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有点了解·”小鲜心虚的回答着,不是她了解,是她的空间了解。
“妈,我想和小鲜一起接手那家小药厂,”曾学柔的话就好比一个灯盏糕,才一出口,就雷得曾母外焦里嫩,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我和你小鲜也被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说要开什么药厂了,再说了她又没钱,空间里现在只可怜巴巴地躺着几千块钱·买一瓶A素都还不够。
小鲜也没打算白拿曾学柔的A素,找机会她也是还钱的,“三千块·三千块一瓶的药啊,”小鲜盯着曾学柔,脑中灵光一闪,对啊。曾学柔这不是指了条明路给她吗?
醒酒药是给那些人喝得,喝得人可多了,从生意场上的商人,再到招商引资的政府官员,还有普通的酒客·哪一个不需要醒酒药。如果改良过的葛根茶能解救·那就是一笔钱滚钱的买卖。
想起了空家里“嗷嗷待哺”的甘蔗苗,最近没了铜的支持·它面色都发绿了。
“嗯,”小鲜把送出口的那声拒绝吞了回去。
“你们俩才多大·一起合伙办厂,还真是乱说了,”曾母的酒可是彻彻底底的醒了,两未成年小孩说要一起办厂那样的事,也就是在在她酒醉那会儿才能开得玩笑。
“不小了,妈,国外的小孩在这个年龄都已经开始创业了,你不是一直说要把我送出国去锻炼锻炼。与其出国让外国人赚我们的学费,还不如a我在国内实验。那家小制药厂卖我们假药,当然不能再经营了,可是药厂的工人是无辜的。他们很多人都要养家糊口,我们把它买过来,也不需要多少成本。用既有的药品经营范围,生产合适的药,一举多得的事,我们为什么不做?”曾学柔要经营药厂的事,是在刚才拿到分析报告时产生的。
只用嗅一下,就能确定中药成分,比分析图谱仪都要精确的中药分析能力,在曾学柔的眼里,小鲜压根不该去学什么篮球,她更应该把毕生都奉献给博大精深的中药制药事业。
“可是”曾母听着也心软了,女儿说得未尝不在理,断人生计就是断人后路,那样狠绝的事她也做不出来。只是做生意并不是游戏,如果女儿只是贪着一时好玩,到时候只会让小药厂的工人们更辛苦。
“小鲜,这一杯是我外婆经常喝得凉茶,你看看里面有什么成分,”曾学柔看出母亲已经在犹豫了,趁热打铁,端出了一杯黑颜色,带着股药味的茶水。
“两年生的当归,还有半年生的金银花,再就是陈皮,”小鲜努力表现,连着年份都准确无误的表达了出来。
“我去拿老中医配得药方,”曾外婆表现的尤其积极,昨晚听着外孙女和自己商量着不读书,老外婆才知道曾学柔想帮女儿出一份力,她这个做外婆的,也是该支持一下了。
药方一拿出来,和小鲜所说的一对比,果然是一味药都不差。
曾母看了之后,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妈,我不用你出钱,我自己手里有五万块钱,小鲜就先技术入股,等我们的第一批药出来,能卖得出去了,你再点头也不迟,”曾学柔看了看小鲜,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在旁看着眼热的张依依唯恐落后,连嚷嚷着:“算我一份。”
曾母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女儿的要求,让她们先试试。
40 回国
考虑到就要期末考了,曾学柔提议小药厂的事,先搁到期末考后处理,小鲜反正也是只“出力”不吃钱的,也就答应了下来。
期末考将近,包括初一(3)班在内的圣心中学出现了一股暗中较劲的学习潮,每天晚上寝室熄灯后打着手电筒看书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公用厕所里更是有人熬夜看书。
初一的课业对于小鲜来说,不算太难,她上课也算认真,准备起期末考来还算游刃有余。
至于张依依,也找到了她的“聪明药”,那“药”不是别人,就是曾学柔。
无数实践证明,饭桌果然是感情交流的好场合,在蹭吃蹭喝多次和即将合伙办药厂的前提下(张依依也出了全部的家当,攻击两千块钱的压岁钱,在她心目中,办药厂和过家家是同个难度级别的事)。曾学柔放下了开学初的芥蒂,并免费充当起了张依依的课业辅导员。
考前的半个月,每天晚上,在小鲜和张依依完成了篮球集训后,都会有一个小时的额外辅导,辅导的地点就在初一(3)班。为此,小鲜还很有些意见,在滴水就能结冰的大冬天,她宁可窝在“空间”里吸取些灵气取暖,也不愿意陪着张依依一起挨批。可张依依说了,啥叫好朋友,好朋友就是有筒骨炖江蟹要一起吃,有批评也要一起挨。
“小鲜你有点偏科,你的英语和语文很好,比我都还要强一点,高中有文理分科,那时候最好是选文科,”曾学柔辅导了几天后,发现小鲜在英语和文字描述方面很突出,不过数学基础就一般了。这点和曾学柔相反,她的逻辑和算术能力很出众。
其实也和小鲜先后的两任老师有关。诸时军学农,数字这一块本来就不擅长,至于善因大和尚那就更不用说了,有经书是用数字撰写的吗?没有。
“那我呢,哪个科目比较好?”张依依边打着呵欠,才八点半,她怎么就犯困了。
“你无所谓偏科不偏科,都挺平均的。平均每门都很差,”曾学柔用了红笔,在张依依的作业本上,叉了个红红的大叉。还真是绝了,第一次看到了人把三角形的计算公式用到了长方形上。
张依依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做着无声的抗议。
“我今天找过王可了。”曾学柔看着无精打采的两人,这话一出口,另外两人立刻抖擞了起来。
“她怎么反应?”小鲜嗅到了股不好的气息,曾学柔拉下了脸来。
事情比曾学柔想象得要复杂,王可甚至不顾和曾学柔一年多相处下来的交情,矢口否认,甚至破口大骂说是曾学柔污蔑她,还要对方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不要像只母狗一样到处乱吠。
“就料到她不会承认。”小鲜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就预料到了,那一天王可和白雪吵架后,两人就交恶了。王可八成也不建议再多一个曾学柔。
“事情我还在考虑是否需要直接提交校方,”曾学柔期末要处理的事很多,又要抽出时间来替张依依补习,已经是分身乏术了。
“不能提交校方,我们没有证据,”小鲜有观察另外一瓶a素,从上个星期开始。a素的颜色就在变淡。到了这个星期,几乎已经是完全没有了颜色。光用肉眼看,几乎和白开水一样。这就表明了这种药物的研发者在开发时,已经动过了手脚。使用者在服用后的一段时间里,药效会丧失,而且使用该药物的痕迹也会完全消失,让人无从查找。
就在曾学柔对此束手无策时,王可倒自己惹出了事来,而且一次就出了大笑话。全校期末考的第二天,倒数第二门考试的自然科学考场上,考试铃声过后,全班交卷时,监考老师发现王可趴在了桌子上,睡得口水都出来了。后排的同学摇醒了王可,她还一脸的睡眼朦胧。
“怎么了,考试结束了?”王可惺忪着眼,发现四周的同学全都用好笑的眼神看着她,监考的老师铁青着脸,将她那张才写了名字的试卷抽走了。
当天自然科学的老师就和王可的班主任抱怨了,“你们班的王可怎么搞的,在考场上睡觉,还交了白卷,这样的人年底还要评优评干?”
班主任无奈只好撤消了原本要颁给王可的三好学生的奖状,学生会的优秀学生会干部的名额也被取消了。王可为此还在背后骂说谁稀罕那些烂奖状,将来她要出国留学才不会稀罕那些破玩意呢。
王可的父亲知道后,也担心是a素影响了女儿的身体状况,催着王可去医院做了通全身检查,检查的结果和小鲜事先说的一样,利用现代的医疗设备分析不出a素在王可身上产生了任何不好的影响。
“爸,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等到明年年初的少年篮球联赛后,我就再也不用看学校那帮老师同学的眼色了,”自从考场上的事情发生后,王可打算初中一毕业,就去读语言学校,高中就去美国读。
期末考结束的当天,张依依就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回天津过寒假去了,张父早早就等到了学校外,和小鲜她们打了个招呼后,带着女儿赶火车去了。张依依早就把小药厂的那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小鲜的行李不多,家离也近,又知道最近卓枫还忙着往返于医院照顾白菊易,就没有通知期末返家的事,拎着个不大的行李包独自回家了。走过了教学楼,她才想起了那盆水仙花。
一般来说,水仙在了冬令时节,都已经长齐了花苞,等到温度稍稍暖上几度,就会开花。
期末考时太忙了。小鲜也忘记了照看那株水仙花,临到了回家前,想着把花留在了学校里,无人照看,一个月下来,怕是活不了,把花带回去,也可以让白菊易知道水仙花已经发芽了。
小鲜抱着那盆花。再拎着小包,走出了校门,没走几步,身后一阵车喇叭声,曾学柔探出了身来,冲着她挥了挥手。听说小鲜要去医院看人,她二话没说就把小鲜载到了医院,离开前和小鲜约定了,再过两天,一起去看那家小药厂,商量下醒酒药的事情。
医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小鲜才一进门,就脱去棉衣,将那盆水仙贴在了身上。没走几步,就看着一名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跑进了病房。卓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脸吓得雪白雪白。
“姑,怎么了?”小鲜快走了几步,病房里乱糟糟的,医生和护士正在抢救白菊易。
“刚才,白师傅的心脏病发作了,都怨隔壁新来的病人,养了一盆水仙。早上白大爷起床时。隔壁床养着的水仙开了,白师傅从那时候开始。神情就有点恍惚。”入冬的一个多月来,白菊易的病情一直很反复,卓枫她们本来还打算如果今年白大爷的身体能好一些,就到医院里陪他一起过年,可现在...
“怎么会这样,”小鲜不顾卓枫和护士的阻拦,冲进了病房。
病床里又闷又热,白菊易痛苦的揪住了胸口,他的脸胀成了紫红色,另一只手空握成拳头,指向了隔壁床的那盆水仙花。白色的水仙,吐着嫩黄色的花蕊,清雅脱俗,就像是他第一次看到了梅想时那样。
“白大爷,你看,你看看,梅婆婆留给你的水仙已经发芽了,你不可以放弃,你等着,等着明年开春,它一定会开花。”小鲜将那盆水仙放到了床前,这一刻,她真希望能让水仙立刻开花,哪怕只是一朵,只有一朵也好。
“梅...水仙,”白菊易能看到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动,他松开了揪住了衣服的手,努力想抓住那盆水仙花。
在触摸到那几片刚长出来的叶子后,老人压抑了几十年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落下,滑过了鼻翼,老人的手贴在了水仙上,梅想,他终究是没能再看到梅想。缘起缘灭,到最后,他都没有读懂妻子的意思。
“开花,你开花啊,”小鲜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握住了那盆水仙,眼泪从她眼里滴落,落在了水仙的叶子上,晶莹欲滴,泪眼朦胧中,水仙花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滴眼泪顺着叶子,一直渗透进去,白菊易的手费力地举了好一会儿,最终跌落在了床沿上,他的呼吸停止住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是带了一丝的遗憾。
护士和医生摇着头,劝着小鲜站到后头,将白色的被单覆在了老人的脸上。
卓枫走了进来,搂住了小鲜,低声哭了出来。丰兴赶过来时,老人的尸体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里,等待着家人来签字送去火化。
病房的窗外,天空阴翳翳着,小鲜第一次品尝了死亡的滋味,这一个冬天,对于小鲜来说出奇的寒冷。
首都的国际机场,一架飞机正在着陆,机上的几名空姐正对着座位上的一名英俊的男乘客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大胆些的,还刻意走了上去,提醒着飞机着落的事宜。
男乘客并没有回应,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四年了,他总算是回国了。
41 私奔出寨
“周强,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接机也迟到,你今晚就膊进家门,”奚丽娟站在了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对着公用电话那一端的周强喊着话。
“不要老和我说工作忙,你怎么当人爸的,上一次因为护照问题,害得我跟你一起不能出国,现在又说局里有会议,赶不回来,儿子两年才回来一次,难道比你下头的什么烂药烂执照还不重要。不说了,晚点的飞机到了,你看着办。”奚丽娟注意到旁边几名机场地勤都盯着她,一阵不好意思,干脆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子昂出国已经整整四年了,这四年里,除了第二年时,奚丽娟独自一人飞到了美国看过他一次外,和家里的联系只能是通过了远洋电话。也是第二年,周子昂就把家里替他准备的生活费原封不动的汇回来了,说是拿了奖学金和助学金。
奚丽娟心急火燎地赶了过去,看到了每天忙碌在图书馆和研究之间的儿子,少不了又是一通的眼泪。
第三年,听儿子说,他提早本科毕业了,进入了一所大型的跨国公司的研究机构,继续进行研究生的学业,拿到了绿卡。
第四年,研究生毕业,也是这一年,周强和周子昂通了迄今为止,父子俩最长的一通对话,关于周子昂的将来,是要留在美国还是回国。
a果回国,我可以替你在政府里安排一份工作·”冠了国外研究所回国的海归,无论在哪一个部门都是很抢手的。
奚丽娟只听到了丈夫说了那么句话,至于儿子的答复,说是这次回国后,再做决定。
今天的天气不大好,首都国际机场里的好几个航班都延误了,从美国直航回来的航班也被迫迟了一个多小时,奚丽娟和无数接机的人一样,翘首企盼着在出机口早点看到儿子的身影。
无论儿子做了哪种决定·奚丽娟都打算支持他,和在国内相比,在国外的这四年,周子昂似乎过得更加舒心。做母亲的,总是会比做父亲的更加了解儿子的想法。
“妈”,出机口多了一个挺拔的人影,二十一岁的周子昂褪去了四年前时,刚离开北京时的青涩,看着也更加精于世故,在穿过人群时·周子昂礼貌地避让着,脚下不见仓促。
“子昂”,奚丽娟几乎要认不出周子昂了。四年前的周子昂,尽管个子也挺高的,可那时候的周子昂还是个瘦长高个的苍白少年,而现在的周子昂
一米八二的身高,透过合身的套头休闲羊毛衫,也能看出他壮实的身体轮廓,嘴角噙着笑,冬天里看着·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你爸今天单位里有事,没赶过来·来,让妈好好看看。”
看着即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奚丽娟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了,嘴里抱怨着周强自从当了国家外经贸局的局长后,就忙个不停,连儿子都顾不上了。
“没事,不急,就让爸忙着好了·我还有个把月的假期·好久没回来了,北京的变化还真大·”周子昂搂着母亲,一起走出了机场·整齐有序的出租车和修得整齐的各类建筑物,让周子昂很是意外。
国内的变化可真大,回国来看看,再做将来的打算是正确的。
这一次说是放假,其实更算是一次出差。
过了今年,周子昂的所有学业都将完成,有了洛克的大力推荐,他要拿到一份优秀硕士毕业生的证书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是摆在了他面前的又是几个不同的选择。
和周强通过了那次越洋电话后,周子昂也在考虑是否要回国,对于国家或者说是国籍,他其实并没有特别的国籍观念。但考虑到周强是公务员,那么叫父母移民到美国就必须等到周强退休以后。
那么另外的一个选择,就是先回国。
周子昂这趟回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国内是否有可能的机构,能够提供他需要的研究环境,如果有合适的机构,他就会留在国内。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有和合作伙伴洛克以及孟山公司汇报。
在周子昂还在决定是否要留在国内时,许久没有露面的李冶也在犹豫是否要留在东南苗寨。
和严寒的北方相比,西南山区今年的冬天很暖,诸家后屋的那棵梨子树还没到农历新年就开了。
李冶陪着父亲李曲奇一起来拜访诸时军,听着诸时军说起了小鲜前几天还来了通电话时,李冶默不作声着走出了屋子。
老爷子说了,小鲜又长高了,她也读了初中,北京的冬天一定比这里冷,小鲜那傻丫头又不喜欢穿太厚重的衣服,现在的她现在的她究竟怎么样了。
半年时间里,小鲜都没联系他,没电话,也没书信,她还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了,很快就要回来了。她骗他,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西南山区,忘记了他。
开得比最白的云朵还要白的梨花树,冶子一拳打在了树干上,数不尽的细雨花瓣纷纷落下昨天晚上积下来的露水,冰凉凉地跟着花瓣一起淋了下来,浇在了冶子脸上。
“我要去北京找小鲜,带她回来,”冶子心里想着,他再看看屋里聊得很是开怀的阿爸和诸时军,这事还不能跟阿爸姆妈说起来,他得想法子问问小鲜住在哪里。对于离开土生土长的东南苗寨,前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冶子并没有特别担心。
冶子也听依巴尔舅舅说过,外面的人很坏,最爱欺骗小孩子。可他是李冶,个头比阿爸和依巴尔都要高,东南苗寨长得最高最壮的李冶。他和阿爸走遍了西南三省,爬过高高的青藏高原,也去过鸟语花香的云南丽江,更不用山沟纵横的贵州。在冶子眼里,西南的三省就已经是整个天下了。
李冶也不打算将事情告诉姆妈,姆妈要是知道了,一定又拧着他的耳光,好好的用竹筒子揍他一顿。
他连出走的路线都想好了,为了避开寨子里的那些长舌的小伙伴,他决定做葛村村口的那班公交车下山,带上这几年他走遍西南三省制银赚过来的一千多块钱,他先去白家古镇,再去镇上做火车。听说只用坐着火车,就能一气到北京去。
全部事情都想好了后冶子走进了诸家,李曲奇刚才见儿子一听小鲜的消息就走出门去,也知道他一定是想小鲜了。他这儿子,平时看着还挺机灵的,可真要和诸家的小丫头处一块儿,就变得跟块木头似的,和自个儿当年和冶子妈相处时一模一样。
“诸爷爷,我想给小鲜写信,苗寨没通电话,我也不好联系她你那有没有小鲜的地址,她又不联系我,我怪想她的”冶子摸着脑袋,傻愣愣地问着,说着耳朵就红起来了。
“家里的地址倒是没有,她姑不是很想我联系小鲜,不过学校的地址倒是有一个,是小鲜之前打电话来时告诉我的,”诸时军也猜到卓枫不喜欢他过分联系小鲜,很识趣地尽量少往卓家打电话。小鲜也知道这事就经常在学校里挂电话回来。
北京圣心中学初一(3)班朝阳区冶子将地址记在了一张小纸条上,贴身收藏着。
回到家后冶子也不和姆妈打声招呼,就躲进了房间里紧闭着房门。
冶子妈听着父子俩回家的动静,又见冶子一回来就溜得没人影了,“咋啦,冶子怎么一回来就闷不吭声地躲进屋子里去了。都年关了,也该准备下拜年的礼物给大巫师和善因师傅送过去了。”
“准是给小鲜写信去了,刚在诸老爷子家里时,孩子的脸绷得就跟个面鼓似的。”冶子爸想想,儿子出年就十六岁了,初中也读完了,是该继续送他去读高中还是干脆让儿子在家帮忙制银。要是送去读高中,冶子好像又不是特别乐意。从小鲜走后,冶子的学就上得马马虎虎,成绩也是大不如前。
“也难怪了,儿子打小就和小鲜亲近,小鲜走得那几天,每天晚上都听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吃饭也足足少了一碗,”当妈的总比当爸的上心,冶子妈其实也懂得儿子的心事,只是小鲜人都已经走了,进了城,看花了眼的人,哪能再会了山沟沟里来。
“要不,过完年后,我带着冶子去趟北京。新一届的国际珠宝就要召开了,北京那边让我出几样新的银饰,我也答应了。”李曲奇也不忍心看着儿子把心事闷在心里。
“也好,去看看也成,家里就由我先照顾着,”冶子妈听着儿子和丈夫又要出门一阵子,心里有些不舍,不过嘴上还是答应着。
“真是辛苦你了,”李曲奇心疼着娇妻,两口子依偎在了一起。
李曲奇和冶子妈的那番话,冶子是听不到了,关在了房间里的冶子正在收拾着衣服,还有一卷几年积蓄下来的零钱。
伪火鸡“小猪”蹲在了李冶的床上,用嘴啄着身上的羽毛。
“都准备好了,就剩你了,”冶子把小猪一把抓住,塞进了怀里,下午他就乘车离开东南苗寨,去北京找小鲜去。未完待续。
42 事故
吃过了午饭,冶子妈叫着冶子送准备好的年货送给红槐大师,自己则准备了另外一份年货送去给善因师傅。
善因师父教导村里和寨里的孩子从不收钱,村寨里就自发形成了个规矩,逢年过节,给寺庙添点香火钱和米粮年货。这个规矩,就算是各家的孩子们离了寺庙,规矩也一直不变。
这规矩到了冶子妈那里,除了香油钱和米粮外,还多了几套衣服。桃枝三岁了,走路走得可好了,说话也是脆生生的,那孩子也机灵,每次见了冶子妈大老远就懂得叫唤着“姆妈”。
“我的乖女儿,”以前有个小鲜,现在又有个桃枝,引得冶子妈更想要个女儿,只是李曲奇太忙了,一年也没几个月在家里,考虑到家里的农事和茶园都要人照顾,冶子妈只能等着冶子再大一些,等着儿子再长大些,再做打算。
“冶子哥呢?”桃枝的小脑瓜里还留了成人记忆,对于周遭的人,她还是用了成人的眼光来看。她最亲近四个人,除了认得冶子妈,一个是她的大恩人善因,另两个就是应了她的心愿的小鲜以及做婴孩时没少抱过她的冶子。
“去给他婆婆送年货去了。桃枝又长高了,过来试试姆妈新给你裁得衣服,”冶子妈笑盈盈地拉过干女儿,善因师父在旁敲着木鱼。
桃枝听着话,试着衣服。寺庙外忽然起了阵风·桃枝看了看天空,小小的眉心蹙在了一起。
起风的时,冶子刚把年货送到了红槐大巫师的家里,寒暄了几句,冶子就急着离开。
“冶子,”红槐大巫师叫住了冶子,仔细地端详着他。
冶子被看得发毛,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得快点去赶车。
“冶子·婆婆给你算个卦怎么样?”红槐大巫师拿出了那副她经常用来算天气的卦。说是卦,其实只是一个雕着花纹的龟壳。
“不用算了,婆婆,有啥好算的,”冶子读书读了几年,对封建迷信的那套事也不信了,他认得婆婆手里的龟壳,说穿了就和白龙潭的王八壳一样,在里面塞几个铜钱,就能算命?他可不信。
“别以为婆婆不知道·你一进门就手轻脚浅,没个坐像。让婆婆算算你要干什么去?”红槐大巫师若有所指地看向了屋外,冶子收拾的那个行李还被他掩人耳目着藏在了屋外的草丛里,“冶子,最近天气不好,听婆婆的话,先不要出门。”
冶子听得头皮发麻,脚底发虚,婆婆咋知道他要出门,不行他得赶在婆婆告诉姆妈前先溜出去。冶子使出了他打小就会的嬉皮笑脸样·“婆婆,我哪都不去,你这龟壳太旧了·我这就去给你去潭子里再抓一只活王八,你等等,我立刻就回来。”
冶子脚底抹油,一时就没了影。红槐大巫师叹着气,将几枚铜钱又塞回了龟壳里,替冶子算得那一卦,很怪,可是卦象上看着·冶子这一行是吉非凶·只是中间要生了阵波澜,“唉·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是可怜了李家的夫妻俩·要落了个无子相伴的境况,好在他们命中还有一个女儿,也算是种补偿了。”
大巫师走出了吊脚楼,寂廖地看着层层叠叠的山峦,一只掉队的大雁正艰难地逆向着往北飞去,少了恶蛟又少了冶子,西南山区的日子是越过越无趣了。
葛村的村头,一辆城乡公交缓缓地驶下山去,冶子急拍着车门,驾驶员才停下了车来,让他坐了上去。
“真险,差一点就要被婆婆逮住了,不过婆婆好像并不是有心要阻止我下山,”冶子摸出了五块钱,向售票员买了张车票。出门送年货前,他已经在房间里留了张纸条,说是去北京长见识去了,叫阿爸和姆妈不要担心。
汽车行驶在山岭里,车窗上传来了碰碰地拍打声,冶子连忙拉开了窗户,冬天的湿冷山风吹了进来,车上有人抱怨起来:“把窗户关上,大冬天的,要冻死人啊。”
冶子瞪了对方一眼,抱怨的乘客见冶子人高马大,长得又壮实,身上穿着的又是苗人的衣服,也害怕了,不敢嗦。
紧贴着车窗,平行跟着一抹红色的鸟影,“小猪”已经能飞了,它嫌躲在了冶子的怀里闷,就跟着车,一路往前飞。
冶子在车上坐着,羡慕着“小猪”在外飞着,他要是也能飞就好了,就不需要颠簸了屁股,坐上几天的火车去北京了。
车开到了一半,到了赤水河的地段,路突镰开了起来。司机先是放慢了车速,到了最后居然把车停下来了,一车的乘客都不满意了,“怎么还不开车,我还要赶火车呢。
“前头的桥塌了,过不去,”司机和售票员都下了车,照着正常的车程,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白家古镇了。
冶子和其他乘客下车一看,车已经行到了赤水河流域,这条河是长江上游的支流之一,照常理冬天是不结冰的,只是早几天云贵一带齐齐经历了一轮寒潮天气,历来湍急的河面上竟是结了层冰。
晚几天天气稍一热,融化开的冰块卷带着大量的石块和浮木从上游冲了下来,早上车开心来时路还是通的,哪知道傍晚过来一看,把沿途的桥给冲坏大半,只留了半辆车的桥梁还没有被冲垮。
车上总共作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到葛村苗寨那一带办事的,那时普通人都还没用上大哥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刚巧是年关,前后往来的车辆也不多,司机和售票员都苦着脸。乘客们也只能叫着晦气。
“怎么办,天都快黑了,再不成就开回去,”司机出着主意,开回村里好歹还能吃上顿热饭,打通电话通知镇上的路政部门过来维修。
冶子一听要车调头往回走,可不干了,急中生智:“不就是坏了条桥嘛,也不是全坏,你看看,不是还有几块石头横在桥旁吗?来几个有力气的,和我一起把石块挪到还没冲垮的桥面旁,车就能开过去了。”
乘客里也有几人是有紧要事的,听冶子这么一说,走到了冲垮了的桥旁看了下情况,还真是和冶子说得差不多,有部分桥基是好的,只是那几块东倒西歪在了水流里的大石块,看着也有百来斤重,搬不搬得动还有待商榷。
冶子见那些乘客迟疑不决,眼看天色越变越黑,再过一会儿,路面上就要看不清了。冶子索性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不顾这凛冽的北风,扎着光膀子涉水下了河岸。
河岸旁的水要稍浅些,冬天里枯败了的水草一路蔓延进了水里,冶子一脚深一脚浅,忍着针扎似的寒冷,走到了距离桥面最近的一块石板旁。
只见他鼓足了起来,两手扶住了足有七八十斤重的石板,手臂上绷起了青红色的虬筋,太阳穴鼓起,嘴上大喝了声:“起”,一时水花四溅,牢牢卡在了河泥里的石板像是受了力的翘翘板的一端,猛地出了河泥,带起了整片的水草,稳稳地落到了那一边完好的桥石上。冲垮了的桥被拼凑着,齐全了些,再搬上相同的几块石板,就能拼凑出条可供过往车辆行走的残桥了。
那些男乘客的年龄都比冶子大,见了这个穿着苗家衣服的大块头少年单人徒手就起了一块石板,也是被激起了几分血性,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上前帮把手,把剩下来的桥面整齐全了,早点赶到镇上去。
冶子眼见鼓动了大伙儿,也乐了,看到一米远处的水面上,还卡了块合用的桥石,用眼睛约莫估量了下,水深至多也就过了腰身。紧邻着白龙潭的东南苗寨的苗家汉子们,哪一个不有副好水性,冶子见了这个个深度,心里也没多想,脚下不知轻重着就往前面去。
没走几步,左脚肚的肌肉由于浸泡了太久的冷水,猛地抽搐了起来,剧痛不已。冶子忍着疼,控制住被水冲着在水里滑动的右脚,想折回岸上。
“快让那孩子上来,”司机大声叫嚷着,只见赤水河面忽然汹涌了起来,水面上多了无数的泡沫和冰块,那些还在桥边搬运的乘客慌忙丢开了手中那个的石块。
刚才还只有腰身深浅的水面一下子漫过了冶子的头顶,他手在河水里奋力地划了几下,水里夹杂的石头和冰块砸在了他的身体上,手很快就被冲来的水草缠绕住了。
天空中,“小猪”直冲而下,两只爪子试图将水里的冶子拉出来,冶子很快就被河水冲走了,“小猪”顺着河水冲流的方向,振翅往下飞。
等到河水恢复了平静,已经是月上山峦,司机和那几十名乘客都目瞪口呆着,“完了,那孩子怕是没命了,快,调头会葛村,看那孩子的衣服,应该是东南苗寨的人。”
车沿着环山公路,往回开。那条被彻底冲垮了的桥在赤水河的冲刷下,露出了水泥色的桥基。
43 福兮祸兮
“你去看看,小鲜都一晚没说话了,刚吃饭时还打碎了只碗,”卓枫不安地在睡房里走来走去。
“我去看看?我一大男人晚上跑自家侄女房里,像话吗?不就是打破只碗吗,一年里,你还不是每个月平均就要打破一只碗,”丰兴的心情也不大好,老人刚去世,可等了一个下午,都没有人过来替白菊易老人签字,白大爷这一辈子,过得也是有够凄苦的。
“都怪我不好,就不该让她进了病房,”卓枫自责着,小鲜才多大?眼睁睁看着白师傅去世,也不知会不会留下啥阴影。
“别说小鲜,那时候你也是六神无主了,”丰兴安慰着爱妻,刚赶到医院那会儿,和小鲜比起来,卓枫的脸色要差得多。
“我¨.想起哥哥嫂嫂的事了,虽然没看到,可是,护士替白师傅盖上被单时,我就想起他们了。我都想到了,小鲜是不是也会想到,”卓枫更加自责了,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不该提起的禁忌词。
“不会的,那时候,她才多大,一定都不记得了。你别瞎想了,我去温点热牛奶,你送去给小鲜喝,你们俩都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丰兴打开房门,走出来,小鲜正抱着那盆水仙花,坐在了客厅里。
“小鲜,这么晚了还不睡?”丰兴从冰箱里拿出了瓶牛奶,放在了煤气炉上热着。
“嗯姑丈,姑还好吧?我看她下午回来都魂不守舍的,”小鲜的回答很是平静,这让丰兴松了口气。
“你姑挺担心你的,别想太多了。等到白大爷的丧事办完了,有空就和朋友出去走走。”丰兴热好了牛奶,提醒小鲜睡前记得喝了,就端了牛奶进屋去了。
房间里夫妻俩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来去,小鲜喝了几口牛奶嘴里是热了,可心里还是凉凉的。今天的自己,的确是有些怪异,也难怪姑和姑丈那么担心。晚上她帮着卓枫擦碗时,心口一寒,碗就落到了地上,可把咕吓坏了。
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小鲜还没有睡意,那盆摆在了桌子上的水仙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直没有动静的水仙花,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长出了一对花苞。小鲜心间一动,找出了那把白大爷给卓枫的钥匙,带上了那盆水仙花,打开了门,往三楼走去。
楼道上的灯已经被丰兴换过了,光线很好,将整个第三层楼楼面照得明晃晃的,用钥匙打开了白大爷家的房门时,屋子里沉闷的空气让小鲜有些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的摆设都已经被清空了,曾经的满屋子绿树温室的情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小鲜没有开灯今晚的月色不错,拉开了窗帘后,月光照进了屋子里整个屋子就像是白昼一般。
独自站在了房子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小鲜并不感到害怕,鬼神一说,对于小鲜来说不算什么。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很轻微的声音,像是呼吸。
低下头一看,声音是怀里的那盆水仙花发出来的。
小鲜睁大了眼几十年来白大爷苦等了几十年的水仙花,选择在今晚开了。
和别得水仙不同那两个花苞在暗夜里悄然开放的水仙的颜色并非是纯白色的,而是红色的像是心头血那样的红色。
就在花开的那一刻,小鲜能感觉到空间灵力紊乱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呼应一般,红色的水仙花亭亭绽放开,清幽的香气瞬间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香气散发出来的红色里里,小鲜恍惚看见了一个女人,从她和白大爷相识、相恋再到相离的整个过程,都在水仙开放的的过程中流转倒放。这棵水仙,竟然是一种记忆的媒介。
“梅婆婆?梅想?”小鲜吃了一惊,香气散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了一屋子冰冷的月光。
如梦似幻的香气,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种香气,就像是一场梦,可是小鲜却觉得异常的熟悉。无论是水仙,还是梅想。
小鲜可以确定,梅想不是普通人,那个几十年不开花的水仙球茎,可以装载着人的记忆的水仙花。
看完了那段记忆,小鲜明白了梅想为什么要离开白大爷了。
幻影中的梅想的容貌,栩栩如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女人,而白菊易此时已经成了白被单下的一缕孤魂。
梅想一定是因为怕遇到生老病死的那一天,所以才会狠心离开了白大爷。
知道了真相的小鲜,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沉重感,梅想已经面临过的一切,在不远的将来,是不是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用空间仙苗的子叶救了一次诸时军,如果以后轮到了卓枫或者是丈再或者是其他人生老病死时,她是不是也有能力那么做
人力又到底能逆几次天意,想着这些小鲜那一晚彻夜难眠。
疼,深入骨头和五脏六腑的疼痛,冶子睁开了眼,试着坐起来,身体被河水泡得冰冷如铁,动弹不得。
冶子发现,他被冲到了一处荒废的河滩上,旁边全都是乱石,艰难挪动着的下半身还浸在了水里,冰冷的河水正在带走他的意识。
身体湿漉漉的,嘴却干得发苦·冶子深吸了口气,吸入大脑的氧气,让他的意识清醒了点,眼睛的视力也恢复了些,他勉强能转动脖子了,四周静悄悄的,月光能照得到的地方,全都是乱石,不对·除了乱石外,还有一些死鱼的尸体。
冶子足足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勉强爬了起来,弯曲膝盖时,他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石头和水流冲得破开了,衣服一条条地挂在了身上,看着就跟光着身体一般。
“鬼地方,幸亏周围没有人,”冶子爬到了岸上,光着脚走了几步后·乱石摩擦着他的脚掌。
冶子停了下来,查看着四周的环境。脚下是一整片乱石滩,已经远离了他们先前停车的地方。
赤水河奔流向前,两边除了乱石滩就是黑压压的树木。
山里长大的冶子懂不少野外生存的法子,现在是深夜,又是在水边,在环境不确定的情况下,停在原地是最好的。
月光下,夹着碎冰的河水拍打在了石头上,冶子弯下了腰·掬起了一捧水,闻着气味,并没有异味·才放心地喝了几口。
几口水喝下去后,肠胃一片冰冷,夜风寒冷吹在了身上,冷得冶子牙齿直碰。
下午出门时,冶子是准备些吃的,可刚才下了车,又被水这么一冲,钱和包全都没了。
水面上一条鱼跳出了水面·水里不知何时集了近白条小鱼·全都是银腹青鳞,密密麻麻地·在水里攒动。
冶子很是懊恼,早知道他就学寨子里那些抽烟的老烟民一样·在身边带几块火石,用了防水的油纸包上,就能用了。想到了这茬,冶子又暗笑自己,出门时哪里想到回碰到桥断路障,下水又被河水冲走。
一件件意外连在一起,还真是应了红婆婆的话。
“还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冶子脱下了裤子,把水拧干了。
水面上又跳出了一条鱼。那条鱼出了水后,并没有立刻落回水里,相反,朝着岸上的一块大石头撞去。
一条鱼之后,又接连是好几条鱼,都是同样的方向往河岸旁一块长满了野草的巨石而去。
“奇怪了,这些鱼不会想不开,集体自杀吧,这里是哪里,”从冶子的那个方向,看着并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鱼飞向的位置的巨石。周边群山环绕,看着是处水流换向的河道。河道狭窄,普通的船只很难通行。
冶子走了几步,再看遍布河滩的鱼尸,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耳边,是一阵咀嚼声,牙齿咀嚼肉类才会有的咀嚼声。
很有节奏,一起一落,在杂乱无章的河水拍滩的声响里听着尤其明显。
冶子屏住了呼吸,蹲下身去捡起了几块石头,走向了河滩旁的那块巨石。
“哧哧”几声,几条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生鱼碎骨头被吐进了水里,水面上飘起了一层鱼糜,不一会儿又沉了下去。
陆续又有几条鱼出了水,冶子靠在了石头上,猛地一个窜步向前,手中的石头随时准备击出。
巨石前方没有任何预料中的兽类,冶子扑了个空,他愣了愣,看向了水面,那群聚集在了河岸旁的鱼受了惊吓,一下子都散开了。
“啧啧,”冶子听到了阵像是人声又像是咀嚼声,不知是空中飘落,还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又像是从潺潺流动的水面上传来的。
冶子咽了声口水,步步走上前去,越是走着,危机感让他的四肢像是渐渐石化了般,连移动一步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口中默念着,不要紧张,可是四肢还是忍不住不受控制,不知过了多久,冶子才僵硬地转过了头来,眼光落在了身体紧靠着的巨石上。
手中的石头全都落到了地上,活了十五年的冶子,第一次看到了这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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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愤怒的“小鸟”
河面上,挂着鱼糜的骨头在湍急的流水里沉沉浮浮.月光明亮的好像一百瓦的灯泡,把河滩上的两个人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