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波光闪动的空间湖面的水位矮了不少,银色的水光也显出了浑浊色。
甘蔗苗油绿色的身子呈出了暗哑色。小鲜看着这一切,心里止不住就是一阵愧意。
是她太任性妄为了,在不提供充足灵力补给的情况下,滥用了灵犀剪,连累了甘蔗苗。
眼角发痒,似乎有蚊子咬过那样,小鲜用手擦了擦,摸到了一片湿漉漉。如果她死了,甘蔗苗就会死。
反之,只怕也是如此。
湖面上,倒映着小鲜和甘蔗苗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甘蔗苗,你一定是暗地嫌弃我没用,老是偷懒,老是给你吃劣质便宜的金属吧?放心,我会救回我们俩的命的,长白山就长白山,大不了,再剥削下小白蛟,去趟长白山,找到充足的灵气,那时候,我们就又能蹦跶着了。”小鲜抹干了眼角的眼泪,在这世上,她真正能依靠的,其实只有空间里这棵不能人语不懂人性的甘蔗苗。
过去都是它在暗中帮助她,是时候,该她这个不中用的主人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湖里的小白蛟摇头晃尾着,心里为难着,长白山在哪里么?可怜它是头没有方向感的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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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某地。
“混账,博豪死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一间中式大宅里,坐在了黄花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暴跳如雷,手里的骨瓷杯盏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人敢说话。
手臂上吊着个石膏的徐兰雅站在了母亲的身旁,低眉顺眼着,将眼里的那阵狡色一掩而过。
“爸,您先别生气,”徐兰雅的父亲也是徐长府的小儿儿出声安抚着,“前几天你在参悟,大哥和大嫂就没敢惊动你。我们已经通知了北京的警方,要求他们一定要查出真凶。”
让徐长府真正勃然大怒的,也就是北京警方刚出具的一份结案报告,报告上写明的事故缘由是:交通意外,车子高速行驶后,失控坠入山崖。
“这也算是结果,兰雅,你和你的几个长辈说说,当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人暗中出了手,还有你的手臂,是怎么受伤的?”徐长府是个典型的封建家长,重男轻女,可是对于天赋异禀的孙女徐兰雅,他还是很器重的,尤其是在他的嫡孙徐博豪出事后,他就更必须再在家族的几个后辈里找出合适的继承人来,而徐兰雅也在他的候选名单之列。
“外公,是有人伏击了我们,当天晚上我们被一辆车疯狂追赶,堂哥为了躲避车辆,拼死救下了我,他自己却...”徐兰雅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另一辆车里的人是谁?”徐长府翳着脸,手按在了太师椅上,椅扶手发出了欲裂的“嘎吱”声。
“我让人调查过了,驾驶车子的人叫做曾学柔,是北京圣心中学的一名学生。”徐兰雅故作悲痛地垂下了脸来,嘴角却扬了起来。
**(未完待续)
104 延庆农庄的大丰收
在人工湖坐了一小会后,小鲜强打着精神去了趟教室。
她记得教室后墙上挂着幅中国地图,标示着国内的名山大川。
位于吉林省东南的长白山在地图上只是一个三角形图标,小鲜算算距离,去长白山,是要跨省的。
比起贵州到北京距离近一些,只是小鲜也听卓枫讲起来过,东北一带,天气严寒,好在现在才已经临近夏季,天气应该不会太恶劣。
让小白蛟日以继夜的赶路,应该能在一天的时间,抵达长白山区,只是周子昂没有说明白,可供她补充的灵气到底位于长白山区的哪个位置。
她也不好意思折回去再问,再问下去,只怕那个话不多的周医生要直接带她过去了。
从知道了周子昂就是五年前救下自己的那人之后,小鲜的心理就发生了变化,那种变化,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真要形容的话,只能说她不再讨厌他,甚至开始有点点喜欢他,那种喜欢,和对外公,对村民,对卓枫,对学柔和依依的都不同。
小鲜从不曾有过波澜的心上,泛起了阵心涟。为了不让那阵涟漪演变成更加可怕的波浪,她还是得减少和周子昂见面的次数。隐隐中,她觉得他也在避讳着什么。
穿越来的她,能彻底敞开心扉爱家人护好友,可是如果在另外一个层面上也跨出一步,似乎很难。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具体的情况等着到了长白山再细细查看了,靠着过去几年吸收灵气的经验和她对各类树材的了解,应该是不难找到合用的灵气来源的。
在出发去长白山之前,小鲜先回了趟延庆的家,她还记挂着几周前奶料场夜晚的那件事。她遣了小白蛟在农场保护卓枫夫妻俩的,可白蛟才留守了两天就迫不及待地回来报讯了,说是奶料场暂时停产了。人影都不见一个,更不用说什么鸟了。
此后周末卓枫打电话来时。也没什么异样,反倒提起了农庄里的最早的一批番薯已经快要开挖了,如果小鲜周末赶得及回来,还可以赶上由她来挖第一锄。
挖番薯的第一锄和葛村里丰收时开第一镰有些雷同,卓枫打电话来时。小鲜还没遇到妙峰山的事故,当时就答应了周末向篮球队请假回家了。
可就在她答应后,就赶巧碰到了地下黑车遇上徐家姐妹,随后灵力衰竭的事。网 高品质更新 为了不让卓枫担心,还是周末先回家一趟比较好。
小鲜特地让学柔帮忙找她认识的医生造假做了个住院证明,送到了教务处。请了半个月的假。周六下午,就直接回延庆了。
小鲜离开学校没多久后,学校方面就她的那张请假条送到了医务室,由周子昂负责审核真伪。看着上面半个月的假期,他心里焦躁了起来。签了个字后,将病假条捏在了手中。
这小丫头,明明只有那么点本事,却硬要撑口气,要是答应了他的帮忙。也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算了,她的背后。必然是家族支持才对,”周子昂心烦意乱的将病假条塞进了抽屉里。
她的家人,?早一刻小鲜在医务室时沮丧的神情。
她就是五年前在贵阳街头遇到的买玉米的小女孩,那...被送进医院的老人。
诸时军?周强说过的入狱官员?周子昂对诸时军老人很有些印象,毕竟一个淫浸在官场数十年,到了垂暮之年,却依旧有双不肯向世俗屈服的坚毅眸子的人并不多。
如果小鲜的外公是诸时军,诸时军并不是什么修真者,他是个生老病死如常人,在病痛面前随时可能撒手的普通人。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她的外祖一辈?也不对,她的父母因为诸时军的事情受了牵连,早就已经过世了。
不是长辈,那么她的亲朋中也没有任何人有修真的痕迹。
她不是自然修真者?也没有传承,周子昂被接连闯入脑中的想法惊呆了。
他预料错误了。
可是在他建议小鲜去长白山寻找灵气补给时,她没有流露出乞盼求援的意思。这让周子昂误以为,她能够找到人来帮忙。
一人孑立于世间,无父无母,她能找谁去帮忙。
“该死,她是一个人。”周子昂颓然地发现了这个事实。他必须找到她,可是又该去哪里找呢?从北京出发啊去长白山,可以走陆路海路也可以走空路,飞机过去是最便捷的方式,只是小鲜只是个中学生,不大可能直接搭乘飞机过去。
就算她直接去了长白山,可是东北的山和北京的山相比,幅员更辽阔,植被覆盖也更复杂,四处都有不同灵气源分布,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就在周子昂劳神苦思时,小鲜已经坐上了回延庆的城郊巴士,从城区进入延庆的农村,一路上能清晰地看到春意正往更加璀璨的夏光转变的痕迹,各种深浅淡浓的绿色活跃在了人的眼中。
为了防止卓枫过度追问她的消瘦,小鲜尝试着想用灵气改变外貌,这一做法,在四年前她就试验过了,那时候效果还挺好,可现在灵气衰竭后,效果反倒没那么好了。
好在夏天本来就是消瘦的季节,尽管卓枫刚见到小鲜时,也是吓了一跳,口没遮拦地说着自家的小侄女怎么由一根水灵灵的嫩黄瓜成了根酱缸子摸出来的腌黄瓜,严重缩水了。
好在小鲜熟知卓枫的性格属于凡事经过大脑绝不超过三秒钟,任由她唠叨完了后,借口着说校内训练辛苦,圣心的学习压力又大,双管齐下,也算是搪塞过去了。
只是丰兴在旁听着,拧巴着脸,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从这件事上看,小鲜更加剧了个想法。就是将来找人结婚绝对要性格互补,像是姑和姑丈那样的。一个钢一个柔,一个拧巴一个大大咧咧,日子才能过得跟咸淡适中的一道菜那样,和和美美。
卓枫说得最早成熟也最早可以收割的番薯,其实也就是三亩地。
小鲜刚回来时。看了农庄口处的那几亩番薯,看着也不是该收成的样,还以为是卓枫看走了眼,等到到了卓枫说得那几亩地旁时。就发现了就三亩地,还有很明显的不同。
“姑,这亩地你修剪过了?”在开挖之前。小鲜还留神看了下其中一亩早熟番薯地里的番薯藤叶。
农庄上 的三亩地,经过了她的银品空间湖水的浇灌,收获期是会大大缩短,不过她让小白蛟浇灌时,一部分的湖水药效是用来净化除草剂的。所以就算早熟,早熟的时间应该也只能提早两个月,正常应该是在六七月份收获,可是现在才五月,地头的番薯就已经枝叶繁茂。
其中的一亩而且每根藤蔓之间的距离还有叶子的长势都比其他两亩地里的强。
“是修剪过了。我现在悔死了呢,早知道打顶分藤的效果那么好。我就不该偷懒,该把三亩地里的番薯藤都修一遍,”卓枫那天听了上门的周子昂的话后,刚开始还放在心上,一剪子一剪子的亲自动手替番薯打起了顶来,收下来的番薯叶都有一大堆。
后来嫌麻烦,就只修了一亩地,刚开始几天修了叶和没修叶的番薯藤长势还差不多,哪知过了一周左右,两边的番薯生长就不均匀了。等到上周,再一看,那一亩修了叶的番薯地长势比其他的好多了。
懊恼归懊恼,天下也没有啥后悔药。卓枫有了这次教训,心里打定了主意,明年一定每亩地都好好整理一遍。
不过前提必须是今年的番薯有好收成,好收成的情况下还得有个好收入。否则光是今年夫妻俩一年“不务正业”损失掉的薪水和农庄以后的开支和费用,就难以支撑了。
那三亩待收的蕃薯从低头看长得很茂盛,油绿的肥叶,在阳光下摇曳生姿,让人还真舍不得开割。
可是番薯是长在地下的,要想好好挖,就得先割掉上面的叶子底下的,把番薯藤都处理干净了,才能把藏在地下的那些美味番薯挖出来。
趁着傍晚的太阳不大,农庄里的三人都卷起了袖扣, 用上了镰刀锄头等各式装备,只是那些长好了的番薯老藤也不是好处理的,费了三人好些工夫,才算是处理干净了。
早前的浓叶遮目的景象没了,裸出了泥土来,小鲜被太阳晒了一会儿,感到体力有些不支,稍站了会后,手中的锄头还没锄下去。
卓枫那边已经开挖了,只见她的长手长脚,使唤起了锄头来还真有几分驾驶,一个气沉丹田,锄头就入了泥土,发出了阵清脆的断裂声。
锄头往后一带,够带出了半块红皮番薯,另外一半还好好地躺在了泥下。
“坏了,”卓枫惨叫着,原来不仅种番薯是门学问,连挖番薯都得讲究个技巧。
“姑,你还是换上好小号的锄头,慢慢刨吧,”小鲜在旁笑得合不拢嘴,丰兴把那两截番薯刨了出来,放水里冲洗干净了,去皮咬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甜就一个字。
到了晚上六点,地里的番薯也挖了小半,按着百分比一算,这亩地里,应该能收六千多斤的番薯。这个数目,可把卓枫乐坏了。
“天哪,这样下去,农庄里光是囤积番薯都要包满了,”狂喜之后,卓枫也愁了起来,先别说番薯才挖了一小份,光是挖番薯前割下来的番薯藤的处理,就已经够头疼的了。
“那就卖了呗,”小鲜想着,这还不简单,这不就跟以前葛村屋后头那棵白梨树一样,结得梨子吃不掉,拉到了山下卖是同个道理的事嘛?
卖番薯?咋卖啊?卓枫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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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京西农贸市场
买番薯到哪买,卓枫是知道的,图新鲜便宜的要去菜场,贪方便图干净的就去超市。
可是要卖刚挖出来的几百斤番薯,这可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了。
丰兴也说不准该咋办了,他老家种植的红富士苹果全都是村里集体运输卖出去的,那叫只管种,不愁销。
“要不就去京西的农贸市场看看,”从延庆过去,最近的也就是京西农贸了。
说起买卖东西,婆娘家的嘴巴总是强过男人的,卓枫和小鲜一合计,第二天就准备两人拉着刚挖出来的新鲜番薯去京西农贸市场。
家里的那辆小奥拓塞人还可以,真要是塞番薯那是派不上用场了,卓枫就去附近找了家有车的农户,租了辆卡车,花了五十块钱外加两口袋带泥的番薯。
第二天才蒙蒙亮,开车的农户大叔就来拍门了,卓枫和小鲜惺忪着眼,连连打着呵欠,连着番薯被一起兜上了车。
卡车的前车厢就两个座位,姑侄俩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一起坐上了后车兜子,这情形不免让小鲜想起了当年在葛村时,村民们几十个人挤在了三狗子叔车斗子里的情景。
一早的风,吹在了脸上,还有丝丝的凉意,到还挺解困的。
卓枫的睡意消了些,低头瞅了瞅脚下的番薯,“哇啦”叫了起来,“小鲜,不成啊,我们得把番薯刷干净了再拿出来卖,你看看,这么脏兮兮的,别人看了哪能乐意买啊?”
昨天傍晚,三人囫囵挖出来的番薯。除了进了肚子的那几颗,其余的全都是沾了泥巴没经过清洗的,有些甚至是带了些番薯藤,光是看卖相。还真比不上卓枫在超市里看到的那种一袋袋装好了的。
小鲜听了之后,想笑又怕卓枫受了打击,只得抿着嘴把笑意强压在了舌根底下:“姑,番薯要想保存的久,就不能洗。不只是番薯,凡是蔬菜瓜果类,一沾了水。就容易焉了不新鲜了。再说了,现在不是流行原汁原味嘛。以前在葛村的时候,家后头的那棵梨子树,一年挂了几百颗果子,吃不掉运下山去,你知道怎么样的梨子是卖的最好的吗?”
卓枫想了片刻,要是换成是她,那准保是。“大个的,皮相没损伤,看着漂亮的。”
“错了。网 高品质更新 那是生手挑梨才用的法子,那些会买梨子的人,都喜欢挑了个头适中的,带了新鲜叶子的。外相长得不怎么好的吃进嘴里才是真正的透心的甜。外公说了,这就跟做人是一个理子,外在美和内在美兼具的毕竟是少数。所以说,我们的番薯丑一点没事,先去探探行情,才是最重要的。”听着小鲜说得一套又一套的,卓枫嗯了几声。心里一阵汗颜,自己这个做姑的又丢脸了,看来想当农民,当个有经济头脑的农民还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
车子开了一个来小时,天边从灰白变成了亮白色,开到京西农贸附近时。胡同巷子里早餐店才刚冒出了热腾腾的香气来。
小鲜和卓枫出来的匆忙,肚子还是空着的,就买了两笼菜肉包子,给了一笼给开车的大叔,姑侄俩坐在了临时搭起来的饭摊棚子下,吃起了豆腐脑和包子来。
几个包子和豆腐脑下了肚,肚子里有了料,两人都精神了起来。
农贸市场和普通的菜场综合市场不同,里面卖啥的都有,来往的人也不全都是有田有农副产品的农民,还有些个体商贩。
等到卓枫她们美滋滋地吃过了饭,顺着涌动的人潮走进市场时,才知道开车的大叔那么早把她们撵出门还真没错。
她们来得时间说迟也不迟,可好一点的摊位全都被熟悉位置的精明商贩们占去了,卓枫在人群里走了一圈,也只找到了几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有位置总比没有强,卓枫想着在这么个插针都难的热闹地方,还能找到个停卡车卖番薯的地方,已经听不容易了,就和开车大叔把车停好了。
停好了车后,开车的大叔把车钥匙一拔,人就没影了,这也就算了,反正说好了是租车一天,总不能要人帮忙开车,还帮忙吆喝吧。
卓枫和小鲜愣愣地站在了自家的番薯车旁,就不知该干啥了。
“姑,要不咱们也学对面那个商贩那样,吆喝几句,”小鲜指着十米开外,一个卖土鸡的农妇。
那个一看就是地道的村郊农妇,脸膛晒得红红的,身上穿这件灰旧的花布衬衫,几个鸡笼加上一篮子的土鸡蛋,此时正用大嗓门张罗着她们家的买卖:“卖土鸡卖鸡蛋,来来来,看一看哟,新鲜的密云鸡蛋。”
走过了个看着是晨练回来逛市场的市区老太。
老太买了一辈子的菜,对土鸡和吃饲料的鸡可是明白的很的,她让农妇抓了只个头不大,长了身麻黄色羽毛的土鸡。
老太先用手里掂量着,看着鸡的个头,土鸡多在山间跑动,个头小,绝不会像饲养鸡那样,一身痴肥。
再看了看毛色,土鸡的颜色可比吃饲料的鸡鲜艳些,吃了虫子山石头长大的,哪能跟吃了调味饲料的一样。
“看着是真家伙,刚好给我家孙子熬鸡汤补补,就这只吧,”三下两下,不等农妇夸口,就有几个同样识货的把另外几只肥鸡就被拎走了,鸡笼里的鸡没多久就去了大半。
“要不,我们也学着点,把番薯腾几斤在地上,都堆车上,别人也看不明白,”卓枫出了主意,她爬上车斗,选了几个自以为品貌俱佳的番薯。整整齐齐,摆成了一字形,放在了地上。
一拨子买鸡买鸭买各种的人经过,就没人往地上那几块番薯看上一眼。倒是有几个人瞄了几眼在人群里看着挺扎眼的卓枫和小鲜,那眼神摆明了就是:“这俩哪来的,别摆那挡路啊。”
“小鲜要不你吆喝几声,”卓枫想啊,酒香也怕巷子深,她们俩在农贸市场是生面孔,熟客们不敢买她们家的番薯。也是正常的。谁知道你卖得是不是问题番薯,今天一卖,明天连人影都没了。
“吆喝?姑,还是你来吧。我最近身体虚,嗓子喊不起来,”小鲜推说着。
“那还是我来吧,”卓枫做出了副大义凌然地神情来,挺胸收腹。把在肚子里憋好的一长句话喊了出来:“#@%¥&%”。
小鲜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卓枫蚊子咬一样的声音里,喊了些什么。
“来看看。来瞧瞧,跳楼价啊,土豆八毛一斤,”挨着卓枫她们隔壁的是家卖土豆的,同样的一兜子车的土豆,只不过卖土豆的是俩人高马大的东北汉子,一个挥舞着手里的那口红塑料袋,另一个举着个高音喇叭。
卓枫的蚊子咬立马消音了。
一小时过去了,晨练来买菜的老太大爷也走得差不多了,卓枫和小鲜的摊位上。横数竖数,有几块番薯它就剩几块番薯。
旁边卖土豆的已经在数钱了,对面卖鸡卖鸡蛋的农妇也差不多收摊了。
这时候来了个买鸡蛋的,这位新来的客人可不大好招呼,尖着个嗓子,质疑着农妇的鸡蛋不是土鸡蛋。让她便宜点卖了。
那个看着就憨直的农妇也浪费口舌多解释,只见她从装秤的布袋里拿出了个碗,随手拿了个鸡蛋,往碗口上一磕。
透黄的蛋清裹着金灿灿的蛋黄流进了碗里。大瓷碗里的蛋黄不小,可是颜色很漂亮,是地道的金黄色。农妇再用力晃了晃碗口,里面的鸡蛋汁沿着碗口转了一圈,浓稠劲十足。
“假不了,百分百是土鸡蛋,”那边卖光了土豆的东北汉子,从刚才卖土豆的钱里数出了三十块钱,抢在了那名质疑鸡蛋的客人前,把剩下的鸡蛋全买了,气得那名客人骂了几声,调头就走了。
卓枫看了啧啧称赞着这一招倒管用,真金不怕火炼,可惜自家卖得是番薯,不是鸡蛋啊,现学也不能现用。
小鲜也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只见她瞄瞄地上的番薯,来了主意,她随手拿了块番薯,冲到了农贸市场的一个免费水龙头面前。
眨眼功夫,小鲜就抱了个洗干净的大番薯回来了,红红的皮,一看就很新鲜的番薯。
“大叔,借你们的喇叭用一下,”小鲜也不客气,从两名山东大汉那里借来了高音喇叭。
卓枫和小鲜站在这里爱买不买的样子,已经个把小时了,周边的商贩也都纳闷着,她们这算是哪门子来卖东西,看这驾驶,两人总算是要动真格了。
几个开始收摊的包括卖鸡的那名农妇都停下了手脚,等着看小鲜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叫卖她们的那一车番薯。
“姑,你负责喊,就说是地道的糖心红薯,先吃再买,不甜不要钱,”小鲜想出来的喊话词,卓枫听着咋看咋像是卖西瓜的,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再不卖,她们家的番薯,就真的要烂在地里了。
那她和丰兴这半年的努力就全都打了水漂了,想着还在地头埋头挖番薯的丰兴,卓枫揉了揉鼻子,也不顾面子了,憋红了脸,大喊了一声:“卖啰卖啰,糖心红薯,不甜不要钱,”话刚喊完,围观的那些摊主耳边传来了阵“卡擦”的脆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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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特别的男客人
“卡擦”声后,就是一阵让人耳朵发痒的削皮声。
卓枫扭过头来,只见小鲜的手上拿着那把很是锋利的剪刀。几个月不见,那把白菊易留下来的剪刀有些变了模样,只是具体哪里变了,卓枫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灵犀剪在小鲜的手里,就跟活了似的。
只见小鲜打开了剪刀口,用了单边的剪刀刃口,削起了番薯皮来。番薯托在了左手上,右手用了拇指轻推着番薯皮,紫红色的番薯片成了宽面条儿,不断地从剪刀口上挂下来。
好家伙?小鲜把番薯当成了苹果来削了。
卓枫目瞪口呆着,可她也不明白了,小鲜削番薯干什么,这会儿可是在卖番薯,她还有心思削番薯皮。
小鲜削的番薯皮,一气呵成,番薯表面的坑洼小洞丝毫没有阻隔她的动作。一个番薯下来,皮丁点没断,凑在一起,还是个完整的番薯形状,这可把一旁看着的摊主们看傻了眼。
农贸市场里最多的是啥,还不是吃惯了粗粮,把番薯当成了自家亲戚的农民。
平时大伙儿在自家削番薯皮时,可都是知道的,番薯皮硬,你不用上了刨子,稍不新鲜的番薯,想好好的去皮,那可是很难的。
这会儿见了一个城市孩子打扮的小女生,居然能靠了把剪刀就能削皮。那把剪刀看着普通·那问题就是处在了她们家的番薯身上了,那番薯新鲜啊,那皮下,番薯肉粉津津的。
好些刚才没弄明白卓枫她们来农贸市场是干啥子的人,这才留意到了两人身后那辆卡车上的带泥番薯。
“哎呦,我刚还以为是卖啥的,原来是番薯,不对啊,我们家田里的番薯才刚长了藤叶·要熟起码也要三四个月后,怎么现在就买起了番薯来了,”先发话的是刚才卖土鸡的那名郊区农妇。
听了她的话后,小鲜嘿嘿一笑,手里的剪刀顺溜地几削,连奥迪前车盖都能平削了下来的灵犀剪不消说,将一块削得美美的番薯切成了大小均等的几十块。
“都说想不如做,我们家的番薯收得早,味道也好,不信大家都来试试。不用钱的·味道可比正宗的红富士苹果还要好吃,”小鲜还记得她陪着卓枫逛超市时,就市场碰到了些试吃的,不过连番薯都可以试吃的,只怕天下也不只她们家的番薯,再无他号了。
摊主们见小姑娘长得可爱,人也客气,也不好意思推辞,顺手一人一块,拿起来就往嘴里放。
“好吃·还真比得上山东冠县的苹果咧,”忍不住称赞的是卖土豆的两兄弟中的哥哥。他们走南闯北,贩过不少东西·苹果买卖也没做做。刚听小鲜夸口说是番薯比得上苹果,两兄弟还不信了,现在这么一吃,还真是服了。
“哎呦,俺们家中了一辈子的番薯,都比不上人家大姑娘的一个边角。这样的好东西,还真要漏眼了,”
“可不是嘛·我们家吃惯了粗粮·现在才五月,家里的老人都念叨着要吃番薯饭一时半会儿的还买不到好吃的番薯,今天碰到了可要多买几斤·”
这一股子吃番薯再是卖番薯的风潮,像是浇了油的火苗般,在整个农贸市场里迅速蔓延开,之前还无人问津的番薯车,一下子就被人围了个里外朝天全都是人。
卓枫来之前,也没准备秤和塑料袋,这下子可是被人围了个措手不及,东家借得称,西家要的袋子,手忙脚乱着收着钱,到了早上十点多,农贸市场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卓枫和小鲜才喘过了口气来。
“小鲜啊,姑先数数,四百多斤的番薯卖了多少钱?你把剩下来的番薯收拾一下,我们也差不多得回去了,”农贸市场的生意是好做,只可惜价格卖不了太高。
毕竟才是第一次来这里摆摊,刚才又亏了好几个摊主在她们忙不过来时,帮忙看着东西,收着钱,最后准备收摊前,卓枫还送出去了好几十斤番薯给帮忙的摊主,至于那对卖土豆的兄弟,直接就留了电话给卓枫。
卓枫的番薯上市早,味道也的确是好,真要等到番薯丰收了,一定要提早联系他们。
俩兄弟说起来和有阵子的三狗子叔做得是同样的行当,南北走货运,把各地的生鲜水果贩卖到了外地去卖,转手卖个高价。
照着他们的话说,卓枫这车番薯如果不放在京西农贸,放到了南方的广洲深圳再或者是东南的上海江苏,那价钱起码翻上一倍,当然扣了运费和人工,钱可能也多不了多少,不过也是给卓枫条新思路。
“居然一个早上就卖出去了一千五百多块钱,这才只是小半亩地的番薯,真要三亩全都挖了出来,”卓枫数清楚了钱后,险些没乐晕过去。农庄里种番薯的共是三亩地,最便宜的就要数这种甜心番薯,一亩收了六千多斤,那算起来,一亩就有两万多块,这么下来光是亩糖心番薯就能卖出去六七万块钱。
六七万,都比得上丰兴正常工作一年的收入了。
“姑,这就把你乐坏了?”小鲜见了乐不可支的卓枫,也跟着开心,姑侄俩还没乐过劲来,还没有留意到又有客人走到了摊前。
“卖的是番薯?今年的番薯收得可比往年的早多了,可别是大棚里种出来的,”来人蹲在了摊前也不打招呼,顾自挑起了番薯来。
“同志,卖番薯呢,番薯都是我们自家种的。一天卖下来,剩下的也多了,不用挑了,全都是好的。你要喜欢,我便宜点都卖给你了,”卓枫才做了一会儿生意就学会了几句行话来。剩下来的番薯也就十来斤,带回去也是浪费了油钱,还不如半卖半送了。
可蹲在了地上,穿着身休闲运动服的男人可没理会她,他蹲着瞄了眼小鲜和卓枫脚下踩着的,收拾的很是干净的鞋子。
心底不信着,这两人,看打扮和口吻,只怕连番薯是长在树上的还是长在了地里的都不清楚呢。
男人心里奚落着,手下挑起来也是毫不客气挑了片刻后,轻咦了一声,嘀咕着,“还真是刚挖出来的番薯,而且品质还很好。”
“这位叔叔,番薯都是新鲜的,昨天才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小鲜看清了男客的样貌,见他文质彬彬的戴着副金边眼镜,挑选出来的番薯都是剩下来的番薯里品相最好的也看得出是个行家。
“这些番薯是延庆那一带种的吧,”男客站起了身来,对上了小鲜的眼。
卓枫才看清卖番薯的男客的样子一头的黑白相杂的短发,年龄大约四十不到,面容很清秀,只是眼神透着股敏锐,说话时,带着几分严厉。
“哦,是的,你的眼力真好”卓枫应了一声可心里还不明白,这名男客怎么一看就看出了番薯的产地来了她们家的番薯可没标了贴啥‘某地,‘某国,的证明。
听了卓枫的恭维话后,男人也没露出任何得意的神情来只是点了点头,“别说是延庆,换成了全国各地其他的地方,只要是作物上满沾了点土,看着土质我就能认出来。”
小鲜一听,暗中再看了看来人。
男客看着也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他抬起手上的腕表,瞄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略微思索了下后,指着地上散落着的七八块番薯:“这些我全都买走好了,虽说都是挑剩下来的,可都是好番薯,别家摊头上怕还买不到。”
卓枫听了,自然是乐意的,随手拎了个两个口袋,把男客人要的番薯全都装好了,还特意少算了他一斤的番薯钱。
眼镜男客拎着番薯走开了几步后,忽又转了过来,问了句:“番薯真的都是你们俩种的?家里没其他人帮手?”
“就我们俩再加上我家那口子三个人,今年刚种的,您要是喜欢吃新鲜的,就到延庆奶料场一公里外的那间农庄里来买。如果是赶不及去那么远,就每周的周天到京西农贸来,我们都在这里卖。”卓枫爽快地报出了住处,这位客人看着就是一身的学究气,有这么个回头熟客,也是件好事。
男客人点了点头,手里拎着那两袋笨重的番薯,步履轻健地走出了农贸市场。
卓枫和小鲜见番薯都卖光了,就收了摊,过了一会儿,开车的大叔也溜回来了,见她们靠着俩大小姑娘的气力,居然把番薯全都卖光了,嘴里质疑了半天,连回去的路上都没闲着,说了个不停。
卓枫和小鲜可不管这些,两人回家的途中,再绕到了最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些生活日用品和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外加几斤排骨和鲜虾,满载而归地坐车回家报捷去了。
在小鲜和卓枫回买东西准备回延庆的那会儿里,那名男客拎着那两袋番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胡同,从了胡同里出来后,径直进了一家大院,院子门口挂着个“中国农科院附属小区”。
四更了,脸皮比番薯皮还薄滴芙子,伸手讨粉嫩嫩滴大姨妈票中~
特奉上芙子的番薯牌美排毒养颜早餐:
主讲人:最近努力种番薯的小鲜
试吃者:被迫改吃素食滴小白蛟。
时间:八点前,好孩子都要按时吃早餐。
主角:番薯。随意取一块市面上买来的番薯,洗干净,削不削皮随意。
切片,大约15厘米,五六块左右,均匀不重叠摆放在可加热的容器里,
盖盖子,不用加水,用微波炉热四分钟,即可食用。
配角:牛奶、水果适量。
小白蛟讲解效果:
对肠胃不通畅者有奇效,长期使用,嗯哼,身形可大可小~
107 吃亏是福
进了门后,屋子里也没个应声的人,看来还是个独居的。[].
看看时间,也已经临近中午了,是时候该煮饭了,就先进了厨房,淘米洗刷后切了块刚买来的番薯,也不去皮,直接倒进了高压锅,上煤气烧了起来。
淘米做饭后,买番薯的男客人也不急着炒菜,而是绕过了厨房,挑开了那条挂在了门前的芦苇杆子编制成的帘子,走到了隔壁房间里。
厨房的隔壁原来是间书房,里面的陈设很简单,挨着书架的桌子旁摆了张藤椅,男人看着该是个简朴的人,房间里的东西不多。。
他坐在了桌子旁,从左到右,先是拿起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是“一季度全国粮食增产情况”,文件的底端落款是中国农科院。
“一个普通的县级乡,居然说是种出了千公斤水稻,现在又不是‘大跃进’的年代了,还搞这么浮夸的作风,这些人,该好好抓抓了。”将那份明显修饰过了的文件丢在了一旁,男人又拿起了一份关于“农业机械化”的报告书。
过了十几分钟后,就在厨房里飘出了番薯和米饭混合在一起特有的香甜味后,男人才站了起来,踱到了厨房里,关了煤气。
这时候,家门口传来了阵轻快的脚步声。听着那阵脚步声,男人的眼里,闪过阵欣喜,那股子欣喜很快就被掩饰掉了。
“于纲,我给你带好菜来了,”来人拿着自备钥匙,直接开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的酱猪肘子和呛黄瓜再加糖醋排骨和椒盐玉米。
她走到了厨房里,在高压锅旁转悠了下。嗅了嗅,“了不得了,你哪里买来的新鲜番薯,还是当季的。混在饭里,味道可好了,有没有我的份?”女人说着迫不急待去开锅盖,被冒出来的白气蛰了个正着,嘶嘶叫着烫。
“哪能忘记了你 ,每周到了这个时间,你还不是都会厚着脸皮过来蹭饭。”麦番薯的男人说归说,已经动手搬出了靠在了墙上的小饭桌,再从橱柜里拿出了碗筷,一共是两副,看着早就是准备好了的。
“瞧你说的,我哪回过来不是都带了你喜欢吃的,你只用贡献一副嘴和胃,最多赔上一瓶二锅头。稳赚不赔的事,还嚷嚷个什么劲。”女人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块干毛巾。....垫在了桌子上,打开了锅盖,一开锅盖,里面的白米饭红皮番薯看得她冒了一腮帮子的口水。
“等会再吃,这玩意烫得狠,能把人肠子都烫烂了,”男人手上的筷子一架,拦住了女人急忙要往外扒番薯的猴急动作,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老样子。
“那就先吃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再来点饭前开胃酒,这一周,就算圆满了,”女人也不吃菜,空腹着就喝了口酒。见男人没动筷,女人就劝了起来:“咋不吃啊,都是‘酱香园’买来的,十几年做的都是这么个味道,你不是最爱他们家的菜吗?”
“是啊,十几年了,我以前最爱吃的酱肘子,糖醋排骨味道都还很地道,可惜我的这副肠胃不中用了。去年体检时,医生叮嘱过了,说我得戒油腻勤锻炼,多吃些粗粮,所以就买了番薯回来了,”男人低吟着,盯着摆在了眼皮子底下的那几盘菜。
“那就吃番薯好了,番薯好,抗癌第一,生番薯好,熟番薯也好,还是紫皮的。”女人好像没将男人的略带伤感的话听进去,勺了两碗饭,其中的一碗往男人的面前一推,自个儿埋头吃起了番薯饭来。
好的番薯饭讲究个饭是饭,番薯是番薯,男人刚才看似无心的煮饭方式,煮出来的番薯饭却是颗粒分明,番薯糯香。女人低头吃了几口后,停了下来,看着碗里番薯饭。
“米挺好的,是今年实验室里刚出来的东北新米吧,在农业部就是好,有了新的农产品,第一个就到了你这里来了,而且还保证品质优良。只不过...这番薯,”看得出女人也是个作物方面的专家,几口饭吃下来,竟然吃出了不少学问来。
“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农贸市场上卖剩下来的尾货番薯,”男人说罢,拿起了他的那口碗,细吞慢咽的吃了起来。
“你真这么觉得?于纲,我认识你那么久了,还没见你吃过亏的,平时申请个经费,把那一帮官员数落的滴水不漏。”女人脸上笑着,只是手下的筷子不客气地在酱肘子和红烧肉间穿梭着,买都买了,不吃也是浪费了,反正她的不怕油腻。
“梅念,我怎么没吃过亏。我吃亏就亏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男人说完,放下了筷子,碗里还剩下了大半的番薯。
于纲平素不爱吃甜食,无论是甜的瓜果蔬菜还是番薯,他都不爱。买番薯,只因为眼前的那个她,喜欢吃而已。
梅念头也不抬,继续吃着菜,过了片刻,她才抬起了眼皮,瞄了眼镜男人一眼,“你就跟老同事说这些?”
是啊,梅念和于纲是老同事,是改革开放后最早的一批下乡实践的农科院院士。于纲的家里是地主成分,文革时没少吃苦,后来平反后,考了大学,靠着一手过硬的农业知识,之后官运亨通,一路进了农科院。
今年三十八岁的于纲,由于性格的缘故,不求仕途,做得纯研究性质的工作。
除了定期的研究所会议和常年的全国各地搞实地研究外,剩下的时间就都留在了研究所分配的小区公寓里。
乏了倦了,就出门走走,傍晚再在小区里散散步,也就是一天了。
门口的保安都知道,于纲的每天的行程大多如此了,门口的每周稍稍有些不同的就是周天的中午,会有个年轻的女人来看他,大伙都猜她是于纲的女朋友。
听了梅念的反问后,于纲只是笑笑,没再继续围绕着“吃亏”这个话题,“好了,玩笑也开过了,说说正经事,梅家坞的那起车祸是怎么回事?”
“这话怎么是你来问,不该是公安厅或者是交通部来问?已经结案了,就是一起交通事故。”梅念把桌子上的菜扫空了,打了个饱嗝,很是自觉地在厨房里找起了吃消食的药来。
“如果仅仅是一起交通事故,那为什么徐家的长子到了北京来,”于纲是不怎么出门,也没怎么理会闲事,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