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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50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小鲜在树根处转了起来,怎么和其他树木不同,这棵临水而生的树木看着该是小鲜入山以来碰到的最年长的树木了。

“小鲜,你围着那棵水杉做什么?”诸时军老人接连几天看着宝贝外孙女对着草啊木啊的打转,也觉得有几分奇怪,自从小鲜的腿好了后,她就喜欢四处跑。一个不留神,人就不见了。诸时军不禁怀念起了小鲜腿脚不好的那会儿,天天就嚷着外公抱抱。

“水杉?外公,这种树我以前没见过,”小鲜所在的云腾世界,不少物种和新世界是相同的,可也有不少物种是不同的。

“水杉是南方的林木,喜光耐干旱,照理说不是贵州山区的林木,这棵树木该是葛村的老一辈进山躲避战乱时留下来的,看看树径和高度,年龄怕是和外公差不多喽。”诸时军拍了拍水杉木,见树身折断后,又顽强地再生长着,眼里起了几分思索。

诸时军今年六十三,和他差不多,那这棵水杉也该有六十多岁了。诸小鲜看了看水杉,再看了看那些能清楚看见字迹的林木。“十年铁品,五十年铜品,这棵树有六十多岁,所以我就看不清楚树木的本源了,可惜白天没法子吸取灵力,否则日夜吸收,可以早点达到铜品空间。”

小鲜误打误撞的,竟还真摸对了规律。她身上携带的是铁品空间,动植物虽说没有智力,却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那些五十年以下的树木,觉察到了小鲜身上的铁品空间的灵力,哪能不显形。

“小鲜,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诸时军老人看看日头,该下山了,饿着了孩子就不好了。他刚要发话,几片水杉叶飘落在地,老爷子留意到这棵六十多年的水杉木旁,几十年的落叶混进了土里,积起了层厚实的腐殖质。

“小鲜,你上回不是和莲嫂闹着说家里的稻米不好吃吗?外公想到了法子,让你明年就能吃得上好吃的稻米。”诸时军两眼发亮,看着树下堆着的两三厘米厚的黑土。

12 冶子的烦恼

东南苗寨的男孩们这几天都异常的乖巧,连换洗下来的衣服都可以用一桶水就洗干净了,倒是替他们的姆妈省了不少事。

年轻的苗家姆妈们都不知道,男孩们的乖巧还得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汉家村落里的六岁小女童诸小鲜。

那一天从葛村回来后,依巴尔将冶子脱了汉家小女娃的裤子的事说了出来。

冶子妈作为苗寨里最早一批出外读高中的苗女,对汉苗一家亲的观点还是很赞同的。她深知汉家女人对操守一事看得有多重。现在倒好,她家的冶子,敢做出那样胆大包天的事来,二话不说,就撩起了吊脚楼梯口搁着的一根刚锯下来的毛竹棒子,给了李冶结结实实的几下。

“家姐,你别真动手啊,冶子额头还有伤呢,”依巴尔可心疼这个亲侄子了,急着抢起了冶子妈手里那根和自个儿胳膊一般粗的毛竹。那玩意哪能往身上敲,可别把人给打坏了。

男孩皮点有啥,再说了,冶子妈小时候还不是干过烧了大巫师脚楼的事,这还有脸打儿子。当然这些话,依巴尔只敢闷在肚子里嘀咕,姐夫不在家,姐姐就里里外外都是一把手,逆了她的意思,可是没好果子吃的。

“依巴尔,你别拦着,坏伢子,三天不打,来告状的人都要将楼梯踏破了。你说,下次还敢不敢?”冶子妈见手里的毛竹节被弟弟抢走了,顺手又折下了几根竹枝。

“冶子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你姆妈问你话呢,快认错,”依巴而见侄子扬着个头,双手握成了小拳头,垂在了身旁,圆圆的眼珠儿瞪着脚趾头,就是不吭声。

冶子是谁,随便在东南苗寨拉个人,问起李冶来都是又摇头又点头。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机灵娃,三岁就懂得拉着寨主的袖子拍马屁,四岁就能从寨里最穷的布婆婆一家捞到块蜂蜜糖吃,哪次不是冶子妈毛竹刚举起,他就已经抱住姆妈的腿好话讨饶说得顺溜。

“我不说,”李冶被汉家的女娃娃倒打一耙,窝在肚子里的火被毛竹一刺激,更加火燎燎着上来了。要他怎么说,他以前求饶认错也是建立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他虽说小脑瓜转得快了点,可本性也不坏,被人冤枉还要认错的双亏事,是死也不肯做的。

“不说是吧,依巴尔,你跟我进屋,让这死小子站着,今晚甭想吃饭了。”冶子妈打了几下,手也乏了,毕竟也是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真下重手,就决定让他饿一顿,长长记性。

苗家的吊脚楼就如之前诸时军说得,依山而建,一般都是两层,不过李冶一家在东南苗寨算是大户,吊脚楼也就修得与众不同些,共有三层楼。

最底端的一层和屋顶是用毛竹架的,其余两层都是用山下运来的杉木造的,近百棵二十年生的大杉木,横成木梁竖成栋,不用一个铁钉眼儿,整间屋用桐油釉过,呆在屋里能闻到股好闻的桐油和竹子的香味儿。

冶子妈姐弟俩上的是二楼,是日常生活起居的场所,李冶被罚站在了底楼,紧挨着牲禽棚。

李家是寨里的大户,底楼养了七八口猪和几十只鸡。依巴尔回来告状时,冶子妈正喂完牲口,将一锅酸汤鱼煮在了火炕上。

李冶的胃口好,赶得上依巴尔那样的大人了,一顿不吃饱都饿得难受,楼上飘来阵阵辣椒和酸汤的刺激香味,让他的心里猫挠的厉害。

猪小鲜,让你得意,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我和大婆婆告状去,让她整治整治那个破山村。

底楼牲口棚里的臭味怄得李冶鼻子都不想要了。他跺跺脚,才刚要转身,楼上冶子妈的警告声就飘下来了,“冶子,你敢乱跑看看,我明天就扭着你耳朵送去山后的寺庙。”那架势,好像她就看到了冶子的想开溜。

依巴尔的筷子正夹住块滚在红汤里的腌鱼,听了话后,忙将筷子往饭碗旁一搁,“姐,你要送冶子去寺庙和那伙汉人的娃一起读书?那可不成,他是要继承姐夫的手艺的,和那些坏肠子坏心肝的汉人一起,可别学坏了。”

“他别带坏别家的孩子就不错了,这事你姐夫早就有打算了,要不他怎么打小就让冶子学说普通话,冶子早晚是要去山外看看的。”和白天玩耍的几个苗家男孩不同,冶子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也都是他姆爸和姆妈打小培养的结果。

苗寨和葛村以及周边都是荒山野林的,山后有间寺庙。镇里的小学远,又没老师肯到山沟里呆着。有文化的也就是寺庙里能念经文的和尚了。依巴尔也知道姐夫姐姐都是有见识的人,只得闷头喝起汤来。

楼下的冶子转着个小圆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怀疑地打量着牲口棚里的几只哼唧叫唤着的猪,姆妈怎么就知道他想开溜。

冶子的耳朵灵,听到肩膀上有很轻微的扇翅的动静,瞪大了眼一瞧,肩膀上停了只灰斑大蛾子。那花纹可不是和姆妈常穿的那件蓝褂围裙一模一样嘛?可不是么,他咋就忘记了姆妈真厉害的可不只是那张嘴。

“姆妈趁着姆爸不在,又偷偷用养得小东西监视我了?”要是来的是只普通的蛾子,冶子早就捏死它了,可惜栖在了他背上的这玩意儿可不是好惹的,要真不小心捏死了,可是要手脚麻痹好几天的。

李冶倒不是怕和汉人一起读书,他只是不想被寨子里的孩童们嘲笑,跟和尚学学问,要学他也跟婆婆学蛊去。

满天都是玉碎星辰,苗家寨子的最后一丝灯光也熄灭了。白龙潭的另一边,雷公山的某一处,那棵早上吃了盆洗脸水的白梨树上,飞来了几只啄食梨果的夜鸟。

鸟喙才尝了果肉,夜鸟就扑起了翅发出了欢喜的叫声。

13 屋后垦田忙

诸时军接下来的几天就忙碌起来了。那天从山上下来回了村后,他就让莲嫂在村里雇了四个赋闲的壮实汉子每人给了二十块的工钱,找了八条编制麻袋,一起又上了趟山。

再下山时,每个汉子的两头肩膀上都扛着包扎得严实的山土。

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了个遍,九十年代末那会儿,人工可不比现在,一个水泥工一天也就才那么点工钱。扛两口麻袋,就得了那么高的工钱,赶得上普通人半个多月的收入了,也难怪村里的长舌公闲嘴婆们眼红地直嚷了。

“花八十块钱弄了八大口袋的泥土,你说那老头子可别是傻了?”村头的汉子们都说,山区最不值钱的就是土,雷公山满沟满壑都是红色的酸性土,土力不肥,种出来的作物个头也小,诸时军还花钱雇人搬土,那不是傻是什么?

东南苗寨位于黑山的半山腰上,海拔足有四五百米,从葛村过去,必须通过白龙潭上的那条破败索桥。诸时军一忙活起来,也就忘了让小鲜去对山苗寨道歉的事。

“老爷子手脚还挺麻利的,赶得上村里的工匠了。”莲嫂折着豆荚,看着诸时军老人在屋后忙活着,逗着小鲜说话。

诸家后面的一亩三分地,被彻底改了模样。诸老爷子刚搬来时,还放不下京市的事,又见小外孙女不习惯山里的生活,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屋后的荒地上。在山上看到了那棵韧性十足的老水杉后,算是悟了过来。他一生之势跌宕起伏,承得处高处的寒冷,也该受得了低潮时的内心煎熬。

老旧的丝瓜脚手架子被拆下了,还没朽掉的竹篱也被挑拣出来。诸老爷子又从村长家借来了工具,锤子、锯子、铁钉,锄头满满地摆了一地。那棵白梨树长势正好,诸老爷子也就没舍得伐掉,就用那几根好的竹篱条圈出了块地,当做是梨圃。

“小鲜,过来给外公捶捶膀子。老骨头不中用了哟。”诸老爷子已经连着忙活了三天了,拆了丝瓜架,用锄头把那亩老田里的土翻了一遍。休息之后,再将地里没用的石头捡掉,准备用水杉落叶积成的山土做基土,一亩地的土力改造那样才算是完成了。

莲嫂忙打了盆水,给老爷子洗了手,又搬了张梯子,赶在白梨树上的梨子老得养不住前,把最后的几个梨子也摘了下来。小鲜搬了张凳子,给诸老爷子坐下,再抡着小拳头一上一下,捶得诸时军全身很是舒坦。

“外公,你都累了好几天了,就让小鲜给你帮个忙?”有了李冶那件事后,莲嫂看管得小鲜更加严了,整日都是被困在了小屋子里。

“我们家小鲜也长大了,那就去替外公帮地里的石头捡捡,”诸时军见小鲜这几天还真是长进了不少,吃饭时也不挑食了,每天早上都会一早就起来,端着个小脸盆小牙杯,跟在京市时,完全是两样了,就放心地让她在地里倒腾起来了。

“好的,”小鲜二话不说,在屋外找了两个木棍子,在那亩地里捡起了石块来。

太阳很晃眼,诸时军觉得头昏沉沉的,就靠着墙根站了会儿,等着眼前的景物恢复了正常,才又睁开了眼。

摘了梨回来的莲嫂正瞧着篮里那几个梨,“老爷子,您来看看,这几个梨好像不一样了。”

白梨树上,前几天还挂着几十个难以采摘的梨子,莲嫂见诸家的爷孙俩也不爱吃山里索然无味的野梨,也就没急着摘下来。可不知咋的,那些连鸟雀都懒得啄几口的梨子,每天晚上都会少掉五六个,某个早上最早起床的小鲜还说看到了树上停着十几只雀儿,正在啄食其中的几颗梨子。

诸时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副老花镜,随手接过了一颗梨子。莲嫂摘下来的梨子中,只有少数的五六个没被鸟啄过,他手里拿着的这颗卖相不错。果实没经磕碰,皮表已经转成了黄褐色,看着果体很是饱满,诸时军用指甲轻轻一掐,透明的梨子汁就流了出来。果肉的清香味立刻喷涌而出。

“莲嫂,这颗白梨是梨树上摘下来的?”饶是诸时军老人那样吃惯了名贵水果的人,闻到了那阵清新甘甜的梨香也被勾出了馋虫,他咬下一口。梨肉落在了牙齿间弹性十足,果肉紧实,梨汁甜津爽口,吃上好几口还不见梨核,诸时军先前的那阵疲劳在吃了这颗梨子后一消而空。

“就是从梨树上摘下来的,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一棵梨树上摘下来的果子看着咋就是不一样,个头大倒还差不多,就是掂在手里,沉手了很多。”莲嫂将梨子放在了手压旁,逐个清洗了。

诸时军手中还捏着那颗梨核,并没有立刻丢开,踱到了屋子后头。

他刚要看梨树,就被一旁忙碌的小身影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诸时军可没见过如此表情的诸小鲜,那双京市里带来的小牛皮鞋,被小心地搁在了脏土沾不到的阴凉处。小鲜光着脚丫,手里抄着两根木棍,用拇指和食指固定在右手虎口处,哈着腰,眼睛瞪得大大的,甭提有多认真,手指挪动,那两根木棍就如灵蛇出了洞,快速地翻开的土里挑拣着,比诸时军用手捡还来得利索。

葛村的土是山土,往年山里也经过几次泥石流,土里混了好些小石块,数量又多,真要挑拣整齐了,起码要用上一整天的时间。可被她齐齐剔了出来,堆在了旁边,足有一堆小山那么高了,看着进程,已经过了大半了。

“小鲜,停下来歇歇,”诸老爷子看得喉头发堵,拿了个梨子过来,削了皮,让小鲜先歇歇。

是他连累了自己的小外孙女,要不小鲜这个年龄该和京市那些小女孩们一样,穿着崭新的公主裙,在爸妈的怀里撒着娇。

“不累,这么点地方,和以前比可差多了,”小鲜习惯了在云腾山的四处跑来跑去,每天捡得石头可比今天多多了。她刚要接过梨子,瞥了一眼,手停住了,小嘴张得大大的,“外公,这梨?”

14 吃货空间

就穿越前某人的眼光,只要是梨子没进嘴,她是瞧不出几天前的梨和今天的梨有啥大区别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小鲜不想看,她脑中也会自动反映出所见植物的资料。

“我们屋后种得这棵梨树可了不得哟,白梨的种,吃起来和进口的丰水梨也差不多,”让小鲜去洗了手,爷孙俩围着梨树,讨论了起来。那一晚小鲜说这棵树是白梨树后,诸老爷子也没太放在心上。野白梨不是什么名贵的果种,西南的土壤贫瘠,也不适合种梨。哪知今天吃了梨,诸老爷子才发现,这梨是大大的了不得。

小鲜的腮帮里还鼓着梨肉,“好吃,”果肉无渣,口感细腻,和早前勉强解渴的梨子显然不是同一个品种。

“我说呢,这梨树下的土质不错,”诸老爷子注意到,梨树脚下并不是西南常见的红色的酸性土,光看颜色,倒和他让人从山上搬下来的土相差无几,是肥力很好的水稻土。

土壤对于作物来说,是根基,土好,作物长得就好。西南的土壤不适合种梨,所以口感水份都还不错的白梨长在了这里就成了此等梨。可是诸家屋后的梨树,却不知何时受了这样的肥沃土壤,产出了不亚于进口的丰水梨的口感。

小鲜不懂土质,眼巴巴地看向了白梨树的树:“亚洲白梨,四十九年生落叶乔木,树高五米,一年结两次果,每年的三月和十月开花,五月和十二月挂果,八月和一月成熟,果数约五百余颗。果肉细腻,是上等的食用和药用佳果。”梨肉卡在了喉咙里,小鲜情急之下,咳嗽了几下,脸咳得都变了颜色。

两年生的白梨树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四十九年生的老梨树了,这可真是从前天还嚷着脱贫致富今天就成了李嘉诚了。梨子树的树龄就算有假,产量也姑且不论,可味道可是实实在在的变了。

有听过一年割两三次稻子的,可没见过梨树一年开两次花,结两次果的。梨树是落叶乔木,到了秋冬季,老叶落光是的自然规律。诸时军抬头看向树顶,梨树的老叶落了十之七八,树顶梢隐约可见了芽绿色,“秋天发芽?难道是西南的气候湿热,梨树也跟着变了异?”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诸时军当年被下放到西北一带时,也听当地公社的老农说过有果树一年两度开花结果,在当地被传为怪谈。诸时军听了,也就留个个神,私底下一分析,想来是全球气候变暖,桃花越冬开那样的事,只是植物适应环境的一种表现而已。

老一届的农林业大学生,靠得不是教科书上的死记硬背而是多年的经验积累。诸时军从四十岁那年被调回京市后,用在了农业上的时间虽不如以前那么多,可老爷子是打心眼里喜欢料理花草作物的,住得由是位于建国门旁的老式四合院,他烟酒都控制得当,最大的爱好也不过是打打太极拳,种些花草,提着个鸟笼子听听鹂鸟唱会儿曲。也就是这脾气,让他在官场里显得过分不合群,最后被拉下马时,连一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爷孙俩各自想着心事,前头莲嫂煮好了午饭,就吆喝两人进去吃了。吃了饭后,莲嫂托了个假,她的二儿子今天从外省回来,她要去县城车站里接他。

小鲜听到了“县城”两个字,只知道那是个葛村外头的地方,说起来她来了新世界都五六天了,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了雷公山锻炼身体的地方而已。对于葛村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了小山村,耕地少,村民也少的印象。她小脑瓜里想东想西的,手里的筷子也动得慢了,等到饭菜都凉透了,还留下来大半碗饭。

莲嫂请了假,诸时军只饭后就动手收拾了起来,见小鲜磨蹭蹭地吃着饭,心里又是放心又是担心。担心的是小鲜又开始挑食了,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山里的粗茶淡饭,总是要吃腻味的。放心的是,小鲜总算是像个六岁的小孩了,前几天小鲜的行为太过乖巧了些,险些让诸老爷子怀疑她是不是自家的外孙女了,

“小鲜啊,你村长大伯说了,明天就是村里的赶集日了,你有没有啥想吃的,外公让村民下山时帮忙买回来?”诸时军很是和蔼地询问着。

小鲜一听赶集,还有进城,来了精神,一鼓作气吃完了饭,将碗筷收了收,振了振声,脑中死命回忆着“诸小鲜”本尊撒娇时的样子,

“外公,小鲜没啥想吃的,小鲜想和外公一起去赶集。”赶集这词小鲜倒是知道的,听莲嫂说过,葛村村民五天一小集,逢了红白喜事过年才赶大集。小集说得是去车程三个小时的镇上买些新鲜的肉食,米面等日常惯用品。大集说的是去城里买些大件的家具电器,比方说早几天村民狗剩娶媳妇就是赶了大集,去了车程七个多小时的邻近县城。

诸时军既没答应也没拒绝,饭后他吩咐完小鲜别乱跑,在家睡个午觉,就去了村长家。

小鲜没走远,绕回了屋后,趁着周边没人,她刚好处理了那堆捡出来的石头。小鲜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将石头全都丢进了空间。她丢得顺手,也没看清刚才被诸时军搁在了石子旁的锄锤工具,一股脑也就丢进了空间。

等到她反应了过来,连忙杀进了空间里,也亏小鲜的反应快,将那把还没消失的锤子捞了起来,只见另一把最先丢进来的锄头被一圈绿气包围住了。伸手想去捡,手刚靠近绿气,就听着一旁的“甘蔗苗”不满地摇了摇杆子。

“糟糕,待会外公问起来还不知要怎么解释呢,”小鲜在空间里发着愁,身体里忽然一热,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串过了全身。

小鲜没心思去想锄头的事了,她看着锄头消失在绿光里,全都奔向了“甘蔗苗”,“怎么和晚上绿雾的感觉这么相似,还有,甘蔗苗在做啥?”

那株“甘蔗苗”正以肉眼可以看不出的速度,往上长了几毫米。也就小鲜那样厉害的眼神才能瞅出个所以然来,很快就停住了,小仙苗发出个类似欲求不满的哀求声。

小鲜走出了空间,犹豫地看着那一堆摊在了地上的铁钉、铁钳子。

15 村村有本难念的经

对于诸时军的到来,村长还是很欢迎的。诸时军在村里都快住了两个月了,前前后后和老人打过交道的也就只有莲嫂和村长一家人。和村支书的刻意讨好相比,村长金大福对诸时军的到来要诚心诚意的多。

“诸局长,要找我哪用您亲自上门,让莲嫂告诉我一声就是了,”见了找上门的诸时军,村长习惯了的大嗓门也低了几度,葛村才多大,村民最惯常的喊人法,不外乎是站在了自家门口,跟吊嗓子似的吼几句,当然那样的打招呼法,显然是不适用于诸时军的。

“大福,我说过好几次了,不要再管我叫局长了,”诸时军见了村长的惶恐样,露出了丝笑意,葛村的这个村长,是个老实人。诸时军刚被下放那会儿,先是到县里,当地的官员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更不用说接送的车了。反倒是葛村的村长,听说是早上四点多就起了床,和别人借了辆拖拉机,赶了四个多小时的山路,带在一家四口人等在了县城的车站里。

“局长,您看您说得啥话,都是应该的,当年要不是您给我爹出了笔钱,葛村也没有今天,”村长说起了老村长,止不住用袖口抹了抹眼角。都说诸时军是个大贪官,当年老村长为了争取村里村民搬迁的钱,一直从乡里求款求到了镇里再到了市里,当时也不知怎么就被还在邻省卷烟厂当厂长的诸时军知道了,大笔一挥,就捐了三万块的拆迁款。

九十年代初那会儿,三万块可以够村里人吃用一年了。老村长拿了钱安顿了村民后,带着一家老小赶到了市里要给诸时军磕头才知道他早一个月前已经调到了京市,当了新上任的国家烟草局局长。

时间一晃过去了七年,老村长不小心被临死前拉着儿子的手留了两句遗言,一句是照顾好葛村上下,再一句就是儿子要是有钱了,别忘了赶到京市去,给诸局长磕头。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提它做什么。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买点水稻种,”诸时军并没有说起,就是那三万块钱让他以挪用公款为诱因被人检举告到了纪检部,而是将话题引到了他屋后的那一亩地上。水稻种和一般的农家收回来的稻谷不同,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颗粒要饱满,单株的成活和挂穗率都要高。

村长听后,有些为难:“诸局长,您是吃不惯山里自家种的谷子吧,那可不能再用村里的谷子。”什么样的土就出什么样的谷,雷公山山势破碎,又陡峭。稍微肥沃一点的山土又全都集中在了坡度二十五度上的斜坡上,照着国家水土保护的规定,是不能开垦的。

被村民屯出来的都是些支离破碎的梯田,种出来的稻子也就只能满足村民的日常用粮了,村长的胃土生土长,也就没啥可挑的。可诸局长爷孙俩显然是吃不习惯了。

诸时军也是心疼外孙女那张日渐瘦削的小脸,才想着要尽可能地改善小鲜的饮食条件。

“要不您明个跟我们一起去镇里,看看当地的种子站里有没有合用的稻种,不过山里的土质不好,您还不如直接在山下买些米,运回村里来,”村长提了个建议,现在路比以前好,下山也不那么辛苦了。最主要的是,他想诸时军常年困在村里,只怕也是闷坏了。

“也好前阵子苗家寨子那个男娃的事,说起来还是我家小鲜理亏,冤枉了他。我明个就把小鲜托给莲嫂,跟你们一起下趟山,买些赔礼送到东南苗寨里去。”镇上赶集人多口杂,小鲜的腿脚也没好,不适合长途奔波。

村长说起水稻种时,也顺带叹气了苦经,葛村已经连续三年被划归为“贫困村”了。村民还一直埋怨政府选址不好,土质差。葛村的村长也知道这是个原因,可村民的天性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黑山那头的东南苗寨就从不欠收,去年更一举夺得了省里的“十强村寨”的称号。隔了一个白龙潭,两边的土质哪能差那么多。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苗民勤劳,日夜劳作,汉家人懒散守了几亩薄田,图了个温饱就满足了。

诸时军听了话后,将话记在了心里,更确定了心思过几天要去苗寨走走。

水稻种的事,将诸时军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诸时军一个多月来持续不断地外出锻炼,周边的山势和地理风貌也摸索了大概。光靠一个“勤”字可不能改变土质,苗家一定有他们的诀窍。

回到家里时,小鲜已经乖乖地缩在房间里睡午觉了,老人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就走到了屋后准备将山土混进囤好的田里。

走到屋后,诸时军检查了下那亩翻开的土,碎石子一颗都没拉下。小鲜那孩子,还真是上了心了。不过越看诸时军越觉得不对头,他那些翻土囤田的工具哪里去了。

锤子还有锄头,更离谱的是连那些用来固定竹架子的铁钉也不见了。换做了是在城里,那还有可能会丢东西,可这么个民风淳朴的山村里,工具怎么就不见了。

兴许是村民急用,先拿回去了。诸时军哪能想到,消失不见了的工具,全都被小仙“喂”给了她的垃圾空间。

里屋的诸小鲜也没好好睡觉,而是在空间里,守着空间里的那株“甘蔗苗”。

吃饱了之后的“甘蔗苗”,吐出了几口绿色的雾气,发出了个近似于饱嗝的声音,慢悠悠地爆出了个芽苞。小鲜又是惊又是喜,她总算摸索出了点规律,要想“甘蔗苗”长,只有两个法子,一个是靠晚上从空间外吸收进来的绿雾。还有一种方法就是靠她这个主人,自力更生,不停地喂“铁料”了。可是,她该去哪弄那么多铁家伙?

“小鲜,”诸时军在屋外叫了几声。小鲜连忙装出了副惺忪刚睡醒的模样,探出了窗去。

“你莲嫂明个有事,不能带着你。明天,你跟外公一起下山赶集去。”诸时军问过莲嫂后,才知道莲嫂的儿子带了新交的女朋友回来,这几天没空帮忙看着小鲜,他只得带着小鲜一起去赶集了。

16 小包子进城坐车篇(一)

“喂”进了空间的农用工具的事让小鲜连晚饭都没吃好,幸好诸时军没问起,那个被借工具的邻居家也有好几套农用器具,就没好意思向诸家讨要,事情搁了几天,也就忘了。

莲嫂昨从城里回来,买了不少好吃好玩的。给小鲜买了顶花帽子和一盒花生牛轧糖。给诸时军送来了瓶市里买的红星二锅头和整盘的白切牛肉。

昨晚临睡前,诸时军还考了下小鲜一些数白天里教的数学知识,发现他的小孙女比以前记性好多了,个十百千都记了个滚瓜熟,老爷子一开心就翻箱倒柜找出了个印着米老鼠头像的嫩黄色小书包,说是让小鲜带上,再奖了她五块钱。进了镇上后,买些她喜欢吃的。老人已经开始有预谋的培养小鲜的自理能力,明年小鲜也七岁了。诸时军计划在镇上的书店买几本儿童读物。

小鲜踌躇着,最后往包里塞了几个梨子,几颗糖,至于那张说是能下山买吃的纸头,小鲜是贴A着口袋放着的。

小鲜第二天也起了个早,自己扎好了辫子,莲嫂不在时,都是由诸时军绑得,辫子的样子如何,不说也罢。

吃了饭后,村长金大福就上门了。去镇里赶集的人还真不少。村民齐石头的儿子三狗子是搞短途运输,前两年凑钱买了辆新的江淮中卡。当时买的时候,就夸下过海口,村民要去赶集,他第一个开回来,只算大人三块,小孩出一块的油钱。

“大人全都把小孩抱在腿上,路上别东张西望的,摔出去不包赔,”三狗子站在了卡车上,拉扯着大人,抱过小孩,一辆车很快就被塞满了。

“诸局长,您和小鲜坐驾驶座,”村长把自己的老伴推上了卡车。又趁着没人看到时,给三狗子塞了包烟,换来了诸家爷孙俩的特殊座位。

卡车的马达“突突”地响着,小鲜抱膝坐在了诸时军的腿上,闻着驾驶座里的那股新鲜的汽油味。

“诸老爷子,”三狗子在村里呆得不多,诸时军的事他不清楚,只不过靠着在外跑运输那几年学的看人好眼神让他认定,身旁的六旬老人有些名堂,“您这趟到镇上干啥呢?三个来小时的车程,可够颠簸的。”

“三个小时?”诸时军有些不安地看着小鲜,他倒没什么,这个把月托了黑龙山的秀丽风光,让他身上的不少老毛病没再发作,可小鲜她能吃得消么,刚上车时,这孩子可是僵得跟块石头似的。

卡车的防震能力差,前驾驶座还好些,开了窗,阳光和山风争先恐后地挤进了窗,将那股闻着很是不舒服的汽油味冲干净了。

挤在开车车斗里的村民可就遭罪了,全都跟猪崽子那样挤成了一堆。时不时还传来阵呕吐声,山路蜿蜿蜒蜒,晕车的人还真不少。

记得上回他过来,坐得是村长借来的农用拖拉机,那时候似乎没用三小时。难不成屁股下的这中卡还比不上那辆老牛式的拖拉机。就是拖拉机也让“小鲜”呕了好几次,小脸白得跟一张纸似的。

诸时军瞅着腿上的小孙女,见她的面色红润,呼吸也很平稳,再看两颗浑圆打转的眼珠儿,一会瞅着卡车,一会儿瞅着窗外的风景,没个停歇。都说小孩的适应力强,用在了小鲜身上,还真说中了。

“老爷子,您上次来是打白龙潭那边来得吧,那边的山路是苗寨铺得跟我们这条不是一路子的。上次村里想修个水坝囤些灌溉用的水,想用白龙潭里的水。苗寨的人说是会冒犯神灵,两个村子吵了一架,那边就封了路,我们就只能用这条路了。不过您放心,再过个半小时就上了新修的大马路了,那时候就不颠簸了。”三狗子开车的技术很是不错,过了一会儿路况好了之后,整车的人都舒坦了。

“小女娃,看不出来,我们山里人都坐不惯的车,你倒是很习惯嘛?”三狗子看着很是乖巧的小鲜,想着城里的娃就是教养好,在车上也不哭不闹,好哄的很。

这么点颠簸怎么能难道诸小鲜,想当年她刚开始使用云腾术时,飞行跳跃起来时的情况可就跟遇到了大风浪的船只有得一拼,压根就不怕晕车晕船。

三狗子更想不到小鲜这会儿脑瓜子里正在溜达的一个念头,只见城里来的小女娃稚声稚气地说:“三狗子叔叔,你这辆车是铁做的吧?”

“是的,杂么,是不是坐着磕碰了?”三狗子奇怪了,村里的男娃娃女娃娃见了卡车,都是跑上跑下,想让他开着四处跑跑,诸家的这个小女娃,居然只是关心卡车的材质。城里的娃脑子里都塞了些啥哟。他还以为小鲜是对他的车有兴趣,就准备打开了话匣子,好好将他这辆车的由来全都说个一清二楚。

卡车轧中了块特大号的拦路石,猛地来了个踉跄,车斗上坐的村民们一阵惊呼。

三狗子连忙放缓了车速,他哪里知道小鲜压根对这辆车没兴趣,她垂涎的是卡车的那一身铁,要是能把这大家伙弄到了空间里,那能吃上多久哟。

“那三狗子叔,这一车铁皮子要多少钱?”小鲜眯着眼,打起了邪恶的小算盘。她裤兜里还塞着五块钱,昨晚诸时军给了钱后,也勾起了“诸小鲜”的一些关于钱的记忆。九十年代末,五块钱对于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来说,绝对是比不小的财富。那会儿小孩子的唯一零花钱来源都是看爸妈心情给的。诸时军对于小外孙女的教育中,钱还是属于没有涉及的一个领域。

三狗子嘴巴里犯苦,他这辆比他老婆还要宝贝的车被看成了一车铁皮子,“你叔我可是花了好几万呢,铁皮子,你这娃嘎嘴刁,说它是铁皮子。”

“那不是要好几千个五元钱,”小鲜那张五元整钞还带着她的体温,三狗子的话让小鲜很是失望,她可买去不起那样的大家伙。

两来小时后,车总算绕出了群山,只见眼前一条水势磅礴的河来,路面上也多了各地往来的车辆。

“小女娃,瞅瞅窗外,看看我们黔北有名的赤水河,”三狗子咧开牙,扭头冲着那条奔流不息的河流说道。

17 小包子进城选稻篇(二)

三狗子说得开心,小鲜的小脑袋却很不给力地动也不动,一脸的兴趣缺缺。

诸时军见状笑骂着:“这孩子刚进山时,见条小溪都还大惊小怪的。”

殊不知那时候的“诸小鲜”还是个脑子里带着“草莓是长在树上的,稻子跟韭菜是一个妈生的”观念的标准城里娃,见了青山绿水,哪能不欢腾。

现在的诸小鲜可是在云腾门出身的,先不说仙山翠屏绕目,鸟叫如天籁。山角角随便拎一条溪河出来,都能水澈现卵石,对旁边的好山好水当然就没了兴致。

赤水河之所以出名,除了中国人都知道的“红军四渡赤水外”,另一个渊源,就是因为赤水河是国内包括茅台郎酒在内的十几种名酒的母亲河。凡是好酒懂酒之人,对这条河都抱着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二十多年前,诸时军途经赤水河,还特意在茅台镇逗留了几天,那时正是诸时军官运最盛的时,出行时,一时风光无限。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二十年后,他再看赤水河,赤水河再看他,都是两两沧桑了。

卡车开得快,山风兜面打在了诸时军的脸上。两旁的巍峨群山如斗转星移,不停地在老人眼钱掠过,入了秋,当地雨水充沛,河流很是湍急,红色枫叶在赤红色的河水漩涡里打着转,卡车则在群山怀抱里打着转。

“小鲜,外公给你说说赤水河的由来,”诸时军吃了几口赤水河风,面上跟喝了酒似的醺醺红着,讲起了故事来。

一旁的三狗子先是支着个耳朵有一句接一句的听起来,诸时军讲起故事来,语速不轻不慢,声音又似名酒般醇厚有力,把驾驶座上的一大一小两人都听得入了迷。

接下来的一小时车程,就在了曲折跌宕的赤水河流和诸时军的叙述声里很快就结束了。大概是早上十点不到的样子,诸葛村那一卡车的人算是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白家古镇。

村长从车斗上下来,高声对村民们说了一通,“都记得了,大的管住小的,走亲戚今晚不回去的到我写个名字,下午三点前,过时不候。”来的时候。村长点过人头,加上小鲜诸老爷子,一辆车坐了二十八人。走亲戚和进县城的有十二个人,走掉的人刚好空出位置用来堆村民买回去的东西,每个人能分到一箩筐大小的堆放地。要是换成了赶大集,三狗子这辆可就不够用了。

“老爷子,您一个人带着小鲜没问题?”二十人中,也就村长是来办正事的,今年村里欠收,乡政府不肯发放村里的粮食补助款,村长只得是跑到镇政府里去,看看能不能尽快把钱发下来。

“没事,我也就去镇上的粮食收购站看看有没有合用的水稻种,再带着小鲜在镇上走走,喝杯茶就回去了。”诸时军托着村长老婆买了些新鲜的果蔬肉鱼,打听了粮食收购站的地址,带着小鲜找了过去。

白家古镇位于滇南黔北交界,是个有五六百年的古场镇,云贵一带是少数名族和汉族聚居,白家古镇也不例外。在解放前后受战乱波及较少,当地很好地保留了明清古镇的风貌。七年前刚被国务院划为了国家级古镇群落,几年来在旅游的带动下,镇上也繁华了起来。

三狗子的卡车是停在镇口的,诸时军带着小鲜穿过了座痕迹斑斑的石门,镇口栽了株百年古树,听诸时军说那叫白榆。

小鲜瞄了几眼,她现在也确定了,在铁品空间的帮助下,她最多也就只能看透五十年以下的树木的情报,上了百年老树她就无能为力了。

爷孙俩再往前走,镇内随处栽种着叶片阔大的芭蕉树,可惜已经过了芭蕉季,没能看到成串黄蕉挂满枝的美景。芭蕉树挡不住沿街而建的的吊脚楼,大多数的楼年岁都比诸时军还要大。

沿着白家古镇的那条窄石街,走了几步后,街道上热闹了起来。小鲜看到了不少苗民和几个眼熟的村民,吃的用的,占了满眼眶。刚从赤水河里捞起来的鱼,血才放透还带着血丝的猪肉,垒得和小山似的鸡鸭鹅蛋,还有云南一带运来的鲜花,这么一条窄石街就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场。

挤过了人群后,小鲜额头上也出了些汗,诸时军看了,就摸出了条帕子,替她擦了把脸。

“累了吧,过了这条街就是种子站了,回头我们去街旁的小店里吃个酸汤菜,到了贵州那么久,你都还没吃过地道的苗家菜吧?”诸时军摸着小鲜的头,很是慈祥地说道,这个把月里,小鲜真的是长大了。到了街上东张西望着,可也没有赖着要买东西。

走到了石街的尽头就是当地的粮食收购站。秋收刚结束,忙了好一阵的粮食收购站外还晒着些带湿气的谷子,门口坐着个磕瓜子的中年妇女,汲了个夹教拖鞋,烫着波浪头,指甲涂得老红。

“哎,别踩了谷子,说你呢。”中年妇女是当地的收购站主任,和农民收粮吵架时练了个大嗓门,小鲜的脚离晒着的稻谷还有七八步远呢,她就嚷嚷开了。

“女同志,我们是来买水稻种的,麻烦你看看站里有没有合适的稻种,我们出好价钱买,”诸时军了解粮食收购站的事,地方上的粮食收购站,春耕时出种子,秋收时收谷子,照理是不对外买卖粮种的。不顾站里都有些小背景,嘴碎贪小便宜的当地居民,稍微花点钱,也是能买到好的粮种的。

中年妇女听了后,嘴皮儿一吸一吐,将手里的瓜子壳全都吐在了晒着的稻谷上,“算你问对人了,我那还有些刚收进来的泰国香米种,是要给镇里做试验田用的,听说亩产能过千斤。卖给你们一袋也成,不过要一百一口袋。”

中年妇女的指头往墙角捣了捣,一个土布口袋,袋口露出了金灿的谷种。

18 小包子进城抢米篇(三)

那口袋泰国香谷比起地上晒着还混着沙粒的当地谷类,一个金黄,一个土黄。不过用一百块买一小袋稻种,还是要慎重,一口袋能播种一亩地,诸时军屋后头屯出的地只有一亩,全种上了一年要真是能收千斤,对于两口之家来说,.已经够一年的口粮了。

不过那时候,普通百姓吃的米那时候也才一块出头一斤,就算是最好的东北大米,也只是卖到了一块七八而已,那还是去了壳,除了人工和肥料的。

落到了小鲜眼里,可不管什么泰国香米不香米,“泰国香米,产自泰国大城府,籼米的一种,米粒呈长条形,口感熟软,单注结穗量约百颗,亩产量九百斤。”中年妇女稍稍夸大了些,不过也还算地道。泰国在哪里诸时军可没说过,小鲜只得暂时,将它当做是个地名。

不过这样的稻谷质量在小鲜眼里简直是不堪入目的。云腾是世外仙山,不过山里也有种植一些农业作物,就以仙稻为例,只要是经过铜品以上的空间培养出的水稻,单亩的产量都必须在两千斤以上。

诸时军伸手掏出了把谷子,在手里捏了捏,谷质表皮光滑,手感也饱满,外相很好。

“还用看嘛,我说是好种就是好种,镇里的技术员都说了,种什么地都是丰产。”中年妇女也很精明,白家古镇上来来往往的不过是周边的穷村民和外地来的旅客。

小鲜和诸时军虽说没带旅行包出门,可小姑娘背上背着个迪斯尼的书包,那可是省城里的小孩才时兴的玩意,一个书包怕是要花去山里人大半个月的家用,这会儿不宰上一刀,还等啥时候。

“女同志,我们不要这种稻谷,你这有没有云贵一带的,好一点的稻种。”诸时军的话听在中年妇女耳里可是相当不中听,她哼了声,又吐起了瓜子壳来,不是很情愿地说道:“也有其他的,墙角有好几袋,你看看,三十块一袋,要买就一整袋,不能挑拣。”感情来得不是肥羊,而是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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