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笑脸COCO关于第107章的BUG指正,大家的支持是很窝心的,.13
可是小伙伴们都嘲笑她,就是连爸爸在看了她种下的这棵树后,都说它不是棉花树。它是棉花树,尽管它长得特别高,尽管它不像是其他棉花树一样,能长出洁白的棉花来。这棵高大的棉花树,长出的不是和它的树形相匹配的棉铃,它长出的,是绿色的荚果,外壳坚硬,任凭怎么敲打,都砸不开壳的怪果实。
“这棵棉花树是什么时候种下来的?”沉吟之后,周子昂反问着,这是棵棉花树,只是它已经变异地险些连周子昂都认不出来了。
“就是爸爸刚种棉花后没多久,我种下去的,它长得很快,一下子就有了那个个头,”那时帕理旦还想过,如果她的个头也能长满么快就好了,那她就可以早点长大,赚钱医治妈妈的病,还可以给爸爸好多的棉花田,给弟弟买更多的巴哈利。
“叔叔!你相信它是棉花树?连镇上最厉害的艾哈买提爷爷都不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呢,”好孩子的心是最容易满足的,有时候,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眼神,再或者是最简单的一份信任。
“对不起,帕丽旦,叔叔要向你道歉,我不该说这块土地是个‘竹篮子’。”世上本就没有一无是处的土壤,这棵棉花树,不仅植株惊人,一旦棉桃成熟,第一年可以收1000个棉桃,光是那些棉桃,就能加工出超过100公斤的优质棉花。经过合理的修剪后,它一年可以结两次棉桃,而且每次可以增加100个棉桃,这本该是全乌鲁科萨,甚至是全世界,最极品的棉花树。
只可惜,乌鲁克萨没有人可以采摘下这一树的棉桃。镇上大多数人的棉花是靠人工采摘的,艾哈买提自家棉田里,已经采用了机器采摘的方式,用无毒害的落叶剂清理掉棉花树的叶子后,再促使棉铃自动裂开,方便采摘。
“叔叔是第一个相信帕丽旦的人,你是个好人,谢谢你。”小姑娘感动着,发出了她最诚挚的感谢。
好人?周子昂苦笑着,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了。既然是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叔叔送你一样礼物,闭上眼,”
这位同样也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周叔叔的话里,带了股神奇的力量,帕丽旦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一颗棉桃落在了周子昂的手里,看着笨重坚硬的果体,落到了手里,却不会感到沉手。
淡淡的灵力,被灌输进了绿色的壳体里,清脆地爆炸声,从壳体里传了出来,绿色被不断膨胀出来的白色代替了。
从南北朝开始,就为中国人民增加了无数温暖的棉花其实只是一种植物纤维,而此时这种纤维已经布满了周子昂的整个手掌。
“可以睁开眼睛了,”周子昂笑着,让帕丽旦睁开了眼。
帕丽旦狐疑着看向了周子昂的手,“你的棉花树送给你的礼物。”
小女孩的欢呼声,彻响在了空旷的土坡间。
周子昂微笑着,看着帕丽旦跑过了那几亩棉花田,往家的方向跑去。乌鲁科萨,可能不是最富裕地方,可它却有着最适合帕丽旦和她的弟弟生长的土壤。
“也差不多是时候解开疑惑了,”周子昂转身看向了那棵棉花树。
如果没有预料错误的话,这棵树才是造成了周奇正的那三亩地贫瘠荒芜的罪魁祸首。
帕丽旦已经跑过了棉花田,四周空无一人,这棵外壳坚硬无比的棉花树,连飞鸟都不肯栖息在树上,它孑然而立,高傲而又寂寞,正如他一样。
周子昂双脚一蹬,如此干燥的沙质土面上,他的蹬踏没有带起半丝沙尘。
手抓住了借力的树枝,周子昂人已经穿梭在了棉花树的枝叶间,从叶子、到棉桃、再到树皮,树杆无一遗落,最后,周子昂将视线集中在了树的某个部位。
深埋在土下的树的筋脉,在干旱的环境下,缺乏了人的灌溉还能长得如此葱郁,这棵树的根基,就该是他今天要找的答案了。
从树上翻身下来后,周子昂凝视着那棵棉花树,身旁飞舞着一股盘旋向上,如同风龙吐息的磅礴灵气。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 ,树的根基被动摇了,一股磅礴浩然之气,喷涌而出形成了幕景象。
47 神迹-蜃门
远山叠嶂,山谷间有白雾徐徐升起,一条玉带瀑顺着山势飞流而下,溅在了石头上的水花玉碎般散开。
灵芝仙草,遍布山野。有一对白鹤在玉带瀑旁萦回盘旋,羽毛玉洁,头顶一抹丹红,发出了阵阵仙乐般的叫声。
棉花树下喷涌而出的幻象,也是在周子昂数千个日夜间,最思念的地方。
“云腾门。”周子昂情难以禁,手抬了起来。本该是属于他的世界,在那里,他无需为灵气而烦恼,他是追求仙道的天骄英才,无数的师兄弟姐妹都在仰视观望,等着他冲破金品极限,成为云腾之极。
是海市蜃楼,抑或是真实的景象。只要他再走几步就会明了。
向前几步,就是仙境,停滞不前,就是现世。
分秒之间,无数的杂念就如棉花树下的灵气般,冲上了心头。脚下如突陷沼泽泥泞,忽然静止不前了。
炽热的阳光晒焉了地上的草被,周奇正被女儿帕丽旦拉着,赶过来看棉花树。
帕丽旦带回来的棉花的品种之优良,是周奇正平生从未见过的。棉桃里的棉花纤维细软无比, 纤维长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01毫米,除此之外重量和宽度都同样的出色。这样的棉花,就算是整个新疆也没有一家棉农可以种出来的。
周奇正被那三亩废弃的棉花田浇灭的热情死灰复燃,他追问着女儿。这么好的棉桃是哪里摘来的,女儿却回答说,就是从那棵不被认同的“棉花树”上摘下来的。他跟着帕丽旦跑向了山坡。
经过了自家的三亩棉花田时,周奇正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那一眼,让他嚎啕哭了出来。地里的棉铃还有那些如同营养不良的孩童的手臂般易于折断的枝干,和前几天全然不同了。
这时的棉铃一个挨着一个,肉质肥厚。表面呈墨绿,看着嫩而多汁。周奇正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靠着十几年的种植棉花经验,他知道,再过几个月。当棉铃脱水后,里面的棉花纤维会是他迄今为此,种植过的棉花树中,最丰富的一次。
“爸爸,”帕丽旦可没注意爸爸脸上大悲后大喜的神情,她跑到了土坡上,可是周叔叔已经不见了,地上一片平坦,那棵棉花树哪里去了?
“帕丽旦,我们不用搬家了。我们可以留在乌鲁科萨了,”周奇正高高地抱起了女儿,将她举过了头顶,他那些被太阳和干旱折磨出来的皱纹,在那时。全都绽放开了。此时的周奇正,就如十多年前,刚进入疆的新兵那样,对生活,对将来充满了憧憬。他可以靠着他的一双手,靠着地下的土。为他的一家子,打造一个美好的将来。
帕丽旦手里的棉桃落到了地上,白白的棉花纤维吐露在地。 小女孩的心思是简单的,她被爸爸的高涨的情绪所感染,不用离开乌鲁科萨了,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满色招待所的老板娘嚼着自家刚晒好的枣子,和几个在招待所里闲坐的人惋惜着,那个很是气的汉族人青年那么快就退了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乌鲁克萨镇。
“难得来了个顺眼的汉族人,听说还是个专家,可惜遇到了周奇正那一家,啥忙都帮不上,还要丢了大面子。”
“你说周家啊,我听说他们家的棉花树上结了好大的棉铃,还专门请了艾哈买提去看了。”
“连周家都能种出棉花树来?”
“小帕丽旦说了,那是天山上的仙人给她们家的地施了仙法呢。”
“...”
轰隆隆的火车进站的声音,周子昂走上了火车,车上下来的一个卷发高鼻的外国人和他碰撞在了一起。
“抱歉,”车上下来的约翰侧了侧身。
“never mind,”没关系听到了字正腔圆的英语后,约翰仔细看了周子昂一眼。
人已经走过去了,后面下车的人不气地推了约翰一把,那个年轻人...让约翰一眼就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人大多不寻常。
刚才和他擦身而过的年轻人,面容清俊,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无形中让人退避几分。
可惜,两人都是各有行程,要不到时可以结交一番。
汽笛长鸣,身后的火车转眼已经启程。
“照着爷爷的消息,蜃门应该就在这里,”约翰定了定神,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怀表。表的外壳镀成了金色,看着只是块金表。
咔哒一声,弹开了表壳后,里面并没有表面,而是一个近似于中式罗盘的指针,那根针的颜色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金属打制,倒像是冰块那样透明。这么炎热的季节里,用手触碰,一阵冰凉。
可它并不是冰,这是枚用珍贵无比的陨晶打制而成的指针,经过了老约翰的打制,具备了寻找灵源的能力。
约翰.希希利家族,欧洲存世最古老的修真家族之一,和中国的梅、徐两家不同,约翰家族从文艺复兴时代开始,就不再执迷于修真,该家族的人大量地投入精力于科学、经济和政治领域。
到了小约翰这一代,他们已经是典型的复合型修真家族,利用科学手段来强化修真,和异能强化有些类似,但历史传承更久远。
蜃门,据说是苍穹殿每隔六十年来地球挑选修真者和异能者时。开启的神迹之门。
在苍穹殿的使者离开后,蜃门没有消失,而是隐匿在某个角落。机缘合适的情况下,具有灵力或是异能的人能开启蜃门,只要他的意志足够坚定,就能抵达蜃门后,开启之人。心中最想前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域,通过了蜃门考验的人。可以不用登上六十年,就直接进入苍穹殿。
中国最古老的修真家族梅家的上一代家主,梅想就是通过蜃门闯上了苍穹殿的第一人。
尽管进入了蜃门后。梅想和跟随她的百余名梅家修真者就再也没回来过。
“指针没有反应?”在抵达乌鲁木齐之后,小约翰就通过指针剧烈都抖动的方向,找出了不知名的新疆小镇乌鲁科萨的位置。
世界上的蜃门到底有多少,这个答案就和世上倒地有多少修真者和异能者一样,是没有确切数字的。
没有人知道苍穹殿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地球上筛选人,一次筛选,又会有几个使者通过蜃门到来。
蜃门就如调皮的小孩,它的气息时而活跃,时而休眠。随时随地和寻找者玩起了躲猫猫游戏。
如果不是老约翰的这枚有着特殊作用的陨针,小约翰会和地球上其他同类一样,根本就不会花心思去寻找蜃门。
“怎么会这样?难道蜃门提早进入了休眠期?”约翰不相信了,他拿着怀表,在乌鲁科萨镇上走动着。一直走到了周家的附近。指针微弱地颤了颤。
一男一女的两个小孩正在屋子外挽着跳格子的游戏,那两个小孩正是帕丽旦和她的弟弟,周奇正陪着妻子去镇上检查身体去了,姐弟俩被吩咐着,不可以随处乱跑,尤其是不能到棉花田周围玩闹。以免踩坏了棉花田。
帕丽旦见来了个陌生的异乡人,急忙停下了游戏,“请问你找谁?”
小女孩走进时,小约翰怀表的指针又跳了跳,蜃门和眼前的小女孩一定有关系。
世上事就是那么蹊跷,修真者和异能者苦苦寻觅不到的蜃门,却是乌鲁科萨的汉维小姑娘帕丽旦无意下种植棉花树的所在。
蜃门是灵力逆转之地,同时也有吸取一切精华的作用。
帕丽旦种下去的那棵棉花树,长在了蜃门上,它自身生长所需的所有养分通过蜃门,不断地凝聚,从而抽干了附近几亩地和土坡土壤里的养分。
也是周奇正命中注定有这么一惊一喜的机缘,就算没有周子昂的意外到来,小约翰的紧随其后,也会将周奇正的几亩“竹篮子田”恢复肥力,长在了蜃门上的棉花树一除,积聚而来的肥料就会加倍返还回原本的土壤里,上面的作物也会因此受益。
正是周奇正的日积月累,才会有了以后几十年,周家在新疆地区颇有名气的“棉花之王”的名号。
小约翰端详着小姑娘,见她的眼眸气息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应该只是浸染了些蜃门的灵气,“你好,我是来附近旅游的。小姑娘,这附近有什么特别有趣的地方吗?”
“没有,这位伯伯,你一定是走错地方了,你应该去喀什那边,我爸爸说了,那里可好玩了,”帕丽旦见来人语气亲切,也不是什么坏人,回答着。
“伯伯?”小约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才只有二十九岁,看上去有那么老吗?“那之前有没有人和伯伯一样到这里找好玩的地方?”
“没有,屋子后面是我们家的棉花田,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帕丽旦想了想,又像是不甘心似的,添了一句:“其实这后面本来有颗很大的棉花树,可是,现在那边什么都没有了。”
小约翰眼睛一亮,立刻让帕丽旦带着他去屋子后面。
蜃门已经被开启了,蜃门一旦被开启,就会在几分钟内消失,不知道开启蜃门的人,是已经进入了蜃门,还是踟蹰着错过了进入蜃门的机会?
“小姑娘,你能告诉我,上一个你带着来看棉花树的人是谁?”蜃门在当地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如果是乌鲁科萨当地的人,那应该早就发现了。
“是周叔叔。”尽管爸爸已经反复叮嘱过,绝不能把周叔叔和她一起来看棉花田,还有棉花树的事情和镇上的人说起来,可是这个叔叔不是乌鲁科萨的人,应该没有关系吧。
“周叔叔?那他人现在在哪里?”小约翰紧张着。
“他已经回北京了,”帕丽旦有些小不开心,周叔叔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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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再见云腾门
火车上,周子昂看向了窗外,似在看风景,只是他粘滞着不动的眼珠,显示他是陷入了沉思。**
回云腾的路,就在他的眼前,他却错过了。
跳跃在火车玻璃上的阳光折出了彩虹的颜色,将周子昂的眼眸染得变幻莫测。
那一幕幻象,显示出来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
已经五年多了,周子昂感慨着。云冠子成为周子昂,已经五年多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当那些幻象再出现在面前时,是如此的熟悉。
幻象中显示的是云腾门,云冠子一直居住和修炼的场所。
玉带瀑,金爪鹤,那些景致,如此的熟悉,却又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短短的几分钟内,那些幻象就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棵棉花树。
周子昂并不知道什么是蜃门,可靠着他的悟性,他能猜测那番景象,并不寻常,并不是科学意义上所说的海市蜃楼。
乌鲁科萨地处干旱,有大量的戈壁地貌,可是那里并不具备海市蜃楼出现的条件。
而且海市蜃楼里出现的景象,其实并非仅仅是幻象,它反映的可能是某个地方,也可能是某个时期的一个片段,但至少那是曾在地球上出现过的景象。
云腾门难道也是真实存在的?刚才如果他走出了那一步,他是不是真的能回到云腾门?
一切都已经不得而知了,刚才究竟是什么牵绊住了他的脚。是迷茫还是恐惧?都不是,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
难道他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想去追求修真的极限,动摇他的是那些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里的人。
周子昂心神一震,脑中再次出现了最后一瞬,让他完全丧失了行走能力的人。
不舍,像是一只吐丝的蜘蛛。探出了天罗地网,禁锢了他的脚步,让他难以去触碰云腾门幻象后面的真相。
“我究竟是怎么了?”周子昂扪心自问着,却是无人可以帮他解答。 “我得去找寻答案,无论是那些幻象,还是幻象之前的那扇古怪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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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纲送着于善洋回到养老院时,院子里正热闹着,老人们都围坐在了一起,争相看着什么。
“老于,你来看看。这席子可比你编的席子强多了,”毛大竹和小鲜已经离开了,和于善洋说话的是住在他隔壁的一个老头,两人偶尔有一起下下棋,还算是熟稔,也就敢于和他搭腔了。
席子?于纲听着心中五味夹杂,父亲又瞒着他编席子了。
编席子看似不复杂,却也是个很耗费心神的事。父亲前几年以偏头疼为由,提早内退了下来,还提出了要独自居住在养老院。
由老父从小一个人拉扯大的于纲。当时也是强烈反对于善洋一人独居,可是在父亲的再三要求下,他又来看过了坊街老人院,觉得周边的环境和院里居住的老人都挺不错的,才答应了下来。
哪知道父亲住下来没多久,就学会了编席子,听说还一周一张,替什么凉席店专门编席子了。
于纲倒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只当是自己父亲不爱搓麻将,编织下席子也当是健脑。可这次来送父亲去祭拜母亲时。养老院的看护阿姨说,父亲为了编织一张黑紫藤席,连着两晚上没有阖眼,这就未免太伤身体了。
“爸,别看什么席子了。我听说您为了编席子,几天没阖眼。这样太损身体了。您再这样,我可要去找毛大爷理论去了,”于纲挡住了于老要上前查看的心思。于善洋一把年纪了,身上啥棱角都在官场里磨光了,唯独那副凡是抢第一的性子,临到了老也没改,真要是看到了什么席子,还不是要找人比手艺。
“没事,我每天都吃着梅丫头送来的回春丸,身体没啥大问题,”梅念每隔一个月,都会让于纲给于善洋送上一次回春丸。说是黄药师过了五十就开始吃了,到这会儿七十多岁的人,身体还和五十出头那会儿一样。
于善洋也是五十多岁就开始吃的,只是他心思重,在发生了诸时军的事后,身体更是大病了一场。
还是梅念加重了药效,才让他勉强恢复了健康,可也是比同龄人好不了多少。
“心养身,伯父的心事太重了。”梅念那时就是这么和于纲说的。
听着于善洋又提起了梅念,一旁的老人们都帮腔说了起来,“小于啊,你也该说个媳妇了。每次来老人院都是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你爸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想抱孙子很多年了。”有几个老人还热心地介绍起了自家亲戚合适的女人了,老人们是好心,于纲听着觉得很尴尬,不知该怎么解释。
于纲自身的条件,那可是真心不错。农科院的副所长,那可是国家的铁饭碗,为人又谦和,这样的人,咋到了这个年龄还孤家寡人着,这些老者都想不通了。
做父亲的趁机绕过了儿子,走到了老人们那张席子的面前。
席子被整齐地卷了起来,收口处还没来得及封上精致的绸缎边,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张席子,看得于善洋两眼发亮,他的手摸在了席面上,手中沁凉且暖手。
再看席子上的藤条,如粹了油,每根都光亮饱满,席子完全没有空隙,厚度约莫只有两公分厚度。看着比一般的席子厚很多,可是整卷席子拎在了手里,轻若无物。外表的厚而重量轻,编织的细密却有很透气,完全相反的几组形容词,用在了同一张席子上,竟是一点都不矛盾。
“爸,”于纲好不容易才劝退了那些好意做媒老人,却发现父亲怔怔着。手里拿着张席子。
“这张席子是老人院的人编的?”那可真是大师之作了,于纲还没见过剪裁下来后还如此精致的紫藤。
他不懂编织,可是他懂得植物,用来编织的席子。大多是需要加工扎染过的,编织眼前这张席子的藤料,是纯天然的,由里到外,都透着生气,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是毛老头带来的小姑娘编的,这手艺。真是让人眼红。你说才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就会这么好的手艺,该不会是打娘胎里就学着编织了吧,”老人们都是交相称赞着,“这会儿跟毛大竹去看店面了,那孩子可懂事了,来之前,还送了我们不少自家种的番薯呢。中午吃饭时,我儿子那么挑嘴的人都说那些番薯好吃呢。说起来,和小于你上一次拎到老人院的番薯是一个味的。”
一个味的番薯。于纲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十几岁,个头高挑,样子挺讨喜的?”
从上一次他在京西农贸买了番薯后,后头就一直忙碌,想到了周末去买番薯时,听京西农贸的那些摊主说,卖番薯的夫妻俩回老家去了,还说他们要在市区弄个店面,以后就去那里买了。
“就是长那个样子的。是个嘴甜的孩子,爷爷长奶奶短的,我老头都好久没被人逗得那么开心了,”几个合不拢嘴的老头老太乐呵着。
“他们去了哪里,阿纲,既然是你认识的。我对编这张席子的人也是挺好奇的,不如就一起去看看,”于善洋见儿子一脸的激动,能让于纲这般激动的异性,除了梅念外,于善洋还没见过第二个。
“是要去找找她,我要和她买些番薯,做下试验,早熟质量又好的番薯品种如果可以在全国推广,对农民的帮助还是挺大的,”见儿子于纲满脑子都装着工作,于善洋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再看到那面黑紫藤席时,他又不知觉怔住了。
“就在毛老头那家凉席店的附近,说是那里有新出租的店面,你们父子俩去找找应该就能碰到了”。老人院里的老人们提醒着。
本来小鲜还想在老人院再等等的,只是毛大竹临时得了通知,说是找到了供农庄使用的番薯特产的店面。
毛大竹答应过丰兴会帮忙想法子让延庆农庄的产品进超市。当时他想通过些关系,让农庄的番薯和加工品能进几家连锁超市,可在超市那边一问,现在的上架费就不是个小数目。
撇开那笔上架费不算,大一点的超市都要提供生产加工证,专门的产地证明,这个那个的农药残留检测报告。
一系列的各类证明和报告都是手续复杂的事,全部办好,都要何年马月了。
毛大竹一琢磨,干脆就和他那样,租个合适的店面,虽说房租什么的要费一些钱,还要弄个经营许可证,可那些手续比起进超市的手续要简单的多。
事后只要雇个人看店,东西往那一摆,好东西还怕没人买?
现在卓枫夫妻俩还没回来,毛大竹就带着小鲜先去看个大概,具体的事情还等着卓枫夫妻俩回来看过了,再拍板。
毛大竹的店面位置不错,而且是早七八年就租下来的,那时候凉席店附近也没啥店铺,房租也很便宜。毛大竹和房东签了十年的合同。后来区政府搞商业街开发,那一带的店铺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出来了,价格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小鲜和毛大竹在商业街绕了一圈,看中的店面要么就是价格太贵,要么就是位置太偏僻,两人在店铺里坐着,歇口气,商量着具体要找哪间店面好。
于善洋父子俩就走进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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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小鲜的质问
“哎,稀啊,小于你怎么陪着你父亲一起来了,”现在已经是八月中下旬,买席子的人也不如前阵子多了,凉席店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于纲父子俩还没进门,就被眼尖的毛大竹看到了,起身连忙招呼了起来。于纲都快四十了,被人叫做小于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可谁让对方比自己的父亲还长上几岁,只得是和气着应了下来。
小鲜和于纲也才见过一次,猛一瞅见还没认出来。
倒是于纲见了小鲜,确定她就是那个在京西农贸卖番薯的小姑娘,面上一喜,就要上前,却被毛大竹拉扯住了。
“小于啊,你是农科院的所长,刚还有人问我,说我的竹席颜色不够好,你给他们说说,”凉席店内还站着几名人,都还在持观望态度,听毛大竹一说来了个专家,都围了上来。
于纲好脾气地笑了笑,接过了一张颜色枯黄的竹席,只听他娓娓说着:“其实竹席的颜色有很多种,按照产地不同,有青、黄席、花席和染色花。青席全部由青蔑编织而成,黄席全部用黄篾编织,这家店里的竹子是南方的水竹,水竹烤干制席,颜色会转成天然的麻黄色,如果颜色太过鲜艳,那一定是熏染过了,长久用着对身体不好。”
这年头,卖啥都有托,不过于纲那身学者气质倒不是可以假冒出来的,听他这么一说,先前挑剔的几名人,也纷纷问起了价格。
“不过嘛,”这半路打岔的一句不过嘛,是冷眼在旁观看的于善洋出声说的,“毛老头你也不对,有更好的席子藏着掩着,也不挂出来给人多个选择。”
拿他的儿子当免费的推销员。世上可没那么便宜的事。
于善洋可没儿子那样的好脾气,只见他把带来的那张黑紫藤席抖了出来,席面才一打开,引得店内的人都围了上来。大伙儿都被这种新品种的席子吸引住了,留着个毛大竹在旁边干瞪着眼。
“老板,这张席子多少钱?我出钱买。”开口的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他刚才在店里站了好一会了,问了好几种席子的价格,都没下手买,现在见了黑紫藤席。急忙就问了起来。
“这是非卖品,是新出的样席,过阵子才有货,不好意思,大伙还是看看其他的席子吧,”毛大竹见了那张席子,才知道于善洋上门的意思,八成那老小子心里不服气。来找小鲜较量来了。
人们听了,讪讪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挑了其他的席子。其中还有人再三询问着,新席子什么时候能批量生产,最早问席子价格的那个男人还再三问着,说是一有货就要提前通知他,还递给了毛大竹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寰宇艺术品公司。
送走了人之后,毛大竹很是得意地拿着那张名片,“瞅瞅,老于你看吧。艺术品公司,别人都把这张席子当艺术品了,那是什么高度,那可是国宝级大师才有的级别。”
老于?一直在旁看着热闹的小鲜这才知道,那位佝着背,看着不甚硬朗的老人就是于善洋。
将于善洋和自家外公一比。小鲜也怀疑这个人至暮年,看着也是面有顽疾的老人,是不是就是党章上的那个于善洋。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不认得我了?京西农贸,不记得了?”于纲此时对小鲜相当的好奇,番薯是她种的,连席子也是她编的,这孩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的秘密?
“你是那位买番薯的叔叔?”小鲜再看看于纲和于善洋两人有些相似的轮廓,想来两人是父子。那位于叔叔挺好说话的,不知道他的父亲又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好说话了。小于啊,我和你说啊,小鲜家的番薯你也是吃过了的,那品质可是呱呱地叫,最近我们准备开个农产品特色店,你给弄个农科院推荐的绿色无污染产品。”毛大竹也是在凉席上长了经验教训,对面那家水牛皮凉席之所以卖得好,就是因为请了个半红不紫的小明星代言。
哪像他们的凉席,啥都没有,只能靠着价格和质量来销售。
“这个倒不难,小姑娘你回去拿些样品给我,我送到农科院实验室里检测一下,通过了就成了,”其实让于纲帮忙的人还真不少,于纲也都没拒绝,只是照着流程送去了实验室,真正检测出来合格的产品就少了。
不过小鲜家的番薯他吃过,倒还是很有信心的。
“毛老头,别没事有事都在我儿子身上捞便宜,”于善洋看不过去了,打了个岔,不过他真正要发问的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小鲜,“小姑娘,我问你,这席子真的是你编的?”
小鲜半天没吭声,只是盯着于善洋出神。
“哎,师侄,你别不吭声啊,要不老于要说我吹牛了,”毛大竹急了,自己这个师侄平时看着还挺机灵的,怎么一下子就懵了。
“老人家,你姓于对吗?那么这个人你认识吗?”与其拐弯抹角地询问,还不如直接了当把话问清楚了,小鲜掏出了那本一九五九年的第一版党章,摊开了扉页,指着上面的第一个名字。
“哎,这不是老于你的名字嘛,字也和你写得一样,就是他的笔迹。”毛大竹先凑了上去,瞄了两眼。
于纲也挨近看了看,的确是他父亲的名字和笔迹。只是照着小鲜的年龄,怎么会拿着一笔有着父亲笔迹的老版党章。
脑中炸开了一记惊雷,于善洋只觉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起来,他看向了小鲜,她是...
“这本党章是我外公的,我姓诸,名字叫小鲜。”
她是那个在火车站哭闹着不肯坐火车。要坐飞机去贵州的诸家小女童。
“我要你们三个,保我外孙女一世无忧。”
眼前的少女,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十岁出头。她不该是和这个年龄的孩童一样懵懂无知,留在了贵州承欢诸时军的膝下嘛。
于善洋到底是于善洋。尽管他此时的心里已经是惊涛赅浪,难以自控,可他仍能用平稳的声音回道:“那真是凑巧了。你外公很可能是我的当时党校的同学,那时候中央党校毕业时,大伙儿凑着热闹,就互相在各自的党章封面上签字。”
“我外公叫做诸时军,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这个人。”小鲜直视着于善洋,毫不退缩。
于纲的身子猛地一震,他迟疑着看向了父亲。同一届党校毕业生,不下百人,父亲年纪大了,可能不记得其中每一个人的名字,可是诸时军...这个小姑娘是诸时军的外孙女?
“好像是有个叫做诸时军的,”于善洋缓声回答着。依旧是面色如常。
“他是五年前,因为贪污受贿入狱的前烟草局局长。”小鲜一字一顿着。
诸时军是前任烟草局局长,在他被下放后。于善洋就成了名义上的烟草局局长,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于善洋一直不肯接受国务院的转正任命,烟草局的局长都是空置着,一直到了他以病退为由退二线,才有了其他人选。
“我外公,他从来都不是个可以让人轻易忘掉的人。”小鲜最后的怀疑在于善洋明显动容了的变化中,已然消失了,于善洋果真认识诸时军。
“我说老于,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干嘛不老实和我师侄说坦白,你以前不是前烟草局的副局...”在于纲的瞪视下,毛大竹咽下了最后那个字。
“小姑娘,我父亲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于纲制止了小鲜继续的追问。小鲜快要触犯到于善洋的底线了。
“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于善洋再度开腔,“诸时军是嘛,我记得。国家让他留在贵州,已经是最大限度的赦免了。你还只是个孩子,有很多事,你不必要也不可能明白。这是身为长辈,奉劝你的一句话。”
听着老于的口气,毛大竹觉得不对头了。
自家的师侄现在可是棵摇钱树,可别和这些什么陈年烂谷子的贪污案件扯上关系,他便拉着小鲜边劝着,“小鲜啊,你外公的事,你可不要再和其他人说起来。”
好好的一孩子,又是在重点中学读的,要是查处了国外的背景,以后入团啊入党啊,都是大问题,他这个当师伯的,还是把话和她说在前头比较好。
“只要我还冠着诸姓,我就有资格知道。”小鲜今天是一定要问清楚了。
“于老先生,你知道我外公现在的情况吗?他在贵州,每个月都要专门去一趟贵阳警察局,从葛村坐车去白家古镇要两个小时,再从白家古镇坐火车去贵阳警察局。还有我的父母,他们的骨灰,到现在都还没有入土为安。”还有那个“消失”在了雷电夜晚的真正的诸小鲜。这一切,都是因为几年前的那起案件。
如果她只是个懵懂的孩子,她可以不问,可是她是从异世来得周小仙,她可能没用,她也可能无知,可是有一件事,她清楚地记得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不是她的父母,而是诸时军。
知恩不报,妄为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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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救还是不救
最终,于善洋还是没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小鲜。父子俩留下了那块席子就匆匆离开了。
小鲜叹了口气,调头看毛大竹的反应。她今天也是失态了,在别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世,只希望毛大竹不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她。
毛大竹已经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他手里乱糟糟抓着把纸巾,抹着眼泪,还打了个响鼻。
“师侄啊,我真是看错你了。白菊易刚收你为徒弟时,我还嫌他怎么收了个干啥啥不会的门外汉,而且还是个女的。肩膀能扛手不能提的,哪知道你的身世这么可怜,还背负着那么重的负担。你放心,凭着你这手编席子的技艺,老于那个恶棍是欺负不了你的。我决定了,我要把南门掌门人之位传授给你。”毛大竹说得声泪俱下着,又无比坚定的做出来了个决定,听得小鲜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师伯,你说什么啊,我不要做什么南门的掌门人,”再说了,毛大竹有资格决定南门的掌门人的资格吗,小鲜抱起了那张席子,想着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既然于善洋不肯说,那她就从党章上的另外两个名字入手,也许能打听出些什么消息来。
“哎,小鲜,你先别走。你真要走,也要把席子留下来啊,这可是门面,还有师伯和你打个商量,以后你一天供我一张黑紫藤席怎么样,材料我来想办法解决。啥,不行,你很忙,特色农产品的店面还没找到。没关系,你我师伯师侄俩的。哪能那么生分,反正凉席店的店面挺大的,接下来就是凉席销售淡季了,我出租一半店面给你们不就成了。房租?象征性收个五千一万就成了。太贵?这还太贵。这是黄金地段。用席子抵,一周一张?太少了吧。啥一个月一张?那还是一周一张吧。”毛大竹还怕小鲜反悔,草拟了个合同,胡乱撕了张纸,让小鲜签名顺带按了个指印,才心满意足地放走了小鲜。
事情总算还不是太坏,小鲜拍了拍手中的黑紫藤席。办成了一件事。小鲜走出了商业街,拦下了辆出租车,直接往“梅子饭团”的方向开去。
那时候,于纲开着车,也正往“梅子饭团”去。于善洋出了凉席店后,手按在了心口处,说是心口疼。
这是父亲的老毛病了,大医院看过了无数次。//都没什么作用,这时候,他只能把父亲送到了梅念那里。看看她是否有法子。
靠在了车背上的父亲,大口喘着气,脸色已经由白色转为了蜡黄色,却不呼疼,于纲了解自己父亲的硬脾气。
诸小鲜是诸时军的外孙女。
于纲虽说是个研究所所长,可打交道的人,一半是农民,另一半就是政府的官员了。
诸时军当烟草局局长时,他还在全国各地跑,正式的面没见过。可是对于诸时军,他一点都不陌生。
于善洋以前回到家时,会在客厅里咆哮怒骂着:“诸时军那个死老头,脾气又臭又硬,什么主意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还要我这个副局长干什么。”
诸于两人共处事十年。十年里倒有十一年互看不顺眼。两人水火不容的性子在当时的北京政界里广为流传,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诸时军被拉下马,于善洋是最解气的。
只有于纲才知道,诸时军被押送上去贵州的火车时,父亲还亲自去了趟火车站,说是贵州日夜温差大,他还让自己帮忙物色了上好的棉花,弹了一床新棉被。那条棉被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
于善洋被送到了“梅子饭团”时,已经是面如金纸,佝着的背僵硬着跟结块水泥似的,人也走不动了。
于纲慌得掖起了他的胳膊,把老父打横抱下了车,高声呼喊着梅念。
梅念人也在药店里,听到了于纲的分寸大乱的呼喊声后,走出店来,再看于善洋的样子,忙让于纲把人送进了药店里间的煎药房里。
黄药师被请了进来,替于善洋把脉确诊后,再问了几句于善洋最近的作息和饮食,听着都是没问题的。
黄药师只能是推断为:“郁气之症,无药可医。我只能用针灸之法,帮于老先生疏导一下。不过于先生,老人家这个病是心病,要是找不到他的心病所在,只怕下一次再发作,就算是小姐亲自出手,也是无力回天的。”梅念能用药丸救人,却不可以强自用自身的修为来救人。
人有人的法则,修真者有修真者的规矩,非修真之人,用灵气来治人,时间久了,只会反噬自身。
梅念见于纲在旁也是干着急,就把他叫出了休息室。
“我不是让你准时让伯父吃回春丸嘛?怎么弄成了这样,看他的情形,是受了很的大刺激。”于善洋差点就喝到了梅念的媳妇茶,只可惜就在那时,梅想离开了,梅念必须独立承担起家中的事务。于纲被自个儿耽搁了一辈子,梅念心中有愧,对于善洋的事情一直很上心。