵脚步声,暗骂着四楼那家住户又要弄啥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